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江延看着浩浩荡荡闯进来的一群人, 眼睛还有点失焦,显然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他的嘴唇被啃咬地微微发胀,呼吸时, 细小的电流在皮肤下游走, 仿佛还残留着刚才激烈的余韵。
江延不自觉地舔了舔唇, 试图缓解这股发麻的感觉, 却只让原本就红的唇更是艳得秾丽。
而他又偏偏穿着一身名校的校服,安静地坐在那里,干净清隽。
这种反差感, 让所有人忍不住将目光聚焦在唇上那抹特别的艳色。
察觉到众人看得发直的眼神,余应景的脸色更臭了。
在关键时刻被打断就算了, 这帮人都他妈的在看什么呢?
他正要开口让这些人都滚蛋,晚点再好好和这群人算这笔账。
但江延忽然拉住了他的手, 靠近了一点,垂着眼睫询问:“他们都是你的朋友吧。”
余应景勉强“嗯”了声。
尽管在外人眼中, 这些人就是一群臭味相投,纠集在一起的小混混, 但至少对余应景而言,这帮人敢不顾一切地跑过来,的确称得上是兄弟。
江延声音温和,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大家都坐下来吧。”
听到他的招呼,一帮人毫不客气就坐了下来。
房间里瞬间变得热闹了起来。
其中一名男生咧嘴笑着说:“余哥,给大家介绍介绍你这位新朋友呗?”
余应景冷冷扫了他一眼。
别说介绍了,他想把刚才的回答撤回。
要不是确定他们都是直男,他真的会以为这群傻逼想要来撬他的墙角。
等等。
直男就没事了吗?
余应景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神瞬间变得更加锐利和冰冷, 他扫视过这群人的时候,目光里透出一股寒意。
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兄弟,更像是在审视一群仇敌。
那锋利的眼神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这群平日里没个正形、不拘小节的人立刻收敛起来。
高飞咽了口唾沫,“老大,我们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碍于江延还在旁边,余应景把一肚子的脏话都先咽进肚子里,只是继续用那种阴恻恻的视线扫视过每个人,恨不得他们立刻在眼前消失。
这时,茶室的门轻轻打开。
几名穿着中式旗袍的服务员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将餐碟整齐地摆在茶桌上。
“江先生,您点的东西都上齐了。”
茶室的餐食都比较简单,菜单上只有一些小吃和糕点,但江延点了很多不同的种类,摆了满满一桌。
江延轻声打破沉默,“既然来了,就一起吃点东西吧。”
高飞和其他人松了一口气。
他们没怎么接触过江延这种好学生,只觉得他身上没有那种看不起人的架子,非常好相处,一时间都忘记了前面的剑拔弩张。
然而,余应景的脸色却变得更加阴沉。
江延虽然只是止于一种客气而不失礼貌的态度,但这种和谐的画面让余应景非常不爽。
他倒不至于认为江延会看上谁,但像是原本全部都属于自己的注意力,被硬生生的分散了出去,这让他完全不能接受。
余应景往江延的方向挪了挪,几乎是肩膀抵着肩膀,他压低声音,“他们都吃上了,我的呢?”
“嗯?”
江延有些不解,把自己准备的饭盒推了推。
江家的厨师是高薪从酒楼里挖过来的,准备的菜式只会比茶室的更加精致。
余应景却没有要动筷的意思,直直地盯着他,见江延迟迟都没有反应,皱起眉头,“你忘记自己说过什么了吗?”
“什么?”
“你说了,”余应景压低声音,在江延的耳边低低道:“只要我像你的狗一样听话,你就会喂我。”
江延瞥了他一眼,对上那双暗沉沉,密不透风的漆黑眼眸,发现余应景的神情是认真的。
难道余应景听不出来,刚才那番话完全是出于羞辱的意思,就类似于你给我当狗,我赏你一口饭吃。
而且,现在这里这么多人……
余应景这种人最死要面子了,被几个保镖摁住都不肯咽下去半口,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难道不觉得有点不妥吗?
见他迟迟不吭声,余应景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盯着他的视线格外危险,窗外透进来的光线落不进他的眼底。
他压近了一些,手掌撑在江延的身侧,“你要耍赖吗?”
“我没有,但你确定要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吗?”
江延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面前的这些人,每个都是余应景比较熟悉的好哥们。
“人多怎么了?”
余应景皱眉,因为江延回避的态度,有些没来由得烦躁,“难道你害怕了?怕别人知道我和你之间的关系?会让你觉得丢脸?还是你打算再找一个?”
江延:“……”
他说的完全是我的台词。
余应景又想起了江延还有个接过吻的前任,更加不确定江延到底是什么态度了。
他拿起筷子道:“或者你不想,我喂你也行,”他的视线缓缓往下,“你的手不是不方便吗?”
江延知道没办法推脱,硬着头皮拿起筷子,道:“方便。”
江延的手使不上力气,但拿筷子还是可以的,他将一筷子菜送到余应景嘴边。
余应景张开嘴,十分愉悦地咬住筷子。
和刚才一副要吃人的阴沉表情不同,这会儿的眉眼上扬,神情带着浓浓的满足感。
比起享受食物的味道,他看起来更像是在享受这种独特的亲密服务。
“好吃吗?”
“嗯。”
余应景的嘴角忍不住上扬,看得高飞和其他人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想到会目睹这样的场面。
像是一道惊雷从天灵盖劈到了脚后跟。
余应景平时连和他们勾肩搭背都受不了,嫌弃他们脏,但这会儿在干嘛呢?
尤其是看到江延脸上那无奈的表情,而余应景则一脸享受,这情景很难不让人多想。
余应景轻飘飘地睨了一眼他们震惊的表情,达到了想要的效果,他十分满意地凑近说:“谢谢主人,剩下的我自己吃就行。”
江延想要纠正他的称呼,但他的视线忽然一滞。
他看到余应景拿着筷子,在饭盒里挑挑拣拣,把混在里面的姜丝全部都挑了个干净。
江延盯着他的动作,明明知道这只是巧合,但不知为何,他却无法移开目光。
看着余应景仔细地将每一片姜丝挑出来,放在一边,看了很久才回过神。
吃完饭后,江延看了一眼时间,开始收拾东西。
余应景微微皱眉,突然伸手拉住他的手腕。
“走这么急做什么?”
“下午还有课。”
江延再不走就要赶不上下午的第一节课了。
余应景松开手,点了点头。
江延坐上车离开后,余应景盯着看了很久,才舍得收回视线。
他回过头,对上了一帮人眼巴巴的望着他的眼神,显然憋了无数的问题想问。
余应景这才勉强给了个好脸色。
“谁让你们找过来的,只会给我添乱。”余应景从口袋里掏出烟,道:“想问什么就问吧。”
反正他也没打算瞒着,他和江延的关系是板上钉钉的事,不会因为别人的看法和视线动摇半分。
一群人推推搡搡,最后还是高飞被拱到最前面。
高飞道:“老大,他是不是有什么把柄在你手上啊?”
余应景点烟的动作一顿,“什么?”
其他人也大着胆子附和,“虽然我最讨厌那些高高在上的好学生,但我感觉他人挺好的,余哥,你就别为难他了……”
“别胡说八道,”余应景抬腿,一人给了一脚,这才闷着脸,十分不爽地骂道:“你们懂个屁,我什么时候为难他了?”
江延就差给他身上挂个牌子,让他乖乖听话了。
余应景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老大,我们去哪啊?”
“回去上课!”余应景的声音冷淡而坚决。
“啊?”
众人愣了一下,随即连忙跟上-
江延回到教室后不久,下午的第一节课就开始了。
明德的校风校纪抓得比较严,平时上课期间会时不时有老师在外面巡堂,被抓到开小差都会被叫去办公室。
而原主是花大价钱买名额进来的,成绩差到这个程度,只要他不扰乱课堂纪律,玩手机还是睡觉都没人会管。
但江延却没那么做,即使是在昏昏欲睡的午后,他也只是静静地写着试卷,将原主以前落下来的作业一点点补齐。
在这种时刻,他不是任何伪装出来的人设,只是他自己。
他一边写一边思考着余应景对他的态度,“是不是和剧情相差的有点太大了。”
【你不肯做法外狂徒,他自然也对你恨不起来。】
系统趴在他桌角垒起来的那堆书上,尾巴从书本垂下来,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
【不过你别担心,上个世界那就是小概率事件。我们不会次次都这么倒霉的。】
爱恨之间并没有想象中的遥远,往往紧密相连,难以分割。
爱可以热烈而美好,但往往伴随着时间的推移,会逐渐冷却,转化为平淡或甚至消失。
而恨,却常常在心底扎根更深,一旦形成,便难以轻易消散。
再相爱的恋人也可能因为一时的误会或长久的积怨而反目成仇,甚至挥刀相向。
那些曾经共度的美好时光,那些温柔的低语和深情的目光,在一瞬间可能化为乌有。
所以系统一点也不担心他们俩走得能有多近。
只有最亲近的人,捅的刀子才会最痛,最难以接受,尤其是余应景在得知自己不过是个替代品之后,复仇的机会就摆在他的眼前。
他只需要回到喻家,站稳脚跟后就可以对这个曾经戏耍他的人复仇,这是多么大的诱惑力啊。
“嗡嗡。”
江延拿出手机。
看到余应景给他发的消息。
余:【今天被打断了,下次补上。】
江:【其实不用……】
余:【为什么不用,摸得你不舒服?】
余:【那为什么一直抖?】
第67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17
现在是下课时间, 教室里吵吵嚷嚷的,江延低着头,放在桌面下的手机震动着。
江延解锁屏幕后, 猝不及防看到余应景发过来的这些字眼, 直白到有些难以直视。
但他并不认同余应景乱说的那些话。
“叩叩。”
桌面忽然被敲了敲, 江延把手机熄屏放进口袋, 这才抬起头。
班长庄弘业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他放进口袋的手机。
虽然明德对手机有明确的管理条例,但大部分人还是会偷偷带手机,趁着下课的时间偷偷拿出来玩一玩。
普通学生都做不到彻底戒手机, 更别说他这种来学校就是打发时间的公子哥了。
庄弘业对江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见,他们不是一路人, 所以他的语气非常公事公办。
“班主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江延道了声“好”,起身沿着回形的走廊, 走到另一侧的教师办公室。
办公室里摆着很多张桌子,学生和老师进进出出, 显得十分忙碌。
江延是第一次以差生的身份进入办公室。
他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老师您找我。”
六班的班主任是一名有着二十多年教龄的老资格了, 大家都亲切地喊他称他为“老田”。
老田听到头顶那道温润的声音,抬起头。
眼前的学生穿着整洁的校服,垂在额前的黑发遮不住肃静清冷的眉眼,站在那里内敛而沉静。
老田恍然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谁。
“江延啊,你来了。”他微笑着点点头,“坐吧,我们聊聊。”
江延点头,找了张椅子坐下。
这位江家的少爷家里有钱,平时大部分时间都趴在桌子上睡大觉。老田曾试图劝说了好多次, 但说的话一句也听不进去。
只是最近他和级长巡堂的时候,江延不仅没有睡觉,还被级长点名表扬了两次,问人叫什么。
他没敢和级长说,他表扬的人常年霸占着年纪倒数第一。
老田在电脑上调出了江延的成绩表。好消息是不偏科,坏消息是都不及格。
他看上一眼就感觉两眼一黑。
基础这么差,就算是认真听课,能听懂吗?
他不想打击对方好不容易才产生的积极性,先挑着夸道:“你最近的课堂表现很不错,一个好的学习态度已经成功一半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不过你缺的太多了,如果真的想要追上现在的进度,靠上课的45分钟肯定不行的,需要你自己私下多下功夫,找成绩好的同学多请教请教。”
老田说着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江延,见他没有神游天外,也没有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而是一脸认真的倾听他讲话。
这让教书二十几多年的老田也产生了一种奇怪的违和感。
如果不是成绩单上明晃晃写着的分数,在好几个瞬间,他几乎认为眼前的这位学生,应该会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
这时候,老田瞥见了不远处一班班主任旁边的宋时川,连忙挥挥手,“时川,来来来,你过来一下。”
被喊到的宋时川回过头,看到站在旁边的江延时愣了一下,和老师交代了两句,就走了过去。
“田老师,您有什么事吗?”
“你是江延的弟弟吧。”
田老师看过学生资料,只是资料上并不会写的非常详细,他不知道背后还有什么矛盾,所以直接当着两人的面问了出来。
宋时川看了一眼江延,心中有些忐忑。
他想解释自己没有在学校到处乱说,但见江延面色如常,似乎并没有生气,这才小心翼翼地点点头。
“我是……”
老田点点头,握着鼠标,滑动电脑屏幕上的成绩表,直接拉到最上面,看到了宋时川的名字。
宋时川的成绩一直都很稳定,大考小考这么多次,次次都是年级第一,是名副其实的优等生。
老田对宋时川道:“你这个做弟弟的,如果平时在家有空,可以多辅导辅导你哥,帮他把成绩提上来。”
宋时川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袖子下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知道自己这位哥哥最讨厌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更别说这种直接贴脸,拿他们两个的成绩做对比。
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不太敢立刻去看江延的反应。
这么多年以来,他的身体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一提到这些内容,就不受控制地保持着这种紧绷状态,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在压迫着他。
然而江延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并没有想象中的恼怒,而是非常平静。
“谢谢老师的关心,我会努力把成绩提上来。”
老田点点头,眼里多了几分难得的欣慰,拍了拍江延的肩膀,“嗯,有志者事竟成,老师相信你可以的,好了,回去上课吧。”
江延说了句“谢谢老师”,就转身离开了。
宋时川反应过来后,连忙跟了出去,怕江延误会,他快步走到江延的身侧,解释道:“哥,我绝对没有在学校里主动说过我们的关系。”
江延的脚步顿了顿。
对上宋时川如同惊弓之鸟般的紧张神情,他终究不是原主,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自顾自地说出那些太过于伤人的话。
他淡淡道:“如果我真的在意,就不会让你和我坐同一辆车。”
宋时川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江延是什么意思,心跳快了两拍。
或许因为江延对他的态度终于没有以前那么恶劣,又或许是他终于在江延的面前,如愿以偿的得到了弟弟这一称谓。
他重新挂上那种讨好的表情,只是这次似乎和以往有些不同,胸腔里带着点莫名其妙的希冀和激动,
“哥,那田老师说的辅导的事,你让我帮你吧,我真的只是想帮你,没有别的意思……”
“不用。”
江延几乎是直接不带任何感情地打断了他,淡淡道,“你的时间应该花在自己的身上。”
宋时川的呼吸一滞。
江延的眼型生得冷淡,眼皮很薄,鼻梁挺直,这让他在面无表情的时候如同崖尖难融的皑皑白雪,经常会给人非常难以接近的错觉。
前提是,他不带着一脖子的吻痕。
他知道江延中午出去了,快要上课的时候才匆匆赶回来,脖子上的吻痕变得更深了。
宋时川在心里冷笑一声。
说得冠冕堂皇,什么时间应该花在自己的身上,分明是怕自己耽误了他出去厮混吧。
宋时川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眼底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又被他自己给压制了下去。
他状似无意地上前,脸上挂着关切的表情,轻声问:“哥,你是不是受伤了?”
他说着伸出手,冰凉的手指轻点在江延的颈侧,摁在那些令人碍眼的痕迹上。
“是撞到的吗?还是被什么脏东西咬了?”
江延的身体一僵,像是被他指尖刺骨的冰凉激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直接用力攥住了他的手。
宋时川疼得倒抽了一口气,轻声嘶了一声。
他没想到江延的反应这么强烈。
江延回过神来立刻松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下意识地捂住脖子,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警告,
“没有。”
宋时川看到他的反应,心底冷笑一声,但表面上依然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真的吗?”
他继续追问,声音中带着些许怀疑,“那为什么我碰到的时候,哥好像很不舒服呢?”
“哥,我只是担心你,你要是再受伤,大家都会很担心的,”
宋时川捕捉到了江延的脸上闪过了些许的不自然,若无其事地道:“我书包里有准备创口贴,哥,需要我去拿给你吗?”
“不用。”
江延再次拒绝了他,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背影显得格外冷峻。
宋时川站在原地,看着江延离去的背影。
手指上似乎还残留着温润的触感。
他攥紧拳头,眼神逐渐变得晦暗,像是被一层阴影笼罩。
明明这么不喜欢被别人碰,为什么还一点都不遮掩?
是想顶着这些痕迹,让学校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和别人天天在一起鬼混吗?-
江延快步进了厕所,他已经猜到了宋时川说的是什么了。
这会儿厕所里没人。
他对着镜子侧过头,果然看到了那些明显的痕迹,耳后和颈侧都有,最明显的是喉结旁被又啃又咬的。
他皱起眉头。
高中和大学的环境毕竟不同,如果被同学或老师看到,肯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他觉得有必要在这件事情上,设立一些界限。
江延拿出手机,对着这些“罪证”拍了张照片,给余应景发了过去。
江:【图片】
江:【下次不要亲了,我不想让别人看到。】
江:【这不符合校规。】
发送完消息后,江延把手机放在口袋里,回到班级。
贴着腿侧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因为还没上课,江延还是把手机给拿出来了。
余:【亲一下都不行???】
余:【你包养我,跟我去开房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不符合校规?】
余:【我这么见不得人吗?】
江:【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你不要老是说那些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余:【我说实话而已。】
余:【你突然这么在意,是不是有谁在你面前指手画脚了?】
余:【告诉我,我帮你解决。】
江延不用猜都知道他说的“解决”绝对不是正常途径。他看了一眼已经走进来的老师,匆匆回复道:
江:【没有谁,要上课了。】
江:【好好听课。】
余应景不情不愿地打了个【好。】
他和江延不同,他上课从来不听课。
更别说这节还是自习课。
班级里除了个别好学生,其他人也都和他差不多,一堆人在玩。
余应景百无聊赖地滑动聊天记录,手指在屏幕上滑过一条条消息。
翻到上面,他又一次点开了江延给他发的那张图片,目光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那照片很明显就是随手拍的,图片里的江延甚至没有露脸,但一看就知道是他。
衣领扣得严严实实,干净整洁。
偏头时颈侧的线条拉扯出微妙的弧度,下颌线条清晰分明。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那些吻痕在偏冷色的皮肤上会这么显眼。
余应景又不自觉的想起了当时的情景,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冲动,手都摸到人的裤腰上了。
那种冲动和欲望仿佛还留在心尖。
如果不是当时被强行叫停了,他自己也不知道后面还想做点什么。
余应景胡思乱想着,把那张图片给保存了下来。
这才把手机给塞回桌子里,不情不愿地拿出了江延给他的那本小册子。
他做贼似的悄悄地翻开,开始认真地看着上面的单词。
这种事对他来说简直不可思议。
但想到江延的要求,他还是耐着性子集中注意力开始背。
正当他背得起劲的时候,忽然一只手伸过来,直接将那本册子给抽了过来。
老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做什么鬼鬼祟祟的?”
全班的目光瞬间聚焦了过来。
老师翻开那本册子,看到上面全是英语单词,到嘴边的批评硬是卡在了喉咙里,有些不敢置信地翻来覆去检查。
奇了怪了,居然真是单词本?
余应景冷着脸,“可以还给我了吗?”
没看出名堂的老师把册子还给他,说了句“都好好自习,不要开小差。”
等老师一走,周围一帮人都用震惊的眼神看着他。
“卧槽,老大你偷偷学习啊?”
余应景本来不想张扬的,但也只能顶着这帮人大为震撼的眼神,冷冷扫了所有人一眼。
他淡淡道:“不行吗?”
一旦有人开始学习,就会产生危机感,更别说这个人还是班级里最不爱学习的那位大爷。
恐慌感瞬间蔓延了整个教室,一时间就连余应景周围这些狐朋狗友们都开始翻书。
“不行,我也要学。”
高飞翻开自己的课本,硬是撑着看了几分钟后完全看不进去。
他原本以为余应景也和他一样是装模装样,结果回头一看,只见余应景还在专心致志地背着单词,似乎根本不知道哪里来的动力。
高飞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卧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68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18
明德中学的晚自习结束时, 已经是九点之后了。
对于高三的学生来说,他们的学习时间只会比这个更长,很多时候要到十点甚至更晚才能结束一天的学习。
为了保证充足的睡眠时间, 大部分学生都会选择住校, 这样可以节省通勤的时间。
路灯下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
走读的学生聊着天, 陆陆续续往外走。
在看到路边停着的黑色机车时, 一群十七八的男生目光顿时被吸引。
那辆车比任何豪车都要引人注目,光是停在那里,仿佛都能听到那种启动引擎时, 让人血脉贲张的低沉排气声浪。
“这车也太帅了吧。”
那男生赞叹着就想靠近仔细看看,刚走近就注意到他这车的后面还蹲着个人, 蹲在花坛边上,路灯边。
那人身上虽然穿着不知哪个学校的校服, 但是一头挑染过的狼尾发型,耳朵上明晃晃打着的耳钉, 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芒,浑身上下都写着乖张不羁的混混味。
似乎是听到了靠近的脚步声, 蹲着的人抬起头。
那张冷峻的脸庞线条分明,鼻梁高挺,尤其是他左边的眉尾有一条浅疤,让他看过来的视线更加锐利。
顿时,那几个男生吓得往后退了几步,连连说着“对不起,打扰了”,像是逃命般跑开了。
余应景啧了声,把手里的单词本卷了卷。
同一所学校出来的,这些人胆子竟然这么小, 也不知道江延是哪里来的胆子敢招惹他。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笑意。
路灯昏黄的光线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光影交错的不规则图案。
他眯起眼睛。
江延朝他的方向走来,身影在这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仿佛被赋予了一层淡淡的光辉。
明德的校服宽松没什么版型,挑不出什么可以夸的地方。
但穿在江延的身上就特别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仔细看的话,江延没有他想得那么脆弱单薄,他的个子在同龄人中非常占优势,肩膀也宽。
而走在旁边的宋时川,就显得有点碍眼了。
余应景微微皱眉。
他是个挺小心眼的人,就算宋时川是江延的弟弟,他也不喜欢看到这人靠近江延,还挂着那副讨好的表情。
“江延。”
余应景主动出声,强行把江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江延听到熟悉的声音,抬起头,目光正好对上了蹲在校门口的余应景,怔愣了下。
余应景主动跳下花坛,懒洋洋地朝他扬了扬眉,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怎么来了?”江延快步走了过去。
“我不能来吗?”余应景讨赏似的晃了晃手里的小册子,勾着唇角,“我想学英语了。”
“现在吗?”江延有些疑惑。
“嗯,我听你的话背了很多,你不验收一下吗?”余应景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期待。
江延微微一愣,“好吧,我和司机他们说一声,”
江延走过去甚至还没开口,宋时川就猜到他想说什么了,声音阴沉沉地问:“哥,你要和他走吗?”
“嗯,你们先回家吧,晚点我自己回去。”
江延只是简单地通知了一声,说完就打算直接离开。
宋时川忍不住伸手,扯住他的校服。
对上江延狐疑的目光,宋时川又猛然反应过来,收回手,勉强扯出一个笑来,“哥,注意安全。”
“好。”
江延应了一声,便朝着余应景的方向走去。
坐在前排的司机小声地问了一声,“小宋少爷,我们走吗?”
久久没有得到回答,他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宋时川正盯着外面的两人。
他记得宋时川之前不是这样的。
虽然以前的宋时川也习惯性的会讨好这位江家的少爷,但更多的还是敷衍式的讨好,谁都看得出来,他的底色是明显的厌恶。
但现在……
连他都有些看得不分明。
余应景拿起碳纤维的头盔,作势要替江延戴上。
“这是给你准备的,新的。”
昏黄的路灯下,他的动作格外轻柔。
在江延注意不到的角度里,他不动声色地掀起眼皮,瞥了一眼没合紧的车门,状似无意地问了句,“对了,你弟弟怎么和你长得不像?”
江延以为他是好奇,道:“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余应景的眼睛缓缓眯起,瞬间明白了那天晚上浓烈到有些反常的敌意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唇角的笑带着几分冷意。
知道宋时川在看,他替人戴好头盔后并没有立刻把手给收回来,而是摸到江延的肩膀上,将人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
江延被他猝不及防地拉了一下,往前了两步,让两人本来就近的距离更加近。
余应景拉着他的手,“上车,我带你过去。”
说完他长腿一跨上了车,单腿支在地上,耐着性子等了等,终于等到背后隐约覆上一层温热的体温,带着点特有的清淡气味。
江延坐在他后面,但他似乎刻意保持了一点距离。两人之间隔着一掌宽,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都让人闻得不真切。
余应景玩车单纯是为了享受速度给他带来的刺激,他不喜欢别人靠得太近,所以没怎么带过人。
但是当江延靠过来的时候,他却觉得不够,想要追寻更多。
余应景给自己戴上头盔,慢悠悠地提醒道:“你坐得那么远,等会儿掉下去我就不管你了。”
“那我还是下来吧。”
江延作势就要下车,被余应景一把抓住了手,拉过去,直接搭在自己的腰上,恶狠狠地说:“上了我的车还想跑?晚了。”
他的语气带着点蛮横无赖的味道。
江延只能往前靠了一点,微微俯身。
隔着薄薄的校服,余应景的后背更加清晰具体地感受到了他的靠近,几乎像是从后背将他拥入怀中。
“这样可以吗?”
因为隔着头盔的阻挡,让江延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低更闷。
余应景的耳朵却莫名像是被挠了一样,那股痒意和热意顺着往下,直达不断跳动的心脏。
他松开了江延的手,嗯了声。
“坐稳了。”
伴随着一阵气浪的轰鸣声,黑色的机车在夜色和车流间疾驰,光线在他们身后迅速掠过,形成一道道流动的光带。
猎猎的夜风从衣摆间钻过,带来有些刺骨的寒冷。
这种冷意对余应景来说,早已习以为常。
只是这次和以往不同。
腰间箍住他的那只手臂有了力度,余应景感受着后背源源不断传递过来的体温,熨帖着他的心脏。
他有些庆幸此刻的风声呼啸,盖住了他的心跳-
酒店的房间开着暖气,空气里弥漫着香薰的味道,淡淡的木质香调中,恰到好处夹杂着一丝柑橘的清新。
江延在沙发处坐下后,接过他递来的小册子。
“开始吧。”
余应景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背诵。
他背得很认真,每一个单词都准确无误,仿佛为了让江延感受到自己的努力。
江延知道余应景排斥,所以也没指望着他真的会听自己的话,直到余应景继续背诵,随着单词逐渐增多,
他的视线从书页中挪开,也不可避免地感到了意外。
直到背完单词后,余应景抬头看向江延,语气里带着点邀功的味道:“怎么样?”
江延回过神,将小册子递给他。
“以后不用我监督,你自己背就可以了。”
“那不行,”
余应景从单人椅挪到了沙发上,跟江延挨着坐,知道江延肯定又想走,所以提前握住了他的手。
他对学习真的没有半点兴趣,背单词就是为了哄江延开心而已。
“你不觉得就这样包我有点亏吗?”
余应景陡然这么问。
毕竟在那些声色场所待了这么长的时间,他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
酒吧里长得还不错的男服务员或者酒水销售,跟客人看对眼之后,就会辞职消失一段时间。
等再次出现的时候,会毫不客气地在背后吐槽自己的雇主脾气臭,又难伺候,喜欢在床上玩各种让人受不了的花样和道具。
余应景不感兴趣,但后来听说过有人玩到一半受不了,被救护车直接送医院。
这么一对比下来,江延使得那些手段,充其量只能算是和他过家家。
余应景盯着他的侧脸,看着他眼睫在头顶光线投射下根根分明的淡色阴影。
他握着江延的手缓缓松开,用食指勾了勾他的手心,沿着手腕内侧往他的袖子里探,抚上他的小臂。
“我那些朋友今天乱闯,没吓到你吧?”
这时,江延放在校裤口袋里的手机嗡嗡的震动起来,似乎是有电话进来了,他用手抵住余应景靠过来的身体,把手机给拿了出来。
上面的来电联系人显示【学长】
能被这么备注的只有一个人。
江延起身走到远处的落地窗前,玻璃反射着城市的灯光,倒映着他的身形。
他点了接通,放在耳边。
“你现在有空吗?”
喻珩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倦。
这段时间他很忙,在回国之前有很多事情都需要处理,几乎没有时间停下来喘口气。
江延还没有回答,身后突然覆上来一道温度,他抬眼,看着落地窗的倒影才发现余应景凑了过来。
江延正想要让他先回去坐会儿,余应景却揽着他的腰。
他说话时,灼热的气息扫过江延的耳廓,几乎像是要将嘴唇直接贴在了他的耳尖,“主人,我还没玩够呢……”
第69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19
江延的耳朵被他的呼吸弄得一阵潮热, 但也只是抬手,将余应景凑到耳边的脸往后隔了隔,用眼神示意他先安静一点, 却完全没有要转身的意思。
他依旧平静地和电话那头的人说着话, “学长, 您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并没有听见刚才那句令人遐想的话, 喻珩的声线温柔而醇厚。
“没什么。刚忙完一部分工作,放松下来的时候就想找个人随便聊聊,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了你。”
原本只是恶作剧的余应景听到这句话, 已经准备撤走的手一紧,唇角嬉笑的弧度也僵住了。
他去看江延的表情。
这么明显的调情借口, 江延却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还真的以为对面是在找他吐槽自己工作累呢。
见他没有要挂电话的意思, 余应景的脸色黑沉黑沉的,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浓浓的怨气。
他磨了磨发痒的尖牙, 看着江延脖子上深色的吻痕,张嘴想要咬的时候又想起了江延说的话。
亲在脖子上怕被人看到?行, 那他亲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就好了。
余应景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问题,非常迅速的去扯江延的衣领,扯开了他上衣的两颗扣子。
湿热的呼吸落在江延的颈窝。
江延借着落地窗朦胧的倒影看了一眼,见他忽然低头,还没意识到他要做什么,
肩膀上传来一阵刺痛。
江延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收紧,指尖发白,平稳的呼吸不可控地变得急促了几分。
余应景重重地咬了他一口,收起力道后显出了一圈清晰的牙印,没出血, 但留下了一道很深的印子。
江延也意识到他是故意的了,转过身,推开他的手被余应景握住,顺势往后一推,脊背抵靠着有些凉意的落地窗。
余应景紧跟着逼近。
鼻尖隐约闻到了余应景身上略苦涩的味道,仔细分辨,是那股有些干涩的烟味。
余应景低头细细密密地嘬吻着,疼意很快就化成了细密的痒意。
头顶一圈温暖柔和的射灯将他的发顶照亮,却照不进他垂着的眼睫,那双暗色的眼底沉得密不透风。
似乎是想到了江延在茶室的时候,意识迷离时从向来偏疏离淡然的眼角处漫上来,压不住的那点红意。
那画面,他记得异常清楚。
余应景没有浪费时间去拉江延校服外套的拉链,而是略有些急切地把手从上衣的下摆伸了进去,熟稔地找到位置,揉搓挤压。
江延的眼睫猛抖了一下,身体紧绷着,挺直的脊背似乎微躬了一点,肩膀微不可察地往内缩了缩。
余应景做得远远超过了原本剧情的限度,可是他却似乎对此非常热衷,将衣摆推高后。
他缓缓弯下腰,滚烫的吻落在皮肤上,一下一下,如同迸溅的火星般一路向下,到最后半蹲了下来,需要仰着头,抬着眼才能与江延对视。
他从鼻腔里喷出热乎乎的呼吸,也一同落在了他的小腹。
江延很明显在紧张,他呼吸的幅度和频率都不对,紧实的腰腹绷着,腹部两侧显出了往里收的两道线条,延伸至窄收的胯骨上卡着那条宽松的校裤。
这裤子的料子软,宽松,在正常状态下看不出任何的轮廓。
但余应景很清楚,他面前的,是跟自己一样的男性。
要是换作其他人,他一定接受不了,只是江延不同。
余应景没什么心理不适,相反,他故意贴得更近,像是亲吻那样,用唇很轻地碰了下江延的小腹处。
感受到他不受控的颤抖。
让他忍不住掀起眼皮,去看江延此时的表情。
江延的眉头不自觉地紧皱着,呼吸稳不住,甚至在他的视线里,突出的喉结滚了一下。
而他的身后倚靠着一整面玻璃。
房间的楼层够高,采用的是保护客人隐私的单向玻璃。
但从这里可以看到不远处的地标建筑,林立的高楼,或许在亮着灯的某个办公室里,可能会有人不经意地朝这看过来。
这种类似于公开场合的强烈刺激和禁忌感,像是一阵强心剂,余应景的心跳兀自快了几拍。
他的手从江延的衣服里拿了出来,向下摸到了他的腰身,然后继续往下,几乎都不用怎么用力,就可以挑起他的裤沿。
在他的手试着往里探时,一直没怎么反抗的江延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拉开。
而后从肺部深处,沉沉地呼出一口气。
电话那头传来喻珩的声音,“发生什么了吗?”
“没什么,”江延看着被抓住手还不老实的余应景,已经顾不上这通电话了,他随口道:“学长,我这边还有点事,晚点再聊吧。”
喻珩道了声“好”,在话音落下后电话被匆匆挂断了。
其实喻珩从一开始就听到了江延身边有人,一道陌生的男声,听起来年龄不大,所以企图非常明显。
像是把他当成了情敌,故意用这种幼稚的方式,和他强调自己和江延的关系,把人划为自己的所有物。
喻珩本应该就此挂断电话的,但他却出于某种心理一直静静听着,耳畔似乎还能听得见江延最后那低低的、压抑的呼吸声。
就这么通过听筒,扫在他的耳膜上。
那个口口声声说自己不管什么时候都会一直在的小子也不可能永远不变,长大了,开了窍,自然有的是人喜欢,不需要再围着他转了。
喻珩摘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眉头,眉眼间透出了一点除了疲倦之外的其他情绪。
“嗡嗡。”
桌上的手机震了震,喻珩看了一眼来电人,拿起电话。
“妈。”
电话那头是一道有些强势的女声,直接跳过了母子之间的叙旧温情,“你那边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按照正常的计划,下周就能回国。”喻珩道:“爷爷的身体怎么样了?”
喻母深深叹了口气,声音中透着无奈道:“医生说摔得太重,愈后不会很理想。”
喻家的核心产业一直都还攥在喻老爷子的手里,他突然这么一摔,集团里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了,就连原本被压制的牛鬼蛇神都跑了出来。
毕竟比起当股东,每年拿着固定的分红,喻家庞大的产业显然更加有吸引力。
喻父作为老爷子唯一的儿子,早年一直游手好闲,后来才在集团里挂着个听起来好听的名头。
实际上大家心里门儿清,他没什么真本事,挑不起大梁。
这些旁系的人才会敢明目张胆的跑出来,在这个青黄不接的时间上步步紧逼。
喻珩安慰道:“妈,你别担心了,集团里的资料我已经在熟悉了。您自己注意身体。”
喻母的身体从第二次生产后就落下了病根。
她像是想起了以前,语气中带着一丝怀念和遗憾道:“要是你弟弟阿璟没出事,多少能帮你分担一点。”-
“余应景。”
江延直接将蹲着的人强行拽了起来,这次似乎被逼急了,连名带姓地喊他,“我刚才在讲电话。”
“我知道啊,你的学长嘛。”
余应景却不以为然地扯了扯嘴角,当着他的面跟别的男人讲电话,难道还得他安安静静,乖乖地忍到他讲完?
他还真的做不到。
而且,余应景笑着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将他衣领的褶皱一点点抚平,缓缓道:“我在伺候你啊,你不喜欢吗?”
“我没有让你做到这个程度。”
余应景挑眉,“那你包我做什么?做慈善家?”
他没用过江延给的那张卡,但是他让人查了查,里面的数字高达七位数,七位数,这么多钱扔到水里还能听个响。
江延以为他是觉得收钱了什么都不做不好,道:“你过意不去的话,我可以给你布置点任务。”
他把余应景搭在肩上的手给拿下来,走回沙发处,余应景跟着他,看他从书包里拿出了一沓试卷。
“等等,”
余应景的脚步一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就听见江延让他自己挑一套,或者有精力的话,把这些都做了也行。
“哪有这样的?”
让他背单词就算了,还想让他做卷子??
余应景把那些碍眼的卷子都丢到桌上,有些怀疑人生,“你直说吧,是不是不想碰我?不想和我上床?”
江延想点头,却被系统打断了。
【别忘了人设啊,你是求而不得、馋他身体的变态渣攻。】
“那我要说什么?”
【嗯,让我想想啊。】
系统翻着自己的数据库,编个借口嘛,对渣男来说简直太简单不过了。
江延沉默的时间越长,余应景的脸色就越难看,整张脸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了,盯着他的眼神越来越吓人。
“我的问题很难回答吗?”
江延上赶着把自己给掰弯了,要是这会儿敢告诉他对自己不感兴趣,他真的会想打人。
江延看着系统给出的台词,回过神来,看着一脸阴郁的余应景,道:“我最近学习压力很大,太累了,现在没心思想这些,等有需要的时候再说。”
余应景只觉得这说法很耳熟,很像是那种在外面鬼混回来交不上公粮,只能借口说自己工作太累的渣男。
但他又看了看江延的脸,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好吧,那你什么时候能调整好?”
江延又沉默了。
系统不紧咂舌,上赶着不是买卖啊!
主要是余应景根本不按套路出牌,这会儿一般都是小意温柔地关心自己的金主,哪有步步紧逼,问那么详细的?
系统忽然反应过来道:【不对,他就是嘴上厉害,什么都没经历过,我们怕他做什么?你吓吓他,他就知道怕了。】
江延:“……”
系统:【你照着做吧,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好吧。”
余应景正想要继续逼问,江延竟然主动朝着他往前了一步,垂着眼,下巴微敛,手搭在他身后的椅背。
直直地盯着他,问:“你真的想知道吗?”
算不上是压迫感,只是覆过来的那层阴影,让余应景莫名产生了点心慌和紧张。
“我记得你说过,你不喜欢男人。”
江延眉眼沉沉,抬手摁在他眉尾处那道浅浅的疤痕,用指腹缓缓地摩挲,直到那块皮肤微微发红。
余应景眉尾抽动了一下,咬紧了牙关,脸颊的线条紧绷着。
看在是江延的份上,他才忍住不把这只手给掰下来。
可他没想到,下一秒江延竟然敢直接低头,温热柔软的唇碰上那道浅浅的疤痕。
江延问他:“你知道男的怎么做吗?”
余应景的心跳陡然加快,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他一向表现得强势。
但这一刻,他发现自己竟有些不知所措。
“你什么意思?”
余应景的声音略显颤抖,试图掩饰内心的不安。
江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轻轻将嘴唇从眉尾那道疤痕上移开,松开了手,退后一步,恢复了平静的姿态。
江延道:“我只在上面。”
余应景整个人像是被敲了一下,脑袋都是懵的,罕见地露出了几分茫然的神色,过了两秒,才含混地重复了他的话。
“只在上面,是什么意思?”
江延看着他,“你自己想。”
第70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20
第七十章
所以江延是在担心他接受不了吗?
余应景在这之前没有详细思考过这种事。
他遇到的都是那种清秀的男生, 红着脸问他要联系方式,说自己是0,问他要不要试一试。
江延是第一个跟他说要做上面的。
他没做过, 没经验可以参考, 这个年纪的男生又争强好胜, 肯定更热衷于做掌控的那一方。
看到他脸上的迟疑, 江延收敛好所有的表情,仿佛刚才说那些话的不是他。
“走吧,回去了。”
等他打开门, 余应景猛然反应过来,走之前把桌子上的那沓试卷也给捎带上了。
在下行的电梯里, 江延看到他有些烦躁地抓抓头发,他思考得太认真了, 蹙着眉,连电梯门打开都没注意到。
江延把他拉出来。
一直走到酒店的门口, 余应景反应过来,反握住他的手, “你家在哪?我先送你回去。”
江延报了个地址,说完余应景让他上车。
比起第一次的不适应,这次江延没怎么犹豫,上车后很自然地靠了过来,将手圈在他的腰上。
余应景抖了一下。
他可能是因为心里作祟,总觉得江延身上的温度更烫人了,源源不断地从他相贴的后背传递过来。
这段路不算长,也就十分钟左右。
车子停在安静的别墅区里,江延下了车,连带着抽走了那道贴着他的体温。
将头盔摘下来递给他, 道:“你回去的时候开慢点,到了给我发条消息。”
“等等。”
余应景叫住了要走的人,他很少有过犹豫不决的时候,“你担心的问题,我会仔细考虑的。”
余应景掉头骑车消失在夜色里,只觉得后背空落落的,很冷,平时可以接受的温度似乎在此刻更冷了几分。
他不想就这么和江延算了,但他需要点时间仔细考虑,考虑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余应景把车子停好,钻进巷子里时隐约瞥见了几道黑影,在不远处一闪而过。
他的脚步放缓了下来,但神情并不见慌张。
“出来吧。”
几道人影分散在巷头巷尾,悄然将余应景包围,抽着烟,甩出伸缩棍,走近后把没抽完的烟丢在地上,碾了碾。
“真是让我们一阵好等啊,余哥。”
“你最近去哪里傍上了个有钱的少爷啊,从他身上捞了不少吧,也介绍介绍给我们认识呗……”
另一个人接话,语气戏谑:“说不定我们心情好了,能让你等等少挨几下。”
余应景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因为这句话沉了下来。
他冷冷一笑,“那试试。”
……
江延回到房间,洗漱后身上还带着水汽,他拿起充电的手机,解锁屏幕,没看到余应景给他发的消息。
现在已经快要十二点了,他发了条消息过去。
江:【还没到家?】
向来回消息很快的人,这次隔了几分钟才出现。
余:【回了。】
余:【忘记给你发消息了。】
江:【嗯,早点休息。】
余:【好。】
漆黑幽暗的小巷子里,余应景单手握着手机打字,手机屏幕清冷的光线落在他眉眼里未散的戾气。
他另一只手掐在男人的颈间,一点点收紧力道,手指如铁钳般嵌入皮肤。
那人试图挣扎,但力量差距太过于悬殊,他的脸涨红,只能发出微弱的喘息声。
而地面上躺着被揍得爬不起来的几个人,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呻吟。
余应景把手机放在口袋里,这才转头看向已经要缺氧窒息的人,缓缓收回手。
那人沿着墙根滑了下来,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起来像条在吐气的狗。
余应景跟着半蹲下来,扯住他的衣领猛地掼到墙上,眼底一片骇人的冷色,“你就带着几个人来蹲我?是不是有点太看不起我了?”
这些人是隔壁职中的,喜欢晃到他们学校门口,逮到穿着打扮比较有钱的学生就会敲诈一笔。
余应景撞见过几次,收拾过几次,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他平时动手并不是不分轻重,只是今天有点烦,尤其是从这些人的嘴巴里听到江延的名字。
余应景冷冷地站起身,用脚踹了踹,“滚。”
那几人伤得挺重,爬了几次才撑起胳膊,一瘸一拐地搀扶着离开。
他知道这些人很难缠,这次被打跑了下次还会想着回来报复。
以前他无所谓,但他现在不想再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
余应景从口袋摸出烟和打火机,点燃了深吸了几口,白色的烟雾从他的嘴里缓缓吐出,散开空气里,却模糊不了他那双冷得吓人的眼睛。
对付这些人打一次是不够的,唯一的办法,是把人彻底的打服,打到像是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到光-
握着黑色水笔的手修长分明,手背浮着淡色的青筋,在测验卷上流畅地写下一行行漂亮的公式。
系统看着他写了一堆卷子也不觉得腻,在他桌面上打了个滚,幽幽地盯着他写的题。
【你没发现我们的任务目标已经消失很久了吗?】
江延道:“有吗?”
系统道:【好几天没见面了,这还不算吗?你说他是不是因为那天晚上被你吓到了?】
江延写字的速度没有停顿,“不知道。”
系统道:【你不着急?】
江延道:“他本来就应该躲着我的,不是吗?”
按照原剧情走的话,余应景这会儿不止想躲着他,还恨不得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
随着铃声敲响,江延把写好的卷子给递了上去,走出考场。
“这次的卷子真的好难。”
“也不知道是谁想的,居然在校运会前安排考试,这几天都快把我写自闭了。”
同学们议论纷纷,江延从人群里走过,回到自己的班级,坐下后身边人也都在对答案。
徐涛拿了份不知道哪里来的答案,问他要不要看一看。
“不用了,谢谢。”
江延感受到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拿出手机,不是余应景的消息,是品牌销售给他的消息。
销售:【江少爷,下午好。您订的这款耳钉可以提货了。】
销售:【图片】
图片里是蒂芙尼的首饰盒,放着1837系列,银圆形经典款式的耳钉。
原剧情里,他给余应景准备的不是耳钉,而是篆刻了名字的乳钉,威逼利诱想让人穿孔戴上去。
但他没那种癖好,也不想那么做。
他观察过余应景戴耳钉,所以直接换成了耳钉。
今天是考试的最后一天,没有安排晚自习。江延回复了销售晚点过去拿,这才给余应景发了条消息。
【有空吗?】
余应景这次回复的挺快,【在外面,最近有点忙。】
江:【我能去找你吗?】
江延看着余应景上方的名字变成了“正在输入中……”,只是输入了半天,也没看到新的消息弹出来。
这时候,班主任老田从教室外走了进来。
“讲个不停,是不是这次考试都考得很好啊?都回座位坐好。”
老田站在讲台上,把接下来的校运会注意事项都讲了一遍,半个小时后才说了放学。
身边的人都收拾东西,飞奔出了教室。
江延把手机拿出来。
余应景输入了半天,最后一条消息也没给他发。
天色暗下来之后还下起了一点小雨,水珠打在车玻璃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湿痕,气温随着这场临时的小雨下降了不少。
街上的行人大部分都没带伞,脚步匆匆。
车里开着暖气,江延的手边放着那礼物袋。
司机看着导航,缓缓开到了一片废旧的工地上。
路面凹凸不平,下过雨之后更是泥泞不堪。周围都是建到一半就烂尾的楼房,显得格外荒凉。
“少爷,我们来这种地方做什么?”
江延透过车窗望着外面,听着系统给他汇报的信息:【余应景没骗你,他这几天确实挺忙的,每天好几场架要打。】
系统的话音刚落,几道机车轰鸣的声音由远至近传来。
余应景从车上下来,身上穿着黑色的皮夹克,溅上了水珠后泛着一层亮膜。
他身边站着的人里,有几个江延见过的面孔。
而对面和他约架的人成分就比较复杂了,看起来有学生,也有年纪比较大的社会人士,手里拿着各种武器。
司机看到这一幕,不禁倒吸一口气,他们还挺倒霉的,居然遇上混混打架。
“少爷,我们赶紧走吧……”
“哒——”
随着车门打开的声音,车外的雨声和风声都清晰了起来。司机回过头,看到已经下车的江延。
“打电话报警,有人聚众持械斗殴。”
江延丢下这句话,便往那堆人的方向跑去,吓得司机连手机都差点没拿稳。
江延穿过泥泞的地面,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
在混乱暴力的人群中,余应景打架的动作干净利落,他出手狠,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好几个人围着他都拦不住。
其中一个被余应景踹倒在地的男生挣扎着爬起来,从兜里掏出了小刀,从后方悄然靠近。
举起刀时银亮的冷光闪过。
余应景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回过头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他的眼前闪过,抓着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扭。
伴随着一声惨叫,小刀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江延身上那身蓝白的校服即使是打湿了,也依然端正,人长得也是清肃冷峻,混在这群成天打架斗殴的混混里,非常格格不入。
余应景看到江延的一瞬间,心里一紧,踹开了挡在面前的人,语气又急又凶:“谁让你来的?赶紧走!”
周围的打斗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这就是你们说的那个有钱少爷啊,”
领头的人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语气里故意带着恐吓的味道,“小子,你想走的话没那么容易啊。”
他以为可以在江延这种单纯好骗的公子哥脸上看到害怕的表情,但很可惜,江延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漆黑的眼睛冷得发沉。
余应景先开口了,“我和你的事,和他没关系。”
“晚了,你们一个都跑不掉,”领头那人拍了下身边的小弟,喝道:“都愣着干嘛!赶紧给我上!”
余应景啧了声。
他本来以为可以在江延不知道的间隙,悄悄把这些都处理好的,结果把人卷了进来。
他心里憋着气,打起架来发了狠,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快点把这些人解决。
警察的警笛声在这个时候响起,急促又尖锐,打斗的人群里不知道是谁骂了一声“草,有人报警!”
余应景的手忽然被扯了下,他正想要挣脱,回头看到了江延被雨水打湿的侧脸。
他只说了一个字,“走。”
余应景愣神间,被江延拽着手往外跑。
等他们跑出一段距离后,缠斗不休的一群人也四散逃窜。
地上积蓄的水洼如同镜子般,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被踩踏后波光剧烈晃动。
江延拉着他往前跑,他只能感受到雨点凉凉的落在脸上,抓着他的那只手格外滚烫。
胸膛里的那颗心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剧烈运动,跳得飞快。
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他们的面前,打开车门。
江延把他推了进去,紧跟着也坐了进去,关上门的那一秒,车子就开了出去。
车内暖气缓缓吹出,驱散了他们身上的寒意。
江延和余应景坐在后排,沉默了一会儿,只有车窗外的雨滴敲打着玻璃的声音。
余应景想回头问他怎么来了,但一回头就看到江延被打湿的头发,以及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一时间竟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低下头,摆弄自己的手指。
直到一条温暖干燥的毛巾落在他的头顶,余应景愣了一下,冷不丁地听见身边的江延问:“打架好玩吗?”
余应景抬起头。
江延的指腹摁在了他还在渗血的唇角。
余应景嘶了声,皱起眉头。
江延直直地看着他,“我以为你不怕疼。”
余应景被他看得很不自在,侧头躲开他的手,“谁不怕疼?我他妈也是肉长的。”
江延的眉头微微蹙起,摁着他的下颌,将他的头转过来。
“你一点都不听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