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倾眉头蹙起,“这些是什么?晃得眼睛疼。”
“是观众们送的礼物。”
江延虽然没有直播过,但学过一段时间软件开发,对这些平台的功能都有一定的了解。
“我把这个关了吧,大家的心意收到了,但真的不用破费。”
他自然而然地往郁倾的方向偏了偏,肩膀几乎相触,低声:“等等,我看看怎么关……”
郁倾没有催促,静静看着他在手机上点动。
两人凑在小小的手机屏幕前,头挨着头研究了一会儿,才成功关掉打赏。此时右上角在线人数已飙到1w+。
弹幕激情刷屏:
【呜呜呜终于赶上了!一进来就看到好爽的两张脸……】
【喜喜喜喜喜】
【肩膀挨着肩膀就算了,腿还贴在一起,镜头后是不是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卧槽另一位是谁啊,真的好帅,内娱什么时候是这个水平了。】
【只能说不愧是郁倾严选。】
主持人见两人准备好了,照例先问了一下常规问题,比如两人的初印象和对彼此的看法。
“江延是我很欣赏的演员,他很认真,也很有潜力。”
郁倾语气平淡,回答简直可以说公事公办,像教科书般滴水不漏,“这次是我们初次合作,希望之后拍摄顺利,为大家呈现一部好作品。”
回答是回答了,就是没什么活人感。
主持人看了一眼公屏,“那私下呢?大家都很想知道,你们私底下会接触吗?比如约着一起吃饭或者出去玩之类的。”
“不会,”郁倾的回答干脆利落,不留任何遐想空间,“我们是专业演员,一切都是以工作为前提的接触。”
弹幕瞬间被问号淹没:
【???】
【哥你没事吧?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说什么?你忘了刚才自己在化妆间的嘴脸了吗?】
【装,接着装。】
【笑死,影帝的演技全用在这了吧。】
【既然这么不熟,干嘛坐这么近啊,沙发的两边是长刺了吗?】
手速快的网友直接将直播截图,发在了#江郁#超话,配的图是郁倾刚才的直播发言,和前面在化妆间挡在江延面前的画面。
两张图片拼接,配文只有一句灵魂拷问:【你俩再搁这儿装不熟呢?[图片]】
【坐等忘本。】
【哈哈哈哈哈神对比。】
【这边建议把嘴硬的时间省省,留着拍戏亲。】
【懂的懂的,戏外我们不熟,戏里嘴都要亲烂了。】
主持人又问了几个不轻不重的常规问题,眼见着郁倾这边实在是撬不出什么有趣的回答,立刻将火力转向了旁边看起来更好说话的江延。
“江老师你好,听说这次是你第一次担纲重要角色,会紧张吗?”
被叫到名字的江延坐直了一些,身形如同青竹般挺拔,“会有点,不过有郁老师带着会好很多。”
“那就好那就好,”主持人话锋一转,笑容瞬间变得八卦,“不过呢,咱们观众朋友都特别好奇,听说江老师以前没拍过爱情戏?”
他眼神促狭,“像吻戏这种亲密戏份,是不是也是第一次接触呀?”
江延微微一愣,他已经参考给郁倾的问题,在心里提前预设好了一些常规问题的答案,没想到主持人给他的问题会这么露骨直白。
他不自觉地抿了抿唇,清俊的脸上掠过一点没掩饰好的窘迫,“……对。”
坐在他身边的郁倾,不动声色地侧眸瞥了他一眼。
“哦?”主持人眼睛一亮,显然不打算放过这个制造话题的好机会,眼神在两人之间暧昧地扫了扫。
“那这次和郁老师合作呢?你们之间有接过吻吗?毕竟角色的设定里感情戏可不少呢。”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现场瞬间安静了几分,就连原本在旁边打杂的工作人员都默默竖起了耳朵,更别说镜头后面的还有这么多观众。
江延蹙着眉头。
这个可以回答吗?
但他显然没有郁倾那么充足的采访经验,沉默几秒之后,很轻地点了点头。
“可以给大家说说和同性接吻是什么感觉吗?会尴尬吗?和跟女孩子有什么不一样?”
“你的吻技怎么样?郁影帝有给你指导过吗?”
这些问题一个比一个难回答,如同连环炮般砸过来,江延黑发下白皙的耳廓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了一层薄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过头,望向身旁的郁倾。
负责采访的人知道郁倾背后能量大不好拿捏,所以把难回答的问题全部往他这抛,想从他的回答里找到一些能博版面的话题。
但他能不能回答,能回答什么,还得看郁倾的态度。
【啊啊啊主持人做个人吧!!看把孩子逼的!脸都红透了!!!】
【这些问题也太过了吧!江江还是个新人啊!】
【他看郁倾了!救命!这无助的小眼神!郁影帝快救他!】
【所以今天才开机,两位之前就亲上了是吗?不是很懂你们专业演员。】
原本端坐的郁倾蜷了一下手指。
江延投来的眼神如同浸了水的琉璃,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不曾察觉的信赖。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落在郁倾眼里已经脑补完成了所有的画面——就是可怜巴巴的,像是带着委屈在控诉:哥,帮帮我,他们欺负我……
郁倾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一下,打断了主持人的追问。
“你问的这些问题涉及了电影的具体内容,演员已经签署了保密协议,在上映之前不方便说太多。”
他的语气平静,但无形的压迫感让主持人意识到自己踩线了,连忙笑着说:“理解理解,保密协议最重要!那我们就静候佳音,期待二位在大银幕上的精彩演绎了!”
采访到这就差不多结束了。
在直播关闭的瞬间,江延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放松下来,轻轻吁了一口气。
他看着坐在身侧的郁倾起身,过了一会儿,那道颀长的身影去而复返。
一瓶拧开了瓶盖的、还带着冰凉水汽的矿泉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到了江延面前。
郁倾站在他面前,身影挡住了刺眼的顶光,投下一片阴影。
“以后遇到这种不入流、或者你不想回答的问题,直接拒了就行,不用给任何人面子,更不用委屈自己应付。”
江延愣了愣,虽然没有太听明白他最后那半句的意思,但还是伸手接过了那瓶水,“知道了,谢谢哥。”
郁倾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敛下的眼睫和润湿的唇。
他在想江延是不是太容易被欺负了,又没背景又好骗,肯定之前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在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要不是运气好遇到自己……
自己作为前辈,更是作为把他从那种泥潭里拉出来的人,多照顾着点,看着点,也是应该的。
作者有话说:
经纪人:俩活爹
第107章 为资源直装gay的小明星17
郁倾似乎还想交代什么, 助理却拿着震动的手机匆匆进来。郁倾瞥见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眉头瞬间拧紧,不情不愿地接过手机出去了。
没过多久, 江延的手机也响了。
看到是经纪人崔鹏涛的名字, 他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接通。
出乎意料, 电话那头的声音异常亢奋:“刚才直播采访做得太好了, 你们俩名字现在挂热搜上呢!”
江延回想自己全程几乎是被主持人逼问,靠郁倾解围的表现,实在不知道好在哪里。
想到这儿, 他问:“郁倾那边有受到影响吗?”
“他能有什么事?放心吧。”
炒cp这事儿一方叫捆绑吸血,但双方你情我愿、互相配合的怎么能叫捆绑呢?
最多算是合作共赢。
毕竟郁倾要是真不乐意, 分分钟能让所有的热搜都撤得干干净净。
反倒是江延才需要多为自己考虑考虑。
毕竟圈子里永远不缺有热度的艺人,但大多数都是昙花一现, 然后就查无此人。
原因也很简单,毕竟资本真金白银地投资, 都是奔着盈利去的,一旦投入的项目无法创收, 赚不到钱的艺人自然会沦为资本弃子。
崔鹏涛实话实说,“你现在拥有的热度都是一时的,资本只看你能不能赚钱。你得抓住这次机会拿出像样的作品,让市场认可你,才能在主流圈站稳脚跟。”
不过想到江延之前演的那几部网剧,就那蹩脚得像木头的演技,他在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
“算了,要不你考虑一下怎么把郁倾钓到手吧?”
毕竟比起当实力派自力更生,好像还是靠这幅年轻帅气的皮囊,傍个有钱的金主当后台更实际一些。
江延:“……”
“或者郁倾不行, 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下其他人,最近那个赵总还向我打听你来着——”
“我看剧本去了。”
嘟。
江延无情地挂了电话。
崔鹏涛听着忙音,“……啧,真是年少不知软饭香啊。”-
第二天清晨,片场已经忙碌起来了。
电影拍摄的顺序一般不会完全按照剧本的时间线,而是会按照实际需要做适当调整,比如演员档期或者场地限制等,总之怎么方便怎么来。
像是他们今天要拍的戏份,是剧本的中后期。
两人分隔数年之后,在医院长廊意外重逢,郁倾饰演的林秋钰第一次主动追上来求复合的一场戏。
这是整部电影的情感爆发点之一,分量极重。
江延早就将台词背得烂熟于心了,但比起台词本身,这场戏的灵魂是重逢时复杂的情感。
就在这时,拍完单人戏的郁倾和一个陌生男人并肩走来。
那人西装革履,正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
郁倾倒是没什么表情,推门走了进来,只冷淡地丢下一句,“爱信不信,我懒得解释。”
江延闻声抬头,视线与那人撞个正着。
林斯杰也注意到了朝他看来的视线,在与江延对视上的瞬间,他眼前一亮。
他走过去主动伸出手,没有半点架子,“你好,我是阿郁的经纪人,林斯杰,你叫我林哥就行。”
江延放下剧本,起身握手,“林哥。”
林斯杰职业病犯了,见人站起来就不动声色地将江延从头到脚扫视一遍,个头高,肩宽腿长,比例绝佳,天生的艺人胚子。
他笑着说:“早听阿郁提过你,说实话,他以前可从没对谁这么……”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郁倾无情地拨开了。
林斯杰识趣地往旁边让了让。
郁倾语调冷淡:“别浪费时间,我还要和他对一遍戏。”
“……行吧。”林斯杰坐顺势在旁边的椅子坐下,道:“你们对,我在旁边旁听可以吧?”
他来就是想要亲自看看两人私下到底是个什么状态,万一真像是网上传的那样存在点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那他得让公关团队先做好恋情被爆的预案。
而且撇开工作不谈,他个人也蛮好奇郁倾和人谈恋爱是啥样。
不过令他失望了,这俩人只是在正常对戏,甚至郁倾还纠正了一下江延的台词重音。
林斯杰在心里啧了声。
以前怎么没发现,郁倾还真挺能装的-
今天这场戏的拍摄场地是医院的走廊,用的实景拍摄,空气里飘着略微刺鼻的消毒水味。
剧组人员布置好场景和灯光,才轮到演员上场。
“这场戏很重要,所以大家要做好心理准备,今天主要就磨这场。”叶锦程拍戏时,神情比以往都严肃,“一遍拍不过就拍两遍,拍到过为止。”
江延点头,“明白。”
叶锦程戴上耳机,对着麦克风指挥着各部门的工作人员,示意全场肃静,准备。
“《北城往事》四十七场1镜1次!A!”
场记板清脆落下。
医院走廊上,惨白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
江延出现在镜头中,穿着单调无聊的白色衬衣和黑西裤,大概是上班间隙抽空来的医院,连挂在脖子的工牌都没取。
过长的刘海遮住优越的眉眼,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的扁框眼镜,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颓靡的性冷淡和阴郁疲惫。
他手里拿着报告单,穿过嘈杂人群时,仿佛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
而镜头另一侧,郁倾从诊室里走出来,深灰色羊绒大衣包裹着他颀长的身形,腕间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折射着冷光,看起来依旧是世俗定义的社会精英。
然而,他眉宇间锁着化不开的阴郁,烦躁地将精神科的挂号单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就在他抬头准备离开的瞬间,目光如同被钩子拽住,死死钉在了不远处熟悉到刻骨的背影上。
江延。
在那人转身即将离去时,他没有半点犹豫追了上去——
“卡!”
监视器前,叶锦程眉头紧锁。
林斯杰在旁边看着倒是挺满意的,他平时也审片子,爱情片本来就是郁倾的短板,他刚才眼里情绪饱满痛苦、挣扎和爱意交织,层次分明,完全称得上是很不错的镜头了。
但在叶锦程看来却还不够。
郁倾的表演水平无可挑剔,但眼神里始终隔着一层,缺失了那种足以击穿灵魂的情感。
一连NG了数次后,叶锦程把两人叫到监视器前。
“我讲一下戏。”
画面回放,叶锦程对郁倾道:“你在和他分开的这几年里,一直用酒精,应酬来证明自己一切都好,甚至可以过得更好,但看到他的一瞬间,你才他妈的明白,这所谓的更好全是狗屁,全是自欺欺人,你根本就没放下!
所以你崩溃了,那种剜心剔骨的痛和悔恨,连同骨血里压了几年的爱,让你冲上去死死抱住他,求他别走。”
叶锦程说着看向江延,“你的痛苦呢?当年看着他提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那间你们一点点布置起来的家,你就已经后悔了。
你以为他这几年过得很好,已经把你忘得一干二净了,结果这人又突然出现在你的面前,你的第一反应是逃,是不愿面对。”
“你们得真的把自己交给角色,相信你们之间存在过一段被掩埋,却始终未曾熄灭的爱情。
所以就算是重逢后复合不是理智的选择,但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还是彼此吸引靠近,就算前路是深渊也会选择一起跳下去的疯狂,明白吗?”
江延垂下眼睑,睫毛在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
他调动起记忆深处相似的一些经历,往事一幕幕浮现,他回想起了一些刻意去遗忘的记忆。
站在一旁的郁倾看着江延默不作声地带入情绪,仿佛真的在承受沉重的痛苦和思念。
他的心脏也跟着收紧,生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感受到的不再是剧本上的文字,而是真实的心悸和痛楚。
感觉对了!
叶锦程示意全场安静,在监视器后比了个开始的手势。
“《北城往事》四十七场1镜7次!A!”
江延攥着报告单,低着头,眼神蒙上了北城冬日厚重的浓雾,麻木地穿过嘈杂的人群。
郁倾烦躁地将精神科挂号单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抬头,如同被电流击中,死死钉在那个瘦削孤独的背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医院里所有的嘈杂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郁倾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让他整个人的呼吸骤停,血液倒流。
那股尖锐到无法形容的剧痛和排山倒海般的心悸,瞬间冲垮了所有平静的伪装。
监视器后,叶锦程屏住呼吸。
成了!郁倾这个被彻底击穿的眼神,就是他要的!
紧接着,镜头推向江延。
似乎感应到那灼人的视线,他身体猛一僵,如同生锈的机器般缓地转过头。
当他对上郁倾的眼睛时,整个人冻住,颤抖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但几秒后,他却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选择转身就走。
在无人的楼梯转角时,一只滚烫的手猛然伸出,如铁钳般死死箍住他的手腕,相触的皮肤,被热汗洇得潮湿发烫。
郁倾喉头痉挛,无数酸涩滚烫的话堵在胸口,目光盯着他手里的单子,最终只挤出一句干涩的:“你生病了,严重吗?”
江延将单子随手塞进口袋,“普通感冒而已。”
郁倾呐呐道:“你这人总是这样,忙起来就不管自己,以前也是……”
“您还有事吗?”江延平静地打断。
“我……”
见对方没有迟迟没有说话,江延用力抽回手,迈步往楼梯下走,“我还有事,先走了。”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沉默的郁倾突然伸出双臂,一把抱住那个日夜思念的人,力道之大,几乎要将江延的骨头勒断。
郁倾声音发紧,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当年是我混蛋,我知道,但你就不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江延避开他灼热的视线,嘴里说着残忍的拒绝,“没必要,现在这样对你我都是最好的。”
“可我一点都不好,我后悔了,”昔日光鲜亮丽的爱人,此刻已经处于情绪崩溃的边缘,像是在问江延,又像在凌迟自己,
“我那时,我那时怎么会同意分手?我怎么会放你走……”
叶锦程盯着监视器里两人,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
他拿起对讲机,“编剧在哪?给我加一页飞页,在这后面加一个吻,要那种不顾一切的,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的吻,现在就要。”
整个片场瞬间哗然,现场加吻戏?
编剧团队临时修改剧本,几分钟后,一张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飞页送到了郁倾和江延手中。
江延捏着那张薄纸,指尖微微发烫。
该怎么做?
他没想到第一场吻戏会来得这么快,但此刻他的大脑被各种混乱的情绪充斥,片场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抬起眼,撞上郁倾投来的目光,那双深沉的眼眸里,翻涌着同样尚未抽离的剧烈情绪。
现场这么多人还等着他们继续,没有时间排练,没有时间准备。
“A!”
镜头重新聚焦。
“我是真的喜欢你,但你可能不相信……”
郁倾在江延挣扎间,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吻上他的唇。
那不是温柔的吻,江延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滚烫的唇舌带着近乎啃咬的力道,毫无技巧可言的,充满了宣泄,如同海啸般将两人彻底淹没。
摄影机无声地推进,清晰捕捉着两人激烈纠缠的唇舌。
江延猛地推开郁倾,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嘴唇被吻得发红,白衬衣被扯出道道凌乱的褶皱,胸口急促地起伏着,“……你真的想好了吗?”
郁倾眼神里翻涌着未平息的激烈情绪,眸色深不见底,
“这次,我死也不会放你走。”
片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刚才那浓烈到化不开的情感张力给震住了。
叶锦程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过!完美!就是这个感觉!这就是我要的!”
郁倾站在原地,指尖残留着用力拥抱时衬衫布料的触感,以及对方腰背处透过衣料传来的的体温。
更鲜明的是唇上的感觉。
那里还清晰地残留着微凉柔软的触感……
他刚才吻得毫无章法,恐怕在对方唇上留下了印记
“这场绝了,太完美了!”
叶锦程的声音穿透了那层隔膜,重重砸在郁倾耳膜上。
心脏依旧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一股陌生的悸动混杂着滚烫的酸胀感,在血液里横冲直撞。
这种感觉,太不对劲了。
他下意识地抬眼,目光穿过忙碌的人群缝隙,精准地捕捉到那个靠在墙边的身影。
江延低着头,额前过长的黑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线条紧绷的下颌和那副被推得有些歪斜的、显得格外阴郁的黑框眼镜。
他的嘴唇……果然有些红肿,在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异常刺眼。
白衬衫的领口被扯开了一点,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刚才被他箍抱时留下的红痕。
郁倾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那股陌生的悸动感更加强烈了。
“郁老师?郁老师?”
助理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在旁边响起,带着点担忧,“您还好吗?叶导让您过去看下回放。”
像被窥探到什么隐秘,郁倾猛地收回目光。
他强迫自己压下胸腔里那股翻腾的情绪,那张英俊的脸上,所有外露的情绪瞬间收敛干净,只剩下惯有的矜贵疏离。
“嗯。”
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抬步走向监视器,步伐沉稳,如同无事发生。
这只是入戏。
作为一名专业的演员,投入角色,体验角色的情感,甚至与角色共情,是表演的基本要求。
只要拍完这部戏,距离拉开,这种因角色纠缠而产生的错觉自然会消失。
对,拍完戏就好了。
只要拍完戏,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而江延只是一个合作愉快,值得提携的后辈而已。
第108章 为资源直装gay的小明星18
江延跟着郁倾走到监视器后, 看着屏幕里的画面回放。
当屏幕里回放出那个激烈亲吻的特写镜头时,先前拍摄时被强行压抑的羞耻感,这会儿争先恐后涌了上来。
他耳根红得几乎滴血, 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不愿意再看, 却注意到身侧的郁倾神情异常的专注。
屏幕的光映在郁倾深深的眼底, 他盯着被自己禁锢在怀里亲吻的身影,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叶锦程满意地拍了拍江延的肩膀,他本来以为这场戏得磨一天了, 没想到江延这个没什么经验的新人稍微一点拨就能进入状态,这份领悟力是许多老演员都未必具备的。
他带着好奇探究, “你刚才眼神戏很到位,是怎么找到感觉的?”
江延沉默了几秒, 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声音低沉下去,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
“……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我以为我离开会对他更好, 但实际上不过是我选择了逃避,还自以为是的认为,是给他更自由和更好的路。”
叶锦程作为过来人,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欲言又止,试探着问:“你喜欢那个人吧?那你们为什么没在一起?”
江延抿紧了唇,没有再说话。
叶锦程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线条和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了然地点点头,轻叹一声,“看你这样,现在也还没有放下吧?”
江延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他沉默的时间更长,最终还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郁倾听着两人的谈话,眉头紧皱。
江延心里居然还装着另一个人??
甚至他可以感觉到江延提起时言语间那种小心翼翼的感觉,让他只觉得一股尖锐的、像是淬毒匕首般的妒火,混合着浓烈的酸涩,席卷了他的五脏六腑。
那感觉竟然比刚才拍戏还真实百倍。
他根本接受不了。
江延心里怎么能有其他人?他怎么能为了别人吃苦?
此刻的郁倾,早已将自己不久前用来粉饰太平的“前辈提携后辈”、“责任照顾”之类冠冕堂皇的理由抛到了九霄云外。
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林斯杰最先意识到郁倾的不对劲,低声问:“你怎么了?脸色突然这么差。”
郁倾猛然回过神,只觉得胸口烦闷得厉害,那股无名火无处发泄,尤其是在对上江延投来的、带着一丝困惑和关切的眼神时,他几乎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
他硬邦邦丢下一句,“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背影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慌乱-
晚上回到酒店,剧组放饭的餐食比平日丰盛许多,显然是郁倾的经纪人林斯杰带来的福利。
江延端着餐盘,目光下意识在用餐区里搜寻了一圈。
“您在找谁啊?”助理小汪问。
“没看到郁倾。”
“很正常啊,他那样的咖位很少会在餐厅吃饭的。”助理小汪道:“而且郁影帝也吃不惯这些菜式,一般都是助理单独点餐,送到休息室或者房车里的。”
江延嗯了声,晚餐后回到酒店房间,洗漱完坐在沙发上翻看剧本,回想着郁倾离开时极其难看的脸色和那句不舒服。
真的只是不舒服吗?
他犹豫了一下,拿起手机点开聊天框。
Yan:【哥,你好点了吗?在房间吗?】
消息发出去如同石沉大海,久久没有回复。
江延盯着毫无动静的手机,蹙了下眉,起身出门走到郁倾的房间前,抬手敲了敲。
“哥?”
里面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不在吗?-
与此同时,一家会员制的酒吧门口,一反常态地停了许多只在网上才能见到的天价豪车。
郁倾面前的桌上已经空了好几个酒瓶。
他靠在柔软的沙发里,领口微敞,迷离的灯光让那张俊美锋利的脸上多了几分颓靡的醉意,但细看之下,他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清醒。
“我说郁少爷,你一个电话,我们所有人就千里迢迢专程赶过来,结果你就坐在这儿喝闷酒?”
钟元洲晃着酒杯,揶揄道:“怎么?跟那个小明星拍戏不顺利?闹矛盾了?”
他说着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还是说你们真像网上传的,假戏真做,在一起了?”
“别乱说。”郁倾将手里的酒一口气喝完,辛辣的酒液烧灼着喉咙,他烦躁地打断,“根本没有的事。”
“没有?”钟元洲挑眉,显然不相信,“那你在这借酒浇的哪门子愁?”
郁倾没有接话,只是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烈酒入肚,他心里那团火非但没有被浇灭,反而越烧越旺。
在一起?
他烦躁地想,要是真的在一起了,或许还没现在这么难受,至少人在自己身边,心里想的也只能是自己。
可现在呢?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江延在在监视器前的神情,承认没放下的样子。
那他在吻自己的时候,心里想的又是谁?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的信子,狠狠噬咬着他的心脏,酸涩的毒液将他的理智侵蚀,让他忍不住以最低劣的想法去揣测。
江延到底是什么眼光?喜欢的人一点本事都没有,让人吃了那么多苦,这样的人到底有什么值得放不下的?
郁倾越想越烦闷,只觉得江延的眼光简直差到离谱!
就在这时,被他随意丢在沙发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嗡嗡震动。
郁倾瞥了一眼,是江延的消息。
Yan:【哥,你在哪?】
郁倾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心里那股矫情劲儿上来了,江延既然心里装着别人,那来管他做什么?
可他的手指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鬼使神差地点开相机,故意对着桌子上那堆空酒瓶和手里还剩半杯的烈酒,拍了一张照,直接发了过去。
小鱼:【图片】
小鱼:【喝酒。】
发完,他假装不在意地把手机给丢回沙发,心脏却不受控制地悬起,隐秘地升起一丝连自己都唾弃的期待。
手机很快再次震动。
Yan:【地址给我,我过来。】
看到这条消息的瞬间,原本飘忽不定的期待落到了实处,驱散了那股令人窒息的烦闷-
酒吧门口。
江延根据郁倾的定位赶到,推开沉重的隔音门,震耳的音乐和迷离的灯光扑面而来。
他将外套拉链拉到顶端,下颌线绷紧,微微低头避开舞池里疯狂扭动的人群和四处扫射的镭射灯光,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上升到达指定楼层,江延找到包厢推门进去,桌上东倒西歪全是空酒瓶,一如既往地放纵和堕落。
他皱了皱眉,一眼就看到了那群身价不菲的富二代围着的郁倾。
“卧槽!这酒吧还有这种极品?”
“嘘!小声点!”旁边的人立刻用手肘撞了那人一下,压着嗓子警告,“那是郁哥的人,你可别乱打他的主意。”
那群久未见江延的富二代们,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啧,感觉比上次见还更带劲儿了……”
江延无视了那些投来的或玩味或惊艳的目光,径直穿过人群,走到郁倾面前。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带着点冷冽的愠怒,直接伸手,一把夺过郁倾手里那半杯琥珀色的烈酒。
冰凉的杯壁和高浓度的酒气让他眉头锁得更紧。
不是说不舒服吗?
“明天还有拍摄,回去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在嘈杂的背景音乐中清晰地传入郁倾和周围人的耳中。
旁边几个公子哥都看傻了眼,咋舌不已。
这小明星是真的敢啊,现在连郁倾的酒杯都敢直接抢了?
郁倾被夺了酒杯,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懒懒地掀起薄薄的眼皮,定定地看着江延那张在迷离灯光下依旧清俊冷冽的脸。
他似乎真的喝醉了,将身体无力地往旁边一靠,眼神显得更加迷离涣散,带着浓重的酒气低低道:“……好晕。”
深知郁倾酒量的钟元洲愣了一下,怎么感觉今天郁倾没怎么喝就醉了?
江延眉头微蹙,将夺来的酒杯重重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杯中的酒液都晃了几晃。
他俯下身,一手利落地穿过郁倾腋下,一手稳稳扶住他的腰,用力将人从沙发里架了起来。
“走。”
郁倾很配合地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靠在江延身上,借着昏暗的光线,扫过江延因用力扶他而微微绷紧的手臂线条,以及那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冷峻的侧脸轮廓,任由人将自己带出去。
助理小汪在酒吧门口的车旁焦急踱步,看到江延去而复返,身后还多了一个人时,刚松了口气。
待看清那人是谁,小汪瞬间瞪大了眼睛,“这,郁影帝他没事吧?怎么喝成这样了?”
他手忙脚乱地想上前帮忙。
“没事,回酒店。”
江延单手打开车门,将人放进车里,自己跟着坐进去关上车门。
车子平稳启动,汇入城市的车流。车厢内一片安静,只有空调运作的轻微声响。
郁倾抬起的眼底一片清明,下一秒却无意识地歪斜靠到江延的肩头,下巴有意无意地蹭过江延的颈窝。
鼻尖萦绕着江延身上干净的,刚洗漱完清爽的凉意,与他刚才被酒精和香水味包围的浑浊感截然不同。
心里那股盘踞不散的烦躁感奇异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秘的,近乎扭曲的满足感。
心里装着别人又怎样?
他闭着眼,将脸更深地埋进江延的颈侧,近乎贪婪地汲取着那份凉意和浅淡的香气。
现在还不是在我身边。
江延很快就会明白,沉溺于虚无缥缈的旧情毫无意义,只有专注事业,站到更高的位置,才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况且他能给的资源、庇护和铺就的璀璨星途,远比那个让江延吃苦又放不下的混蛋多千百倍。
第109章 为资源直装gay的小明星19
保姆车低调地驶入剧组酒店的停车场。
助理小汪率先下车, 拉开后座车门,看着江延将半靠在自己身上的郁倾扶出来。
小汪看着似乎醉得不轻的郁倾,心里直打鼓, 声音压得极低, “这、要不我们还是等郁老师的生活助理过来吧?我听说郁老师他平时挺……”
他咽了咽口水,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出口, 但意思很明显了。
郁倾在圈内是出了名的难伺候,边界感极强,脾气更是捉摸不定。
现在喝醉了意识不清被他们带回房, 万一明天清醒了觉得被冒犯,迁怒起来他们可承受不起。
江延调整了下姿势, 让郁倾滑落的胳膊更稳地搭在自己的肩上,另一只手紧紧箍住对方劲瘦的腰侧, 支撑着他大部分的重量。
郁倾的身材管理极好,但是骨架和身高摆在那里, 分量着实不轻。
江延搀扶的动作却十分沉稳,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这边我照顾就行,你先回去休息吧。”
他从郁倾的口袋摸出房卡,嘀的一声轻响,厚实的实木门应声弹开一条缝隙。
空气里弥漫着郁倾惯用的雪松尾调的香薰,味道浅淡清冽。
江延将人扶进主卧,安置在铺着深灰色丝绒床褥的大床中央。
郁倾的身体陷入柔软的床垫,双眼紧闭,微微蹙着眉,暖黄的壁灯柔和了他侧脸的轮廓,平日的迫人气势在酒精下软化不少。
江延转身走向客厅的开放式小吧台。
他对郁倾的房间布局不熟悉, 但凭借常识判断,房间里应该会常备些应急的解酒冲剂。
果然,在吧台下方的柜子里找到了。
他动作利落地拆开包装,用温水冲开,端着杯子回到床边。
原本躺着的郁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起来了,背靠着床头微微垂着头,额发有些凌乱地遮住了部分眉眼。
江延伸出手,干燥温热的掌心带着热度,轻轻贴上郁倾的额头。
皮肤相触的瞬间,郁倾的呼吸似乎微不可察地屏住了一瞬。
确认没有发热后,江延收回手,把杯子递到他面前,语气比刚才在酒吧时温和了些,“喝点这个,会舒服些。”
郁倾闻声缓缓抬起眼皮,视线有些迟缓地聚焦在江延脸上,停顿了几秒后抬起手。
他没有去接杯子,反而直接握住了江延端着杯子的手腕。
那只手腕骨骼分明,冷调肤色下的青筋微微可见,属于少年人特有的劲瘦有力。
杯子里的水晃了晃。
“小心。”江延下意识地稳住手腕,眉头微蹙。
郁倾没有说话,只是顺从地微微低头,就着江延的手,慢慢把那杯解酒冲剂喝了下去。
水温是恰到好处的温暖,不烫也不凉,熨帖着被酒精灼烧的胃壁。
看着他喉结滚动,慢慢喝完了最后一口,江延紧绷的眉头才微不可察地松了松,问:“还有哪里不舒服?胃疼?头疼?晕得厉害吗?”
“没……”
郁倾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一些。
得到这个回答,江延紧绷的肩线才彻底放松下来。
他拿走杯子,目光落在郁倾有些凌乱的衣领上,想起他那些人尽皆知的讲究,肯定接受不了自己带着一身酒味睡到第二天,
“等一下,我去给你打点热水擦擦。”
他转身走向浴室,很快传来哗哗的流水声,清晰地在静谧的空间回响。
郁倾靠在床头,听着那持续不断的水声,目光落在磨砂玻璃门上模糊晃动的身影。
眼底那点刻意伪装出来的迷蒙彻底散去,如同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江延刚才探他额头时干燥温热的掌心,握住他手腕时淡青色的血管,还有为他忙前忙后的身影,都像是羽毛一样轻轻搔动着他混乱的心绪。
这么会照顾人,是在谁身上练出来?
当江延端着一盆氤氲热气的清水和毛巾回来时,郁倾已经重新躺下,背对着他,仿佛又陷入了沉睡。
江延将水盆放在床头柜上,动作放得更轻。他拧干毛巾,温热的水汽蒸腾。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俯下身,小心地掀开被子一角,准备给郁倾擦拭颈侧和手臂的皮肤。
就在江延准备擦拭他另一侧手臂时,郁倾突然毫无预兆地翻了个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将正俯身靠近的江延圈进了怀里。
浓重的酒气混合着清冽的雪松气息扑面而来。
箍在他腰背的手臂格外用力,江延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缓缓放松下来。
没有预想中的抗拒,江延只是静静地待在这个突如其来的怀抱里。
这份无声的纵容让郁倾的心跳得更乱了,大概是那些纠缠不清的戏份在作祟,让他在面对现实中的江延时,不知不觉地模糊了现实与角色的边界。
这种沉浸的体验有助于他更真实的演出想要的角色,在结束拍摄前,他默默地容许自己沉溺其中。
静默了片刻后,江延先动了。
他缓缓起身,带着点安抚意味地拍了拍郁倾环着自己的手,示意他先松一松手。
郁倾闭着眼睛,当看不到。
就在他期待江延接下来要干什么的时候,听到了哗啦啦的水声,江延重新拧干的毛巾,继续刚才未完成的工作,动作依旧轻柔细致。
“……”
闭着眼睛的郁倾额角跳了跳。
江延仔细地替郁倾擦拭干净手臂和颈侧,然后凑近了一点,细心地替他将敞着的衣领盖进被子里。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下次别喝这么多酒了,很伤胃。”
他顿了顿,轻轻说,“晚安。”
说完,他端起水盆转身。眼看着人就要走了,郁倾终于装不下去了,直接翻身坐起将人叫住。
“江延。”
郁倾盯着人,“在拍完戏前,你不可以和别人谈恋爱。”
在极其安静的室内,他的声音带着酒后的低哑,却异常清晰,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郑重其事。
江延原本侧着身,听见后转了过来面对他,面容在光影交界处显得有些模糊,眼底却清晰地映着灯光,“为什么?”
“因为会影响我入戏,这是部爱情片,我得说服自己在拍摄期间真的喜欢上你,但我没办法喜欢一个心里装着别人,还和别人谈恋爱的人。”
他将自己此刻翻涌的独占欲,归咎于角色塑造的需要。
见江延不吭声,以为他不同意,皱眉补充道:“你现在处于事业上升的关键期,所以你更应该心无旁骛,以拍戏为主,其他的都不重要。”
“知道吗?”
这个世界的郁倾和以往都有些不同,对他而言,演戏似乎才是最重要的。
他甚至可以因为演戏,说服自己去喜欢一个人。
那拍完戏呢?
郁倾曾经很明确的告诉过他,对于他而言,戏是戏,人是人 ,他在这点上,似乎一直都能分得清清楚楚。
他垂下眼睫,稠深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波澜。
再抬眼时,眼底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无波,“我知道了。”
郁倾心头一松,语气也跟着缓和了下来,甚至紧抿的唇角都向上弯了一下。
他抬眼看着江延线条清晰的下颌,目光又不受控制地滑落到那微敞的衬衣领口处,一小片锁骨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一股莫名的冲动再次涌上心头,带着点酒后的任性,也带着一种宣示所有权的蛮横。
他毫无预兆地倾身向前,张嘴就在江延那截露出的锁骨上咬了一口。
江延身体猛地一颤,吃痛地闷哼一声,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捂住了被咬的地方,另一只手用力将郁倾往后推开了一点距离。
郁倾被推开,非但没有不悦,反而舔了舔牙,蛮不讲理地补充道:“除了我看得到的,在心里偷偷想其他人也不行。”
江延放下捂着锁骨的手,那处皮肤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却暧昧的牙印。
他微微吸了口气,强压下锁骨上残留的刺痛和那阵莫名的燥热,声音努力维持平稳:“我不会因为私人感情分心,您放心。”
郁倾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他像没骨头似的又往江延那边蹭了蹭,蹭到了他还沾着水汽的微凉手指。
“你明白就好,晚点我让林斯杰拿几个不错的电影本子,或者看看有什么合适你的代言资源,给你看看。”
在他眼里,这些资源是理所当然的奖励。
江延是聪明人,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在实打实的事业面前,那些虚无缥缈的爱情算什么?
“谢谢哥。”
江延的声音很轻,将手里已经变凉的毛巾重新浸入热水中,拧干,叠好,轻轻搭在盆沿上,然后站直身体。“您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房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声。
郁倾回想着江延离开时的背影,一股燥意混合着某种更深的不满足感,如同蚂蚁般细细密密地啃噬着他。
他下意识地走向吧台,想倒杯烈酒压下这莫名的烦躁。
手指刚碰到冰凉的酒瓶,动作却顿住。
脑海里不合时宜地冒出了江延那张故作冷漠的脸,还有凑在他耳边的关心。
他啧了声收回手,放弃了倒酒的念头。
退而求其次,拉开抽屉,动作比刚才更不耐烦地摸出一盒烟。
幽蓝的火苗在黑暗中亮起,点燃唇间的香烟。
他微微眯着眼,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仿佛抽的不是烟,而是别的什么更令人上瘾的东西。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郁倾接听。
“喂,郁少爷。”钟元洲嘿嘿一笑,声音里带着满满的八卦,“你完事儿了?这么快?”
郁倾夹着烟的手指抖落烟灰,“乱说什么?我们什么都没发生,他送我回来就走了。”
“不是吧?”钟元洲愣住,“人都主动送上门,伺候你回房了,居然啥也没发生?我靠!郁倾你行不行啊?你俩这是……搞纯爱呢?”
他可是听说同性之间都挺乱的,尤其对方还是个看着就招人的。
钟元洲犹豫着问:“你是不是找了个直男啊?还是说他在跟你玩欲擒故纵那一套?”
郁倾语气冷淡:“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你少来!”钟元洲不信,“你摸着良心说,对他你就没点见不得光的心思?”
“有感觉很正常,”
郁倾吐出一口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灭不定,“但那是入戏。演戏那种感觉是讲不出来的,是心里的感受,必须自己真的信了才能演得像,演得真。”
“所以保持这种感觉,是工作的一部分。”
他像是在说服钟元洲,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这些悸动、占有欲、不满足种种鲜明的感受,都是角色的燃料,是拍摄需要的沉浸感。
他接受它们,利用它们,并且相信在杀青那一刻,就能像以往拍戏时那样将它们悉数剥离。
第110章 为资源直装gay的小明星20
江延从郁倾的房间出来, 独自走在回房的走廊上,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系统道:【按照郁倾这清醒程度,看来这个世界不会再崩了, 我们只需要安安稳稳拍完这部戏, 让他继续当他的影帝, 别去招惹他,
等我们走完任务线,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
江延闻言脚步微顿,沉思了几秒后缓缓问:“爱情也可以演出来吗?”
像郁倾说的那样, 靠强大的意志力说服自己去喜欢上一个人。
系统在江延的脑海里点了根电子烟,声音带着点见多识广的了然。
【当然可以, 不然你以为世界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被“深情款款”的渣男骗得人财两空、肝肠寸断?演技好到能骗过自己,再去骗别人就容易多了。】
【你得跟这个世界的郁倾好好学学, 心肠硬一点,把戏和生活分得清清楚楚, 别动真感情,以后做任务就轻松了。】
“……”
江延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他靠在门板上,轻轻阖了下眼。
他大概永远都学不会-
第二天。
今天拍摄的内容是江延的单人戏,拍摄过程还算顺利。
江延刚结束一个镜头,助理小汪就捧着保温杯,忧心忡忡地凑上来,“江江,昨天郁老师没为难你吧?”
他昨晚提心吊胆了一晚上,毕竟江延比他还小几岁,能不能照顾好自己还两说呢,就怕万一在郁倾那里出了点差池, 他实在没法跟公司交代。
江延脑海中瞬间闪过昨晚锁骨上那一咬,以及那些关于入戏的谈话,他不自觉地蹙了蹙眉,才接过水杯拧开喝了一口,声音没什么波澜:“没事。”
“真的没事?”小汪看他蹙眉,更觉得不妙,以为情况不乐观,“万一你哪里没做好,自己没觉出来呢?要不我们还是找个机会,去给人赔个不是?”
江延还没来得及回答,下一场戏又准备开始了,今天依旧是拍医院的戏份,
一直拍摄到中午的休息时间,就见郁倾身边的生活助理出现,径直走到江延面前,“江老师,郁老师想请您过去一趟,一起吃个饭。”
小汪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看江延,又看看那位助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离得近的工作人员也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郁倾是出了名的高冷,下戏之后从不和同剧组的演员深交,连剧组集体聚餐都鲜少露面,更别说今天两人的拍摄是岔开的,郁倾居然还专门让助理过来邀请。
江延也有些意外,但他很快收敛了神色,点点头,“好的,我现在就过去。”
助理领着江延走向片场外围。
那里停着一辆低调但难掩奢华的定制款保姆车。
车门打开,里面空间非常宽敞舒适,堪比高级休息室,比起江延用的高级了不是一个档次。
而郁倾坐在里面,桌上摆着的菜品精致诱人,显然是特意从知名餐厅预订后专程送来的,在这偏僻的片场显得尤为珍贵难得。
郁倾抬眼,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吧。”
江延这才走了进去,在桌子边刚坐下,就见郁倾拿起手边的一个厚厚的文件袋,直接推到他面前。
“昨天晚上说的资源,我让林斯杰整理好了,你看看。”
他找人来显然不是吃个饭这么简单的,“里面是几个一线品牌的代言意向书,两个s级综艺的嘉宾邀请,还有几个质量不错的电影剧本,你可以都看看。”
江延拆开那沉甸甸的文件袋,还没仔细看上面的内容,系统就在他脑子里咋舌。
【啧啧啧,大手笔啊!这些都是顶级资源,原主最红的时候垫着脚都够不到,所以郁倾这是下血本买你配合他入戏呢!】
江延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忽然对这些东西没有那么大的兴趣了,他抬眼看向对面的郁倾:“谢谢哥,我会认真看的。”
“嗯。”郁倾递给他一双筷子,示意他先吃饭,“代言和综艺见效快,曝光度高,对你现阶段提升国民度很有帮助,可以趁着拍戏空档去录。”
“至于电影剧本不着急,等拍完戏慢慢挑,看哪个角色更适合你发展。”
他分析得条理清晰,利弊分明,显然是真的上了心,花心思考虑过,这份认真劲儿恐怕用在他自己事业上都未必有。
“哥你对我这么好,”江延握着筷子,声音很轻,“但我好像……没什么能回报你的。”
回报?
郁倾还真的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他第一次提携后辈没什么经验,给出去的资源也是从自己资源库里精挑细选的最优项,纯粹是觉得江延值得。
他想着想着,目光落在对面安静进食的江延身上,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咀嚼的动作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感。
郁倾忽然觉得,有人这样安安静静地陪着吃饭,感觉似乎挺不错。
“也不是没有。”郁倾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以后没有什么特殊安排的话,午饭和晚饭都过来一起吃。”
江延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这个要求相比于他给出来的东西,简直微不足道,甚至算得上另一种形式的关照,毕竟郁倾这边的伙食比剧组丰盛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垂下眼睫,“好。”
“那你看看你想吃什么?”郁倾拿出手机让江延提前点菜,但江延表示自己不挑食,什么都能吃。
郁倾以为他是客套,硬是让人报两个菜名。
江延只能回想其他世界里郁倾的喜好,随口报了几个,说完后发现郁倾满眼探究地看着自己。
他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就听见郁倾慢悠悠地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的?”
“……”
江延没办法说实话,想了想,找了个最稳妥的理由,道:“这些信息在网上公开的资料里都有。”
郁倾当然知道这点,网上的人连他小学毕业照都能扒出来。但问题是,江延为什么会去专门查这个?
他仔细回想,似乎从一开始,江延就是目标明确地奔着他来的。会所里那么多人,偏偏就精准地找上了他。
他完全排除了江延是为了巴结资源才接近他的选项。
毕竟昨晚他喝醉,简直是天赐良机,但凡江延存了点歪心思,完全可以借着照顾的名义,照顾出点别的花样。可江延没有。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郁倾身体微微后靠,唇角勾起一个了然又带着点戏谑的弧度:“你是不是很早就是我的粉丝了?”
他语气笃定,仿佛看穿了一切。
江延略微窘迫地僵着,没想到他会想到这上面,一时间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郁倾哼笑一声,带着点愉悦,“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之前还觉得你眼光差,没想到也有正常的时候。”
喜欢他也算是人之常情。
看在江延还是新人没什么拍摄经验,郁倾本着负责任的态度,还是提醒了一句,“不过拍戏是拍戏,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们现在的关系都是建立在拍出电影的前提下。”
换作是平日的他,根本不可能会因为谁魂牵梦绕。
所以他害怕结束拍摄之后,他这入戏的感觉抽离得干干净净,江延会落差太大受不了。
到时候他可没办法给人负责。
毕竟他从没考虑过谈恋爱,尤其是跟男艺人谈,后续得担心被媒体拍到,还有要怎么结婚领证也是个问题-
接下来的几天,剧组先集中拍了江延的单人戏份。
每到饭点,郁倾的生活助理就会准时出现,在众人或是好奇或是羡慕的目光中,把江延请上那辆豪华的保姆车。
郁倾虽然对衣食住行极其挑剔,但口腹之欲其实并不重。
但现在竟然每天都隐隐地期待吃饭时间,甚至主动吩咐生活助理变着花样点餐。
只是这天中午,助理去了片场,很快又独自回来了。
“江老师今天没有戏份安排,所以他不在剧组,好像是一早就出去拍摄其他的商务通告了。”
郁倾这才恍然记起,似乎是有这么回事。
他看着面前摆得满满当当、色香味俱全的一桌子菜,再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忽然有些不习惯。
他拿起手机,点开与江延的聊天界面,关闭又点开,反反复复了很多次,桌上的饭菜都慢慢变冷了。
资源是他推的,问问拍摄情况,关心一下进度,很正常吧?万一拍摄不顺利或者遇到什么问题呢?
不过,有助理和经纪人跟着,又能出什么事?
他对江延的能力是百分百信任的。
就在他手指悬在发送键上,犹豫不决时,手机屏幕上方突然弹出两条新消息:
Yan:【哥,我在外面拍广告。】
Yan:【你记得好好吃饭。】
几乎是瞬间,郁倾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和空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了。
他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小鱼:【你拍完了?】
Yan:【还没,还有几套造型没拍。但是现在中场休息半小时。】
消息刚发过去,郁倾的视频通话请求就立刻弹了出来,震得江延手心发麻。
江延此刻还在拍摄现场,周围工作人员来来往往,人多眼杂,他吓了一跳,赶紧按了挂断。
小鱼:【视频通话。】
小鱼:【接一下。】
Yan:【怎么了吗?】
小鱼:【看着你,下饭。】
江延耳根一热,偷偷摸摸地在角落找了个没有人的化妆间,反锁上门,这才深吸一口气,接通了那锲而不舍震动的视频请求。
“哥。”
江延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拍摄现场的轻微回响。
其实算起来两个人也没分开多久,但是江延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莫名觉得比平时更悦耳。
“今天拍摄顺利吗?”
“挺顺利的。”
除了最开始不太习惯之外,后面摄影师会指导拍摄,再加上室内棚拍,没什么难度。
郁倾的目光落在了江延的造型上。
江延平时的打扮都是以干净清爽为主,在片场拍摄的时候也穿得比较素,更多的是一种符合角色的阴郁颓靡感。
这会儿稍微一打扮,穿着剪裁考究的廓形长款风衣,整个人气场全开,贵气又抓眼,与平日判若两人。
郁倾指挥道:“站远点,我看看整体效果。”
江延依言往后退了几步。
他的个子本来就高,身材比例极佳,加上平时坚持锻炼,这身造型被他驾驭得极具时尚表现力。
郁倾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不动声色地截了好几张图,这才满意地招招手:“行了,回来吧。”
江延重新凑近镜头。随着他俯身的动作,脖子上挂着的一条细细的银色项链晃了晃。
郁倾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晃了晃,过了一会儿才缓缓挪开,注意到他身后杂乱堆放着服装道具的化妆间背景,眉头微蹙:“你躲这地方干嘛?”
“我怕被人看到。”
郁倾眉梢微挑,语气带着点玩味,“怕什么?我们只是正常聊天,又不是在偷偷谈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