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11
第六十一章
余应景感到一股细细的刺痛感从大腿外侧传遍全身, 紧接着是难以忍受的酥麻。
这种感觉让他感到陌生。
他从小打架,江延的这点力道甚至都称不上疼,但他的脸却有些不受控制地涨红了。
比起身体上的疼痛, 让他真正接受不了的, 是这种管教的形式所带来的强烈耻辱感。
余应景从小就不是一个安分的, 他的心眼很小, 别人在背地里偷偷骂他是野种,他就把人揍到地上爬不起来,揍到没人敢惹他为止。
因为成绩差、动不动就和人打架, 他理所应当的被归结为不学无术的混混,没人会在这样一个没有任何前途的学生身上下功夫。
他就这样放任自流, 没有任何引导和约束的野蛮生长。
江延的管教和约束,有种前所未有的怪异和羞耻。
余应景盯着江延握住马鞭的那只手, 修长白皙,指节分明, 和他本人一样,给人的感觉是干净斯文的读书人形象。
本来应该是拿笔写题的手, 现在居然拿着这种玩意儿。
余应景不禁去想,江延这幅样子除他之外有谁知道,有谁见过呢?
大概没有吧。
他总是一副淡淡的,循规蹈矩的样子,背地里的爱好却比正常人还要极端扭曲。
被拍打的腰侧和大腿外侧似乎重新烧起来,带着密密麻麻的痒意。
江延垂着眼,问:“要结束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把结束一切的钥匙递到了余应景的手里,给他选择的权利。
他不会强行让人留下。
如果余应景愿意,随时可以拿了钥匙解开链子离开。
余应景紧咬牙关, 肌肉因紧张而紧绷,紧紧盯着他的眼神像是随时都会反扑的食肉动物。
他缓缓吐出一个字,“不……”
余应景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退缩或畏惧,比起低头认怂,求人放开他,他更习惯了用对抗到底的方式。
江延拿起那本册子,往余应景的方向推了推,然后把自己的卷子拿到了对面的位置坐下。
“我做题,你背单词。”
见余应景还在发呆,江延将那柄冰凉漆黑的马鞭放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他淡淡提醒道:“专心点,别浪费时间。”
余应景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低头看着那些英文单词,充满了抵触和厌恶,心里把江延骂了一遍又一遍。
好歹也给他整点中文之类的,这些看都看不懂怎么背?
他忍不住又抬头往江延那边看去一眼,见人没有再要搭理他的意思,他只能认命地低着头,不情不愿地从第一个单词看起……
余应景并不笨,除了对学习没有耐心之外,其他的东西一学就上手。
要是换作是以前,他看两眼这些鸟语就开始犯困睡觉了。
但他今天没有这种机会。
江延就在他对面坐着,就算是他心里有一百万个不情愿,也得咬着牙开始死记硬背。
江延听着他低低的背诵声,抬眼看了他一眼。
余应景被认回到豪门的生活,并没有像外人想象中的那般美好。
喻家需要的是优秀的孩子,用钱和优秀的资源堆砌出来,从为人处世到名誉头衔都非常优秀的孩子。
余应景在社会边缘挣扎多年,失去了接受良好教育的机会,也未能学习如何在复杂的社交圈中游刃有余,根本没有办法在一朝一夕追赶上其他人的步伐。
所以他回到了喻家,也没有被真正的接纳。
喻家人眼中看到的,只是一个成绩差、脾气暴躁、沾染了很多不良的生活习惯的孩子。
他们看不到除了世俗所定义的成功标准之外的东西,看不到余应景身上的闪光点。
那些隐藏在深处、无法用分数或头衔衡量的内在品质。
余应景虽然觉得江延是在故意刁难他,但他还是憋着气,反复诵读那些陌生的字母组合。
随着一遍遍背诵后,让他头疼欲裂的单词逐渐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
他抬腿踢了踢桌脚,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我背好了。”
江延起身走了过来,手里依旧握着那柄泛着冷光的皮质马鞭,看到这个,余应景在心里骂了一声,脑海里闪过了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他背错了又要挨打吧……
余应景的手心微微出汗,身体不自觉地紧绷起来。
“你拿那玩意儿干嘛?”
余应景不是怕挨揍,他从小到大打架和喝水差不多,但不同于那种打架斗殴时的简单暴力,主要是这种东西打在身上的感觉很奇怪。
不是疼,是麻,那种麻意直往心里钻,麻得他心慌。
江延直接用拳头给他两拳,都好过被这东西打。
江延的脚步在他面前停了下来,靠在桌子边,一只手虚虚握着马鞭搭着桌沿。
手中的马鞭缓缓垂下,尾端的穗子一晃一晃。
“开始吧,absolute。”
余应景紧张地舔了舔唇,“绝对的、完全的。”
江延继续下一个单词,余应景一一作答,没有丝毫犹豫。
随着时间的推移。
当最后一个单词也被准确无误地背出时,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江延垂下眼,对上余应景的眼睛,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比平时更加温和。
“你做得很好,Im proud of you。”
“什么意思?”
“我为你而骄傲。”
听到这句话,余应景愣住了。
余应景的心跳加速,仿佛要跳出胸膛。
他试图掩饰自己脸上的热意,然而那股热流已经蔓延至全身,让他感到一阵阵头晕目眩的发烫。
这种被认可的感觉,对他来说既新鲜又奇怪。
江延弯下腰,替余应景解开手腕上的束缚,锁扣在轻轻一扭之下松开,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
在锁扣解开的下一秒,余应景直接跳了起来。
心跳如雷鸣般在耳畔回响。
他的脸涨得通红,热流从脸颊蔓延至全身,让他流畅紧实的身体都染上了一层浅粉色。
余应景迅速扯下脖子上的项圈,丢到地上,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从地毯上捡起自己的校服。
“老子不陪你玩了,”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动作凌乱又急促,手抖了又抖,好几次才把校服给套上。
江延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了,余应景就已经开门跑掉了。
系统从角落里跳出来。
它啧啧了两声,【小江同学,你的演技见长啊,瞧把他吓的。】
“看来他真的很不喜欢背单词。”-
江延收起那本小册子,把房间里的东西收拾好,那些原本散乱的物品被整齐地装进箱子里。
合上箱子后,他只是背上自己的书包便离开了房间,简单地和经理说了一声不退房,东西暂时放在里面。
在江延走出酒店时,原本停在路边,被树荫遮挡的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开走。
等江延打车回到家,别墅的一楼亮着柔和的灯光。
他推开门,看到了在餐桌前的宋时川。
宋时川身上穿着睡衣,听见开门的声音回过头,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哥,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明天才回来呢。”
他说着从锅里盛了一碗香甜可口的银耳莲子羹,拉开身边的椅子,用期待的语气道:“哥,特意留给你的,你吃了再上去吧。”
江延的脚步一顿,犹豫片刻还是坐了下来。
“谢谢。”
他低着头,用瓷勺一勺一勺喝着清甜的银耳莲子羹,银耳被炖得恰到好处,特有的胶质感混着莲子的清香,甘甜爽口。
宋时川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哥哥的一举一动。
即使他此刻已经无比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亲眼目睹在医院的那名小混混进了酒店时,仿佛有一只大手在他的胸腔里翻搅。
他下意识地逃避某种可能。
直到看到余应景出来时脚步慌乱,身上的衣服显然是匆匆套上的,紧跟着江延走了出来。
在那一刻,即使他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承认,他这位哥哥厮混的对象居然是个男生,还是那样的混混。
宋时川想不明白为什么哥哥会看上那种人,也不愿意对自己有几分好脸色。
看到江延的校服依旧干净整洁时,他眼底的郁色散去些许。
只可惜他并不能确定这身规矩的校服之下,有没有藏着一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在心里思索着,如果父亲知道这件事会是什么反应
自己的亲生儿子和男人厮混在一起,而且还是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说不定会直接气得住院。
那这样哥哥应该就会选择分手吧。
宋时川思考着,那双眼眸里的暗色越积越浓。
江延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
“怎么了?”
宋时川眼底的暗色早就藏得无影无踪,笑着说:“哥,你今天晚上去干嘛了啊?”
江延随口道:“去和朋友写作业,还学了点英语。”
宋时川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约了人去酒店学习,在床上学的吗?
他没有拆穿江延的谎话,反而非常贴心的表示,“哥,你可以让朋友来家里学习,家里这么多客房,可以直接在这里住下,第二天再回去也行。”
“嗯,考虑吧。”
江延淡淡回应,随后把碗拿进厨房,上了楼。
直到这时,宋时川的脸色才彻底暗了下来-
余应景逃也似地下楼,出了酒店大堂后,冰冷的夜风直直地刮在脸上,但脸上的热度丝毫未减。
太丢脸了。
以前被一群人特意埋伏的时候,他都选择硬碰硬正面刚,他的人生选项里就没有逃跑这个词。
但在江延的面前,他跑得跟背后有狗在撵一样狼狈。
真他妈的丢人!
余应景一边快步走着,一边在心里骂着。
他骑上自己的车,也没想好去哪,沿着人少的路线一路飚了十几分钟,才在江岸边停下,看着海岸边被海浪不断拍打的礁石发呆。
直到放在口袋的手机响起来,余应景才恍然回过神,接通后,听着对面的吵闹声。
“余哥,老地方吃夜宵。”
余应景现在心烦意乱的,急需做点什么把盘旋在脑海里的情绪压下去,他应了声“好。”
挂了电话,骑车过去。
这家大排档开在学校的附近,做的都是一些本地特色的江湖菜,余应景赶到时,两张拼起来的桌子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余应景坐下来,拿起桌上的启瓶器,给自己开了瓶冰啤酒,直接拿起来对着瓶吹,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大半瓶。
这阵仗直接把桌上的一群人都吓呆了。
高飞道:“老大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说出来,我们这些人想办法给你解决。”
余应景:“……”
这个秘密到死他都会埋在肚子里。
“没事,别瞎猜。”
余应景伸手去拿桌子上的打火机,露出了还带红印的手腕,坐在他旁边的高飞一眼就看到了。
“老大,你手腕上红红的是什么?”
余应景把袖子往下扯了扯,直接抓了把花生米往他嘴里塞,冷冷道:“把嘴闭上,不然揍你。”
高飞一脸委屈。
旁边的侯志豪道:“对了,余哥,怎么没见那个有钱少爷啊。”
“不知道。”余应景埋着头。
“你不知道吗?他不是老喜欢跟着你,听说他还给老姚的酒吧弄了笔投资,可把人高兴坏了。”
“说了不知道了听不懂?”
余应景沉着脸,拿起酒瓶将剩下的给一口气喝了,又开了一瓶。
要知道这群傻逼问来问去的,他宁愿回家躺在床上睡觉也不过来。
其他人见他心情这么差,默契的都闭上了嘴,开始聊起了别的话题。
只是余应景喝了几瓶酒下去,酒气上涌,他越想越气,拿出手机在聊天框上敲敲打打。
他要和江延说他不干了!
包养他、喊他去酒店,让他穿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算了,居然让他背单词,他背不了一点。
耍别人去吧,老子不陪了!
余应景把消息发了出去,一长串的文字跟五百字小作文似的,他语文作文都没写过这么长,直接铺满了整个屏幕。
他长舒一口气,终于吐出了心里的一口恶气。
“嘘嘘嘘,你们安静一点,我女朋友查岗了。”
侯志豪举着手机打开摄像头,对那头一阵甜言蜜语,“没有别的女孩子,都是认识的,你看呗,我骗你做什么?”
应付了好一会儿,侯志豪才挂断电话,给人发了个亲亲的表情包,说马上就回去了。
他旁边的朋友道:“猴子,你这次找的女朋友挺厉害啊,管你管得跟狗似的,你不烦啊?”
侯志豪拿起外套,“烦啥啊,这都是情趣,等她要是不主动找我,就该去找别人了,到时候我上哪哭去?”
余应景听着他的话,看了一眼自己的小作文,忽然脑子过电似的清醒了过来。
他正要撤回,就看到江延的名字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余应景连忙用这辈子最快的手速撤回。
江:【?】
江:【我还没看完】
余:【别看了,我发错了。】
江:【图片】【图片】
江:【这是明天和后天的任务,周天晚上检查。】
江:【来吗?】
第62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12
余应景喝了酒, 本来就有点脑子不清醒,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很多念头,其中最令他不安的是……
江延要是不找他了, 会不会去找别人?
很有可能。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连他也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真的是犯贱。
江延发来的图片不是别的, 整整两面的英文单词。
余应景看上一眼就恶心反胃。
他不想面对这些,又打不出拒绝的话,这种矛盾的情绪让他整个人烦躁得不行。
他索性一句话都没回, 直接把手机给关了,塞回口袋里-
江延等了一会儿, 直到手机熄屏了也没有看到余应景的回复。
看来是不愿意来了。
虽然余应景撤回了消息,还解释了发错了, 但其实在消息撤回前,他已经看得差不多了。
余应景骂了他几百字, 说不想干了,让他找别人伺候去。
江延知道自己的方式有点过分, 有些苛刻,尤其是对于余应景的性格而言更是一种折磨。
但这是他目前能想到最温和的方式了。
为了完成任务,他不得不这么做。
关掉手机,江延躺在床上,四周一片漆黑寂静,他闭上眼睛尝试入睡,却反复出现了余应景咬牙厌恶的样子,以及最后离开时的慌张。
江延重新坐了起来,点了床头灯。
系统窝在床脚睡得正香,它非常满意今天江延的表现, 早就睡觉做梦去了。
江延在昏黄的灯光下,把睡衣的袖子往上折了折。
小臂的肌肉线条紧实流畅,但一条狰狞可怖的疤痕如同扭曲蜿蜒的毒蛇,盘桓在手臂上,看得人心头一紧。
他静默地看了几秒。
余应景现在应该后悔救下他,被他纠缠,被他这条毒蛇恩将仇报,狠狠地咬了一口。
而他为了完成自己的任务,只能用蛇尾一圈圈将人缠上收紧,将麻痹神经的毒液一点点注入。
江延拿起手机,刺眼的白光让他眯了眯眼。
他给余应景发了条消息。
江:【如果你无法接受,我不会强迫你。】
他发完放下手机,将台灯关掉重新睡下。
江延这次没有失眠。
在他睡着后,放在床头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只是在静音模式下难以察觉。
余:【为什么不强迫我?】
余:【你是不是背地里去找其他人了?】
余:【江延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找其他人,你完了,他也完了!】
余:【为什么不回消息?】
余:【不就是几个单词吗?老子背还不行吗!】
余应景噼里啪啦发了很多条,对面却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动静,他的脸色和他的心一起沉下去。
他越发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说不定自己在江延这儿只是人选之一,不找他,就立刻转头去找别人打得火热。
余应景咬着后槽牙,一脸要吃人的表情。
他又没说不配合!
总得给他点时间过渡吧!?
而周围的人正商量着要不要转场去唱唱歌之类的,余应景完全没有这个心思。
他盯着手机,像是要把手机给盯出一个洞。
高飞转过头,原本想问余应景要不要一起去,却不小心扫了一眼他的屏幕。
他没看清具体的内容,但看到聊天框里一大片绿色,全部都是余应景发出去的消息。
平时余应景回他们就回一个句号,有时候干脆懒得回,认识这么久了,什么时候见他打过这么多字?
更别说对面一个字都没回。
高飞想了想余应景最近反常的表现,压低声音问:“老大,你是不是在追人啊?”
余应景被他忽然凑到耳边说话吓得手一抖,手机摔在地上,他捡起来熄了屏才扭头骂人。
“你乱说什么?我追谁了?”
“我没有乱说啊。”
高飞的神经有些粗,没注意到余应景整个人现在处于恼羞成怒的状态,还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推测,“你今天下午溜那么快不是去和人约会了?现在还守着手机,不就是眼巴巴等着人给你回消息吗?”
高飞拍拍他的肩膀,一脸“我都懂别解释了”的表情,“老大你放心吧,追人不丢人的。”
余应景:“……”
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不知道怎么解释江延和他现在的关系,索性直接站了起来,把手机揣在口袋里说了句“回去了。”
“这么早啊?”
桌上的其他人见他要走,劝道:“再玩会儿啊,这才几点啊,而且明天是周末,你这么早回去睡得着吗?”
余应景以前可是在酒吧待到通宵,第二天还可以面不改色,直接换了衣服就去学校的狠人。
但他今天忽然没这个心思,只想要自己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会儿。
余应景回到暗着灯的家,拿了衣服进去洗了个澡,洗完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那几瓶啤酒的度数不高,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这楼的隔音不好,楼距近,时不时可以听到外面的各种声音。
余应景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翻身坐了起来,坐在书桌前把灯给打开了。
这桌子上有他玩刀留下来的刻痕,有他改车配件留下来的焊锡印子,唯独没在这张桌子上搞过学习。
他摸了根烟给自己点上,拿出手机翻了一下群聊。
群聊的内容和往日都差不多,酒吧昏暗的灯光下永远是喧闹的环境,他很喜欢待在热闹的地方,可以给他带来安全感和存在感。
那些他日复一日过着的生活,似乎正因为某个人的出现,被一点点打破。
余应景打开江延的聊天框,把那两张图片给保存了下来,在柜子里翻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只笔。
他划了划,勉强能写-
第二天早上。
因为今天是周末,江延起得比平时晚一点,他洗漱完才想起来放在床头的手机。
打开手机后,弹出来余应景给他发的消息,挤满了整个屏幕。
江延愣了愣。
最后一条是半夜三点发的。
余:【我背完了。】
江延的记忆还停留在余应景愤恨的离开酒店的那一幕,有些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试探着发了条消息过去。
江:【你不是不想陪我吗?】
现在是早上的七点,他以为余应景昨晚那么晚睡应该还没醒,但他刚想要放下手机,那边就显示“正在输入中……”
余:【你当我没说过。】
余:【你已经包养我了,不许找别人!】
余:【不许找别人!】
江:【没有别人。】
江:【我昨天睡着了。】
江:【那些单词是给你两天时间背完的,不是让你熬夜背,熬夜对身体不好,你要不再去睡一会儿?】
余:【那我们什么时候见面?今天吗?我已经背完了。】
江:【下午两点吧?】
江:【你先去睡一会儿,吃完饭,我们酒店见面。】
余:【好。】-
宋时川见江延下来的时候,回头露出了笑脸,但紧跟着看到他手里提着书包。
“哥,你又要出去吗?”
“嗯。”
江延餐桌前坐下来,把书包放在一边。
他今天穿的是白衬衫打底,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毛衣,浅色的牛仔裤,明明是很普通的搭配,但让人眼前一亮,像是为了见谁精心打扮过。
宋时川忽然觉得眼前的饭菜难以下咽。
他道:“哥,你能不能别去……”
“去哪啊?”
宋玉芝在两人的对面坐下,没注意到两人间奇怪的氛围,给江延盛了一碗汤,小心翼翼地放在他的手边,说:“阿延你的手还没好,出去玩不方便,要不把弟弟带上吧?”
她主要是害怕江延又和人去玩一些危险的东西,要是宋时川跟在旁边,多少还能帮忙看着点。
江延抬头,对上宋时川期待的视线,淡淡道:“带不了。”
他很快吃完饭,拿起包走了。
宋玉芝只能嘱咐他早点回来,江延应了声好。
她回头一看。
宋时川的脸色格外难看,沉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就连她也是第一次见自己的儿子脸色这么差。
“时川,你是不是和阿延闹矛盾了?”
宋时川忽然站了起来,努力克制着内心翻涌的情绪,只丢下一句,“是他越来越过分。”
说完他并没有上楼,而是开了辆车出去了-
江延在酒店下了车,电梯门打开就看到站在窗边的余应景。
余应景似乎来了有一会儿了,他看着窗外,指间还夹着烟,身边的垃圾桶上是几枚已经抽完的烟蒂。
江延走过去,“你怎么来这么早?”
余应景转过身,薄薄的烟雾朦胧了锐利的面容,他把手里没抽完的烟给掐了。
“不能总让金主等我。”
江延才注意到他今天穿得似乎比平时更加高调。
余应景外面穿了一件剪裁宽松的黑白撞色机车服,颈间叠戴了几条银色的项链,黑色的工装裤和马丁靴。
或许放在别人的身上会显得有些浮夸,但在他身上恰到好处。
他往那一站整个人的身形修长,腰窄腿长,气场锋利,透着几分不羁的叛逆感。
江延开门进去,放下书包拿出了那本英语册子,在沙发上坐下。
“需要给你点时间再复习复习吗?”
房间里开着暖气,余应景把自己的外套给脱了,里面就穿了一件无袖的黑色背心,紧贴着皮肤,衬着他的肌肉线条非常漂亮。
“不用,”
余应景在他面前的单人椅坐下。
江延总觉得今天的余应景和昨天区别有点大,他被盯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翻开册子,把那两面英语单词给过了一遍。
余应景一个不错地全背了一遍。
江延确实是感到有些意外,尤其是在他昨天表现的那么抵触的情况下,竟然自己熬夜把单词都背了。
余应景直勾勾地盯着他,落在身上的视线有些滚烫。
等江延意识到不对的时候,余应景已经站起来,走到自己的面前。
距离拉近之后,空气似乎都跟着变得阻滞,余应景俯身,身上带着点苦涩的烟味。
“昨天是我表现不好,我不遵守规则,我做错了,”
余应景衔着江延的耳廓,声音带着点求和的味道,主动把那柄冰凉的皮质马鞭给拿了出来,放进江延的手里。
“你惩罚我吧,主人。”
第63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13
第六十三章
余应景忽然转变的态度, 打得江延有些措手不及。
他强装出的镇定如同一层薄纸,被余应景的一句话轻易戳破。
“你别乱喊……”
江延的声音有些颤抖,浑身肌肉紧绷, 仿佛无处可躲。
余应景半压在他的身上, 将他挤在沙发的角落里, 用手搭着椅背, 灼热的呼吸紧贴着他的耳廓。
喷洒的热度传染似的,让江延冷玉似的耳朵也跟着染上了一层滚烫的红晕,血色透出皮肤, 在灯光下无处可藏。
余应景低下头凑近,用唇极轻地碰了喷他的耳尖, 吐出的字句连同呼吸全部灌进他的耳道:“你不喜欢听我这么喊吗,主人?”
江延的眼睫似乎都跟着这两个字颤了一下。
“这次你做什么, 我都不会反抗,”
余应景拉着他的手, 拉向自己,指尖触到胸口缓缓往下,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也可以感受到他的身体的热度和弧度。
余应景的性格乖张难驯,并不容易屈服,不然原主也不会花费了无数力气和手段,试图让人乖乖当替身,供自己亵玩却屡次失败。
江延并没有怪罪余应景昨天跑掉,他甚至已经做好了一段时间不会来往的准备。
但余应景现在却在他的眼前,主动求罚。
“你下次还会跑吗?”
江延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微微仰头,往沙发的深处退了退, 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但余应景毫不客气地侵占了他腾出来的空间,低头将吻从他的耳尖落到了他的颊侧。
“不会。”
“那等你下次犯了,再罚。”
江延说着想要推开他,余应景却不愿意轻飘飘地揭过。
他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而是用柔软滚烫的唇从他的脸侧开始,一路缠绵地向下,细细密密地吻着他的下巴、颈侧。
声音带着粗沉沙哑,“既然不罚了,那可以有奖励吗?我昨天晚上熬夜背了一晚上……”
“我没让你熬夜背。”
“但我背到了凌晨三点,怕你生气,一晚上没睡。”
感受着他视线的压力和热度,江延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和柔和,“……你想要什么奖励?”
“想亲你。”
余应景迎着他满是诧异的目光,轻轻俯首,亲在江延抿直浅淡的薄唇,唇抵唇地缓缓摩挲着。
这个吻并不强势急切,而是带着无尽的缠绵和轻柔,似乎为了让江延一同沉浸,带着一□□导和讨好。
他的手从整齐洁白的毛衣衬衫下摆钻入,环过江延的腰际,用指腹摩挲着他薄韧温热的后腰,沿着脊柱缓缓往上。
另一只手则绕到颈后,手指埋进他干燥柔软的黑发间,缓缓轻抚着。
时间似乎在此刻都变得缓慢下来,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余应景的喉结滚了又滚,令人脸红的吞咽声也融入其中。
那么紧贴的距离,近得似乎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粘稠的搅动声和滚烫的呼吸在胸腔共振。
从头顶落下的灯光漾出一片朦胧交叠的光影,在一瞬间面前的身影模糊难辨,
但唇上的触感却格外熟悉。
那股熟悉感从缠绵的唇间,传递到不断往外泵血的心脏。
直到江延反应过来后,摁住余应景的肩膀,用力将他往后推搡。
一点晶莹的丝线在分开的唇间拉扯,断开,无比旖旎暧昧。
江延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了起来,他无意识地张嘴,皱着眉头喘气,原本唇色浅淡的薄唇此刻微微肿着,红得发艳。
他缓了几秒后,眼前的画面从模糊到聚焦,终于得以看清了眼前人的面容。
余应景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唇,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放纵后的沙哑,非但不怕,漆黑深邃的眼底还有点蓄意地引诱意味,
“错了,罚我。”
江延握紧了手里的马鞭,手背因为用力而绷起黛色的血管,高高扬起的柄身闪着凌冽的冷光。
最终,他只隔着一层布料,不轻不重地拍在余应景的腰侧,激起一阵连绵的麻意。
“起来,去背单词。”
余应景唇角意味深长的笑顿时就僵住了,露出了痛苦面具。
虽然他不太情愿,但还是磨磨蹭蹭地起来重新坐在桌前,拿起那本小册子,浑身都散发着浓重的怨气。
趁着这个间隙,江延终于松了一口气,有些狼狈地起身进了厕所,咔哒一声锁上门。
余应景听见关门声,对着那满是英语单词的册子,忽然像是中邪了似的,忍不住笑了下-
江延站在洗手池前,缓缓伸手打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涌出,他掬起一把凉水扑在脸上。
水珠打湿了他垂在额前的碎发,滴滴答答顺着脸颊滑落,无声地滴落在光洁的台面。
冰凉刺骨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不少。
即便他总是刻意回避,避免想起曾经经历过的世界。
但是余应景亲他的时候,那种浓烈熟悉的情感无处可躲,几乎冲破了他层层构建的心理防线。
那些记忆与情感就像是扎在肉里的刺,平时感觉不到,一旦触动便会带来锐利的疼痛。
江延可以选择用系统的提供的服务,一键清除所有的记忆,用遗忘的方式将这根刺直接拔除。
但他却选择像是骆驼反刍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咀嚼,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漫长且孤独地消化。
过了许久后,江延才打开厕所门。
余应景原本有些走神,听到开门的声音,他迅速装模作样地拿起笔,在纸上随意划了几下。
江延当作没看到他开小差,径直在他的对面坐下开始写题。
时间悄然流逝,直到天色暗下来。
窗外高楼大厦林立,亮起的点点璀璨灯火映在玻璃上。
终于,江延把卷子收好,抬眼对余应景说道:“那册子你拿回去,一天背一面。”
余应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每天都背?”
“嗯,你词汇量太少了,”
江延将卷子和笔整齐地收入包内,抬起眼皮,看了余应景一眼,问:“你有什么意见吗?”
他的声音虽然不高,但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不像是商量而是通知。
余应景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什么,心里千万个不愿意,最后只能点点头,乖乖地把那册子给接了过来。
“行,我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江延点点头,两人随后从酒店出来。
余应景的那台机车停在车位上,车身线条流畅而锋利,金属漆面呈现出深邃的乌黑色,在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泽。
余应景靠在机车旁,拿着头盔,轻松的姿态与他那辆充满力量感的机车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朝江延扬了扬眉,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问道:“要我送你回家吗?”
夜色渐浓,街边路灯暖黄色的灯光映照在他冷峻锋利的脸上,增添了几分柔和。
“不用,你只有一个头盔不是吗?”
江延站在不远处,提醒道:“天色太晚了,路上的车很多,你回去开慢一点,注意安全。”
“知道了,”余应景答应着,往回走了两步靠过来,环着他的腰,低头埋在江延的颈窝,轻轻蹭着他颈间那股好闻的洗涤剂香气。
他低低道:“那我回去了。”
余应景说着抬起头,在他的唇角轻碰了一下。
江延微微一僵,但没有推开他。
虽然停车场的角落里光线昏暗,但毕竟是室外,人来人往,只要有人往这儿看一眼,就能发现两人过分亲昵的姿势和动作。
余应景似乎全然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偷到了一个吻之后,唇角勾起了点得意的弧度。
他扬了扬手里的册子,问:“要是我全部都背完了,可以给我点奖励吗?”
江延现在对“奖励”这个词没有什么好印象,于是久久没说话。
“真小气,”余应景长腿一跨,骑上了那台机车,启动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反正我不管,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他说完也不给江延拒绝的机会,开着车跑了-
在夜色中行驶了一段距离后。
余应景的眼珠转动,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后视镜。
一辆陌生的黑色轿车在他身后不远处,有意无意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跟了他一路。
他拧动油门提高车速,一阵飞驰后在较为偏僻昏暗的街角停了下来,熄灭引擎,静静等待。
不一会儿,那辆车的车灯照亮了周围,在不远处停下。
车门缓缓打开。
从车里下来的人倒是让余应景有些意外。
江延的弟弟,宋时川。
余应景最开始在医院见过宋时川一面,对他还有些印象。
只不过宋时川这会儿的表情比在医院那时候还有意思,脸色沉得能滴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抢了人家女朋友,给人戴绿帽了。
“我很感谢你救了我哥,但我希望你可以离他远点,别再缠着他了。”
宋时川直截了当地表明了来意。
靠在机车上的余应景听到这话,没忍住低头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宋时川冷声。
余应景微微抬起头,迎上宋时川的目光,
“你哥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管。”
余应景慢条斯理地说,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用打火机点燃,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在他面前。
他吐出一口烟圈,继续说道:“弟弟就老老实实当弟弟,说不定哪天……你也还得喊我一声哥。”
宋时川的脸色陡然变得更加阴沉,几乎要滴出水来,向前迈了一步,但又强行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他压低声音道:“但我告诉你,我哥就算是再混,江家也不会允许他和你这种人在一起。”
余应景轻轻笑了笑,将烟头夹在手指间转动,目光中带着浓浓的玩味,语气戏谑道:
“那怎么办呢?我救了他,他对我一见钟情,爱我爱得不能自拔,恨不得缠着我天天滚床单。”
宋时川咬着后槽牙,发出咯咯的声响,显然被他的这番话气得不轻。
余应景欣赏完他这幅表情,抽了一口烟,将烟头在地上碾灭,丢进垃圾桶。
“好了,废话就说到这。”
他站直身子,走到宋时川面前,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指骨收紧。
宋时川疼得皱眉出了一层冷汗。
余应景冷冷道:“少他妈的掺和我们的事。”
第64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14
宋时川驱车回到家, 将车停好后走了进去。
家里的灯暗着。
寂静中只有他的脚步声回荡,他走到二楼,站在江延的房间前。
他看着门缝下透出的微光, 在昏暗的环境里竟然显得格外刺眼。
宋时川抬起手, 几次想要敲门, 但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他实在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过去的哥哥就算再怎么胡闹, 也只是在学业上不认真,偶尔和一些狐朋狗友飙车喝酒,
但从没见他在感情上和谁有过纠缠, 更别提是和同性。
宋时川想起余应景说话时那副占有欲十足的态度,拳头不由自主地攥紧, 手背青筋暴起。
他完全无法理解江延的选择。
为什么自甘堕落?难道和男生做不觉得恶心吗?
宋时川静静在门口站着,不知道站了多久, 直到房间里的灯关了,阴鸷的表情彻底隐没在黑暗中, 这才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的房间就在江延的隔壁,隔着一堵墙。
宋时川在一片黑暗中, 坐在自己的床上,后背靠着那堵墙。
他低低道:“哥,你为什么总是容易受人蛊惑?总要做一些让人担心的事?”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并没有人会回应他。
尽管气愤和不理解,宋时川并没有把余应景这个人放在眼里。
他知道他哥是怎么样一个人,喜新厌旧,三分钟热度,就算是再喜欢的跑车开着开着就腻了,丢在角落里再也不会看一眼。
更别说是人了。
或许他哥只是追求刺激和快感,对这种事情短暂上头罢了。
想到这儿, 宋时川松了一口气。
他从小生活在强压之下,几乎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学习上,对男女之事不感兴趣,更没了解过男性之间的事情。
但能获取信息的渠道有很多。
他打开手机,随便在网上找了一部片子。
影片一开始就是两个男人,对着镜头开始互相抚摸,一边摸一边脱衣服,嘴里发出粗沉的喘息声。
手机屏幕的光线落在宋时川的脸上,他的眉头紧蹙,脸色铁青,脸上写满了厌恶和恶心。
尤其是在看到其中一个人,蹲下来低头埋在另一个人的腿间时,
宋时川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强忍着浓烈的厌恶感,脸色却控制不住地越来越难看。
终于,宋时川无法忍受,直接将手机摁灭。
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和画面终于在眼前消失了。
四周归于平静,只有他自己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胸腔里燃烧着莫名的怒火。
他们在酒店也干了这种事情吗?
恶心死了。
联想到这样的画面,宋时川只觉得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搅,一阵强烈的恶心感不断上涌。
宋时川被恶心得一夜无眠,直到天亮了才勉强合眼。
他在浑浑噩噩间做了很多梦,梦境里的人不断变换,在几个瞬间似乎幻化成了他所熟悉的人。
余应景压在他哥的身上。
那头挑染过的狼尾因为热汗贴在皮肤上,如同蜿蜒流动的毒蛇,他的手臂也都覆了一层汗,却仍然紧紧环着他哥的脖子,卖力的上下起伏,发出令人脸红耳赤的声音。
察觉到窥伺的视线,他抬眼看过来时,眼角眉梢都是浓烈得令人心惊的占有欲。
而他哥背对着他,从肩胛骨开始,背部的肌肉如同河流般,沿着脊柱两侧蜿蜒起伏,逐渐汇聚成一个完美的倒三角形。
骶骨上方的那一小块区域,肌肉紧绷,形成了两个醉人的凹陷,自带着浓烈的色欲。
还不等细看,混乱的梦境又被一只无形的手搅散。
宋时川猛然惊醒,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气,他伸手一摸,脸上全是惊出来的冷汗。
不过是个梦而已……
他劝慰着自己,却怎么样都忘不了最后看到的画面-
第二天中午。
宋时川强撑着走下楼,脸色非常难看。
当他走到厨房门口,无意间听到了厨房里的交谈声。
江延的声音温和而认真,像是对待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张叔,明天中午我想带饭去学校,帮我准备两份,菜式一样的就可以……”
“好的,少爷。”厨师递给他一份菜单,“您看一下这些菜式可以吗?都是比较清淡的口味。”
“可以。”
宋时川站在厨房门口,靠着冷冰冰的瓷砖墙面,没有进去,只是静静地听着江延的声音。
另一份是特意给谁准备的,不用猜也知道。
他只是觉得有些讽刺。
他哥对余应景这个外人的关心,甚至超过了对自己的家人。
小时候他过生日,江延从来都不参与,甚至会在他切下第一块蛋糕,眼巴巴端过去时,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把蛋糕拍在他的脸上。
他一直很讨厌这个哥哥,讨厌了这么多年,同时又暗暗渴望着能被接纳和肯定。
可是哥哥的目光从不在自己的身上停驻,甚至对一个认识不久的外人都如此体贴。
宋时川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嘴唇微微颤抖,心中的嫉妒如潮水般泛滥,难以抑制。
江延嘱咐完厨房,转身往外走的时候,看到站在门口、脸色非常难看的宋时川。
他的脚步顿了顿,“你怎么了?”
宋时川猛然回过神来,反应过来江延在和自己说话,一时之间没来得及换上那副热情无害的表情,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他不能把自己私自跟踪的事情说出来,更不能让江延知道他私下去找了余应景……
不然他会死得很惨。
宋时川摇了摇头,“昨天晚上没休息好,我缓一缓就好了。”
“嗯,注意身体。”
江延说着就要从他身边经过上楼,忽然手腕被一股力道抓住,他低头看了一眼。
宋时川连忙把手给收回来,声音弱弱地道:“哥,我觉得有点头晕,你可以帮我找一下药箱吗?”
江延停下脚步,仔细端详了一下,宋时川的脸色确实不太好。
“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拿。”
毕竟宋时川目前而言还没做什么很过分的事,还曾在医院照顾过自己几天。
江延从柜子里拿出药箱,走过去,打开药箱拿出了体温计,“先量一下,看看是不是发烧了。”
宋时川接过体温计,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哥,我没发烧,真的只是没休息好。”
尽管如此,他还是在江延的要求下把体温计夹在腋下,目光却落在了江延的身上。
江延垂着眼,在看药品的说明书。
他今天穿了一身灰色的居家服,衣服的版型宽松,温暖干净,衣领处偏v形的剪裁,露出了修长的颈项和清晰的锁骨线条。
只是令人感到烦躁的是,他的喉结旁印着几枚浅浅的吻痕,直到锁骨的位置。
宋时川的眼底暗了下来。
他不确定江延的衣服下面,还有没有其他的痕迹……
这时,体温计发出一声轻响。
江延接了过来,顺手给宋时川倒了杯热水。
“没有发烧,你吃了饭再去睡会儿,如果醒了觉得还是不舒服再吃药。”
宋时川点了点头,“谢谢哥关心我。”
“没事,我先上去了。”
看着江延上了楼,宋时川握着那杯水,一直到水凉透了才舍得放开手。
可他不明白。
他明明觉得那种事情恶心得令人反胃,却没有办法把这种恶心和排斥的情绪,投射到江延身上-
周一早上。
江延走进教室,放下书包后,目光落在桌面上的一张表格上。
是校运会的报名表。
他仔细看了一遍,随后拿起笔,在一千五百米长跑项目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你要报名吗?”
同桌徐涛看到他的举动,惊讶不已。
以往江延从不参与班级里的任何活动,更别说参加校运会的项目。尤其是一千五百米长跑这样需要耐力的项目。
徐涛瞥了一眼江延的手,“你不是才出院没多久吗?”
“校运会定的日期是下周,应该没什么关系。”
他的身体素质一向不错,目前这具躯体也是按照他的身体数据重塑的,除了手有些不适之外,其他方面应该已经可以恢复正常运动了。
填完表格后,江延将它递给徐涛。
高三的学生大多对校运会兴趣缺缺,但看到江延都参与了,徐涛也鼓起勇气在跳远项目上写了自己的名字。
填完之后,他把表格传给后面的同学继续填,自己则开始四处借卷子。
这周末他不小心玩疯了,明德发的卷子又多,等他想起来做时已经来不及了。
这会儿像他一样补卷子的人不少。
徐涛费尽口舌,在周围求爷爷告奶奶地问了一圈,好不容易借到了一张写完的卷子,便埋头抄了起来。
坐在他旁边的江延慢条斯理地拿出一沓整齐的卷子。
徐涛以为他也没写,把自己写好的卷子往江延的桌面一放,“你赶紧抄吧,晚点就该收了,写不完又得挨骂罚站。”
“我写完了。”江延平静地说。
“啊?”徐涛推了推鼻梁上的厚眼镜,仔细一看才发现江延的卷子都是写完的。
他卧槽了一声,“你抄谁的啊?”
他还以为江延和以前一样不做作业呢。
“我自己写的。”江延把卷子往他的方向递了递,“需要吗?”
徐涛被吓得一激灵,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还是找别人借去。”
就算空着,他也绝不敢抄江延自己写的。
江延也没说什么,只是把卷子放在桌面上等人来收。
徐涛一直抄到早课开始前的最后一秒,才终于喘了一口气。
他回想的时候才觉得不对。
江延这段时间不仅按时上课,而且居然开始做作业了。
真不可思议。
快到中午放学的时候,徐涛主动邀请道:“一起去食堂吃饭吗?”
“下次吧,我今天中午要出去一趟。”
江延说着,拿出手机给余应景发消息,问人在哪。
这也是原剧情中的一个关键点。
原主为了践踏余应景的自尊,特意带着两名保镖找到余应景的学校,硬是让人把剩饭往嘴里喂。
让余应景识相的就听话点,像狗那样对他摇摇尾巴,乖乖跟着他,就给一口吃的。
江延特意让厨房准备了两份饭菜,打算今天中午走一遍这个剧情。
第65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15
余应景就读的学校位于老城区, 大门的两侧栽着高大的梧桐树,遮去了正午时太过刺眼的阳光。
斑驳的树影洒在地面上,三五成群的学生走出校门。
校门口的道路比较狭窄, 尤其是中午饭点的高峰期, 这一片区域变得格外热闹。
不少学生都会选择在附近的小店和摊贩上解决午饭。
等到大部分学生走得差不多了, 余应景才慢悠悠地从教学楼里晃出来。
他的走姿懒洋洋的, 校服外套为了应付检查而象征性地披在身上。
跟在他身边的几个男生也都染发戴耳钉,一股不好惹的混混打扮。
余应景在这些人当中,显得尤为突出。
他个子高, 长相也更加锐利冷峻,面无表情的样子给人一种不易接近的冷淡疏离, 在人群中自然而然的成为焦点。
不少人在他经过时,不敢明目张胆地盯着看, 但总会偷偷回头瞄上几眼。
高飞问道:“老大,我去买水, 你想喝什么?”
“我不渴。”余应景随口答道。
高飞这才和其他几个人朝着不远处的便利店走去,打开冰箱, 拿了几瓶饮料去前台结账。
余应景则站在路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着江延突然发给他的消息。
他皱着眉头。
江延很少找他闲聊,这次突然问他在哪里,他回了个“在学校”之后,对方就没了下文。
他不知道江延是什么意思,现在烦得很。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忽然停在他面前不远处。
余应景抬头看了一眼。
他正觉得这辆车有些眼熟,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两个穿着黑衣服、戴墨镜的男人迅速从车上跳了下来。
“找到目标了。”
余应景往后退了一步, 两名黑衣男迅速围了上来,伸手要来抓他。
但没想到余应景反应快得惊人。
他一拳砸在其中一人的手臂,迫使对方松开了手。
另一名黑衣男见状,立即上前试图抱住余应景的腰部,却被他一个侧身巧妙地避开。
余应景顺势转身,用肘部狠狠撞向那人的腹部,对方闷哼一声,往后踉跄了几步。
形势瞬间反转,余应景双脚稳稳站定开始反击。
眼看着拳头就要砸下来,其中一名黑衣男撑不住了,急忙道:“我们少爷找你。”
听到这话,余应景的拳头一顿,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收起拳头,顺从地被两人摁着肩膀,塞进了车里。
高飞买完水一回头,正好目睹了这一幕。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余应景居然在校门口被两个人高马大的黑衣男强行绑架上车!?
他手里拎的水吓得直接掉在地上。
“我擦!”
高飞惊呼一声,其他人也立刻追了出来,看着那辆车离开的方向,“老大被抓了,赶紧摇人!”-
余应景坐上车后,被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绳子捆住了双手,紧接着一块黑布蒙上了他的眼睛。
直到车子停下,他才被推推搡搡地拉下车。
黑衣保镖们动作粗暴,打开某个房间的门前,在他的耳边恶狠狠地说:“好好表现,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随后,余应景被猛地推了进去,房门在他背后“砰”的一声关上了。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茶香味。
地面铺着古朴的木地板,踩上去发出轻微而沉稳的声响,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张低矮的木制茶桌。
桌周围铺着柔软的垫子,放置着几张蒲团。
余应景往前走了两步,迅速扯下蒙着眼睛的黑布,看到了坐在桌前的江延。
“你找我搞这么大阵仗干什么?”
余应景把蒙眼的黑布甩到桌上,毫不客气地在江延的面前蒲团坐下,作势就要用牙解开手上捆着的绳子。
江延连忙摁住他的手,“先别解开。”
余应景顺从地把手放了下来,狐疑地看着江延,左右打量了一下房间,就是一间清淡中式风格的茶室,没看到什么特别的道具或布置。
“你又要玩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来找你吃个午饭。”
江延说着把自己带来的保温盒打开,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里面摆放着非常精巧的菜式,丝毫不输外面高档餐厅的出品。
余应景愣了愣,目光落在那些精致的菜肴上,难以置信地问道:“这些该不会……是你做的?”
“家里做的,我吃不完,和你一起吃。”
江延说着想起来了什么。
他抬手,宽大干燥的掌心轻轻落在余应景的头顶,摸了摸他的发顶,“你听话点,像小狗一样摇摇尾巴,乖乖跟着我,我就喂你饭吃。”
余应景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往后推了推,躲开他的手,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草,谁要你喂啊?”
再说了,他哪来的尾巴可以摇?
余应景的心咚咚直跳,他看着江延精心为他准备的午饭,还专门大费周章来找他……
没有尾巴可以摇,但他可以换一种方式。
余应景的排斥江延预料的反应差不多,他的台词说完了,流程也走得差不多了。
于是江延伸手过去,正要给人松绑。
然而就在这一刻。
余应景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余应景低下头,温热的唇轻轻碰上他的指尖、手心,再到手腕内侧,似乎可以感受到江延的脉搏。
比起吻,更像是用舌头在舔。
他衔住一小片皮肤含进嘴里,吐出来,像是蛇一样留下透明的湿痕。
余应景抬起锋利的眉眼,眼底一片晦暗的神色,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狡黠的笑,
“这算不算是小狗讨好人的方式?”
江延挣扎着把手收回来,余应景心领神会地凑了过去,用舌头在他突出的喉结上打着圈地舔,像是要舔舐过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
他最开始见到江延的时候,就觉得江延这个人非常干净,仿佛不容许任何亵渎。
而现在,那截雪白的脖颈上点缀着被吮吸出的吻痕,仿佛被拉扯进了欲望的深渊。
余应景只觉得江延性感至极,远超过性别可以界定的性感。
“主人……”
余应景轻声唤道,他知道这个称呼总能让江延产生微妙而强烈的反应。
颈间细细密密的痒意,让江延的眼睫微微颤动,眼角洇出一抹红,像是天边落日是烧到红透的晚霞。
浓密而笔直的眼睫在湿润中黏成一簇簇,竟然多了几分令人难以移开视线的脆弱感。
“你下次不用让那些人抓我了,”
余应景的喉结滚了滚,他自顾自地想着:江延花费这么大的功夫,把他找来,怎么可能是真的来吃饭的?
他声音低哑道:“你需要的话喊一声,我自己会过来。”
余应景三下两下就把手上的绳子解开了,绳子无声地垂落在地上。
解开束缚后,手直接从江延的校服下摆伸进去了,他对这种事情已经完全没有了最开始的排斥,轻车熟路地把衣服往上推。
他的手指轻轻捻在江延的胸口,感受着他身体抖动的幅度。
余应景的目光紧紧锁住江延,看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瞳孔缓缓蒙上一层薄雾,眼神渐渐变得迷离。
江延的鼻翼微微翕动,紧抿的嘴唇微张,轻喘着气。
从余应景的角度看去,他甚至可以看到江延若隐若现的一截舌尖,藏在微张的唇后。
他不由自主地低头吻了下去,
两人的唇轻轻相碰,磨了磨,余应景迫不及待地伸舌头,搅动的舌头将彼此的唾液互相传递,
余应景的喉结滚了又滚,仿佛在如饥似渴地吞咽着什么,
江延的胸膛起伏剧烈,来不及咽下的涎液从江延的唇角溢出,顺着下巴滑落。
余应景的手用力压在江延的肩膀上,将他轻轻地摁倒在垫子上。
阳光透过轻薄的纱帘洒进来,在木质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窗外的庭院种满了翠绿的竹子和各种花卉。
余应景的视线一错不错盯着江延,从红透的唇到随着呼吸起伏的紧实小腹,根本没空去欣赏窗外的美景。
他的手正要摸索到江延宽松的校服裤腰上,
门外忽然传来了急切靠近的脚步声,房门被敲响,“少爷,外面有一帮学生说是来找您的,说您不放人的话,他们现在就立刻报警。”-
高飞一行人站在茶室的门口,望着这雅致而高级的装潢。
一帮人露出了犹疑的表情。
“大飞,我们是不是搞错了,隔壁职校那群人会来这么高级的地方?”
这个年纪的男生最讲兄弟义气,高飞在群里喊了一声,哗啦啦来了一帮人。
只是他们也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以为是前段时间和隔壁职校的矛盾升级,对面打不过就耍阴的,派人把余应景抓走。
就在一帮人犹豫不决的时候,穿着黑色西服的保镖走了出来。
高飞看到人瞬间就激动起来了。
“就是他,我亲眼看着他把老大抓上车的。”
高飞怒气冲冲地过去,但到跟前就被保镖一眼看得怂了,“你快点说啊,把人弄哪去了?不然我真的报警了!”
保镖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们少爷让你们进去。”
一帮人匆匆往里跑,推开房间门,才发现余应景并没有他们预想中的遍体鳞伤,而是好端端地坐在那里。
只是他的脸色不知道为什么非常难看,看过来的那眼神沉得吓人,像是要把他们都给揍一顿。
这里除了高飞之外,没人见过江延。
但他身上穿的校服大家都认识。
那身洁白到像是漂洗过的校服上却反常的都是褶皱,静静地坐在余应景身边。
细看之下,眼睛和嘴也红得有点反常。
高飞意识到自己误会了,有些尴尬地问:“老大,你没事吧?”
余应景冷冷一笑,“好得很。”
第66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