“该不会是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吧哈哈哈。”
一点清甜的西瓜香气飘了过来,冰凉的触感抵着他的唇。
江延愣了下,向他投去疑惑的表情。
“吃吧,这瓜甜。”
余应景像是怕他乱说什么,给他塞了片西瓜,用来堵住他的嘴。
江延就着余应景的手,咬了一口那片冰镇过的西瓜,清甜的汁水在口腔散开,将他的颜色浅淡的唇涂上一层光泽。
台面上除了果盘之外,堆放着十几支啤酒,零散的放着几包烟和拆开的扑克牌。
原主第一次找到酒吧来的时候,余应景正和一群人在这里玩牌,也不是为了赢钱,就是打发时间,见人来了眼皮都没抬。
在原主看来,余应景拒绝自己的包养要求,却浪费时间和这些狐朋狗友厮混在这种场合,是很低级、很愚蠢的行为。
他明明跟自己在一起可以过得更好。
带着这种优越感,原主急于在所有人面前展现自己的财力。但压根没人搭理他,反而在玩牌的时候被所有人往死里整,输得特别惨。
第二天醒了后,原主恼羞成怒,找人把酒吧给封了。
然后用酒吧和这里在场的人来威胁余应景,强迫他签下那份包养协议,正式开始了他屈辱的命运。
但眼下所有人,包括余应景都没有意识到,这是个现代版的农夫与蛇。
他们招呼着开始玩酒桌游戏,江延大部分都没有见过,也不会玩,所以更多的是坐在旁边看。
这些游戏的吸引力,可能还没面前的果盘大。
他坐了一会儿就有些困了,微垂着眼睫,有些迷离出神。
酒桌上的游戏换了好几轮,气氛越来越高涨,直到转动的轮盘缓缓停下,指着江延的方向。
所有人一致地看了过来。
江延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也回过神,看到桌子上放着的那张惩罚卡,上面写着:
【请选择在场任意一位接吻。】
江延顿了几秒,意识到这是什么意思了。
他看了一眼在场的人。
那些原本嬉笑打闹的人此刻都安静下来,被他扫过的人都不自觉地坐直了一点。
这对江延来说是惩罚,但对他们简直是奖励。
有人直接毛遂自荐,“弟弟,选我吧。”
“你都有对象了别来凑热闹。”
“有对象怎么了?弟弟你选我,我当场分手哈哈哈。”
酒吧昏暗迷离的灯光落在江延的脸上,投下有些危险暧昧的红色光影,反而让他纯黑的眼底更加纯粹,不掺杂任何一丝其他色彩。
他的目的很明确,也唯一。
专注地盯着眼前的余应景,这样专注到几乎可以说是认真的神情,将他与周围漫无目的的混乱堕落格格不入。
余应景被他看得后背一阵发紧,但涌上来的情绪并没有他预想中的厌恶,相反的,他有种隐秘的期待感,只等着江延说什么。
只是个游戏惩罚。
如果江延开口,他会配合的。
这一刻,余应景感到一种莫名的紧张。
但是江延只是看了他几秒,静静地收回了视线,问:“这个惩罚可以用其他的方式代替吗?”
余应景一愣。
其他人也有点意外,因为江延是来找余应景的,所有人都默认他会出声找人帮忙。
最先反应过来的侯志豪道:“可以,当然可以,那要不你喝酒吧。”
他说着拿了个新的杯子,给江延倒了杯啤酒,度数不高,贴心地递到了江延的手边。
江延说了句谢谢,拿起那杯酒,触手的温度格外冰凉。
他模样生得好,气质干净,英俊偏冷冽的长相像是一捧干净的雪,还带着几分未褪干净的青涩感。
让他看起来像是误入这种地方,被一群人逼着喝酒。
江延的右手还缠着绷带,只能用左手拿起酒杯。
余应景看到他的手背上,还残留着长时间扎针留下的印记,浅淡的一片,像是一团晕开的墨团。
酒杯抵着唇时,冰凉的酒液甚至还没沾唇,一直没说话的余应景忽然起身,紧紧握住他的手腕。
“医生说你现在可以喝酒了?”
他把酒杯从江延手里夺了过来。
“我替他喝了。”
余应景说着就仰头把那杯酒给喝下肚,他酒量早就练出来了,这杯酒下去一点反应都没有。
但周围的人却再次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余应景对谁这么热切?余应景很少参与他们的游戏,更别提给人挡酒了。
侯志豪身边的人轻轻捅了捅他,挤眉弄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侯志豪自己也八卦啊,他冒着挨削的风险去拱火,“不行啊,余哥,谁都知道你特别能喝,你这惩罚根本就不痛不痒的。”
他刚说完,果然收获了余应景一个锋利的眼刀,吓得浑身抖了抖,连忙撇清道:“不关我事,我就是代表大家的意思发言。”
余应景将酒杯重重一放,杯子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江延之所以没有选择让余应景配合,是他很清楚,余应景看似什么都不在乎,但极其厌恶被其他人知道他和同性有任何不同寻常的关系。
这点也是原主一直胁迫他的手段,故意让他处于被戳穿的边缘,反复折磨他。
江延伸手去拿桌子上的酒瓶,伸出的手就被余应景给抓住了。
余应景的膝盖跪在沙发的边缘,将江延的肩膀摁住,迫使他往后靠在柔软的沙发靠背。
“刚才为什么看我?”
面前的光线被遮住了大半,将他整个人笼罩在暗色里。
江延闻到了他身上略微刺激苦涩的烟草味,这时候他才确信余应景想做什么。
“你没必要这么做。”
江延轻声说道,在他看来,游戏不足以让余应景违背自己的意愿。
余应景扣着他肩膀的手微微用力收紧,丢下一句仅有两人能听到的话,“你想包养我,你知道包养要做什么吗?”
江延的身体一僵。
余应景另一只手捧着江延的脸,迫使他抬头,然后缓缓地在所有人屏息注视下,低下头。
江延皱了皱眉头,低声道:“这里是公众场合。”
被牢牢压制的体态让他下意识地挣扎了下,但余应景并没有停下俯身的动作。
围观的人看不到江延任何的神情,只能看到宽松绸质的衬衣下摆随着挣扎的姿势拉扯,露出一小截侧腰,线条紧实而细韧。
因为不经常接触到阳光,在黑色的休闲西裤和红色的衬衣衬托下,白得格外扎眼。
余应景的吻落得很轻,可以说只是轻轻的碰了一下,只感受到一点柔软的触感,一触即分。
他随即站起来。
转过身时一堆人伸长了脖子都没收回来,在那明目张胆的偷看,似乎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
余应景冷冷丢下一句,“你们继续玩,”然后直接拉着江延的手起来,从酒吧的员工通道走了出来。
“以后别来了,这里不适合你。”
酒吧的隔壁是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招牌的白色灯光落在余应景的脸上。
他皱着眉头,像是嫌弃江延太过于麻烦,但细看之下耳朵红了,连带着脖子也染上了一层红意。
“你经常这么帮人解围吗?”
听到江延的话,余应景皱起眉头,说起来非常不爽,“怎么可能?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那你为什么帮我?”
余应景一下就沉默了,憋了半天之后吐出一个非常蹩脚的借口,“你这个弱鸡身体,谁知道你一杯酒下去,会不会又给我找什么麻烦。”
他说着才注意到江延现在面色如常,语气平稳,除了被他亲的当时有些排斥,但过后的反应没有他那么大。
余应景道:“你不是第一次接吻?”
江延:“不是。”
对于他而言,余应景的吻只是在唇上碰了一下,没什么很深刻的感受。
系统在心里鞠了一把辛酸泪,【小江,小江成长了!】
余应景的脸色掩饰不住的沉了下来,但他没办法发脾气,而且也和江延没关系,是他自己凑上去亲的。
但他就是很烦。
又没有任何立场去追问,江延和谁接过吻,亲过几次,在哪亲的,怎么亲的?
这些要是问出来了,成什么了?
江延看了一眼远处站着的司机,虽然不指望余应景答应,但走之前,还是重新说了一遍这次的目的,“包养的事,你再考虑考虑。”
余应景脸很臭,但并没有像之前那样一口回绝,而是反问:“为什么?因为我救了你?”
“和这个没关系,”
江延思索了一个比较适合的答案,缓缓道:“从见到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你是我要找的人。”
余应景的心脏陡然一跳。
他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想像往常那样抓住江延的衣领,让他别开这种玩笑。
但那双眼睛的神情非常认真,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
余应景想抓江延衣领的手悬在半空中,想要发作的怒火,被一阵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明知道江延有过情史,用的字眼是包养,但还是忍不住去思考:
什么叫见到他的那一刻?什么叫是他要找的人?
江延说完后走向了不远处停着的车,坐上车后和他挥了挥手,这才关门离开。
车子缓缓启动,汇入车流中,逐渐消失在余应景的视线里。
余应景站在原地,直到车子彻底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重新回到酒吧。
只是他现在心情很乱,江延的话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连带也觉得这里面很吵,没法静下心来思考。
“诶,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啊?”
一群人见他回来就坐下来,皱着眉头不说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侯志豪偏偏还要在这个时候,重新提起江延,“刚才那个大少爷是谁啊?是不是你前几天亲自送饭去医院的那个?”
“余哥,他是不是gay啊?”有人打趣道。
听到这个字眼,余应景才终于有了反应,“不是。”
他说得斩钉截铁,但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在其他人看来,这更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猫。
“不是吗?那你刚才靠那么近,不觉得恶心?”另一个人继续调侃。
“你懂什么?帅哥身上都是香的。”
“香吗?余哥。”
余应景低骂了一句“有病”,曲着食指,低头将手边的啤酒拉环打开,一口一口喝着冰凉微苦的酒液。
他的动作看似随意,却掩饰不住内心的波澜。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靠近时的感觉。
那人身上的味道很淡,淡的像是沐浴后残留下的香味,浅淡干净的气息仿佛还萦绕在他的鼻尖。
就像是那个轻柔短暂的吻一样,本来不应该留下什么痕迹,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但他想着想着又会拧起眉头,去想江延之前到底和谁接吻了?-
江延坐在回家的车里,想着接下来自己要做的事情。
为了自己的私欲将酒吧查封的事情他干不出来。
酒吧的老板叫老姚,他让余应景看场子其实有一部分原因是出于好心。像江延以前放假的时间,需要靠着好心的老板,兼职来赚取生活费。
那些日子虽然辛苦,但正是因为有像老姚这样的人,才让他度过了那段艰难的时光。
原主找人以消防不合格的名义,让酒吧突然停业整顿,无辜被牵连的老板家里有老有小,还养了一批员工,每天的亏损以万为单位。
余应景得知后主动找了原主,把人狠狠揍了一顿后,用沾着血的手,在包养协议上摁了手印。
那一刻,余应景宁愿把自己叫作自尊的骨头打折,也不连累别人。
让酒吧停业的方法有很多种,江延不打算用原主的方法。
他看了看自己账户上的钱。
虽然原主非常缺爱,但是在物质这方面从没缺过,原主的亲生父母都会给他定期打钱。
尤其是原主的生母如今在海外生活,担心他在家里受人排挤,专门给他开了账户,雇佣了专人打理。
这些钱到最后都留不下来,也没什么好心疼的。
江延给理财师发了消息:【投资一家酒吧大概需要多少资金。】
车子停下后,江延下了车。
别墅的一楼已经暗下来了,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江延推门进去。
由于光线太暗,他根本没有注意到沙发上坐了人,直到他经过时,宋时川忽然喊了他一声,“哥。”
江延这才注意到沙发上的宋时川,随口道:“这么晚了还没睡。”
这几天因为受伤,江延没去学校,宋时川也不听劝,为了照顾他连请了好几天假。
等明天一早,他们都得回去上课。
宋时川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裹,递给他,“哥,这是喻珩寄过来的。”
江延接过包裹,正要往二楼走。
就听见宋时川忽然叫住他道:“哥,你才出院,不要这么快就去喝酒,对身体不好。”
江延停顿了一下,敷衍地说了声“知道了”,脚步声逐渐远去,消失在楼梯的尽头。
空气里还残留着浓郁的酒气。
宋时川原本热情乖顺的脸瞬间沉下来,盯着楼上那间亮着灯的房间,咬着牙低骂了一句,“死性不改。”-
江延回到房间,随手将那个包裹放在桌上,虽然没有拆开,但也能猜到里面装的是什么。
他打开喻珩的微信,出于礼貌和原主的性格主动发了条消息。
江:【模型收到了,谢谢学长。】
他发完这条消息就打算放下手机去洗澡,但那头回消息了。
手机在掌心持续的震动,喻珩不是回消息,而是直接给他弹了个视频过来。
以原主的性格,自然不会拒绝。
江延点了接通之后,拉开椅子,在桌子前坐了下来,用清朗的声音喊了一句,“学长。”
喻珩那边是白天,在校外租的公寓里,架着细框的金属眼镜在看资料。
他瞥向屏幕时,愣住了几秒。
他和这个学弟有两年左右没见面了,平时交流也基本都是通过文字或者语音,没有打过视频。
屏幕里的脸和他印象里的人区别很大。
虽然还带着青涩感,但更加直观的是扑面而来的英俊。
他的眉骨高,眼皮很薄,浓而密的眼睫像是锋利的刀刃般直直垂下,鼻梁挺直,唇线直,色泽淡。
这和他印象里那个总是灰暗的,只会藏在他背后,像是影子一样跟随他的学弟相差太大。
喻珩看了好几眼,才开口,“你伤口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江延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扯了扯衣袖,露出里面缠着的绷带。
喻珩注意到的却是他的衣服。
他看起来像是刚出去玩才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去哪玩了?”喻珩忽然问。
这个话题跳跃得有些太大,江延愣了一下。
对于原主而言,这人是他的白月光,但对江延而言,几乎是个陌生人。
所以他说得有些模糊,道:“随便转了一圈。”
喻珩自然听出了他不想说,但这和那个平时连买了一双新鞋都会给他发消息的人差别有点大。
他沉默了几秒。
注意到桌子的角落放着的,没有拆开的包裹。
收到手的礼物没有第一时间打开,似乎也不是很期待。
江延见他没说话,道:“学长,还有事吗?您要是忙得话,我就不耽误您时间了。”
喻珩看了一眼通话时间,才一分多钟。
比起他自己忙,倒不如说是江延随便找个理由想挂了通话。
这个学弟从缠上他的那天开始,态度一直都很积极主动,就连外人都能看出来热情的有些不对头。
喻珩也没想着戳破,偶尔想起来了可以回几句,看两眼,但这个人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就算是有天消失了,不在他眼前晃荡了也影响不了什么。
但是在江延说挂了的时候,喻珩先于思考说出了“等等。”
江延道:“怎么了?”
喻珩顿了两秒,把本不应该透露的行程说了出来,“这边的事情处理结束之后,我应该会回国一段时间,到时候我们可以见一面。”
他等了等,没有看到江延喜悦的表情。
江延点了点头,问:“还有别的事吗?”
喻珩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但还是非常温和绅士地说:“没事了,好好休息,别太累。”
江延应了一声,飞快结束了通话。
第57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7
江延并没有察觉到喻珩的反常和暗示, 挂了视频通话后,把手机放在外面充电,从衣帽间的柜子里取出干净的睡衣走进浴室。
他单手不太熟练地解着扣子, 将衬衣扯下来丢进脏衣篓。
浴室里的镜子映出他的身体。
就像是一颗顶着寒风, 肆意生长的冷杉, 苍白带着几分透明感, 挺直的脊背,细韧紧致的肌肉赋予了他特有的清透和少年气息。
只是他侧过身,背部还有大片没散的淤青, 在苍白的底色上或深或浅,像是一块特别的春彩翡翠。
江延打开花洒, 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淌过他的每一寸皮肤。
浴室熏起一片水汽。
镜子里的人形渐渐被雾气挡去, 直到水流停下,挂在架子上的毛巾被抽走。
吹风机的声音嗡嗡响起, 江延将头发吹干后,自然的垂在额前, 微微遮住他的眉眼,在顶灯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洗完澡他还要上一遍药。
房间里也没有其他人,江延索性就没穿上衣,直接套上裤子就打开了浴室门。
他坐在床边,逆着光,将手臂上的绷带一圈圈解下来,消毒上药,换上新的绷带重新缠回去。
包括给自己背上的伤口涂药,他的表情在这个过程中没有太大的变化,让人误以为这些伤口并不疼。
但细看才能发现, 他脸侧的线条绷得很紧,比起喊疼,江延更习惯默默忍着。
上完药后,江延松了一口气,他只需要按时换药,过几天再去拆线就可以了。
他躺下,熄了灯。
江延的生物钟很固定,即使没有特意设置闹钟,第二天当天色刚蒙蒙亮时就醒了。
将自己的被子叠好后,起床洗漱。
原主现在还在读高三,时间最紧迫的阶段,但原主的成绩一直以来都不太好,也没有人对他提过什么要求或者期待。
江延换上校服。
明德的校服配色是清爽的蓝白。
这是一所市重点私立学校,能在里面的除了成绩非常好的,就像是原主这样家里有钱的学生。
江延拿起手机下楼,一楼的厨房里正在忙活个不停。
江家有专门的厨师和阿姨,但后母宋玉芝还是习惯性地早起,在厨房里跟着忙活。
与原主的生母出身豪门不同,宋玉芝在嫁进江家前在医院当护工,还需要独自照顾当时年幼的宋时川。
当时江父因为工作和离婚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身体亮起了红灯,时不时就要跑医院。一来二去,两人就看对眼了。
原主非常接受不了宋玉芝的出身,认定了她是借着照顾的名义故意勾引,时不时就出言讽刺,说的话非常难听。
因为放不下这件事,所以这么多年以来,原主和江父不怎么亲近,跟其他两人更是形如仇人,才会将喻珩给予的一点关心视若珍宝。
坐在餐桌前的江父原本在询问宋时川的课业情况,见到江延下来,先是感到意外,但紧接着看到他手上的伤口。
他皱起眉头:“跟你说了多少遍,让你别学人家飙车,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你再出什么事,你自己去和你母亲交代!”
对于原主而言,母亲是他最大的雷区,一踩就炸。
江父的话一出,氛围一下变得紧张起来了。
这些年原主几乎只要和江父对话就是吵架,掀桌子的次数数不胜数,好几次还当场动起手来。
在场的每个人都憋着一口气,没人敢出来打圆场,紧张地看向站在不远处、穿着校服的江家大少爷。
江延并没有立刻翻脸或者破口大骂,而是在所有人的视线下,缓缓走了过来。
即使是江父,握着筷子的手也收紧了。
对于已经成年的儿子,真动起手来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根本无法压制。
只见江延拉开椅子坐下,非常平静地说:“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开车超速本来就是不对的。
江延经历过两次车祸,更加明白安全驾驶有多重要,开车上路不仅需要尊重自己的生命,还得考虑路上其他人的生命安全。
除江延本人之外,所有人被他的反应打得措手不及。
尤其是江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有一天居然可以这么情绪稳定地和他对话。
比起相信他变了,江父更倾向于认为是他缺钱了,或者是在外面惹了什么祸。
但等来等去,也没等到江延主动提及。
江延只是坐下来静静吃早餐。
家里现做的早餐,比外面买的要健康很多。
江延吃了一碗粥,加几个包子和烧饼,这才放下筷子,站起身,“我去上学了。”
“等一下,”江父盯着江延看了一会儿,忽然道:“我晚点让秘书多打一个月的零花钱给你。”
江延愣了下,想起自己账户里面的钱。
虽然他这个世界的身份家境富裕,但是他对于物质方面一直没有什么追求,也没什么想要的东西。
他平静地回答道:“不用了,我有钱。”
说完,他拿起书包走出去。
司机已经等在黑色的商务车旁,见他出来,立刻喊了一声“少爷”,然后替他打开门。
就在司机要关上门的时候,宋时川忽然追了上来,伸手扣住车门,几乎是用央求的语气问他:“哥,我能上去吗?”
原主一直不肯和这个便宜弟弟坐同一辆车去上学,因为怕学校的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但学校这种地方本来就藏不住什么秘密。
宋时川见江延没有说话,就大着胆子坐了上去,说了句,“谢谢哥。”
车子关门离开后,宋玉芝在江父的身边坐下来,轻声说:“我昨天都跟你说阿延变了很多,你还不相信我,这次你总信了吧?”
江父还是有些不真实感,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自己的儿子他最清楚是什么人了。
然而,今天江延的表现确实让他感到意外。
“你刚才也是的,你多大的人了还对自己儿子说话那么冲,他受伤本来就难受了,你还那么说他。”宋玉芝继续说道。
江父看着又在替人说话的宋玉芝,心中涌起一丝愧疚。
他和前妻办理完所有离婚手续的时候,才开始主动追求宋玉芝,但他这些年一直没能让江延放下偏见,让人夹在中间受了很多委屈。
他反省了一下,保证道:“下次不会了。”-
车子在学校门口停下。
明德的新校区建成时间不长,教学楼非常漂亮,所有的教学设备配套齐全,教学水平一流。
江延按照系统的指示来到班上。
宋时川和他不同,宋时川是凭着成绩自己考进明德的,而原主则是靠砸钱,给了一大笔择校费才进来。
他走进教室,大部分人都在低头看书或者写题,而他的桌面因为好几天没来,已经堆了数不清的卷子。
他走过去时,原主的同桌正低着头在写卷子,估计是昨天晚上没做完所以早上过来补。
徐涛鼻梁上架着一副厚眼镜,在卷子上写个不停,直到感受到身边忽然有人坐下来。
他很随意地瞥了一眼,然后就定住了。
“……江延?”
徐涛的目光从他身上整齐洁白的校服,看到他清冷的侧脸时,眼底闪过掩饰不住的惊讶。
“你这么快就回来了啊,我听说你出车祸了,伤得严重吗?”
“不严重。”
江延垂着眼睫,在整理桌面上的卷子,把每个科目的卷子分开叠好,然后开始整理起柜子。
课本都是空白的,有的连名字都没写。
他一顿整理之后,看到了被塞在角落,卷成一团,像是废纸一样的成绩单。
他展开看了看。
他知道原主的成绩差,但没想到差到这个程度,班级倒数第一,年级倒数第一。
江延难得沉默了。
前一个世界虽然成绩也不太好,但起码凭自己的能力考上了A大这种重点大学。
而这个世界,已经不是成绩不好的问题了。
江延又仔细地找了找,他没找到这次考试的卷子,看向身边的同桌:“打扰一下,可以借一下你这次考试的卷子吗?”
徐涛啊了一声,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不然怎么会听到江延找他借卷子?
但他犹豫着,还是找出了卷子递给他。
就听见这位大少爷和他说了句谢谢,说晚点再把卷子还他,过了一会儿又来找他借了只笔。
徐涛就见他先拿了数学卷子,快速地看了一遍前面的题目,翻到最后的大题像模像样地看了起来,还时不时在纸上写什么。
他是拿左手写的,徐涛也不知道他写的是什么。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已经给他极大的震撼了。
毕竟他以前从没有见过人主动学习,平时上课就睡觉玩手机,还三天两头请假,晚自习也不上。
江延把卷子过了一遍,下课了才注意到手机上的消息。
赵助理:【江少爷,我已经联系上酒吧的老板了,对方想找时间和您见一面。】
赵助理:【您看什么时间合适?】
江:【今天晚自习之后吧。】
赵助理:【好的】-
余应景昨天在酒吧待到快天亮才回去洗了个澡,换了一身校服,才勉勉强强有了一点点学生的样子。
他整个晚上都没睡,刚到学校就倒头补觉。
没有什么比学校的桌子更好睡的了,但余应景今天闭上眼睛,却一反常态,怎么都睡不着。
他撑着下巴,在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右手无意识地在唇上缓缓挪动,一副走神的样子。
余应景身边坐着的高飞给他打了水,见他居然还醒着,道:“老大,你怎么了,嘴巴不舒服吗?要不要来点润唇膏。”
余应景没吭声,烦躁地把头又埋回了自己的手臂间,过了很久才发出了一声,“草。”
他为什么在认真考虑江延说的那些话?
余应景到下午困得不行才睡了过去,一觉睡到了晚自习结束,他揉着发麻的手臂往外走。
在去酒吧前,余应景把身上的校服换了下来。
他换了身灰色的印花套头卫衣和黑色的工装裤,戴上头盔,骑着自己改装过的机车去了酒吧。
远远的注意到酒吧的招牌是暗着的。
余应景心里一紧。
他长腿一跨从车上下来,抄起一根钢管快步往里走,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只是进门后,没有看到他预想中满地凌乱的样子,反而是一片寂静。
没人闹事为什么不营业?
余应景刚走进来,所有人齐刷刷地看着他,和他比较熟的酒保拉着他,“你终于来了,老姚找你呢,你昨天的那个朋友过来了——”
他话还没说完,余应景就已经不见了。
余应景推开vip包厢的门。
第一眼就看到了老姚那张脸上挂着非常讨好的笑脸,嘴里说着:“江少爷,钱已经收到了,我的一腔抱负就差您这样赏识我的人,您简直就是我的贵人。”
江延坐在老姚的对面,侧对着他,身上还穿着蓝白色的校服,身边还坐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桌面上摆着一份份合同。
见到他进来,老姚连忙朝他挥挥手。
“你赶紧过来,等等,手里拿着什么?把那玩意儿给扔了!我们是正规场所!”
余应景这才把随手抄来的钢管丢到一边,发出哐当一声脆响,他沉着脸走了过去,脸色非常难看,“你们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意。
即使余应景什么都还没做,但老姚被他的眼神看得冒了一脑门子的汗,连忙解释道:“别紧张,你这位朋友打算投资我们店,所以接下来几个月会停业装修,但所有人的工资照发……”
老姚说完之后,余应景的脸色却更难看了,活像是他诱骗了无知的小白兔。
余应景直接拉着江延的手,把人从里面拽了出来。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但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把人抓到隔壁的包厢,从里面反锁了门。
门外的人紧张地直敲门,让他别冲动,然后叫人去下面前台找包间钥匙了。
余应景扯着他的校服衣领,可以看出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让你别来这里了你不听,你当你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谁让你这么乱花钱的?”
原本平整洁白,没有一点褶皱的校服被他拉扯着,江延任由他抓着衣领,没有反抗。
任谁看了都像是校外霸凌现场。
但江延的表情看不见慌张,他缓缓垂下眼睫,道:“你不答应我,我就从你身边的人下手。”
“你这是对你的钱包下手!”
余应景被他一句话气得够呛,松手就要往外走,念叨着,“不行,我去找他要回来。”
“没用的,合同已经签了,钱也已经打过去了,从法律上来说已经达成合作了。”
余应景被他气得青筋突突跳,咬着后槽牙发出咯咯的磨牙声,“你有病是不是?”
江延点点头,“过两天还要去换药。”
余应景说不过他,平时能用拳头解决的事,碰上江延之后无计可施,打也大不了,赶也赶不走。
他蹲在角落里,习惯性地拿出了烟叼在嘴里。
他被仇人找上门的事情时不时会发生,但被这么缠还是第一次。
他烦得不行,回头一看。
江延居然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书包里拿了一本书出来,坐在沙发上旁若无人地开始看书。
余应景:“……”
他起身走过来,江延把书合上。
“我答应你了。”
江延听后竟然直接从书包里面,将提前备好的合同递给他,“你先看一下。”
余应景看到后一脸震惊,谁会在书包里放包养协议啊?
上面的条约很简单。
1.不谈感情
2. 遵守规则,听金主的话
3.包养结束的时间由金主决定。
余应景好像没怎么仔细看,就拿起笔签了。
江延把合同收回书包,站起来,拿给他一张银行卡,“密码是你的生日,里面的钱你都可以用,那我先回家了。”
“???”
余应景拉住他,“你就走了?”
“嗯,明天还有课。”
“你给了钱,不验验货?”
第58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8
面对余应景提出来的质疑, 江延停下来仔细思考了一下,他虽然没有包养过人,但结合了上个世界被包养的经验。
他觉得余应景的质疑是合理的。
逛超市都有试吃, 像是包养人这种事情, 一大笔钱花出去了, 的确需要保证自己找的人符合心意。
江延点点头, “你想怎么验?”
他想着让余应景给他发几张照片,应该也差不多了,但余应景直接搂着他的腰, 把他摁在沙发上。
似曾相识的地方,似曾相识的动作。
但区别是, 现在整个空间里只有他们,也不存在所谓的游戏惩罚。
余应景屈起一边的膝盖, 压在沙发上,靠近江延蓝色的校裤旁。
他习惯性用居高临下的姿势, 攥着江延校服外套的衣领,这架势像极了来找人讨债。
但他急促粗沉的呼吸清晰可闻, 喷洒在江延的脖颈上,暴露了他此刻的犹豫和紧张。
江延抬起笔直而密的眼睫。
四目相对时,看到了余应景那张向来乖张桀骜的脸上,出现了很明显的犹豫神色。
像是坚硬的外壳,裂开的一道罅隙。
从懵懂记事到如今,余应景习惯了用强势作为武器,这种习惯深深刻在他的骨子里,成为了他活下去的手段。
他知道自己表现出一丝软弱,或者委曲求全,只会让别人踩在自己的头上, 变本加厉。
即使是遇到了原主这种人渣,原主软硬兼施,使用了无数手段,余应景到最后也选择硬撑下去,绝不低头。
江延轻声道:“你不用逼着自己接受。”
“你闭嘴。”
余应景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心脏滚烫,额头渗出了一层紧张的热汗。
即使江延身上的气味很干净,但他宽阔的肩膀和线条利落的长相,无论怎么看,都是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同性。
他迫使自己的视线落在江延的唇上。
江延的唇线条平直且色泽浅淡,没有任何一丝柔美可言,平时几乎不会让人注意到。
昨天的吻时间太短,带来的更多是心理上的刺激,而不是身体的感受。
余应景有些恍然了。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接受与同性接吻。
又或者更准确一点,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不排斥和江延做那些超过普通朋友距离的事。
比起江延,他更急需验证这一点。
余应景缓缓低下头,带着几分犹豫和试探,轻轻碰了下江延的唇,没有像想象中的难以接受。
他没有像上次一样急于撤退,而是忍着从脊椎尾端蹿起的细麻电流,唇抵唇地缓缓摩擦。
从唇角到更深的唇缝,略有些生涩地来回舔舐了一遍。
像是出于本能似的,他伸出舌头试图往里探求,却被紧闭的牙关挡住了。
余应景皱了皱眉头。
他一直记得江延的话,那么他和其他人接吻的时候呢?也只是这么唇贴唇地碰一下就算了吗?
还是因为和他接吻不够舒服?
江延皱了皱眉,“可以了。”
“还不行,”
余应景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带着点报复和嫉妒的心理,在他的下唇咬了一口,“万一你反悔了呢?既然要验,就要验得仔细一点。”
他说完就再次吻了上来,只是这次的目的显然不同,不是犹豫不决的试探,而是带着点莫名其妙的竞争味道。
他的手巧妙地从校服外套探了进去,贴着他温热细韧的腰腹,缓缓往上。
余应景的手上有茧子,有伤疤,轻轻滑过的触感异常粗糙。
江延的眼睫抖了一下,呼吸瞬间变重,非常敏感地想要躲开他的手。
在慌乱间,余应景将湿漉漉的舌头挤进他的口腔。
看着他皱着的眉,余应景没有接吻经验,只能凭着本能缠上藏在口腔里柔软的舌头,吸着他的舌根不放,吞食他的唾液。
余应景还没学会换气,亲到脸都红了才稍微退了退。
为了方便借力,他从原本的单腿压在沙发,到岔开腿,双膝压在沙发的边缘,捧着江延的脸。
他喘着气,看着江延原本颜色浅淡的唇被磨得格外红,交换的唾液从唇角溢出一点。
余应景喘着气问:“我这次表现怎么样?”
江延不吭声,只是微微张着嘴喘气。
余应景缓了缓,又凑了上来。
江延还没理顺的呼吸,再次被他打乱。
余应景像是上头了,一个口口声声说自己不喜欢男性的人,这会儿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好胜心,非要从江延这儿得到一个答案,和他前一个接吻对象那里分出个高低。
他亲得太入神,以至于甚至没有注意到身后反锁的门已经被打开了,从外面拉开的门,在地毯上落下一线分明的光影。
本来以为会看到余应景把人摁在地上打的一群人,看过去的一眼,就像是集体被钉在原地。
老姚被挡在了后面,心急如焚地踮起脚探出脑袋,只看了一眼,吓得心脏都要骤停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上。
“老、老板,你振作一点。”
老姚无力地倒在员工的怀里,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完蛋了。
这简直比余应景把人打一顿还恐怖。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唯有跟着江延过来的那个穿西装的男人,赵助理,还维持着冷静的神色。
赵助理非常贴心地将门给关上。
老姚这种老江湖摸爬滚打几十年,早就练出八百层脸皮的人,眼下愧疚又心虚,已经做好准备这次的投资要泡汤了。
“赵助理,实在是对不起,我□□工无方。”
就这么让人在眼皮子底下,把人家地里的小白菜给拱了,他说着就要开门。
“我去把他找出来揍一顿。”
“不用。”
赵助理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给人一种不好琢磨的高冷。
其他人被唬的一愣一愣,根本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意思。
江延出校门的时候,特意让赵助理等一等,就见他一本正经地进了校门口打印店,打了两份包养协议。
给人家店主吓得差点报警,一直伸着脖子往他这边张望,以为他这个社会人士要做什么不轨的事。
不过这些事情属于江延的个人隐私,赵助理并没有在他们好奇的视线下透露半分。
而是淡淡道:“姚老板,我们回去坐着再商量一些细节问题,给他们一点时间和空间。”
老姚听他这么说,整个人像是终于重新活过来了,连忙点头,“好的好的,您先请。”
围在包厢外的人都散开了,过了不知道多久。
余应景松手时,江延身上原本整整齐齐的校服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了,里面白色翻领短袖T恤的扣子被扯开,锁骨上被咬了一口。
见江延迟迟都没有回过神,唇角还有被他咬出来的印子。
余应景非常贴心地替他将短袖T恤衣领的扣子给扣上,遮住那印子,又把外套的拉链拉到胸口的位置。
江延这才回过神来。
余应景起先还觉得江延是不是经验很丰富,但亲的时间一久就露馅了,他笑嘻嘻地问:“你和你前任是不是关系不好?你们平时不接吻吗?还是他技术不行?”
江延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你们差不多。”
好吧。
这个答案虽然让余应景有点不爽,但是没关系,他道:“第一次业务有点不熟练,我的进步空间大。”
江延不知道为什么又看了他一眼。
余应景适应得太好了,让他有些没法适应。
而且。
江延不懂,是每个人接吻都会这样吗?说的话差不多,亲人的方式也差不多。
江延现在的心情有些复杂,也没空去管余应景会想什么。
他站起身,把那包养协议混着课本一起装进了书包里。
至少今天的目的已经完成了。
“我先回去了。”
余应景恍然回过神来,嗯嗯了两声,一直把人送到门口。
在临别前,江延的脚步顿了顿,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道:“我喜欢玩的花样很多,你可能得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花样?”
“就你想的那样。”
余应景挑眉,“你?”
他想起江延刚才青涩的反应,忍不住笑了一声,手从他身边伸过,替人打开沉沉的包厢门。
锋利的面庞迎着走廊更加明亮的灯光,漆黑的瞳孔缩了缩,他压低声音道:“行啊,你想玩什么我陪着,但看是谁先受不住。”
他想他接受不了其他男的,但江延绝对不包括在里面。
余应景向来不是什么纠结的人,第一次接吻的时间太短,他还不能完全确定,但这次不同。
他并不排斥和江延接吻。
那种感觉比他想得更加奇妙,明明江延看起来锋利而薄的唇,亲起来软软的,香香的……
江延出来之后,在隔壁坐着的赵助理起身,而他身边的老姚战战兢兢,见江延没有要追究的意思,才跟着把人送到酒吧的门口。
司机替人关门,看着黑色的商务车开走。
老姚嘿嘿地笑着挥手告别,直到车子拐弯消失之后,一巴掌拍在余应景的后脑勺。
“你真的是要死啊,平时动手动脚就算了,你怎么能对我的贵人动嘴?”
余应景嘶了声,捂着自己的头,十分不爽地反驳,“为什么不能动?你情我愿的谁管得着?”
“你还好意思说,你看人家小江看起来愿意吗?”
“当然。”
余应景自然懒得和他解释清楚,酒吧这段时间都不会再对外营业,他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
他戴上头盔,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说了句:“走了”,骑上那辆改装过的机车。
夜风吹过少年的衣摆。
伴随巨大的声浪,在夜色中飞快穿行,最后停在一栋有些年头的老式居民楼前。
余应景拿出钥匙,三步并两步,脚步轻快地沿着灰暗又老旧的阶梯往上。
只是在看到原本紧闭的防盗门大开时,他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他伸手推开里层的木门,伴随着一阵“嘎吱”声,浓重的香火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一片暗色,唯独放在客厅里的神龛亮着暗红色的灯。
香火的烟雾如丝线般往上飘散。
一名身形消瘦的女人跪在蒲团上,双手不停地摇动,一遍遍掷着圣杯。
她的身影在暗红色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单薄,嘴里念念有词,念着听不懂的经文。
余应景径直走向神龛,一把抓起供奉的神像,狠狠地砸向地面。
陶瓷碎片四散开来,发出清脆的破碎声,女人顿时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
她抱起不知从哪路神像的碎片,紧紧护在胸前,歇斯底里的质问:“你疯了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做!”
余应景没有理会她的尖叫,冷眼看着她:“你在外面怎么弄我管不着,但我说过,你在我面前拜一次我砸一次。”
“你不懂,你不懂,”女人的眼神突然变得疯狂,“大师说我很快就能成了,只要再给一点心意……”
女人的眼神突然变得贪婪,她放下手中的神像碎片,快步走到余应景面前,语气急切:“小景,能不能借妈妈点钱?只要一点点,我就够用了……”
余应景皱了皱眉头,心中涌起一股厌恶,甩开她的手,“你没钱吃饭我不会不管你,但你想给那些所谓的大师,我一分都没有。”
他说着冷笑了一声,“柜子里的那块玉不是你给我的吗?你可以把它拿去卖掉啊。”
女人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不,那个不能卖。”
她说到一半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止住,看着眼前的余应景像是见到鬼了,吓得尖叫一声,然后转身跑了出去。
余应景没有去追,他的反应极度冷静,甚至到了有些漠然的程度。
他打开灯,把满地狼藉收拾好,打开窗子,任由寒冷的夜风往里灌。
然后转身走近自己的房间,用力拉开抽屉。
原本放在抽屉里面的钱都没了,唯独剩那块通体碧绿的玉吊坠,上面雕刻着非常雅致的“璟”字。
余应景看了一眼,嗤笑一声,重重将抽屉关上。
他只觉得这间房子里闷得慌,他沉着脸走上天台,从口袋掏出烟,熟练地叼在嘴边。
打火机的火光一闪而过。
他深吸一口,让烟雾缓缓填满肺部,再慢慢吐出,看着那缕缕青烟在夜空中消散。
夜晚的城市灯火辉煌,天台上却是一片寂静,他伸手,夜风从他的指间缓缓流过,像是什么也抓不住。
“嗡嗡”
放在口袋的手机忽然震了震。
余应景回过神,想到会是谁给他发来的消息,拿出了手机。
看到江延的消息后,烟草无法麻痹的神经仿佛被一点点轻柔地抚平。
江:【我回到家了。】
江:【图片】【图片】
江:【你选一套。】
余应景点开那两张图片,嘴角微微上扬,打字回复道:
余:【你穿给我看吗?】
第59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9
在柔和的台灯灯光下, 江延坐在书桌前。
房间里开着暖气。
他身上的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椅背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校服。
他的手机屏幕亮起,余应景的消息出现在对话框中。
江延一本正经地回复道。
江:【是给你的。】
江:【你不喜欢吗?】
他看向旁边的系统, 黑色的猫咪用粉色的肉垫熟练地在平板上滑动。
屏幕上是各种商品的介绍。
毛茸茸的耳朵, 会动的尾巴, 皮质的项圈, 还有很多一眼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展示图和配字都非常引人遐想。
系统胖乎乎的肉垫点得飞快,加购物车, 加购物车,一口气选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别乱买, ”江延的视线很克制,几乎不敢往那平板上看, 皱着眉头对系统道:“他不喜欢,你再重新选一些正常点的。”
【已经很正常了!】
系统道:【按照正常的情趣服的标准, 你那两套的边角料裁下来,可以再做十件。】
【而且又不是你穿, 你紧张什么?】
江延道:“我知道,但余应景应该也接受不了。”
【他不接受也得接受,你忘啦,我们现在翻身当主人了,本来就是要逼他做不喜欢的事。】
系统道:【而且按照你的要求,我们已经是削弱版的了。】
按照原剧情的标准,余应景被原主雇佣的几名保镖抓到后,当场电晕后被强行带到酒店房间。
当着所有人的面被迫下跪,试图用那种最低级的身体虐待手段,让余应景屈服。
只是原主太蠢了, 又或者太小看余应景反抗的决心了,把人虐待到奄奄一息后,竟然大着胆子把手上的束缚带给解开了。
这就像是亲手打开了猛兽的牢笼。
余应景迅速反扑,在几天滴水未进的情况下,依旧把原主打进医院,在病床上又躺了一个多月才能下地。
当然,他们不需要做到这种程度。
不过为了保证剧情基本一致,有些环节还是没法跳过。
“嗡嗡。”
江延看到了余应景发来的消息。
余:【你喜欢的话,我就喜欢。】
余:【不过,你和你前任的时候也这么玩?】
江延打字的动作一顿,脑海里闪过了一些画面,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索性当没看到。
江:【那我两套都买回来吧。】
到时候可以让余应景挑一套比较合适的。
余:【行。】
余:【你想买几套都行,你是金主你说了算。】
看到余应景如此爽快地答应下来,江延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继续走剧情的心理负担减轻了不少。
他打字回复。
江:【好。】
江:【那我去洗漱了,你也早点休息。】
余应景在天台上站了一会儿,夜风如冷刀似的刮着,他手里的烟燃尽了也没有点第二根。
其实他不明白江延那种人为什么会和他玩这些,但他有很多事情都想不明白,和他人生一样,大部分时间都漫无目,过一天算一天,能过得快乐就够了,没思考过意义,也没思考过未来会怎样-
江延拿了衣服去洗澡,听到浴室关门的声音。
系统嘿嘿一笑。
它的眼里没有世俗的欲望,只有对优秀系统职称的强烈渴望。
它一口气下单了很多江延不知道的东西,结算,输入密码,顺利下单,然后假装啥也没干,在江延出来前窝在床脚休息。
过了一会儿,江延出来了。
系统心虚地闭上眼睛,打了个滚差点掉到床下,江延伸手把它扶住,往里推了推。
江延上完药之后看了一会儿书,关了灯睡觉。
第二天还有课。
高中生的上课时间比大学的上课时间更早,系统还没睡醒,模模糊糊就感觉到江延又醒了,洗漱完,换好校服拿上书包下楼。
他下来得太早,天边还是一片暗色。
宋玉芝见到他吓了一跳,“阿延,你这两天怎么都起这么早?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睡醒就起来了,”江延想早点去学校,把原主那些没写完的卷子都给补了。
他坐下来吃早餐,吃完自己把碗筷收拾好拿到厨房,说了句“我去上学了。”
宋时川下来的时候见宋玉芝看着门口一脸走神的样子,喊了她一声,“妈,你怎么了?”
宋玉芝摇了摇头。
宋时川坐下来吃饭,还没吃两口,宋玉芝又神神秘秘地坐在他身边,小声地问:“儿子,阿延最近在学校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不知道。”
宋时川眼皮都没抬。
他和江延不是同班,但用脚指头也能猜到,江延在学校不是玩手机就是睡觉,时不时找几个理由溜去医务室或者直接早退。
宋玉芝喃喃道:“那他怎么今天突然这么早就出门了,他以前都没有这么早去学校的,好奇怪……”
宋时川拿着筷子的手微顿,他想起来昨天晚上放学的时候,他原本等在校门口想和江延一起回去的。
江延只是说了句有事,让他先走。
今天早上又这么早就出门了,难道是故意在躲他?
这个想法出现了一秒都没有,就被宋时川自己给否定了。
江延根本没有躲他的必要。
他要是嫌自己烦,只会当着面把自己骂一顿,或者直接动手打一顿,总之没有必要躲着自己。
宋时川匆匆吃完了早餐,拿起自己的书包,“您不用瞎猜了,我会留意一下他在校情况的。”
明德的教学楼是回字形结构,他和江延的教室在同一层。
他专门从另一侧的楼梯上去。
因为时间尚早,整个教学楼格外安静,走廊外还是一片昏暗阴冷,每间教室只零星来了几名学生,开着灯,利用这段额外的时间埋头学习。
当他经过江延的教室时,不经意间瞥了一眼。
那一瞬间,他愣住了。
江延静静地坐在那里,专注地看着桌上的试卷,用左手有些生涩地往卷子上勾画。
微微低头的姿势让黑色的额发遮住了些许他的眉眼,侧脸到脖颈的线条清冷而清晰,只是那专注的神情让宋时川感到陌生。
“咦,时川,你在这干嘛?”
宋时川听到身后老师的声音,才恍然回过神来。
老师喊他去办公室里帮忙搬一下试卷。
宋时川一路上都在走神,思考着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心里升起有些复杂的情绪。
明知道那种人死性不改,混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在一朝一夕之间改变,但他还是忍不住升起了点不切实际的期待。
万一江延是真的想通了在改呢?
宋时川为自己有这种侥幸心理而感到可笑,或许就是江延一时兴起,过没有多久就又会打回原形了。
他捧着试卷回教室,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就听见同桌道:“时川,你这次考试的卷子借我看一下。”
宋时川随手递给他。
在上完早课和跑完操之后,他起身拿了自己的笔记本,再次来到江延的班级。
这会儿大家刚跑完操回来,大部分人都脱了衣服坐在座位上扇风,或者用纸巾擦汗,去外面接水。
江延没有把外套脱下来,只是解开了里面那件短袖的扣子。
宋时川刚走到教室门口,就有不少人注意到了。
因为宋时川经常在学校的布告栏上出现,每科成绩都是年级第一,所以不少人都认识他这张脸。
再有一点。
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另一层身份,江延的便宜弟弟。
虽然班上的同学不会当面讨论,但会在私底下调侃,说他们明明是兄弟却相差这么大,包揽了年纪的正数第一和倒数第一。
所以原主一直都很讨厌宋时川在学校和他打招呼,更别提这么直接找到班上了。
坐在江延身边的徐涛碰了碰他,小声道:“他是不是来找你的啊?”
江延看向教室门口,看到了站在外面的宋时川,他放下笔走了出去,走近时才注意到他手里拿了什么东西。
“有什么事吗?”
宋时川见他没有露出恼怒的神情,这才把手里的笔记本递了过去,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哥,这是我自己总结的复习笔记,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拿去用。”
他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
周围的视线暗暗落在他们身上。
他不确定江延会收下,还是把本子直接甩在他的脸上。
江延看着他微微发颤的手,伸手把笔记本接了过来。
随着手里的东西被抽走,宋时川心里松了一口气,但看到江延当着他的面翻阅笔记本时,他莫名其妙有种酥麻感。
他从小到大被宋玉芝教育一定要足够优秀,要讨人喜欢,尤其是要讨好他这位哥哥。
但无论他如何努力,获得了所有人的认可,也只会让他这位哥哥更加厌恶。
宋时川说不出那是种怎样具体的感受,但他此刻的心跳得很快,就算江延是装的,他也希望江延可以尽量装久一点。
江延快速浏览了一下笔记本的内容,随后将其还给宋时川,“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看了一遍,大概用不上。”
就在这一刻,宋时川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江延略微敞开的领口处。
他的瞳孔一缩。
因为他看到了江延的锁骨上,有一个无法忽略的牙印。
见宋时川愣在那里不动,江延问道:“还有其他事吗?”
宋时川猛地回过神来,挤出了一个很勉强的笑容,“没有,快上课了,我先走了哥。”
他说完转身时,整张脸都沉了下来,阴沉得几乎可以凝出水,他的手紧紧抓着笔记本,因为用力太过度而咔咔作响。
宋时川觉得自己真是愚蠢至极。
他怎么会真的怀揣着希望,以为自己的哥哥真的想要努力学习,一大早就来学校看书。
看书?
分明是为了避开其他人的目光,早早地来找人厮混!
那昨天晚上那么晚回家也是一样的吧,晚上没过瘾,白天迫不及待又黏在一起。
到底是谁,背地里偷偷勾引他哥?-
余应景翘着脚踩在自己的椅子上,坐在教室的最后排,堂而皇之地拿出手机。
他打开和江延的聊天界面。
江延那边冷冷清清没有半点动静,还停留在那天晚上的聊天,上赶着要包养的是他,签完合同之后好几天没有消息的也是他。
他搞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但他们又不是恋爱的关系,江延不找他,他也没权利抱怨。
余应景在聊天框里敲敲打打,删删改改。
最后发了一条消息。
余:【你买的衣服还没到?】
余应景发完才感觉自己这句话很不对劲,好像是他迫不及待要把那些玩意儿往身上穿。
但还不等他撤回,江延的名字就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江:【刚到。】
江:【我已经让人洗过了。】
江:【酒店定位】
江:【今天下课来这。】
余应景看到酒店定位,吓得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像做贼一样把手机放在课桌下。
余:【你确定要我去这?】
江:【嗯,家里有人不方便。】
放学的铃声刚响,高飞想要找旁边的余应景说两句话,忽然人就从他面前蹭一下跑掉了。
“卧槽老大,你跑那么快做什么?”
第60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10
第六十章
周五的夜晚, 夜色如同墨汁泼洒般深浓。
周围的同学已经走得七七八八。
江延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将试卷、课本一一整齐地放入书包中,提起书包, 走出教室。
“哥。”
宋时川站在门外, 显然是早早就候在这等他。
自从那天给他送笔记本之后, 宋时川莫名其妙开始每天都来找他, 似乎非常执着于要和他一起坐车回家。
江延没怎么搭理他,但是宋时川的热情依旧不减。
宋时川像是完全不在意江延不搭理他,跟在他旁边, 努力找着话题,“哥, 妈说我们学习太辛苦了,特意煲了银耳莲子羹。”
江延敷衍地嗯了声, “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
宋时川的脚步一顿。
江延下楼梯的时候只看着前方, 所以观察不到侧后方的宋时川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脸色骤然变得难看。
但他很快收敛好自己的情绪, 扯出一抹生硬的笑,“都这么晚了,你要是不回去大家会担心的……”
江延站在楼梯的最后一阶,回头看了他一眼。
宋时川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根植于心里的恐惧太过于根深蒂固,即使是此刻江延并没有怎么露出不悦的情绪,他还是先一步服了软。
“我知道了哥,我先回去。”
到校门口之后宋时川坐上黑色商务车的后排,仿佛比亲生弟弟的关系还亲密,非常柔顺贴心地嘱咐道:“哥,你早点回来。”
江延敷衍地嗯了声, 看着那辆车缓缓驶远,打开手机上的打车软件,给自己叫了辆去酒店的车。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
在他坐上出租车后,原本已经开走的黑色商务车在附近绕了个圈,悄无声息地跟在了他的后方。
驾驶座上的司机身着深黑色西装,戴着白色手套,双手稳稳握住方向盘,显得极为专业。
他的脸上却流露出一丝为难的神情。
“小宋少爷,要是被江少爷知道我们偷偷在跟踪他,他一定会非常生气的。”
作为服务江家多年的私人司机,他非常清楚江家里面每个人的性格和背后的辛密。
他可以得罪宋时川,但绝对不能得罪那位姓江的少爷。
“你怕他生气,就不怕我生气?”
一道极其冷淡的嗓音从后排传来,被戳穿心中所想的司机有些慌张,从后视镜偷偷往后瞥去一眼。
只见宋时川坐在单人座椅上,搭着扶手,用手撑着脸侧,整个人仿佛被黑暗吞噬。
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无害微笑的脸庞,在这暗沉的光线中失去了往常的温和,变得冷漠而难以捉摸,仿佛瞬间换了一个人。
像是一团浓重的乌云,周身萦绕着令人胆战心惊的郁色。
司机看了一眼,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宋时川对这些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再清楚不过,他表面是江家的二少爷,但其实江家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位少爷。
他冷冷道:“你开你的车,这事他不会知道。”
十几分钟后,黄色的出租车停在了酒店前——这家星级酒店正是江家名下的产业。
江延下车之后,径直走了进去。
这几天来,江延的行为一直没有什么异常,身上也没有出现其他可疑的痕迹。
这让宋时川抱有一丝侥幸心理。
他这个哥哥虽然混,但在感情上一直都还算是安分。
然而,当一直以来的猜测终于得到验证时,宋时川撑着脸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整个车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宋时川一言不发,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很好奇他这位哥哥的择偶标准。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可以让他魂牵梦绕-
酒店的大堂铺着深色的大理石,光泽如镜,反射着天花板灿若繁星的水晶吊灯。
墙壁采用了深灰色与黑色相间的木质材料,嵌着冷淡的金属线条,营造出低调而奢华的美感。
江延踏入酒店大堂,那身与众不同的蓝白色校服,在这奢华的环境中格外引人注目。
几乎在他踏进大门的瞬间,大堂经理便敏锐地注意到了他。
立刻快步走上前,脸上挂着礼貌而谦逊的笑容,道:“少爷,您的东西都已经送至房间了,是否需要我陪同您上去?”
“不用。”
江延乘坐电梯来到最顶层,走廊里铺着厚实的地毯,走在上面几乎听不见脚步声。
他打开房门。
巨幕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夜景,室内的装修以深色为主,奢华内敛,灯光柔和,角落里放着绿植增添着少许的生机。
浅灰色的康纳利真皮沙发前摆着深色的岩板茶几,茶几上放着几只经典老花的硬箱子。
江延打开了其中一只箱子,看到里面装的东西愣了愣,拿出了一个可以温变的皮质口球。
“这些是我买的吗?”
系统丝毫不心虚,【是啊。】
江延皱着眉头,打开另一只箱子。
“我们不是就买了两套衣服吗?这些又是什么?”
系统的语气变得心虚了很多,蹲在茶几上,圆溜溜的猫眼到处乱转,【不知道,有可能是店主赠送的吧……】
江延当着它的面拿出手机,打开了自己的购物软件,翻出购买记录。
“解释一下吧。”
系统被戳穿后不仅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反而理直气壮了起来。
【是我买的,但我也是为了你好。】
系统道:【你别忘记了我们这个世界扮演的是什么人设?那种丧心病狂的法外狂徒,利用各种手段把人折磨得遍体鳞伤。
就你那点程度的,别说羞辱他,给人挠痒痒都不够。】
【你信不信我这次的报告提交上去又被打回来,到时候我们还得像上次一样强制脱离吗?你不疼,我都替你疼了。】
江延:“……”
系统的话虽然很难听,但一针见血。
他从箱子里拿出一柄细长的马鞭。
马鞭的皮革经过精细鞣制,手感柔软而坚韧,鞭柄顶端镶嵌一颗小巧的血红色宝石。
他试着挥动了两下。
能听到清脆的破空声,伴随着皮革特有的气味。
系统一副老司机的口吻:【你放心吧,这些玩意儿打在身上一点都不疼,你就当成戒尺来用。】
江延思考着,看着箱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轻握着马鞭的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干净,手背上隐隐可见青色的血管。
他道:“是不是只要我羞辱他,做他不愿意的事情就可以了?”
系统:【是的。】-
一辆经过精心改装的机车在车流间穿行,整车是黑色漆面,闪烁着金属独有的冷冽光泽,
飞驰时排气管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
余应景这次是从学校直接骑车过来的,身上穿的是一套红黑为主色的校服,只是校服套在他身上丝毫不影响他的乖张桀骜。
他摘下头盔,长腿一跨就下了车。
毕竟有好几天没有见面,余应景在敲门之后还是有点紧张,听到门咔哒一声,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他跻身而入,问:“没等久吧?”
“没有。”江延转身去吧台给他倒水。
余应景合上门往里走,没走两步就注意到了茶几上的东西,他毕竟在酒吧混了一段时间,大概能认出来箱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他确实是很吃惊。
虽然江延说要包养他,说和他玩什么花样,但其实他一直没当回事,毕竟江延这种人看着起来就是个乖乖的好学生。
这时候,江延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他的面前。
“你能接受吗?”
温和的声音此刻却如同惊雷炸响。
余应景第一次沉默了,他没想到江延真的想要把这些东西用在自己的身上,脸色变了又变。
这个年纪的男生大部分都要强,爱逞威风,更别说余应景这种生性乖张,宁愿把骨头打断也不低头的人。
让他成为被支配者,简直像是要杀了他。
江延看出他脸上的挣扎,没有再催促,而是坐在不远处落地窗前的蓝翡翠奢石长桌前,从书包里拿出卷子。
他右手的伤口已经拆了线,但目前还使不上什么劲,所以现在还是用左手写字。
经过这几天的适应,虽然字迹略显潦草,但勉强还能辨认。
哗啦哗啦的卷子翻动声成为了房间里唯一的响动。
他们之间隔着一段距离。
余应景抬头看去,江延约他到酒店,竟然把他丢一边拿出卷子开始写题了……
不是,那玩意儿有瘾吗?难道天天待在学校还没写够吗?
江延写题的样子和他班上为数不多的几个好学生都不同,他垂着眼睫,脸上几乎见不到任何的表情。
余应景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才发现比起写题,他更像是直接拿着笔往上面填答案。
看着看着就见他把试卷翻了个面,似乎只要没有人打扰,他就能一直写下去。
余应景:“……”
他总不能在这看人写一晚上题吧。
余应景的视线再次落在箱子里的东西上,他前不久才克服了和同性接吻这件事,这些东西还是有点超过了。
尤其是那件不知道遮不遮得住胸的女仆装,这玩意儿要穿他身上,他能把那人的手给卸下来。
不过要是江延穿……
他瞥了一眼江延身上的校服,明德的校标他认识。
这校服也不怎么好看,但穿江延身上干净又整洁,扣子扣得严严实实,从头到脚除了一截修长的脖颈之外半点不露。
江延感受到后方越来越灼热的视线,写题的手顿了顿,侧过头看他,“考虑好了?”
“啊。”
余应景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可能也没怎么考虑,就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江延放下笔朝他走来,余应景竟然产生了一种没来由的紧张感。
“我不会伤害你的身体健康,不会强迫,不会使用暴力,也不会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对外透露半分,”
江延站在他面前,垂着眼俯视他。
“我需要你明确的告诉我,你完全自愿。”
余应景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他的视线无法从眼前人身上挪开,呼吸有些不受控制的加重,突起的喉结滚了滚。
“……我完全自愿。”
在大脑进行仔细思考前,嘴就已经先替他答应了。
“好。”
江延在沙发上坐下,缓缓抬起眼帘,淡淡道:“那你现在先把衣服脱了。”
“什么?”
余应景站在原地,他的呼吸声陡然变得很重,显然他从内心还是有些无法接受这种方式。
房间里安静得针落可闻,只有他沉沉的呼吸声。
余应景沉着脸站在那里,身形笔直,紧绷着的身体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如同拉到极致的琴弦,随时都会崩断。
直到他微微低下头,肩膀也稍稍放松下来。
他道:“知道了。”
仿佛有一阵微风悄然吹过,原本紧绷的空气开始流动起来。
余应景背过身去,校服被他脱下,随手丢在深灰色的地毯上。
他的体脂率很低,身上覆着一层紧实流畅的肌肉。
身上分布着深浅不一的伤痕,一部分因为时间太长已经模糊不清了,但有一部分明显是新添的,伤口愈合后留下了抹不去的伤疤。
他拿起那薄薄一片的衣服。
贴身半高领的黑色上衣绷在胸上,勒出了些许弧度,下摆的长度只到肋骨下缘处,让他腰腹的线条显得更加紧实。
余应景的拳头都攥紧了,身上出了一层汗。
江延却像是没有看到他的挣扎和犹豫,从箱子里拿出了一个非常精致漂亮的皮质项圈,项圈前是一个缎带的蝴蝶结,坠着一颗银质的铃铛。
晃动时,发出一串清脆的声音。
“过来。”
温和的声音里却带着股不容反抗的味道。
余应景咬着牙走过去,盯着江延看了几秒,那眼神像是要吃人的猛兽,但在江延视线下,硬生生把头低下,主动将最脆弱的脖子展示在敌人的面前。
“很好。”江延轻声回应。
余应景的身体却随着这两个字变得更加紧绷,呼出的热气直直落在江延露在校服外面的颈侧。
江延将铃铛项圈轻轻展开,冰凉的手指抚过他的颈侧,用拇指的指腹抵着他下颌,将他的头微微往后仰。
余应景浑身一颤,呼吸的节奏被因为这点细微的接触被彻底打乱,他的眼珠往下转动,盯着江延。
喉结滚了又滚,像是在找下口机会的猛兽。
“不要动。”
江延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调整着项圈的位置,扣上搭扣,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
余应景感觉脖子上一紧。
这种束缚感不至于难受,却非常奇怪。
他往后退了点,铃铛轻轻晃动,发出的声响在他耳边回荡。
草……
他抬起头,迎上了江延的目光,一阵阵让他头皮发麻的羞耻感如潮水般上涌,皮肤下蔓延上一层如霞般的红意,爬上他紧咬着的牙关。
江延也跟着站了起来,对他说:“坐到那张椅子上。”
他说着从箱子里拿出了皮质的束缚手环,走到黑色的巴塞罗那椅后,双手搭在椅背。
他用指尖点了点椅子,示意余应景坐下来。
余应景看着他手里的东西,迟疑了几秒,对他而言失去攻击性等于把自己完全交到另一个人的手上。
江延问:“这就接受不了了?”
余应景咬紧牙关。
明知道他的质疑是为了刺激自己,但他还是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过去,背对着江延坐了下来。
他的手被江延拉了过去,压在背后,拉伸时手臂的肌肉因为紧张而紧绷着。
手腕并在一起,随着一声轻脆的“咔哒”,手铐扣上。
余应景感到一阵热意从脊椎蔓延开来,心跳陡然加快。
他见江延走远,手上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又走回来,身体不由地紧绷起来,对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有些不安,但又有种隐秘的期待。
等人走近了,他才看清是一个小册子。
江延将小册子放在桌面上,展开到第一页。
“你今天晚上把第一页给背了,背好了找我。”
余应景低头一看,纸上密密麻麻写着一堆他完全看不懂的英文单词,把他直接给砸懵了,“这什么???”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疑惑。
江延淡淡道:“高中英语必背单词精选。”
“不是,你让我背这个?”
余应景反应过来,浑身的燥意瞬间散去了大半,开始剧烈挣扎起来,“江延你耍老子是不是?妈的,我背不了,你他妈的赶紧把我给放了,我不陪你疯了。”
他气急败坏,一连说了不知道几句脏话。
忽然,一拍子打在他的腰侧。
他闷闷地哼了一声。
一点疼意过后是如虫蚁噬咬般的酸麻。
江延那只修长漂亮的手里,虚虚握着一柄泛着冷光的皮质马鞭,食指勾着他脖颈间的项圈,猛的往前一拽。
铃铛随着强烈的碰撞,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余应景感到扼喉的窒息感,颈侧的青筋绷紧,他抬起头,对上江延非常冷淡的脸。
马鞭再次落下,落在他的大腿外侧。
“这是说脏话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