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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21

第七十一章

江延的语气很平淡, 摁住他的手也并没有用很重的力道。

但是余应景却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产生了一点没来由的心虚和紧张感。

他向来无拘无束自在惯了,无论发生什么他都是自己想办法解决, 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待他。

但他莫名的, 不太想要让江延看到他的一面。

按照他的计划, 等他解决好这些人, 江延什么都不会知道……

可偏偏现在江延什么都知道了。

余应景有些懊恼和烦躁,视线兜兜转转,不得不对上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江延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 但在这份沉默下,他隐约可以感受到江延好像有点生气了。

余应景不擅长去做解释, 直到江延将手收回去,失去了桎梏的力道, 他像是失去支点般顺势低下头。

垂着的眼,无端生出点乖顺的意味来, 全然没有刚才打架时的狠劲儿。

他感觉自己应该说点什么,至少道个歉吧。

就在这时, 电话铃声在安静的车里响起。

余应景把手机给摸出来,看到来电人,脸色变了变,滑动屏幕把电话给掐了,但是对面非常锲而不舍,马上又打了第二通过来。

他正想要直接关机,就听见江延淡淡的问:“怎么不接?”

余应景不得不当着江延的面,把电话给接了。

刚一接通,对面的人就火急火燎地追问:“老大,你没事吧?你怎么不跟我们一块跑啊, 你不接电话把我们都吓死了,还以为你出事了!”

高飞这会儿估计是比较激动,所以嗓门很大,即使是余应景只开着听筒,在车里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这次是他们运气好,我知道他们每天晚上都在哪里活动,晚点我们过去弄死他们!”

“必须把这群傻逼打得像孙子!”

他们越说越起劲,全然没有注意到气氛不对。

余应景只觉得身边的空气有点凉,他的手心微微出汗,在江延的注视下,心里莫名产生了无所遁形的慌张。

见他们说个没完了,余应景直接冷声打断道,“闭嘴,都给我回家睡觉去。”

说完他直接一键挂断,关机,这才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没喘完,就听见江延冷不丁地问:“是不是耽误你了?需要我送你过去和他们继续商量吗?”

江延的声音乍一听比平时更加温和,只是这份温和里掺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落进余应景的耳朵里,让他止不住的心颤。

他迎上江延的视线,胸膛里的那颗心跳不自觉地加速,炸开般的心虚沿着脊椎骨往上爬。

“不用,你随便找个路口把我放下来就行。”

江延只是看向窗外,过了一会儿让司机停车了。

因为下着小雨街道上没什么行人,寒冷漆黑,只有远处还有几间亮着灯的商铺。

余应景的手搭上车门正要下车,江延握住他的手,打开了自己这一侧的车门,道:“你坐着,我出去一趟。”

过了没一会儿,江延去而复返,他再次坐进来的时候,身上裹挟着一点雨水潮湿的味道。

听到塑料袋的声音,余应景才注意到他刚才去了一趟药店。

江延的目光在他的脸上流转,瞳孔中倒映着他的面容,似乎在检查他脸上的伤口。

被他这么看着,余应景不自觉地又想要回避,“这点伤口不用管,我等下回去自己处理就行……”

江延的手再次伸了过来,扶住他的脸将他的头抬了抬,目光落在他唇角处的伤口,用拆出来棉签沾了酒精,点了上来。

一点密密麻麻的刺痛从伤口处泛起,余应景不太习惯受制,绷着身体收紧拳头,垂着眼,看着江延专注的神情和刻意放轻的动作。

唇边的刺痛似乎化作了一点麻意,直往心里钻,连带着呼出的气也沾上了点烫意。

江延见他整个人都是紧绷的,换了根棉签,点在他颧骨处的擦伤,“很疼吗?我尽量轻一点。”

余应景揍人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怎么可能会怕上药的这点疼?

他自己都没怎么在意过这些伤口,伤在哪,伤成怎么样都不重要,处不处理都会痊愈。

但江延的动作格外轻,似乎真的怕他疼,细细的替他处理,就像是在替他舔舐着流血的伤口。

他忍受得了疼,却受不了突然而至的温柔。

车子停在老旧的居民楼楼下,余应景从恍惚中回过神,才发现他已经把自己给送回来了,下车之后,江延也跟着下来了。

“你……”

“药还没上完,”江延道:“走吧,你家在几楼?”

余应景平时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住,很少往家里带过人,他打开那扇有些老旧的防盗门,第一次产生了点局促感。

房间里不算很整洁,余应景随手换下来的衣服还胡乱地搭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半盒拆开的烟和几罐啤酒。

整体有点乱但算不上脏,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余应景平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但见江延在打量,他只觉得有点脸热,默默用身体挡住他的视线,道:“你先去我房间坐着吧。”

江延配合着当看不到,问:“你的房间在哪?”

余应景指了指靠右边的那间房,江延走过去拧开房门。

房间里的陈列很简单。一张床,柜子,还有书桌。

江延看到书桌上摊开着的卷子,走了过去,拿起来,看到那套卷子上胡乱填了一些的错误答案。

他翻开另一面,一张草稿纸从试卷里掉出来。

江延弯腰捡起来。

余应景悄摸地在外面收拾东西,把沙发上那堆衣服搬到不太起眼的另一个角落,至少乍一看变整齐了一些。

他打开冰箱想给江延拿点喝的,打开后才发现冰箱里全是啤酒。

余应景只能接了杯水,刚走进来就看到了江延手里拿着什么。

他卧槽了一声,连忙抢江延的面前把那张掉在地上的草稿纸给夺了回来,背到身后,把那杯水硬是塞人手里。

“你渴了吧,喝水。”

余应景背在身后的手微抖,因为攥得太紧手背的青筋突出,手心沾着的水,浸花了那张纸。

纸面上的字迹潦草,一遍遍的重复写着某个人的名字。

江延在他紧张的视线下,接过了那杯水放在桌上,拉开了书桌前的那张木椅,坐了下来。

他道:“你把衣服脱了吧,身上的伤口还没上药。”

余应景把那张草稿纸塞进了外套里。

不是第一次在他面前脱衣服了,所以也没什么好尴尬的,他这次没有背过身,直接当着江延的面把上衣都给脱了。

之前锁骨处一直被遮挡的那枚刺青,在白色的灯光下纤毫毕现。

是一尾以水墨风格绘制而成的小鱼,轻盈灵动,栩栩如生,仿佛正从颈窝游出来。

江延盯着那处刺青愣了愣,抬手用指腹蹭了蹭,“你怎么会纹这个?”

“朋友开店,给他练手。”

余应景见他盯着看那么久,以为他对纹身感兴趣,道:“你就算了吧,往身上纹这些玩意儿的时候简单,但一辈子都跟着,不适合你。”

江延嗯了声,目光久久之后从那处刺青上挪开。

除了那些陈旧的伤痕,余应景的身上青青紫紫的瘀痕,都是最近这几天打架打出来的。

他把药油拆开后,那股冲鼻的药味散开来,余应景嫌弃地皱了皱眉,“太臭了。”

江延没搭理他的吐槽,把药油倒在自己的手心,作势要往他身上抹,余应景往后退了两步,“要不算了吧,不涂过几天也能好。”

他的脚后跟撞到床脚,顺势在自己那张床上坐了下来。

冰凉的药油滴在身上,被用力地揉开,江延道:“像你那样打架,确实不需要上药,每天都往自己身上添点新伤,怎么上都没用。”

余应景这下也不敢反驳了,他真的挺怕江延生气的。

只是他没想到江延除了生气的时候吓人之外,手劲也比他想的还大,他咬着牙关忍了十几分钟,终于等到江延起身去洗手。

听着卫生间里的水声,他张着嘴像条缺氧的鱼直喘气,流畅的肌肉上浮动着被揉搓出的一片红色,额头上的汗在灯光下泛着光。

这简直比打架的时候还受罪。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之后,江延把手擦干,拿出口袋里响个不停的手机,点了接通。

“哥,你还不回来吗?”宋时川的声音听起来挺担心的,“我听司机说你去打架了,哥,你忘记了你自己身上的伤还没好全吗?”

“我没事,晚点就回去了。”

江延握着手机在卫生间里打电话,只是这居民楼的隔音做得很差,有点动静都藏不住。

宋时川知道他哥不喜欢其他人指手画脚,但一次又一次,这次甚至拿自己的生命安全开玩笑。

他真的忍不住了,“哥,就算你不喜欢听我也要说,你离那个小混混远点吧,他只是贪图你的钱,根本不值得你为他做那么多——”

宋时川的话还没有说完,江延突然听到房间里“哎哟”惨叫了一声,他快步走进去,

就看到了突然捂着自己腹部的余应景。

江延皱眉,“你怎么了?”

余应景身上的皮外伤很多,他不确定有没有伤到内脏,所以他掰开余应景的手,语气急切,“哪里疼?”

余应景抓住他的手,刻意往电话那头凑了凑,唇角带着不加掩饰的坏笑道:“你说呢?都怪你太大力了,我现在好痛。”

宋时川在电话那头,脸色黑沉。

“痛就去找医生,别缠着我哥。”

第72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22

听到电话里几乎是咬着后槽牙的声音, 余应景唇角的坏笑非但不收敛,还假惺惺地叹了口气,

对电话那头的宋时川道:“我也不想啊, 是你哥乐意缠着我。”

看似无奈, 实际上全是炫耀。

“你少在这做梦了。”宋时川的声音都在抖, 是被气的, 胃里酸涩的苦水翻搅,他咬着牙反唇相讥道:“你就是他新到手的玩具,出来卖的东西有什么好得意的?”

“宋时川。”

江延的声音一出来, 宋时川就清醒了不少,立刻道歉说对不起, “哥我错了,你别生气。”

瞬间就软下来的声音听起来无辜极了, 如果不是前一秒他还说着那些难听的词汇,仿佛真的是只不会咬人的兔子。

江延拿着手机走出去, 走到阳台,反手把推拉门给拉上, 压低声音问道:“谁和你说这些的?”

“没有谁,我就是自己猜的……”

宋时川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江延这么严肃冰冷的声音了,他知道自己今天太冒失了,“我不应该乱说,我就是太着急了,哥,我是你弟弟,我只是为了你好。”

“是吗?”

在原本的剧情里,宋时川凭着多年的伪装和讨好,当所有人都认为他没有任何野心的时候, 他趁江父病重,把家产抢走,半点都没有顾及所谓的兄弟情义。

听到他淡淡的反问,宋时川的声音里几乎是带着央求了,“哥,你不相信我吗?你宁愿护着个认识没多久的人,也不相信我是吗?他到底哪里让你无法自拔了?”

“这些不是你该管的事,”

江延不想和他谈论这些没有意义的话题,也不想去猜宋时川现在和他说的话里,有几句真话,有几分真心。

他不想再牵扯这么多,“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那头的宋时川还想说什么,但江延直接挂断了电话,回过头就看到了站在客厅看着他的余应景,那副懒洋洋靠着沙发环胸站着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疼得受不了的样子。

他推开阳台的推拉门,走进去。

余应景主动走了过来,身上一股药油的味道,黏黏糊糊地靠在他的颈侧,抖着肩膀坏笑了几声,等笑够了,才徐徐说出了一番无辜的话。

“我是不是让你弟弟不高兴了?唉,我不知道他这么小气,早知道就不逗他了。”

江延也没推开他,低头看着余应景向来锐利张扬的眉眼,因为染上了笑意而多了几分幼稚。

他道:“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没有的话我回去了。”

听到他说要走,余应景的笑容止住,抬手隔着校服从他的脊背缓缓抚到腰,环住他的腰的力道收紧,凑近他的耳廓,用唇蹭了蹭,语气里带着点诱哄的味道。

“你留下来给我讲题吧,我不去打架了。”

江延摁住他乱摸的手,看着他唇角的伤,想起了他基本全都是错误答案的试卷,点了点头。

进了房间后,江延在他的书桌前坐下。

“现在开始吧,我们一题一题讲。”

余应景搬了椅子在他的旁边坐下,原本不大的书桌一下变得逼仄了不少,但他一点也不嫌,还刻意地往江延那头挤了挤。

他听着江延的讲解,隔着那扇雾蒙蒙的窗,还可以听到天台的积水落在棚子发出的哒哒闷响,一下又一下,似乎也跟着敲在心头上。

余应景的视线缓缓从纸面挪到了那只握笔的手,清瘦修长,手背浮着淡青色的经络。

一想到这只写字的手在他身上用力揉搓时,手背淡色的青筋突出,指尖和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染上了一层鲜活的粉色。

揉摁散淤时带来的那股疼意,这会儿想起来,只剩下了阵阵烫意。

余应景完全没能仔细听江延讲了什么,他的满腹心思全落到了江延本人身上,去仔细的观察他在灯光下冷肃的眉眼,挺直的鼻,以及淡色的唇。

他整个人的气质都是清淡的,像是无声飘落在屋檐的雪,只能遥遥望着却无法沾染。

江延此刻又格外正经,因为怕余应景基础太薄弱听不懂,他垂着眼睫,讲解得格外详细。

讲题时那唇一张一合的,余应景看着就有些入了迷,想得也都是之前接吻的画面,想到亲上去时柔软的触感,撬开唇瓣后吮吸舌根时令人头皮发麻的战栗,以及江延情动时眼角被逼渗出的一点湿润。

他的呼吸也跟着沉了几分。

等江延侧过头,睨他一眼的时候,余应景像是给勾了一下,完全听不见江延问了他什么,只蹦出来了一个越来越强烈的想法。

余应景的手直接搭在了江延的椅背,靠近时缓缓收紧,

“我想亲你……”

伴随着灼灼的呼吸,他话音落下时也没有给人准备的时间,就已经急切地碰了上来。

江延握住笔的手换成了按在余应景的胸前,伴随着一阵椅子的摩擦声刺入耳膜,他被挤到了墙角。

对上余应景幽怨的眼睛,江延用手把他往后推了推,丝毫没有被他的躁动所感染,“坐下来写题。”

余应景这会儿哪里还坐得住啊,他捧住江延的那只手,主动把脸靠过去蹭了蹭。

“我写,我写。”

他平日里横行霸道,但这会儿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乖劲儿。

要是被老跟在他身边转的那群小弟们看到余应景现在这副样子,估计会看得怀疑人生,恨不得自戳双目。

但这会儿余应景顾不得这种面子问题,他对江延的那种渴求压了几天之后,现在看得到却够不着,像是有瘾似的,呼出的气都是热的,喷洒在江延的手上。

他整个人乖得不行,嘴里答应着,但是视线还停在江延的唇上。

“你亲亲我,我现在就写。”

感受到抵在他胸前的那只手的力道松了松之后,余应景心头一喜,急急忙忙往前凑,侧着头,鼻尖嗅闻着江延柔黑的发丝间浅淡的香气,沿着往下,张嘴咬住他的耳廓,讨好似地舔了舔。

“主人……”

“亲亲我。”

他似乎也不在意自己说什么,只为了从江延这儿想办法讨一个吻,呼吸又急又热,直往江延的耳朵里钻。

黑发下的耳尖被舔湿之后,薄薄的皮肤下透出湿润的红意。

江延似受不了他这种无耻的纠缠般,朝一侧偏了偏头,对他说:“坐好。”

余应景乖乖听话地坐了回去,乍一看乖得很,但那双黑沉沉的眼睛还直勾勾盯着,随时又会扑上来。

这样的眼神很熟悉。

太熟悉了,想忘都忘不掉。

江延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驻了很久,视线异常的专注,但余应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无法分辨他现在的这种情绪是什么。

直到江延往前倾身,流动的空气从余应景的脸侧擦过,江延在他面前低下头,挪了挪他的衣领,清浅的呼吸打在他的锁骨处。

余应景愣了愣,柔软冰凉的唇碰上他锁骨处的那枚刺青,仅仅是用唇贴了上来。

仿佛有一股电流穿过全身,他整个人就受不住地猛抖了一下,完全没想过江延会将吻落于此处,反应过来后转动眼珠,迫切地想去看清江延此刻的表情。

江延低头的动作挡住了大部分的光线,被切割成不均衡的明暗面,大半张脸被模糊在如墨般的阴影中,让此刻的画面,无限趋近于自己的幻觉般不可思议。

但他从江延的神情里,读出了几分脉脉的温情。

他似乎抓住了江延不经意流露出的一点情绪的尾巴,可消失得太快,也太淡,余应景分辨不出来那是什么。

江延抬起头,拉开距离后余应景还维持着一副没回过神来的样子,过了几秒后他感觉到眼球的酸涩,眨了眨眼睛终于反应过来。

就看到江延重新拿起笔,把卷子递给他,“继续写题吧。”

余应景恍惚地伸手接过,目光却还盯着他的嘴唇。

和之前被他亲完之后水红色不同,江延的唇只是在他锁骨处的皮肤蹭了蹭,颜色依旧是淡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余应景那块被碰过的皮肤,却似火般烧了起来,热意让埋藏在下的血管都跟着一跳一跳。

见他迟迟不动,江延伸手想抽走卷子,淡淡道:“你如果不想做的话,就算了。”

被扯了一下手里的卷子,余应景总算是清醒了一些,为了让人满意,拿起笔,照着江延写给他的解题步骤,在纸上计算。

他一边写着,一边止不住的去想他从没有仔细去思考过的问题。

他被江延吸引,是出于追求身体感官上的刺激和吸引吗?

还是别的什么?

余应景皱着眉头去想,如果是江延之外的人,其他的人,他能接受以同样的方式带给他的快感吗?

只是想到那样的画面,余应景止不住觉得恶心,只有在想到江延的脸时才,余应景心里的烦躁和恶心才缓缓平息。

他不确定这算什么。

但他可以确定的是,江延对他的吸引力,是唯一的,无可替代的。

察觉到他看过来的视线,江延低头去看他写的东西。

“哪里不会?”

纸面上写的不是解题过程,而是一个又一个的名字,他的名字,就如同他此刻内心想法的映照。

江延也意识到他今天晚上完全不在状态,也不逼他了,“算了,今天你先去休息吧。”

他说着起身,余应景意识到他要走,直接抱住他的腰,岔出一条曲起的腿,将他拦在自己的身前。

江延低头看他。

余应景不知道在想什么,那双眼睛又烫又深,“你在我这睡吧,我给你拿衣服。”

江延在他的视线下,试图推开他的手,但余应景抓得很紧,“别走了,求你了。”

“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

“没事,我睡另一个房间。”余应景用脸蹭着他的腰,耍赖似的,“今天就留下来陪陪我吧。”

或许是他的语气太乖,江延轻叹了一口气,“衣服在哪?”-

听着卫生间里的潺潺流水声,余应景把自己的床又收拾了一遍,听到开门的声音,他回过头。

江延站在浴室的门口,伴着徐徐往外飘散的香气,用毛巾揉搓着湿润的头发。

江延身上穿着两件式的睡衣,是余应景的衣服,买回来洗了但没穿过的,因为版型宽松,所以穿在身上尺码还算是合身,只露出了手腕和一截脖颈。

江延走过来坐在床边,低头擦头发时,后颈处的皮肤在灯光下有种温润如玉的光泽。

他问:“有吹风筒吗?”

余应景回过神来,把吹风机找出来,在江延伸手要接的时候,拦住他的手压了下去。

“我帮你吧。”

他站在江延看不到的身后,开着暖风,一边吹着一边用手拨弄江延湿润的头发。

余应景忍不住挑起了一缕,放在鼻尖下嗅了嗅。那层香气被热风熏过之后暖融融的,更加柔和、温暖。

余应景搞不明白,他之前没有注意过这么仔细,但今天晚上他大概是脑子抽了,他连江延身上的味道都觉得是特别的。

等他急匆匆地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江延已经睡下了,睡在他的床上,盖着他的被子。

余应景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关门出去,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这么早他根本睡不着。

他在客厅关着声音看了一会儿电视,注意力却一直不在电视内容上,频频往房间的方向瞧。

不知道是深夜的几点钟。

紧闭的房门被拉开一条缝,江延的被子忽然被掀开,一股冰凉的体温从背后贴了上来。

江延在朦朦胧胧间感到自己被从背后抱住,一双手缠上他的腰,紧接着一道灼热的呼吸攀上他的后颈。

江延被他的动静吵醒,迷蒙地推了推身后的人,意识还不太清醒,“……怎么了?”

“认床了,睡不着。”

江延忘记了自己现在身处何地,但是那种紧紧被抱着,像是被八爪鱼缠住的感觉太熟悉了。

他无意识地低声呢喃:“迟煜……”

听到他的声音,余应景作乱的手停了停,忍不住用手撑着床,压低身体,凑近想仔细听一听江延在说什么。

“余……”

余应景听到自己的名字,心里一喜,正要开口答应就听见江延又喊了一声。

“迟煜……”

第73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23

江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身边的躁动停下后他又迷迷糊糊地想要睡过去,可那骚扰再度袭来。

他实在是太困了,只能转过身抓住了乱动的手, 将闹腾的人往怀里带了带。

“迟煜, 别闹了……”

他的声音不止是温和, 还有掺着点莫名其妙的纵容。

这一次, 余应景听得清清楚楚-

深夜,挂在墙上的时钟走字时发出微不可察的咔咔声,在压抑到极致的客厅里被无限的放大。

“咔嚓——”

打火机腾升出淡蓝色的火焰, 中央包裹着橙光,映照出余应景那张格外阴沉的脸。

他坐在沙发上, 深吸了一口夹在指尖的烟,猩红的火光随着变亮, 吸进的烟雾缓缓从肺腑里的吐出来,在空气中盘旋、扩散, 模糊了他的视线。

尼古丁并没有给他带来预期中的解脱,烦躁、嫉妒、愤怒, 无数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就像是一团被关在笼子里胡乱冲撞的怪兽,迫切的需要一个宣泄口,但是不能。

他甚至不敢对江延发脾气,还怕把人给吵醒,自己跟做贼似的跑出来闷头抽烟。

余应景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他虽然知道江延有和人接过吻,但不知道到了哪种程度。

江延用那种温柔到近乎纵容的语气,在半梦半醒间,反复喊出另一个人的名字。

手中的烟被他紧紧掐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心里像被无数根针扎一样难受。

他压制不住心里阴暗翻滚的嫉妒。

迟煜他妈的到底是谁?

他在江延的心里算什么?他们到什么程度了?

余应景又忍不住的去想,江延这么确认自己只在上面,他们以前是不是经常在床上做这种事?

江延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温柔地抱住另一个人,热汗滑从紧实的腰腹滑落,浸湿了床单被子,淡色的唇染上了一层妖冶的红,低头亲吻另一个人的颈窝,吐出动情时的灼热喘息,喊着另一个人的名字。

余应景越想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底的情绪比夜色更深,沉得快要滴水。

他生性肆意妄为,从未有什么真正想得到的东西,但一旦认定了,就很难松手-

天边亮起后,晨光透过窗子洒进房间,斜斜的落在被子上。

江延皱了皱眉头。

他睁开眼睛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空荡荡的,似乎昨天晚上被纠缠的经历只是他的错觉。

江延缓了一会儿后掀开被子,替人整理好床铺,走进房间里的卫生间洗漱,将换下来的睡衣放进脏衣篓里,换回那套已经洗干净的校服,打开房门出来。

客厅里一股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江延还没看清是什么情况,就被呛得咳了好几声。

余应景听到动静回过头,看到站在房门前的人,他迅速掐灭手中的烟蒂,快步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散味。

江延原本以为余应景醒得早,但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里面横七竖八地堆满了烟头,

“你一晚上没睡吗?怎么了?”

余应景忽然抬起头盯着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下带着没有休息好的淡淡青灰,眼底一片骇人的暗色。

不知道盯着看了多久,他才道了声:“晚上睡不着憋得慌,在想怎么把惹到我的人找出来收拾一顿。”

江延听得皱起了眉头,他看余应景昨天的反应,以为他已经放下了,没想到一晚上过去了他还在琢磨怎么去寻仇报复。

“你一定要用这种解决方法吗?”

余应景看他皱眉,自嘲一笑,“是啊,我就是这样的人,你这么快就受不了?”

他说出来的话大部分都没经过大脑,带着点发泄情绪的意思,“你要是不满意就踹了我,去找下一个呗?”

江延不知道他突然怎么了,但他现在这个状态显然没法正常沟通,他不想和余应景吵架,拿起自己的手机打算回去了。

但余应景直接抓住他的手,用力箍住他的手腕,咬着牙问:“你去哪?”

去找那个叫迟煜的人吗?

那股嫉妒的情绪沿着他的骨缝往里钻,密密麻麻,钻心刺骨,挤占了他的理智。

余应景怎么能不嫉恨?

他从没对谁真正上心过,江延是唯一一个。

偏偏他没有任何立场拿这种事情去指责江延,手中夹着的香烟已经熄灭,但心中的火越烧越旺。

他贴着江延的后背,圈住他的腰身,落在他后颈的吻也沾染上了烫意,语气软了下来,“你想玩什么,我都陪你。”

别去找别人了。

江延摁住他的手,如果不是余应景的身上没有酒味,他真的觉得大清早的这人就喝醉了。

“你去洗把脸,回去睡觉好好冷静冷静。”

“不,别想打发我。”

一阵混乱的脚步之后,余应景将人直接推到了那张沙发上,在江延挣扎着要站起来的时候,用手摁住他的肩膀往下压了压。

“别乱动。”

锐利的视线在江延身上,来来回回巡视。

他突然有点后悔,这几天躲着江延在外面打架,也不知道这段时间他不在,江延有没有去找其他人。

隔着衣服也看不出来,他索性抓住江延衣服的下摆往上撩,露出了那截紧实的腰腹。

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痕迹。

余应景阴沉沉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点,但仅仅只是一点。

他太清楚这个年纪的男生,思想大部分都挺脏的,精力又旺盛,脑子里都是那种事。

怎么发泄呢?

自己弄哪里有找人来得刺激?

所以余应景一点都不放心,看着他身上松松的校裤,自然而然地产生了某种想法,在江延的视线下缓缓蹲了下来。

他温热的掌心贴了过来,就隔着那条校裤,碰了那么一下,江延的身体就收紧了,第一反应就是想挪开他的手。

余应景躲开后抓住他的手,从茶几下抽了根数据线出来,从他的手腕开始缠,将两只手缠在一起。

他给江延留了一定的活动空间,不会疼。

“等弄完了就让你走。”

余应景的手又摸了上去,感受到江延加重的呼吸,江延等会儿还得去学校,所以不能把他的校裤弄脏。

他没脱但往下扯了扯,只闻到一阵有些闷热的沐浴露香气飘了出来。

也不是第一次见他那儿了,只是上次在医院厕所的时候他没往某些方面想,但这会儿心境不同了,视线也全然不同。

余应景的手圈握上去,另一只手撑住他的膝盖,往外掰,问:“颜色挺浅的,你是不是不常用?”

大早上的,本来就是比较容易躁动,再加上江延自己碰得少,就一直积压着。

这老旧的居民楼隔音还不好,住的很多是老年人和小孩子,起得早,这会儿外面的脚步声和聊天声都能传进来。

余应景的动作却一点没停。

看着他的手收紧,还顺带把掉下来的校服上衣往上撩了撩,往他的手里塞,让他自己攥着自己的衣服。

江延的手心是汗,他整个人都微微往后仰头,靠着沙发背,从下往上看的时候,颈间的喉结颤动着。

看着他皱眉但无从抵抗,脸上浮动着的情欲,余应景忽然想要试一试,只是想要看到江延的反应。

他的手臂曲起撑着沙发的边缘,靠近,低下头,那股有些闷热的香气中有很轻的体味。

余应景的喉头滚了滚,像是尝试那样,用唇极轻地碰了碰,但得到的反馈非常剧烈。

他笑了,那点顾虑也随着消失了,掀起薄薄的眼皮问:“我亲你的时候,这么有感觉吗?”

江延的眼睫似乎有点湿,“你起来。”

“等会儿。”

他低头张嘴吃了。

因为蹲着的时间太长了,他从蹲着的姿势,改成半蹲半跪着,地面没铺地毯,也没地暖。

但听着江延在无意识地喊他的名字,他根本感觉不到冷,等感觉到江延终于控制不住地挺了挺腰。

他也根本没有要躲的意思,喉头收缩挤榨。

江延强撑着将他推开,侧过身,沙发上是一层深色的汗渍,校服上衣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的手,遮住了他生涩的捋动。

他听到了江延压抑不住、有些无助的闷喘。

……

余应景抽出纸巾递给他,看着江延擦拭手里的东西。

他唇角原本已经愈合的伤口又开裂了,唇色也红,用过的喉咙里也有些疼。

被团成团的纸巾丢进了垃圾桶,他看着江延进了卫生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玩得好像有点太过了。

但江延也不是没感觉。

他看到了,那量一看就积了挺长时间。

“咔哒。”

卫生间的门打开,江延身上的校服已经整理好了,对他说:“你过来漱漱口。”

“哦。”

余应景起身走过去,乖乖接过他手里的水杯,其实他也没觉得怎么样,漱过一遍后,江延又给他重新倒了一杯可以喝的温水。

余应景接过,咕嘟咕嘟喝了。

江延拿了药出来替他把嘴巴的伤口重新上了一次药,他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记在这个时候问:“你和别人有没有这么做过?”

江延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余应景的表情一下就变得难看了,他直接蹭的站起来,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江延以为他嫌脏,问:“你要再漱一次口吗?”

余应景第一次被气得呼吸急促,忍了又忍,彻底压不住脾气了,直接抓住江延的校服衣领。

他恶狠狠道:“我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但从现在开始,你不许和其他人乱搞,在脑子里想其他人也不行!”

第74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24

第七十四章

教室中弥漫着一股沉重的静默, 余应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眉心紧锁,周身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烦躁所环绕, 令人不敢靠近。

显然余应景今天的心情非常差。

平时在他周围嬉戏打闹的那帮人见状, 一个个都安安静静的, 生怕不小心就会引火烧身。

余应景平时的脾气虽然也不太好, 但很少会有这样明显的情绪波动。

高飞转头看到他臭着一张脸,以为他还在为昨天打架的事情烦着呢。

“老大,我已经让猴子去盯着那帮人了, 他们这次肯定跑不掉了,我们搞死他们。”

“搞什么搞?谁说我要去打架了?”余应景显得有些不耐烦:“以后这种事情我都不参与。”

“啊?”

高飞一脸懵逼, 平时这种事情余应景二话不说就上,什么时候拒绝过?这怎么一晚上就改邪归正了?

“老大, 你没事吧?”

余应景也烦得不行,主要是江延不喜欢他打架, 再加上那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情敌,一下子搞得他有了危机感。

他墙角都要塌了, 这会儿哪里还有心思去打架。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江延嘴里的迟煜,到底是什么人-

江延回到学校的时候,手里还拿着忘记送出去的耳钉。

今天是校运会的日子,学校对外半开放,欢迎学生家长及已毕业的学生回校参观。

平日里总是被关在教室里做题的学生们,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所有人都跑去了操场看比赛。

江延的项目还没这么快开始,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随手将礼物袋放在抽屉里。

系统以为他又要做题,但等了半天也没有看到他拿出纸笔, 就这么静静地坐在位置上发呆。

系统咦了一声。

黑色的猫咪跳上他的课桌,坐在他的面前甩了甩尾巴,仔细一看才发现他居然在皱眉。

做任务以来,江延一直还是挺有自己的坚持的,但他此刻脸上的神情是罕见的迷茫。

系统觉得怪新奇的:【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别闷在心里,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江延不知道怎么说。

在被系统绑定前,江延一直没有考虑过感情方面的问题。

但他以为自己应该有着明确的底线和原则,只有认真交往后才能开始这种亲密行为。

但现在看来,好像根本不是他想得那样。

任务的内容经常会超出了他的预期,他很难自洽,连他自己都弄不明白。

为什么自己并不排斥?

是因为任务所驱,还是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无论谁靠近,他的身体都不会产生厌恶?

为了任务,难道是谁都可以吗?

这是不是快穿局选择他成为炮灰渣攻的原因?

这个认知让江延一时难以接受,他没办法承认自己骨子里居然是这样放荡的人。

江延向来挺拔的脊背弯了下来,趴在了课桌上,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用曲起的手臂挡住了自己的脸,神情笼罩在阴影里,闷闷地说:

“我没什么事,缓一下就好了……”

可能是因为江延向来表现的太过于独立和内敛,只在这种偶尔的瞬间,系统才能感觉出来他的情绪不高。

还以为他在担心任务做不好,一向追名逐利的系统破天荒的开解道:【你已经表现得很好了,我们的第一阶段法外狂徒的任务也差不多做完了。】

“第一阶段?”

【对啊,接下来就很简单了。】

系统解释道:【你的白月光喻珩不是这几天要回国了吗?你想借此机会在正主的面前狠狠羞辱替身,带余应景出席白月光回国的欢迎会。】

【到时候喻家的人都会在,余应景的脸引起了一阵骚动,喻家很快查清事实真相并将他认回。】

【这也将成为他命运的转折点。】

喻家虽然无法给余应景提供家的温暖,但作为实打实的豪门,他们为他提供了普通人绝对无法企及的资源。

这也使得余应景在之后短短的几年内,迅速崛起,掌握了常人无法想象的势力和财富。

他在六年后再次出现时,江延这个炮灰渣攻已经完全不够看了,只剩下被打脸虐渣的份。

系统道:【不过为了节约时间,到时候我会调整时间线,直接拉到六年之后。】

【而你作为他恨之入骨的仇人,到时候只需要再给他打打脸,让他搞垮你的公司,我们这个炮灰渣攻就可以顺利下线了。】

“你怎么还在这里?”

班长庄弘业推开教室的门,看到江延后皱了皱眉头,“一千五百米的项目已经在检录了。”

参赛运动员必须在赛前规定时间到检录处报到,没有按时检录会被取消参赛资格。

庄弘业以为他是想要逃掉比赛,但江延站了起来,他的个子在男生里有绝对的优势,走过来的时候气势就已经压了他一头。

“我现在过去。”

检录刚开始没多久,庄弘业坐在班级的观众席上,周围的同学已经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江延真的要去跑一千五吗?”

“那我们这个比赛项目的分数肯定拿不到了。”

不远处的红顶帐篷便是检录处,江延弯腰在表格上签了名,志愿者随后递给他参赛号码牌。

他没有换上专门的运动服,只是把常穿的校服外套给脱了,叠好放在角落的椅子上。

他只单穿了里面的短袖校服,走到近处的跑道起点处,与其他选手站成了一排。

挺拔的身姿与沉静的气质,让原本对他不抱期望的同学也不禁投来了新的目光。

庄弘业身边的讨论声悄然转变,声音中带着惊讶。

“之前还真没注意,仔细一看,江延长得还挺帅的。”-

余应景没跟江延提前打招呼就翘课出来,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明德学校的门口。

他原本打算找个墙头翻进去,仔细一看却发现平时紧闭的大门,现在可以自由进出。

于是他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进去。

只是一身叛逆乖张的打扮,还是让保安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徐涛刚结束了自己的比赛项目,从小卖部买了几瓶水出来,打算回去教室歇会儿。

他走上楼梯时,突然被一股力量猛地拽到一边,面对一双陌生而锐利的眼睛。

他吓得几乎要喊出声来,却被一声冷冷的“闭嘴”吓得咽了回去。

“我给你钱,求求你别打我……”徐涛小声求饶道。

“谁说要钱了?”余应景最烦这些人动不动吓得发抖的样子,“我问你,你知不知道迟煜是谁?”

“啊?我们学校好像没这个人吧?”

“你确定?”

“呃,也不是很确定。”

毕竟明德一个年级这么多班级,学生加起来几千个,他不是每个人都认识。

徐涛小心翼翼地偷看了一眼他凶狠的眼神,也不知道他找的这个人是怎么得罪他了,居然被直接上学校寻仇来了。

他只能默默在心里,为那位兄弟点了根蜡。

余应景皱了皱眉头,又问:“你知不知道江延?”

听到这个名字,徐涛的眼神立刻变得躲闪起来,后背冒冷汗,嘴里却说着:“不、不知道啊……”

要是换作是以前,他绝对毫不犹豫就把江延给出卖了,但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他把江延这个同桌都当成了自己的兄弟了。

卖什么也不能卖兄弟啊。

余应景见他这样子,就知道他肯定认识,难得好脾气地解释道:“我是他的朋友,专门来找他玩的。”

徐涛还是一脸的不相信。

余应景的耐心瞬间告罄,沉着脸冷冷道:“你再耽误我时间试试?”

徐涛哆哆嗦嗦地把人带到了教室里。

“他就坐这儿。”

余应景看了一眼江延的座位,东西收拾的很整齐,抽屉里都是书和卷子,一个蓝色的礼物袋显得格外突兀。

他皱着眉头拿出来,打开看到了里面装着的耳钉。

江延自己根本就不戴这种东西,所以这耳钉是送给谁的?

余应景的脸色愈发阴沉,重重合上了盒子,回头问徐涛:“他人呢?”

徐涛闭着嘴不说,但余应景注意到他的目光飘向了窗外。

余应景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操场上,伴随着发令枪响起,观众们的欢呼声和加油声此起彼伏。

余应景一眼就注意到了操场上的那道身影。

江延跑在队伍的最后面,看起来慢吞吞的,但就是这样,也挺多人在看他的。

余应景从教学楼出来,有些不爽地站在跑道旁,徐涛就战战兢兢地跟在他身边,听见他冷不丁地问:“江延在学校有没有和谁私下暧昧?”

“没有,是真的没有!”

徐涛真的搞不明白,江延到底是惹这人什么了,怎么连感情问题都要问?该不是偷偷撬了人墙角,给人戴绿帽子被找上门了吧?

这可真完蛋了。

徐涛正胡思乱想着一些狗血桥段,突然感到手里的袋子一轻——余应景已经从中抽出一瓶水,说了声:“借一下。”

见余应景朝着终点走去,徐涛吓得连忙跟上,“同学,你冷静一点,暴力不能解决问题!”

此时,江延作为第二个冲过终点的选手,额头上渗出了汗珠,皱眉张着嘴呼吸,扯着衣领给自己散热。

这具身体结合了原主的身体数据,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

庄弘业作为班长站在终点,负责照顾跑回来的同学,他拿着矿泉水走过去,替他把水给拧开,递给他。

“喝点水缓一缓。”

他真的没想到江延会认真跑,算起来,他和第一名也就差了几秒钟,简直不可思议。

江延正要接过水,忽然一只手横亘过来,将另一瓶水塞在他的手里。

他一愣,看到了余应景。

“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余应景瞥了一眼他身边的庄弘业,要是女的他还没什么反应,但这人是男的。

他从下到上打量了一遍,问:“你叫什么?”

“……庄弘业。”

听到陌生的名字之后,余应景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下来,回头看着江延额头上的汗,当着所有人的面从口袋里拿出纸巾,给人细细擦着汗,“你今天比赛怎么不和我说?”

徐涛看得一脸懵逼。

这到底什么情况啊?还真是朋友啊?

江延抓住他擦汗的手,道:“你过来做什么的?不用上课?”

余应景被他问得不敢吱声,没敢说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悻悻道:“就、就想来看看你。”

江延一下就明白他是逃课过来的,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现在回去也赶不上了。

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有什么事可以下课之后再来找我,或者给我发消息,逃课是不对的。”

“我错了,我现在就回去上课。”余应景把水递到他嘴边,“你别生气,先喝口水缓缓。”

江延接过他的水,道:“我有东西给你。”

余应景跟着他回到教室,就看到江延从抽屉里拿出了那个礼物袋,他愣了两秒,礼物已经递到了他的面前。

“……给、给我的?”

“嗯,本来昨天就要给你的,忘在车上了。”

第75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25

第七十五章

余应景拿着礼物袋回去的时候, 脚步还有点发飘。

他以为是自己昨晚通宵才会脑子晕乎乎的,但和以往有点不同,心脏里暖融融的。

他趁着四下无人的时候, 重新打开那个蓝色的小方盒, 只是他这次的动作小心翼翼的, 生怕把里面的东西碰坏了似的。

这礼物是给他的。

余应景的唇角忍不住翘起了几分。

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自己现在脸上的表情, 有多么的陶醉,以至于他那一帮小弟走到他身边了都没发现。

“老大,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高飞的声音突然响起, 吓了余应景一跳。他咬着牙转头,瞪了这帮人一眼, “走路能不能发出点声音?”

“我们喊了你好几声,明明是你太专注了, ”

高飞看今天早上余应景怒气冲冲地翘课出去的时候,还怕他想不开, 直接提刀去寻仇了。

但看刚才余应景的神情,陌生, 太陌生了,盯着手里这玩意儿的眼神就像是掉进了蜜罐里,黏糊糊的快要拉丝了。

“老大,你去约会啦?”

余应景听到这个字眼,神情顿时变得不自然了起来,却还是恶声恶气地骂道:“乱说什么!”

“我没乱说啊,你手里的不还拿着证据吗?”

高飞的话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大家的目光再次集中在余应景手里那枚银色耳钉上。

“我刚开始还以为是戒指呢。”

“这牌子的东西都不便宜吧,谁送你的啊余哥,人家肯定对你有意思, 你就从了吧。”

“什么时候把嫂子喊出来让大家认识下?”

他们一人一句地调侃着,全然没注意到余应景的耳朵已经红透了。

他把手里的盒子一盖,“见个屁,他是好学生,和你们这帮混混玩不到一起去。”

“老大,这么说就不对了,你是不是忘记了你自己也是混混。”

而且还是混混头子。

余应景最狠的时候,打架比喝水都勤。

“那是以前。”

余应景说着从抽屉里掏出了卷子,竟然当着他们的面就开始写,“从今天开始,一切和学习无关的活动都不要喊我。”

“哈???”众人惊讶不已,“不是,余哥你说真的吗?”

“要不要这样?你太恐怖了!”

余应景头都不抬,根本不搭理他们的大惊小怪。

他以前确实是个没什么规划的人,过一天算一天,没有方向没有目标,没有想过未来,在他看来,只要过得够快乐就够了。

可他此刻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不能当一辈子的小混混-

储物间里有备用的衣服,江延将身上被汗打湿过的校服短袖给换了下来,套上了一件干净的纯黑色短袖T恤。

江延换好衣服后,坐在观众席的后排。

身后不远处的梧桐树筛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他清淡的侧脸,他的注意力不在操场的比赛项目上。

而是低着头在打字。

聊天框里是余应景给他发来的图片,是上次没讲完的那套卷子。

余:【再教我一次。】

余:【这次我一定好好听。】

江延耐心地把解题思路和公式一一敲进去,认真地回复着他。

徐涛在这个这时候坐了过来,好奇地问:“同桌,你是真的认识那个人啊?我还以为他是骗我的。”

“嗯,我认识。”

徐涛回想着余应景那恶狠狠的样子,现在都还有点后怕,但江延非但不怕,反而还和对方走得还挺近的。

江家家里不是一般的有钱,从江延的穿着打扮也能看出来,抱有目的接近的人肯定会很多。

所以他出于好意提醒道:“像是他们这些人应该很早就在社会上混了,心思很复杂的,你还是离远点吧。”

免得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和人一起数钱。

江延打字的手顿了顿,随后抬起头,一脸认真的地解释道:“他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他只是做事不成熟,有时候脾气不好,解决方式有些暴力,但他本质上是个好人,没有坏心眼。”

徐涛:“……???”

你是认真的吗?

你管这叫好人?要不要听一下自己在讲什么?

就在这时,操场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惊呼,同学们的议论声传了过来。

“怎么了?”

“好像是有人摔倒了。”

比赛期间受伤的事情经常发生,只不过这次摔的人比较特殊,“好像是宋时川摔了吧?”

“还真是,级长都过去了。”

“这一摔要是摔到手,不得把一班的平均分拉下去一大截。”

他们讨论着,突然注意到一道身影从身边匆匆走过,仔细一看居然是江延朝着操场上走去。

宋时川身边已经围了不少人,班主任,级长,同学,还有医务室的医生。

医生摸了摸骨头,确定没有摔倒骨头,这才替他把裤子往上卷了几圈,露出膝盖,一整片的擦伤看起来挺骇人的。

“摔的面积有点大,不过幸好不深,没伤到骨头。”

宋时川的目光却似乎根本不在自己的伤口上,而是抬着头,似乎在焦急地四处张望,仿佛在寻找什么。

直到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他急切地喊道:“哥!”

周围的人都愣了愣。

就见江延在他身边蹲了下来,看着他还在渗血的伤口。

宋时川平时在班级里挺高冷的一个人,这会儿也不知道是因为摔得太疼了还是怎么了,语气里竟然带着点哭腔,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摔了,哥,我好像有点站不起来了……”

他说着试图挣扎着站起来,却因小腿发颤再次摔倒。

“等一下,你别乱动,”

江延不得不伸手,摁住他的肩膀安慰道:“摔倒是正常的事,没什么好丢脸的,你不用着急,我扶着你慢慢站起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宋时川的腋下,另一只手则轻轻扶着他的背部,带着宋时川缓缓站起身来。

宋时川的腿还在微微颤抖,脸色有些苍白,但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从江延的身上挪开。

“哥,你能扶我去医务室吗?”

“嗯,我扶你慢慢走。”江延轻声说道。

围观的同学纷纷让开一条通道,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慢慢地朝着医务室走去。

到了医务室门口,江延轻轻敲了敲门,和医生简要说明了情况。

“麻烦您再检查一下,他在操场上摔了一跤,膝盖擦伤了,可能还有点轻微扭伤。”

医生点点头,让宋时川先躺在里面的病床上,戴上手套,仔细的替人检查伤口和腿部的情况。

江延站在一旁。

在处理伤口的时候,宋时川疼得眉头紧皱着,他像是忍不住疼似的,小心翼翼地抬手抓着江延的衣摆。

“哥,谢谢你送我过来。”

“没什么。”

一直到伤口处理完毕,江延跟着医生出去拿药。

宋时川低头看着腿上的伤口,脸上的表情像是笼了一层阴影,全然没有刚才痛苦和无助的模样。

他回想着的江延刚才温柔的声音,扶他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是怕他疼,语气轻得就像是在哄他。

宋时川从来到江家的第一天开始,就渴望可以被江延接纳,但这么多年迎接他的只有冷淡、厌恶和嫌弃,直到今天,梦寐以求的温柔终于降临在他身上。

想着想着,他竟然微微抬起嘴角笑了出来。

江延从医生那儿拿了消炎药,掀开帘子,手里除了药还有一杯温水。

他递给宋时川。

“药袋上有写用法用量,对了,医生说你的伤口这几天都不能碰水。”

宋时川十分脆弱地靠在床头,接过,声音里带着感激和依赖,“哥,我没想到你居然会愿意扶我过来,我现在好开心。”

“没什么,你自己下次注意点。”

宋时川还想要说什么,这时从外面忽然涌进来一群人。

宋时川的人缘挺好的,班上的同学一听说他因为比赛摔跤了,围在病床旁关心他。

江延见状,道:“那我就先走了。”

宋时川急得想要下床,围在床边的同学们连忙拦住他,等他再抬头时,江延早就不见了。

“时川,你理他干嘛?”

“你们关系不是很差吗?他是不是背地里又欺负你了?”

宋时川的脸色忽然沉了下来,冷声道:“你们都闭嘴,我哥对我很好。”

可比谁都更清楚,江延对他的好和温柔,都只是短暂的一瞬间。

只是因为他受了伤,所以目光短暂的在他的身上停留了,他甚至觉得要是自己没有顶着弟弟的这个头衔,江延可能都不会注意到他。

到底应该要怎么做?

才能让江延的目光长久的,停留在他的身上?-

江延从医务室出来之后,看了一眼手机。

余应景已经把写好的答案给他发过来了,见他没有回复,又给他连发了好几条消息。

余:【图片】

余:【我做得不对吗?】

余:【怎么不回我,你是不是背着我去找其他男人了?】

江延正要打字回复,一通电话忽然进来了。

他看着熟悉的备注,点了接通。

“学长。”

“听说明德这两天在开校运会,我还看到你跑步的照片了,恭喜你拿了第二名。”

喻珩低低笑了一声,有几分感慨。

“没想到你变化这么大,我记得你之前最讨厌上体育课了,每次都偷偷跑到天台躲起来。”

这些回忆对于原主来说或许有杀伤力,尤其是这么久之后,喻珩还能记得这些点点滴滴,总会让人升起一些似有若无的希望,仿佛这个人也曾经将自己放在心上。

但江延不是原主,他对喻珩的这番话并没有特别的感觉。

江延可以猜到他打电话的原因,所以直接跳过了叙旧的环节,问:“学长,你是不是要回来了?”

“嗯,我明天下午的飞机,”喻珩的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期待,说出了以前不可能会说的邀请,道:“你明天会来见我吗?”

第76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26

喻珩在电话那头静静地等着。

他记得他出国的几年时间里, 他这个学弟旁敲侧击地问过好多次,问他什么时候回国,甚至还说过, 可不可以飞过去看他, 但当时他怎么回答的呢?

他好像用课业忙不方便为借口, 拒绝了好多次。

而这次他真的回来了, 亲自向人发出的邀请,并没有获得想象中热情的反馈。

江延的沉默,喻珩猜得到他是想找借口拒绝, 虽然心里对于他的推脱有些不虞,但他面上还是保持了一贯的风度。

“看来我这个突然的邀请让你有点为难, 不方便的话就算了,我不强迫你, 但后天是周六,在老宅那边的接风宴你怎么都得来。”

喻家的老宅坐落于寸土寸金的市中心, 是上世纪初建的折衷主义风格的花园洋房。

作为标志性的历史建筑,这里每年需要花大价钱请人维护和修缮, 平时不怎么住人,也不对外开放。

只有在比较私人的宴请才会使用,类似于这次的接风宴,能够被邀请的都是喻珩比较熟悉的好友,还有喻家的人。

也是在这次宴会上,原主公开羞辱不成,还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让余应景被喻家的人认出来。

“我会去的,”这是他必须要走的任务剧情,也是改变余应景命运最重要的一环。

听到他这么坚决的答应, 喻珩抿直的唇角终于扬起了一点弧度,嗯了声,声音比平时更加温和,“我晚点让人送宴帖给你。”

江延道了声谢,“学长,我可以带个人吗?”

喻珩唇角扬起的弧度瞬间凝滞,向来温和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江延没有听出来的冷淡。

“带谁?上次在电话里喊你‘主人’的那男的?”

私底下玩的东西被突然搬到台面上来讲,江延只觉得一阵烫意涌上了耳尖。

他没想到喻珩那会儿就听出来了,只是一直没说明。

江延越想越觉得尴尬,有些难堪地闷闷嗯了声,算是直接当着他的面承认了。

喻珩深吸了一口气,问 :“所以你喜欢那样的,在你面前伏低做小?”

“还是喜欢别人那么喊你?”

江延不知道喻珩怎么会突然把话题转移到这上面,抓着不放,和他探讨这些东西不是很奇怪吗?而且语气似乎也有点奇怪。

他犹疑道:“你是不是不太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