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接风宴毕竟是私人性质的聚会,他突然说要带人,还是“陌生人”,他以为喻珩在意的点是这个。
被江延这么一说,喻珩的理智缓缓回笼,推了推鼻梁上的金属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冷质的光芒。
“没有,是我问得太多了。”
江延要和谁相处不需要和他报备,这些都是他的自由。
那点不满也被他归结于不适应。
从前踢都踢不开的人,现在对他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喻珩不至于生气恼怒,但也被激起了好奇心。
“你把人带上吧。”
喻珩想要看看江延找了什么人,有这么大的本事-
江延挂断电话后,点开和余应景的聊天框。
余应景又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江:【你上课玩手机?】
余:【不行吗?】
余:【我上课都可以秒回你,你呢?】
余:【你晾了我半个小时了!】
江:【对不起】
江:【不过你上课玩手机是不对的。】
余:【谁要你的对不起了?】
余:【下次记得回我消息,不然我会一直等。】
余:【图片】
余:骗你的,我们现在是下课时间。
江延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过了一会儿,弹出一条余应景没有预料到的消息。
江:【你周六有空吗?】
余应景心跳得快了两拍,完全忘记了自己周末有什么安排,直接反问:【你是想约我吗?】
江:【对。】
江:【有一个宴会,我想带你去。】
江延还想和他介绍一下这宴会的情况,先给他打打预防针,余应景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余:【虽然我挺忙的。】
余:【但看在你开口的份上,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你吧。】
江:【好。】
江:【那你把身材尺寸数据发我一下。】
余:【做什么?】
江:【我想帮你订一套西服。】
江:【可以吗?】
江延从聊天框里点出来,在联系列表里,找到了原主经常去的一家私人订制的手工西装店。
余应景自己从来不穿这种东西,在原剧情里,他是被临时拉到喻家的宴会上的。
那些常年泡在奢侈品堆里的公子哥面前,他们只看身上的牌子就可以确定,余应景没什么家世背景。
这本来就是一个为了羞辱他而设置的情节,无论是他的穿着,还是作为被包养的替身身份。
系统道:【你没必要给他准备衣服。】
“没有必要吗?”江延道:“可是迟煜包养我,带我去参加宴会的时候,他会这么做。”-
周六下午,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稳稳停在一家装潢高雅的西装店门口。
玻璃橱窗里挂版的手工定制西装挺阔有形,面料高级,就连配饰都非常考究。
只是它的价格不菲,普通人根本消费不起。
余应景皱着眉头站在穿衣镜前,身上穿着一套根据他身材裁剪过的铅灰色西装。
店里的老裁缝拿着皮尺站在他旁边,恭敬有礼地询问:“先生,您穿这套的感觉怎么样?”
余应景扯了扯颈间的领带。
他实在是不喜欢这种被束缚的感觉,像是被勒住脖子,整个人都施展不开。
当然,去参加宴会又不是去打架。
他只是不习惯而已,就连耳朵上戴着的那些饰品,也被这些人强行要求摘下来。
那头平时桀骜不驯的狼尾发型,此刻在脑后松松地扎着,原本那股乖张的气质,也不得不暂时收敛起来。
“就这样吧,不用调了。”
余应景宁愿江延今天是约他去酒店滚一滚,也比去参加什么宴会有意思多了。
“好的,先生,”
裁缝把皮尺收起来,礼貌地询问了一句,“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余应景看了一眼紧闭的更衣室,江延还在里面换衣服,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他以前有没有带过其他人过来这里?”
“其他人吗?”裁缝回想了一下,摇摇头,“没有呢,您是江先生第一个带来的人。”
“我是第一个?”
“对,您是第一个。”
余应景随即傻笑了两声,直到咔哒一声,不远处的更衣室门打开。
他立刻装作什么都没问过的样子,回过头,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看到了换好衣服出来的江延。
江延从更衣室走出来,身上的定制西装完美地勾勒出他颀长挺拔的身形。
白色衬衫的领口处一丝不苟地系着黑色领带,褪去了青涩,将他的气质衬托得更加清冷贵气。
余应景站在一旁,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江延穿得明明比平时更多,更加正式,却意外地更加引人遐想,让人有种莫名的冲动,想替他解开身上那些衣服的束缚。
余应景的喉结滚了滚,在上车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盯着江延颈间的领带,眼底一片深色。
他声音喑哑道:“等晚点结束了,我们去学英语吧。”-
夜幕降临,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驶入喻宅的大门。
车灯照亮了幽暗的小径,两旁修剪整齐的树木在灯光下投射出斑驳的影子。
随着车辆停稳,司机下车替人打开车门。
一条笔直而修长的腿迈了出来。
负责接待的管家做着欢迎的手势,却在看清下车走出来的人时,神情微愣,一时之间竟然忘记了说话。
他在喻家干了几十年,眼前这人的气质虽然十分锐利,但细看之下,竟然与年轻的喻夫人长得有几分相似。
可要是喻家的人,他作为管家怎么可能没见过?
直到他身后的江延也跟着下车的时候,管家才反应过来,压下心中的疑惑将人带进了宴厅。
深色实木地板上铺着复古的花砖,室内灯光透过彩色玻璃,在地上投射出斑斓的光影。
随着脚步渐近,宴会厅轻柔的音乐渐渐清晰,推开双开门,水晶吊灯洒下柔和光芒,照亮了中央的长桌和周围的座椅。
由于是比较私人的宴请,这群年纪相仿的二代们随意地围坐在沙发上,桌上放着几瓶红酒,这会儿正聚在一起聊天。
他们彼此之间无论性格合不合得来,早早就被各自的家长撮合,从小玩在一起。
听到脚步声,这些人回头。
在见到余应景的那张脸时,笑声和谈话声都凝滞了几秒钟,显然都被吓了一跳。
有人直接脱口而出:“这谁啊?喻珩他弟啊?”
“乱说什么,喻珩哪来的弟弟?”
“他之前好像是有个弟弟来着的,但不是一出生就夭折了吗?”
他们说着,注意到余应景身边的江延。
江家这少爷一直都喜欢跟在喻珩的后面跑,这事大家基本都知道,还时不时的会在背后调侃。
见是他带来的人,一群人顿时就明白了。
虽然说每个人都有固定的审美,喜欢的往往是同个类型的。
像是江延这种的,估计是因为得不到正主,就不知道去哪特意找了个赝品过来。
喻家的人他们不敢随便得罪,但赝品就不同了。
有人大着胆子端来一杯红酒,递到江延面前,调侃道:“江少爷,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对喻少还是这么痴心一片啊。”
一只手直接抢在了江延的面前,接过了酒杯。
余应景冷着脸,“你说什么?”
第77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27
第七十七章
余应景那双狭长的眼眸微眯, 沉着脸时,周身竟然散发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气势,冷得让人毛骨悚然。
不是, 这对吗?
这是金丝雀该有的气势吗?
那上来搭话的公子哥被这一眼吓得有些心慌, 看向了他旁边的江延, 用眼神示意他赶紧管一管。
包养的人都踩到自己头上了, 这也惯得太过了,连自己是什么身份都忘了,这有他说话的份吗?
他们包养的那些小情人哪个不是温柔小意, 就算是带出来玩也都是知情识趣,乖乖跟着伺候。
余应景却完全没有这个自觉, 看到这人还一直对江延挤眉弄眼的,收不住脾气地啧了声。
“我跟你说话, 你看他做什么?”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他的眉眼间透出一股狠戾的气质, 即使是身上穿着斯文矜贵的西服,也压不住他那刻进骨子里的痞气。
“把你刚才的话复述一遍, 他对谁痴心一片?说啊。”
“没,没什么,你听错了。”
那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完全扛不住这冷得跟淬了冰似的眼神,生怕下一秒余应景会扯着他的衣领质问,悻悻地溜了回去。
落在余应景的眼里,俨然成了另一种意思了。
他真的觉得江延胆子够大的。
在梦里喊人的名字就算了,居然还念念不舍,跑这里来当着他的面想要和前任旧情复燃了?
自己也是他们play的一环吗?
余应景的脸上乌云密布,连空气似乎都跟着沉重起来。
即使是很想直接质问江延到底想要做什么,但他不会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落江延的面子。
明明恨得咬牙切齿, 还是憋着火坐下来。
江延竟然也不生气,就默默坐在一边,看言行举止,这金丝雀竟然比旁边的金主还金主。
这也太神奇了。
说实话,就算是这些公子哥们也没见过这种阵仗。
谁家的金丝雀能有这个待遇啊?
原本那些把余应景当赝品和小情人的公子哥们,这下也有些拿不准了。
万一他们猜错了呢?
江延追不到喻珩本人,就把目标换成了喻家的其他人呢?
虽说所有人都从小玩在一起,彼此之间都知根知底的,但是圈子毕竟这么大,像是一个家族里除了掌权的主家之外,还有很多不受重视的旁支。
谁知道这人是不是哪个旁支里出来的?
但就算是旁支的子弟,毕竟也是喻家的人,和那些没有身份地位的小情人也不是一个档次的。
要是他们把人认错了,在喻家的主场给人落了面子,相当于不给喻家的人面子。
一群人从小在名利场上打转,也都不是蠢货,很快想清楚这一茬。
和刚才端着酒杯带着几分轻浮调侃的语气不同,这群人见风使舵的功夫修炼了多年,态度瞬间亲和了许多。
“我们也是喻少的好朋友,大家说话可能比较随意,你别介意啊。”
余应景现在还没修炼出控制情绪不外露的功夫,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一层寒霜爬上他的脸庞,像结了冰般冷峻。
见余应景冷着脸不搭理他们,更加佐证了他们心里的想法。
这群人转而看向了在他旁边的江延,“江少,第一次见面你也不帮着介绍介绍?”
在原本的剧情里,余应景被原主带进来后,被当作一件可以随意展示的物品,任由他被所有人语言欺辱。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除了好奇之外,这些人还奔着点拉拢的意思。
不是因为余应景做了什么,仅仅是因为身份不同,世家大族的身份就是在这个圈子里最有用的通行证。
这是潜规则,是所有人尊重的来源。
可偏偏不是余应景的行为准则。
他没把这群所谓的有钱少爷放在眼里。
看着递到江延手里的酒,一直坐在旁边的余应景往前坐了点,摁住江延的手,将高脚杯从江延的手里接了过来,看着这帮人。
“他不能喝酒,我陪你们喝。”
说着他面不改色地仰头,将杯子里色泽浓郁的红酒一饮而尽,让人一下子拿不准他是什么意思,犹豫了两秒后只能跟着喝。
这些公子哥们也算是酒局常客,但基本都是小酌几杯助助兴,陪着几个来回,发现余应景和他们完全不是一个级别,他像是把酒给当水喝。
一个个被灌的面红耳赤受不住了,摆着手说什么都不肯再喝。
“真醉了,等会儿就该出丑了。”
余应景带着点轻蔑意味地看着这些人,冷哼了声,重重将酒杯放在大理石的桌面上,发出令人后背收紧的脆响。
没人陪酒,他居然还要伸手去够酒瓶继续喝。
江延皱着眉头摁住他的手,“你别喝那么多……”
余应景回过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漆黑的眼底似寒潭般深不可测,被酒液侵染过的薄唇吐出锋利的质问。
“你可以来找你的旧相识,我连喝酒都不行?”
他在等江延的解释。
哪怕江延在这个时候骗一骗他,和他说一句,他根本对那什么喻少没有意思。
江延说了,他就会相信。
可是没有。
他已经在收着脾气了,要是换作以前,他根本不可能忍到现在,还耐着性子和江延在这讲话。
余应景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忍了又忍,咬着后槽牙挤出一句,“我出去透口气。”
江延要跟着起身时,黑猫从暗处跃了出来,蹲在他的面前,幽绿色的瞳孔盯着他。
【不要做多余的事。】
【现在剧情发展的很顺利,你不需要再去干预,你别忘记了你喜欢的是白月光,知道吗 ?】
白月光回来了,替身自然就没有价值了。
就在这时,宴厅的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阵靠近的脚步声。
原本还散漫地围坐在一起谈笑风生的一群公子哥们都站了起来,脸上迅速换上了正式而恭敬的表情。
江延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门口站着的几道身影上。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而跟在他身边的青年则格外引人注目。
他一身笔挺而低调的深色西装,挺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属眼镜,气质偏温和斯文。
即使他怎么低调内敛,在场的一群显赫子弟之中,他依旧显得格外出众。
青年偏过头和中年男人低语了两句,随后转身,径直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周围的公子哥们也纷纷上前寒暄,气氛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被所有人围绕着的喻珩将目光落在江延身上,竟然第一个和江延打招呼。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江延,好久不见。”-
余应景在洗手间里,往脸上浇了一把冷水,试图用冰冷的温度让自己冷静点。
滴滴答答顺着脸颊落下的水珠,在这身价格不菲的西装上,晕染开深色的水痕。
他撑着台盆,脸色越还是一点点沉了下去,眼底的暗流汹涌翻搅。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他的心脏处肆意地揉捏,连呼吸都带着密密麻麻的刺痛。
江延为什么就不能安分一点,只看着他呢?
余应景从来都是一个强势的人,他的心眼也很小,睚眦必报,受了气就一定会想办法讨回来。
可偏偏碰上了这种感情的问题,他惯用的手段全部都失效了。
他明明不想江延再和其他人纠缠不清,不想江延把目光放在除他之外的人。
可是他却没有办法做到。
就像是一头找不到出口的猛兽,只能在牢笼里不断冲撞挣扎。
他只能将心里面翻涌的许多极端的、病态的情绪不断挤压,压制在阴暗见不得光的角落里。
余应景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从洗手间出来。
走廊里灯光柔和,映照出地面花砖的精美图案。他沿着走廊前行,走到走廊拐角时,他隐约听见一阵低语声。
“夫人,您没事吧?要不要找医生来看看?”
他转过拐角,看到一名四十多岁的贵妇人正由两名佣人搀扶着,脸色显得有些苍白虚弱。
“不用,我吃药就行了。”
她的声音虽然虚弱疲惫,但依旧坚持。
余应景无意撞见这一幕,正要快步从旁边经过,在擦身而过时忽然被叫住。
“等等……”
女人的声音有些虚弱,往前走了两步,抓住了余应景的衣袖,抬眼看向他。
她微微张开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话来。
她的表情带着几分恍惚,仿佛回想到了某个遥远的记忆。
余应景一愣,虽然觉得这人很奇怪,但也只是挣脱了衣袖,皱眉问:“你有什么事?”
佣人反应过来后连忙上前拦住,低声道:“夫人,他是今晚来参加宴会的客人。”
喻夫人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有些不甘心地松开手,看着他朝着宴会厅的方向走去,等人走远之后依然没有回过神。
她低声自语,“如果小璟还在,是不是也该这么大了……”
年长的佣人叹了口气,“夫人,您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您真的应该考虑好好休息一下了。”
喻夫人摇了摇头,多年来她一直无法释怀,不愿意相信自己孩子夭折的事实。
她当时因为难产昏迷了一段时间,再次醒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告诉她,孩子已经没了。
即使是不愿意相信,但当时也只能接受了这个结果。
然而,刚才见到余应景的那一瞬间,那种熟悉的感觉让她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小璟长大后的模样。
佣人安慰道:“夫人,您可能是因为思虑过度了。这世上长得像的人很多,可能只是巧合。”
喻夫人转身看着余应景离去的方向。
真的只是巧合吗?-
余应景回到宴厅内,远远地就看到了江延的身边坐着人。
他微微皱眉。
原本属于他的位置上坐着个戴眼镜的男人,其他人都围在他的身边。
他靠近的脚步很轻,听着他们调侃道:
“喻少,你真的应该见见江延带来的那人啊,你见到了肯定会很惊讶的。”
“什么人?”
“哈哈你见到就知道了。”
那人说着抬起头,忽然看到已经走近的余应景,忽然兴奋了起来,“噢噢噢这不是回来了吗!”
喻珩转过头,和余应景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第78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28
喻珩事先知道江延会带人过来, 但在回头见到本人的一瞬间,即使是他也不禁露出了几分惊愕。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眼前这人和他有着几分相似。
如果是平时可能是巧合, 但这人是江延带来的。
江延喜欢他的事所有人都知道, 所以只有可能是江延按照自己为模版, 刻意找了个相似的人作为替身留在身边。
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喻珩本应该觉得冒犯的,但他的第一感觉竟然是松了一口气。
江延对他的执着,可能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他在打量余应景时, 后者沉着脸走到了沙发的另一侧。
原本坐在江延身边准备看戏的公子哥,对上余应景森森的眼神, 只觉得后背一凉,默默往外挪了挪, 给人腾出了位置。
余应景挨着江延的一侧坐了下来,并没有像所有人预想中的大吵大闹, 而是冷着一张脸,当着所有人的面, 从果盘里挑了个圆滚滚的苹果。
然后他从西装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折叠小刀,随意的一按,锋利的刀刃出鞘。
卧槽,谁会随身带刀啊?
原本还在看戏的一群人神色骤变,生怕他下一秒做出过激的行为。
然而余应景在所有人紧张的视线下,开始咔咔咔削起了苹果皮。
主要是除了长相与喻珩在某些角度微妙的相似之外,气质在一块上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他这个人看起来本来就凶,野性难驯,就算是在削水果也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阴鸷。
余应景之前一直不明白江延为什么见到他,就非要包养他, 曾经在好几个瞬间产生过一点不切实际的奢想。
万一就是江延对他一见钟情呢。
现在他明白了。
狗屁的一见钟情!
从始至终都不是因为他这个人,而是因为他长得这张脸。
那他和江延相处的这段时间算什么?借着他的这张脸睹物思人?向另一个人表达爱意吗?
余应景的心中涌动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失望像潮水般涌上心头,酸涩的感觉在喉咙里蔓延开来。
从来没人敢耍他耍到这种程度,江延他凭什么敢的?
江延看着余应景削完了苹果,切成了熟悉的样式,配上了叉子,恶狠狠地递到他的面前。
“吃。”
那语气不像是让他吃苹果,像是要把他当成苹果给嚼了。
江延:“……”
你可以先把刀放下吗?
余应景见江延吃了他切的苹果,这才将刀用湿巾擦了一遍,收回口袋里,拿起了酒杯继续喝酒。
他沉着脸的样子实在是不好惹,其他人也不敢再激他,默默将话题转向了商业上的内容。
余应景对他们谈话的内容不感兴趣,那些什么市场趋势,技术创新的话题太过于遥远和枯燥。
但他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喻珩身上。
喻珩是喻家精心培养出来的继承人,即使还没有正式接手家里的产业,但在众人面前,他已经表现得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和冷静。
这种气质的确很吸引人,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培养出来。
意识到这点,让余应景说不出来的烦躁。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与喻珩而言,差距太大了,远远不是他靠着所谓的努力就能做到的。
他不符合江延喜欢的类型,就算自己努力改掉打架脾气差的毛病,认真学习,也无法成为江延心里喜欢的那个人。
那种像是被关在笼子里找不到出口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他烦躁得不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只是这酒还没解了他心头的烦闷,倒是让他觉得胸口一阵阵发热,他皱着眉头。
他酒量没这么差。
而且这燥热感来得太过于强烈,像是一团火窝在胸口烧,呼吸都染上了一层烫意。
余应景扯了扯衣领,将束缚在颈间的领带扯松。
这完全不是醉酒该有的正常反应。
酒吧里也有不少人在酒里动手脚,他甚至还帮着拦过不少次,完全没想到自己也会中这种下三流的手段。
只是为什么?下这种药为了让他出丑吗?
江延听到身侧粗重的呼吸声,侧头才注意到余应景阴鸷的眼神,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怎么了?不舒服吗?”
系统在这时候突然道:【我们还有一个情节要走。】
【原主在苦等多年,终于等到白月光回来之后发现自己依旧爱而不得,被白月光忽视。
这让原主自卑的心理不断放大,因爱生恨,无法在白月光的身上发泄,只能将怒气撒在了替身的身上。】
法外狂徒怎么能少得了经典的下药桥段?
原主本来就是个没什么脑子的人,色胆包天,在宴席上给余应景下了催情的药,想趁人意识不清醒的时候把人强上了。
江延道:“那药呢?”
系统:【我已经帮你下好啦。】
余应景的手猛地抓住江延的手腕,贴上来的温度烫得惊人。
江延被烫了一下,对上他那双暗得密不透风的眼睛,感受到他滚烫的皮肤和微微颤抖的手指,抓握得力道如同铁钳般。
下一秒整个人朝他压了过来。
他的声音沙哑,“带我出去……”
余应景灼热的呼吸落在江延的颈侧,只觉得自己身上烫得快要烧起来了,迫切的需要用什么东西降温。
而江延身上是冰凉的,味道是熟悉的。
他忍不住用脸胡乱去蹭,湿湿热热的呼吸落在江延的颈间,用唇去蹭他的喉结。
江延扶住他的肩膀,想将他往外推一点,但余应景对这个举动的反应非常大,非但推不开,整个人都窝进了他的怀里。
“别丢下我……”
他的声音在这种时刻,罕见地染上了脆弱的味道。
江延只能任他黏着,悬在半空的另一只手安抚般落在他的后腰,看着他烧得通红的耳朵,“别担心,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正在聊天的一群人见喻珩忽然停下,看着不远处,其他人也跟着看了过去。
江延正扶住跌跌撞撞的余应景,朝着宴会厅外走去。
“这么快就喝醉了。”
“在外面就黏糊成这样了,该不会是着急回去办事吧。”
“恭喜你啊喻少,这下也算是甩掉了江延那个牛皮糖了,省得他像以前那样天天骚扰你。”
他们说着去观察喻珩的表情,却没有看到喻珩脸上温和的笑意,仔细一看,那冷质的镜片后一片冰凉-
这会儿的人都集中在宴厅里,只有江延扶着浑身滚烫的余应景往外走,夜色下的花园静谧而宁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江延承受着余应景身体的重量,只能半搂半抱着人往外走,安慰着他:“再忍一下,我送你回去。”
余应景却忽然用力拉住他的手,将他推进了更为隐蔽的小道,摁在大理石的外立面墙上。
月色凉凉地洒下来,映照出两人模糊的身影。
余应景的理智被烧得基本不剩,那双向来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却慢慢发红了。
“你为什么要送我回去?”
余应景握住他的手收紧,隐约可听见骨头挤压的咔咔声,粗哑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不是嫌我碍事了,等我走了你才能和他谈情说爱?”
他比酒鬼还不讲道理,明明是他要走的,这会儿却还发起了脾气。
“你嫌我碍事就直说,大不了那合约你撕了呗,你别以为我会缠着你,我也不是非你不可。”
江延伸手捧着他的脸,去拭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的眼泪,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余应景一愣,眼泪流进嘴里尝到了苦涩,过了两秒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当着人的面掉眼泪了。
太丢脸了,可他在江延丢脸的事情太多了,数都数不清。
他抓住江延替他擦眼泪的手,闭着眼睛,没有任何技巧,只是含泪碰上江延的唇。
“我骗你的,你别去找他。”
余应景的体温很烫,灼热粗重的呼吸一点点将江延冰凉的唇染上烫意,烫得像是要将苦涩的泪水揉碎了,化在彼此相贴的唇瓣。
江延垂着眼,注视着他在月色下湿润的眼睫,或许是夜色朦胧,余应景此刻的五官也跟着笼上了一层易碎感。
他意识恍惚间放任对方一点点过线,也放任着自己一点点沉溺。
直到黑暗中的呼吸越发凌乱和粗重,纠缠的唇齿间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粘稠水声。
远处传来了靠近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夜色下格外清晰,撞入江延的耳朵,摇摇欲坠的理智才逐渐回笼。
他挣扎着吐出一句含混的,“有人来了。”
而余应景感受到江延身体的紧绷,瞥了一眼远处的那道身影,唇间带了几分了冷冷的笑。
“有人看见也没事,这样很刺激。”
他像是全然不在乎是否会有人见到这一幕,手掌带着烫意,抚上江延的后颈缓缓收紧,眼底的暗潮翻滚,毫不犹豫地再次吻了上来。
而那脚步声停在了不远处。
喻珩定定的站在原地,清凉的月光照在不远处纠缠的身影上,他看不清背对着他的江延,却可以看得清余应景此刻的表情。
那双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仿佛能穿透黑暗,带着浓烈的占有欲。
余应景垂下眼睫遮住满眼的暗色,衔着江延的耳廓,低低道:“你只能爱我一个。”
第79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29
第七十九章
在等宴会散场的时间里, 没什么事情干的各家司机们,一般都会好几个人凑在一起,找个不起眼的角落, 边抽烟边打牌消遣。
江家的司机没去凑热闹, 坐在驾驶位上刷短视频。
“砰砰。”
一侧的车窗忽然被用力地拍了拍, 司机吓得差点把手机给摔了, 回头看到了自己的雇主。
他连忙下车,愣了愣,“少爷, 您没事吧?”
江延和刚才进去参加宴会的状态判若两人。
原本工整系在颈间的领带被扯歪了,西装外套也被解开了扣子, 淡色的唇透着一层没法忽略的红意。
而他怀里的人还在不安分地乱蹭,仿佛在寻找一个更舒适的姿势。
虽然无法看清他的神情, 但是他的呼吸急促而不规则,紧紧环抱着江延的腰, 像是害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不见。
司机一时间没有弄清楚这是什么情况,以为是在里面喝太多酒喝醉了, 作势伸手要替他把人接过来。
只是还没碰到,就被江延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江延道:“去最近的酒店。”
司机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是通了电,瞬间反应过来两人间的关系远比他想得更加亲密。
他连忙替人打开车门。
在两人上车之后,坐回驾驶位上开车,眼睛都不敢往后瞥,生怕看到什么不该他看到的。
车子在夜色里驶出喻家的宅子,后排传来江延有些无奈的声音。
“太热了,你别靠这么近……”
“我不。”
车子的内部空间很充足,但因为余应景毫不讲理地挤过来,额头靠在江延的肩膀上, 像个火炉一样,源源不断地将身上的热度传递过来。
江延的额头也渗出了汗珠,扭过头呼出几口热气。
余应景不是那种纤细单薄的身形,他执拗乱动的时候非常难缠,一路上他需要防着人乱动,避免他在外面再做出什么太出格的行为。
但即使是进入了封闭的空间,江延也没能放松下来。
因为余应景的体温越来越烫。
原本扎在后脑的头发,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散了下来。
那头挑染过的狼尾没有往日的桀骜乖张,像是落水了似的,被热汗黏在后颈和脸颊。
江延扣住余应景的下颌,迫使他抬起头。
余应景的身体因为高热而微微颤抖,在模糊昏暗的光线里,有些费劲地睁开眼睛。
混沌的神智让他一时间做不出任何反应,只愣愣地看着江延抬起手,冰凉的手指如同飘落下来的雪花,覆在他抖动的眼睫。
一点点痒意从眼睫上划过。
江延替他轻轻剥开黏在眼皮上的发丝。
在江延要收回手时,余应景终于反应过来,紧紧抓住了他的手,紧贴着自己滚烫的脸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别走……”
余应景的声音微弱,几乎是贪婪地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温暖。
江延任由他握着手,轻声安抚道:“我不走。”
与此同时,把系统给叫了出来,“药下完了,我也按照剧情带他去酒店,你该给我解药了。”
系统:【解药?什么解药?】
“什么都行,只要能缓解他现在的状态。”
系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你放心吧,我怎么敢对主角下毒手?这药就只要发泄出来就好了,不会对身体有什么影响。】
在原本的剧情里,余应景被原主带到了酒店,压在床上。
即使是□□焚身的状态下,看到了床头的花瓶,毫不犹豫地伸手抓住,狠狠举起花瓶敲在原主的头上。
在把人砸晕之后,余应景沉着一张脸,把沾血的花瓶丢在地板上。
然后撑着墙,跌跌撞撞地去了浴室,把自己泡在冷水里,用手发泄出来。
系统看着现在在江延身边缩成一团的余应景,打着包票道:【你放心吧,他真没那么脆弱。】-
司机将车子停在了一间原主常来的星级酒店,外观现代而奢华,玻璃幕墙反射着夜色中的灯光。
江延扶着浑身滚烫的余应景下车,接过房卡后走向电梯,按下了直达最顶层的按钮。
随着电梯平稳上升,江延调整了一下姿势。
余应景的眼神迷离,耳朵烧得滚烫显然神智已经不太清楚,像是站都站不稳,但他的手紧紧抓着江延的衣袖。
电梯门在最顶层打开,走过宽敞而豪华的套房走廊。
江延打开房门。
巨大的落地窗外,最顶层的套房正对着地标建筑以及现代感十足的高楼大厦,夜晚的灯火通明倒映在江面上,波光粼粼,格外繁华。
但是房间内的人,却无瑕去看这美不胜收的城市夜景。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香薰气息,江延将余应景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替他脱下太过碍事的外套,轻声道:“这里没有别人,你可以……”
他顿了顿,“做你想做的。”
江延说完起身,打算把空间留给他自己发挥。
但转身后被一股力道握住了手。
“江延……”
余应景轻声唤道,握着他的手缓缓收紧,声音里充满了执拗,“你不许去找他。”
江延迟滞了几秒,抬起另一只手,将被他抓住的手给掰开。
只是他刚走出了几步。
身后就传来了低低的啜泣声,起初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那哭声从一开始的压抑到逐渐失控。
眼泪滴在白色的床单上,晕开了一团团深色的水痕。
窗外的夜景繁华绚烂,高楼大厦的灯光倒映在玻璃上,然而房间里只能听到低低的啜泣声。
在这种时刻,所有伪装凶狠的外壳被剥落,余应景仿佛又变成了那个没有人要的小孩,整日整日待在暗着灯的房子里。
他无法再忍耐长久的孤独,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向来不受束缚随心所欲,从没有想过开始和结束一切的权利都不在自己的手上。
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是被动的。
如果江延要和他说再见,他什么都做不了。
眼前的光线被遮住些许。
余应景缓缓抬起头,入目没有刺眼的顶灯,只有重新折返回到他身边的江延。
他哭得太凶,这会儿眼睛里都是通红的,脸上满是没有干涸的泪痕。
江延坐在床边,轻柔地拍着他的背,低声说道:“别哭了。”
余应景抓住江延的手,撑着柔软的床单靠近,将头抵靠在江延的肩膀,将眼泪浸湿了那身价格不菲的西装上。
滚烫的泪水,一点点侵蚀着他的内心,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和哽咽。
“你把我当成他,留下来吧。”
说出的话听起来像是没怎么经过思考,但这几乎是他目前可以想到的,最好的方法。
江延沉默了几秒,轻叹了一口气。
抬手用指腹蹭去他脸上的泪水,冰凉的吻落在他的脸上,像是冰凉的雨点落下,吻走他眼角苦涩的泪,落在他发红的鼻尖。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我会帮你的。”
他的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格外温柔,温柔得像是幻梦一样不可思议。
“哪里不舒服?”
即使是心底不安和酸涩,但却甘愿交由他支配,余应景握住他的手缓缓往下。
“这里。”
“嗯,我帮你。”
江延替他解开西装裤上的皮带,伸手握了上去,他很少做这种事情,更别说替别人做。
他大概知道自己的水平不是很高,于是先打了个预防针。
“你要是不舒服就告诉我。”
当他碰上去的那一瞬间,余应景整个人的呼吸都乱了,才碰了没几下,他就弓着腰,忍不住被弄了出来。
空气里带着点释放后的气味。
他喘着粗气,脸红耳赤解释道:“这次是意外……”
没有哪个男的可以接受自己快,更别说是这种最要面子的年龄。
余应景平时真不这样。
这药性挺强的,再加上一路上忍了这么久,他看似在声色场所里厮混,又长了一副很会玩的样子。
但那只是他谋生的手段而已,他的所有技巧都是停留在别人的闲聊里,没亲身经历过。
更别说帮他攥着的那只手是江延的。
余应景瞥了一眼。
江延从床头的纸巾盒里随手抽了几张纸巾,擦拭着自己的手。
那只修长分明的手大部分时间都负责拿笔写字,但现在手心里沾着他的东西。
只是看着他擦手的动作,余应景又觉得身上开始发烫,忍不住自己动手开始纾解。
但那种感受还是天差地别。
江延身上的西装虽然多了很多折痕,但状态比他好太多了,像是随时都可以抽身离开。
不能让他走。
不能让他去找别人。
伴随着身体的热潮翻涌,他的不安感也像是不断膨胀的野兽,冲撞着铁笼上那摇摇欲坠的枷锁。
“江延……”
余应景的声音听起来依然是那么的脆弱无助,仰头望着他的眼底发红,看起来下一秒就要碎了。
但在江延毫无戒备地朝着他走近时,那眼底的脆弱变成了另一种危险的信号。
“怎么了……”
话音未落,余应景扯住江延的领带,把人压在床上。
形势瞬间反转。
江延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余应景已经骑在他的腰上,眼底涌动着前所未有的欲望。
余应景的身体贴得更近了,滚烫的温度传递过来,声音沙哑,“你之前不是想上我吗?”
“我们现在试试。”
第80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30
江延还没有做出反应, 系统先卧槽了一声。
试什么?它不同意!
鬼知道余应景这会儿是不是因为药性太强了,把脑子都给烧糊涂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但他们要是真趁着人神志不清的时候,把人给上了, 被快穿局的人知道后他们不得完犊子了。
系统:【小江同学你一定要把持住!我们剧情里没有这段, 实在不行, 你、你拿花瓶把他给敲晕吧!】
系统还没说完, 余应景已经抢先一步按住的江延肩膀,压了过来。
余应景的唇再次覆了上来,呼吸里卷着像是要将人熔化般的烫意, 这股烫意已经融入了他的血液,骨头的每一个缝隙都被填满了。
连带着长驱直入探进来的舌头都是烫的。
他用滚烫的唇舌搅动纠缠, 带着很强的目的性,试图用这种直白的方式勾起江延最原始的欲望。
丢掉所有的顾忌, 与他一起沉溺于眼下的欢愉。
江延反应过来后连忙伸手扣住他的下巴 ,卡着他的脖子, 将他往后用力推开。
“等一下……”
他胸口起伏的幅度剧烈,但眼底是清明的。
被掐着脸强行分离的时候, 余应景的眼底布满了骇人的血丝,沙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怨气和不满。
“为什么推开我?”
“你为什么不愿意?因为那个喻少吗?你就这么喜欢他?”
喜欢到就算他愿意当替代品,也不愿意碰一下的程度吗?
余应景有些无法直视这样的差别对待,只觉得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扎在他的心上,每一下的心跳都带着无法逃避的疼痛。
如化实质的嫉妒,远比身体上的燥热更加烧灼他的内心。
这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烦躁不安的状态,如同困兽般紧皱的眉头。
江延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试图安抚他的情绪,“你冷静一点, 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但余应景听不进去。
“后悔的是我吗?应该是你吧。”
余应景沉着一张脸死死盯着江延,扯着他身上的西装。
“你现在是不是很后悔沾上我这种人?可是已经晚了,我不会让你像是丢垃圾一样随手可以把我丢了。”
这西服料子金贵,随手一扯就崩了几颗扣子。
滚烫的手掌沿着他的腰腹往上,仅仅只是简单的抚摸,他都可以感觉到掌心下细细的颤抖。
余应景忍不住笑了,这次终于带了几分愉悦,
“你看,你不是也挺有感觉的吗?反正做这档子事和谁做都差不多,只要能让你爽到不就行了吗?”
至于是谁,重要吗?
余应景其实挺不相信爱情的,但他相信身体的反应撒不了慌,江延既然敢惹他就要有做到底的觉悟。
他的手比平时更加恶劣,故意刺激着江延身上的敏感点,压低身子衔着他的耳朵,带着几分恶意的曲解。
“你如果真的那么喜欢他,为什么不厌恶我碰你呢?”
“你也不是非他不可啊。”
这句话砸在江延的耳朵里,江延皱起眉头。
余应景道:“被我说中破防了?”
他见惯了江延好脾气的一面,但只有这次,江延皱眉侧过脸不看他,光线落不进他偏立体的眉眼。
他冷冷道:“我和你不一样,我不是谁都可以。”
余应景也跟着皱着眉头,把江延的脸强行掰回来。
“我怎么了?除了你之外我没喜欢过其他的男生,我第一次接吻是和你,第一次牵手也是,江延,你呢?”
“你拿我当什么了?”
拿他当替身,当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现在转头就想把他甩了对另一个人演深情人设。
这让他怎么甘心?
江延看着他那双阴鸷的眼睛,仿佛要从自己这里讨回什么,他道:“你接受不了的话,合约到此为止。”
余应景怒极反笑,“然后你就可以更加顺理成章地去找他了是吗?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余应景吻着他紧皱的眉头,沿着眉弓细细地往下亲,吻着他颤抖的眼睫,嗓音低哑如同蛊惑一般。
“只要你别去找他,你拿我当替身也行,我们维持以前一样的相处模式不是挺快乐的吗?”
江延的视线落在了床头的那只花瓶上,透明的玻璃质地,折射着水晶顶灯的复杂光彩。
光线透过花瓶,形成了无数细碎的光影。
他的吻沿着单薄的眼皮、挺直的鼻梁缓缓往下,温柔缱绻地碰上那冰凉的薄唇。
几乎要从这种自我牺牲式的幻觉中,生出了前所未有的浓郁爱意。
“别去找他了,你和我才是天生一对。”
但下一秒,视野的角落闪过一抹亮光。
余应景敏锐地察觉到后侧身躲开。
他看着江延手里握着的花瓶,比起手里的东西给他的威胁,倒不如是他更害怕对上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往日的温和,只剩下一片警惕和冷意。
余应景从偏执的幻想中猛然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失控,涌起了一股悔意,张了张嘴想要解释点什么。
但下一秒,后脑勺一阵被击打的闷痛。
余应景只觉得眼前的视野模糊发黑,在江延的面前直直栽倒下去,摔在柔软的床垫上。
房间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系统长舒了一口气,【终于老实了。】
江延将手中的花瓶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把余应景扶起来,探了一下他的鼻息。
“你把他怎么了?”
系统非常自豪地跳了出来,翘着尾巴昂着头:【没怎么,就是挨了一闷棍昏过去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
余应景的大脑一片混沌,在睁开眼睛后有了短暂的空白,但空气里熟悉的消毒水味让他逐渐缓过神。
他转动眼珠看着床边已经挂完的点滴,皱了皱眉头,零落的片段在脑海里播放着。
他又哭又闹,还骑在江延的腰上,强行让人上自己……
余应景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捂着还胀痛发疼的脑袋,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
他身上清清爽爽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知道是遗憾居多还是心虚居多,余应景下床在病房里里外外找了一圈,没有找到江延的身影。
“咚咚。”
房门被敲了敲,想到可能是江延回来,余应景快步走过去开门。
“老大,你终于醒了啊了。”高飞拎着一袋子早餐走进来。
“怎么是你?”余应景皱眉道:“江延呢?”
“他早上打电话让我过来照顾你,然后走了啊,”高飞啃了一口热腾腾的包子,道:“你饿不饿?过来吃点东西啊。”
“不用了。”
余应景现在半点胃口也没有,沉着脸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重新想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他拿出手机,给江延发消息。
余:【昨天晚上我太疯了,对不起,是不是吓到你了?】
余:【我想当面和你道个歉。】
但消息发过去之后一直没有收到回复,那股慌张感,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再次席卷而来-
江延等到天亮之后才从医院出来的。
因为没有休息好,他的神色间带着掩饰不住的倦意。回到家后拒绝了宋时川让他吃早餐的好意,直接上去洗漱补觉了。
这一觉直接从天亮睡到了傍晚。
江延皱着眉头再次醒来时,房间的光线已经暗了下来,他有些不适应这种混乱的作息,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余应景怎么样了?”
系统道:【放心吧,你伺候他一晚上,他今天早上醒了之后生龙活虎的,屁事没有。】
【而且还有个好消息,喻夫人已经让人调查余应景的身份了,很快就能够水落石出了。】
【这说明我们第一阶段的任务基本完成!撒花!!】
江延嗯了声,“我现在还需要做什么吗?”
【不用了,】系统道:【等他被认回去,我会拉时间线直接跳到六年之后,坐等他打脸复仇就行。】
他打开手机,余应景给他发的消息倒映在他的眼底。
系统的笑脸一僵:【……不应该啊,我给他下的药只影响下半身,不影响脑子啊。】
余应景是那种平时受了委屈一定会想办法把场子找回来的人,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地成为另一个人的替身?
系统突然想到了什么,道:【该不会是我那一闷棍把人打傻了吧?】
江延:“很有可能。”
系统还是第一次做这种违规操作,想到被罚的后果,在他的腿上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江延摸了摸它的毛,虽然系统是由数据构成,但在江家养的这段时间里,它可没忘记偷偷给自己加餐。
“你现在才知道怕,是不是有点晚了?下药的时候怎么不和我商量一声?”
系统小声嘟囔道:【我要是跟你讲了,你估计只会在他水里下维生素泡腾片……】
江延打字发送:【你醒了之后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比如说,脑子?】
他的消息发送出去后,余应景的名字立刻变成了“正在输入中……”,随后收到了回复。
余:【没有。】
余:【你还在生气吗?】
江:【没有,你没事就好。】
余:【那可以见一面吗?】
余:【我去找你。】
江:【不用了,你先好好休息吧。】
江延放下手机起身洗漱,一天没有吃东西,他这会儿也产生了饥饿感,循着楼梯下到了一楼。
这时候已经过了饭点,他想去厨房看看还没有其他的饭菜。
他打开冰箱,像是他家经常会剩下饭菜放在冰箱里,第二顿热一热可以继续吃。
但是江家认为剩菜不如新鲜食物健康,所以冰箱里没有剩菜。
但好在冰箱里有不少食材,五花八门的,其中不乏高价食材。
江延只想填饱肚子,所以拿了几个鸡蛋和番茄,以及一把面条,打算简单做个番茄鸡蛋打卤面。
他把番茄划十字刀,用开水烫一下去皮,切成小块备用,鸡蛋打在碗里,加了点盐备用。
在江延做饭的时候,一道身影悄然从背后靠近,宋时川站在厨房的门口,看着系着围裙的江延。
他愣了愣,“哥,你在……做饭?”
宋时川走进厨房,他明明记得这人以前别说自己动手下厨了,连泡面都不会泡。
江延听到声音,转过身来,“你也饿了吗?”
他做的分量有点多,一个人吃不完的话很浪费,但宋时川才吃过饭没多久,在江延的询问下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对,饿了。”
他看着江延将面条捞出,沥干水分,整齐地摆放在碗中,浇上刚做好的鸡蛋打卤,还不忘记再加点葱花做点缀。
“可以了,端出去吃吧。”
看着摆在面前的番茄鸡蛋打卤面,宋时川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没想到真的能吃。
他的面色顿时变得格外复杂,想到了什么,问:“哥,你突然学做饭该不会是要做了送给谁吧?”
因为厨师做的饭菜体现不了心意,所以自己动手是吗?
“什么?”
“没,没什么。”
江延这会儿是真的饿了,所以也没怎么听宋时川说话,埋头把一碗面都吃了。
等他放下筷子了,宋时川忍不住又问:“哥,你又要出去吗?”
“不出。”
等江延上楼之后,宋时川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第一次产生了在做梦般的不真实感。
第二天早上去学校的时候,宋时川回到教室。
在校运会前考试的成绩已经全部出来了,宋时川对自己的成绩并不怎么关心,他在答完题的那刻就已经可以估算出分数了。
但在他坐下来之后,其他人立刻围了过来。
“时川,你这次又是第一。”
“不过你听说了吗?你那个哥这次不知道是不是作弊,居然考得比六班的班级平均分都高几分。”
这并不算多高的分数,但江延常年都是年纪倒数第一,拖班级后腿的存在。
本来不愿意搭理他们的宋时川皱起眉头,“你说什么?谁作弊?”
“你自己看吧。”
那人把手机自己递给了宋时川,匿名论坛里都在讨论江延这次的考试成绩,讨论他是怎么在监考老师的眼皮子底下作弊的。
宋时川不觉得江延会作弊。
他回想起了江延坐在教室看书的画面,以及和他说的学习,难道都是真的吗?
可他明明就是在和那个混混不清不楚,怎么可能真的愿意学习?
他一时之间竟然也有点看不清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接下来的几天里,江延都格外安分。
学校和家两点一线,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活动,这些变化让宋时川产生了强烈的不真实感。
直到几天之后,宋时川在校门口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的脚步顿住。
脑海里闪过一幕幕两人在一起的画面,在他以为江延又会跟人出去时,江延却完全没有停留,径直上了车。
宋时川反应过来后,也跟着上了车。
直到车子开出去之后,封闭的空间里只听得见手机嗡嗡嗡不断震动的声音。
江延的手机在震,但他却没有要回的意思。
宋时川回忆起最近发生的一切,心中渐渐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
这是不是说明他哥已经玩腻了,和人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