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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非誉盯着他红了的耳朵,几乎要克制不住脱口而出的真相。

可他根本不喜欢你。

他只是单纯的利用你,现在说不定正和他真正的心上人在一起。

强烈的妒火在他胸中燃烧,偏偏无法宣泄,只能全部发泄在眼前的牛排上,刀叉与瓷盘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他迫不及待地想撕下所有伪装,让江延看清他的心思、他的企图,但他知道不能,那会毁掉一切。

他太着急了。

越是乱了方寸,越会适得其反。

最终,林非誉将切好的牛排放到江延面前,声音低哑地说:“吃吧。”

江延注意到他脸色似乎不太好,下意识地看向他后颈的抑制贴,果然又是颜色最深的那款。

他之前腺体发热的不适感只是短暂的,而林非誉作为Omega,长期佩戴高强度的抑制贴肯定更不好受。

于是他出于好意提醒道:“这里是封闭空间,如果你觉得不舒服,不用一直贴着抑制贴。”

这话一出,林非誉抬头看了他一眼。

但没有旖旎,只看到了关心。

他知道让omega摘抑制贴,这句话和直白的邀请差不多吗?

显然江延根本没那方面的意思。

林非誉用叉子碾过一枚腌渍得鲜红的浆果,看着甜腻的汁液沁出,放入口中时,鲜红的汁液染上他的唇瓣。

“撕了的话,我控制不住信息素。”

“没关系,我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江延体贴地说:“所以不用担心这些,你轻松一点比较好。”

“好。”

林非誉应了一声,抬手,缓缓撕下了抑制贴。

几乎是在瞬间,浓郁的信息素无声地弥漫开来,顿时充满了整个密闭的空间。

他可以控制自己的言行举止,却无法完全掌控信息素的本能。

那气息如同无形的触手,前仆后继地涌向他渴望靠近和引诱的人,带着生物最原始的占有欲,想要把配偶占为己有,吮吸啃咬,吃进肚子里。

如果江延是Alpha,能闻得到信息素的话,就会瞬间明白他所有下流的心思。

他的信息素在不断的引诱着对方。

可惜,江延并不知道。

林非誉第一次不这么讨厌自己的信息素。

他不能做出任何越矩的行为,但他的信息素却可以肆无忌惮地将眼前的人层层包裹,表达所有无法宣之于口的爱意。

虽然只是短暂的,但他们会长相厮守的。

“谢谢,”林非誉轻声说,语气似乎轻松了些,“我感觉好多了。”

“那就好。”

江延毫无所觉地继续用餐。

等晚餐结束后,林非誉重新贴好了抑制贴,提出送江延回去。

这次江延没拒绝。

陌生的车驶入江宅区域,在入口处被端着枪的守卫拦下。

车窗降下来,守卫看到车后排坐着的是江延,立刻恭敬地低头,喊了一声:“少爷。”

这名守卫是Alpha,虽然车内的信息素已经散了不少,但缠绕在江延身上那属于Omega的气息依旧清晰可辨。

他心中了然,又联想到近日以来传出婚礼的消息,瞬间明白了两人是什么关系。

在放行的同时,默默记下了林非誉的样貌。

车停在宅邸前,林非誉将关于琉心岛的资料和一个项目负责人的联系方式交给他,“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和他沟通。”

“好,我知道了。”

江延和人说了再见后,拿着资料进门。

圆头圆脑的家务机器人听到声音贴了过来,照例先喊了一声,“欢迎主人回来~”

然后像是小狗一样,凑近江延嗅了嗅,电子屏上冒出心形图案,“主人是去约会了吗?您的Omega似乎很喜欢您呢。”

“别乱说。”

江延绕过它,将联系人和资料内容发给了婚礼策划师,让对方根据新场地重新设计方案。

策划师很快回复:【收到!】

策划师:【江先生,婚礼上还需要展示一些您与爱人的照片,您得提供一下呢。】

江延:【没有照片。】

策划师显然有些意外:【啊?】

江延:【仪式上不需要放照片。】

策划师:【好的。另外,婚服需要预约时间试穿,如果需要修改的话,最好您和您的爱人一起约时间到工作室来一趟。】

策划师:【还有,请柬的样式和名单已经初步拟好,您选定一种就可以发出去了。】

江延:【好。】

他将这些安排转发给林怀瑾,对方没有立刻回复。

江延就换了鞋回房间,洗漱之后想了想,虽然他不确定自己身上有没有林非誉的信息素残留,但想起之前那些alpha在他身上闻到信息素时夸张的反应和臆想。

他皱了下眉,找出了信息素掩盖的喷剂,往身上喷了喷。

这之后,他的光脑提示收到一条新信息。

他以为是林怀瑾回复的消息,打开后却是一个未知号码。

消息是一张偷拍的照片。

而对象不是别人,是林怀瑾和柯盛。

看样子像是林怀瑾喝醉了,所以柯盛几乎是把人环在自己的怀里,扶着他走。

对于AO来说,两人的举止算得上是非常亲密。

江延对两人的感情并不意外,他本来就是推动他们感情发展的,只不过他很好奇这些是谁拍的。

他回复了那个陌生号码:【你是谁?】

对方很快回应:【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江公子还不知道自己头上一片绿吧?】

江延并不在乎,但还是顺着对方的话说:【你的照片不能说明什么。】

未知号码 :【呵。】

未知号码 :【那这些呢?】

随后对面又发来一堆照片,如果说前一张还只是角度暧昧的搀扶,那这些就怎么都说不过去了……

照片上赫然是柯盛正在亲吻林怀瑾,拍得构图巧妙,光线柔和,还有几分艺术性。

未知号码 :【江公子,他辜负了你对他的信任。】

江延点开了这个号码的个人主页,发现对方的手法非常专业,这个号码是刚创建的,什么资料都没有。

似乎因为他点进个人空间收到了提示,对方又发来了一条消息,【你不用找了,你不可能找得到我是谁。】

未知号码 :【但我对你没有恶意。】

好自信。

在原本的剧情里,似乎根本没有这样的人存在。

江延道:【你想要什么?钱?】

未知号码 :【我不缺钱。】

江延:【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一向回复很快的人,这次却过了两秒才回,未知号码 :【我要你取消婚礼。】

这的确是江延所没有想到的。

能这么在乎婚礼的,江延想起了学校里那些alpha,猜测道:【你是林怀瑾的追求者?】

未知号码 :【……】

未知号码 :【不是。】

江延也懒得猜了:【虽然我知道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但你的要求我做不到。】

未知号码 :【为什么做不到?】

未知号码 :【难道你能容忍他背着你,和其他alpha鬼混吗?】

未知号码 :【你就这么爱他吗?】

他只觉得这人很奇怪,明明绿帽子是戴在他的头上,这人却比他还要激动和在意。

江延:【这些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江延:【你可以换一个要求。】

未知号码 :【我只有这个要求!】

未知号码 :【你要是不答应,这些照片在你婚礼的当天,就会出现在各大媒体的头条。】

未知号码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你这位元帅的公子无法满足自己的omega。】

这明晃晃的威胁,要是对于爱面子的原主或许真的就有用了。

但江延打从一开始就知道,他这婚礼根本办不成,林怀瑾会在婚礼的当天和柯盛逃婚。

所以就算是多一个丑闻也不痛不痒的。

而他现在取消婚礼的话,任务就失败了。

两相对比之下,江延:【那你发吧。】

未知号码 :【你是以为我不敢?】

江延:【我没这么想。】

江延:【只是你的要求,我没办法答应。】

江延:【但你要是想要钱或者其他什么的,我可以配合你。】

这次他的消息发出去后,对面很久都没有动静。

就在他以为对方威胁失败打算放弃的时候,光脑又震了震,他拿起来一看。

是林怀瑾回他消息了。

林怀瑾:【你把工作室地址给我,婚服我会自己找时间过去试,至于请柬的样式,你自己看着选,我都没有意见。】

江延发了地址。

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你今天晚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

什么意思?

林怀瑾看着他的消息,脑海里只闪过了柯盛的吻,那吻很短暂,他当时醉得厉害,等他反应过来就把人用力推开了。

但他不觉得江延会知道,就算知道也不在乎。

林怀瑾:【什么奇怪的人?】

江延:【没什么。】

江延:【最近治安不太好,你出门的时候留意一下周围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

林怀瑾敷衍地回了个知道了,等车在家门口停下后,他下车走进去,立刻就闻到一股浓郁的信息素味道。

林父林母平时都不在这里住,而林非誉也只是偶尔回来。

他循着味道走上二楼,闻到越来越浓烈的味道,和发情期不同,可以感受到信息素的拥有者此刻心情非常暴躁。

而唯一亮着灯的房间,是林非誉的。

换作是平时,林怀瑾当然是不会傻兮兮地凑上去给自己找不痛快,但想到今天对方才特意的提拔了自己,显然没办法做到视而不见。

他敲了敲门,“哥,你没事吧?”

房间里一片安静,就在林怀瑾想要敲第二次的时候,紧密的房门忽然打开,而站在门后的林非誉脸色格外苍白。

林怀瑾吓了一跳,“哥,你这是——”

他的目光下移,注意到林非誉挽起来的衣袖,手臂上多了几个注射抑制剂后留下来的针孔,而手臂内侧,赫然是几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注意到他的视线,林非誉把袖子给放了下来。

“……不小心划到了。”

林怀瑾瞬间反应过来,声音有点抖,“哥,我送你去医院吧,你这个伤口需要消毒包扎,还有你的信息素也很不稳定。”

“不用,”林非誉道:“我已经打了抑制剂。”

“那也不行,你这情况很危险——”

还不等他说完,林非誉就要关上房门,但林怀瑾大着胆子伸手挡住了,连忙道:“哥,那我帮你包扎一下吧,你自己一只手弄不好。”

在沉默的几秒后,林非誉松了手。

林怀瑾立刻找了药箱,跟了进去,就看到垃圾桶里已经用掉的几支抑制剂。

他也是omega,这会儿也意识到不太对了。

除了发情期以外,正常的omega平时并不太需要抑制剂,更别说林非誉用的都是浓度极高的。

但抑制剂始终不是什么好东西,林怀瑾犹豫之后,还是说:“哥,你有没有考虑过找个alpha?”

就在他以为林非誉应该会让他别多管闲事的时候,就听见他说:“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真的吗?”林怀瑾替他把伤口消毒,熟练地重新缠上纱布,“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过?”

“……他有喜欢的人了。”

林非誉合着眼,说话的时候唇上苍白一片。

林怀瑾愣了愣。

在他的眼里,林非誉几乎是无所不能的,让他仰望的。

就算是那些自诩资历的公司高层,还是再优秀的alpha,在他的面前基本都只能乖乖听话。

就是这样的人,他居然看到了从未有过的落寞。

林怀瑾忍不住道:“既然他不喜欢你,你就换一个好了,世界上又不止一个alpha,哥,你这么优秀,又何必死磕在一个人身上呢?”

“你说得对,但我做不到。”

他说完后再也不说话,林怀瑾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收拾好药箱退出了房间。

等房门彻底关上后,林非誉才睁开眼睛。

他看着上面的聊天记录。

冷光映在他的眼里,字字句句都是比他预想中更加无法撼动的坚定。

这是他从未想过的坚定-

江延在以为对方不会再发消息的时候,过了很久之后,消息又再次出现了。

未知号码:【那我换个要求。】

江延:【你说。】

未知号码:【你对我说一句我爱你。】

江延:【?】

江延:【什么意思?】

未知号码:【字面意思。】

未知号码:【我要你发语音,亲口说你爱我。】

第147章 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的Beta9

比起从他这儿索要钱财, 或者其他实质性的利益,为什么要提一个没有什么意义的要求?

难道仅仅是为了戏耍他吗?

但他眼下得到的信息太有限,根本无法从庞杂的记忆里, 找出来究竟是谁在背后操纵。

他还来不及仔细地思考, 就收到了新的消息。

未知号码:【这个要求很难吗?】

未知号码:【你不在乎这些照片外泄, 但我想, 你的父亲,帝国元帅,作为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应该接受不了被人非议吧。】

江父当然无法接受。

他连自己的儿子分化成beta这件事都觉得蒙羞,更别说自己儿子即将过门的omega和其他的alpha暧昧不清。

嗡嗡。

未知号码:【图片】

图片上是江父的私人号码, 只需要一键,就可以把已经编辑好的内容发送过去。

未知号码:【快点, 做选择吧。】

这算什么选择?

知道直接威胁他没用,就换了一种方法。

江延:【既然你知道我的家庭背景, 自然也清楚,威胁我的事情一旦败露, 你会面临怎样的下场。】

未知号码:【你这么快就开始担心我了吗?】

未知号码:【好开心。】

未知号码:【放心,就算你想动用军方的侦查技术,也绝对找不到我。】

江延:“……”

他以为对方多少也会因为他的话而有所忌惮,但看来是他低估了对方的胆量。

未知号码:【我的要求并不难,江公子,我只要你说你爱我。】

这个要求比起取消婚礼而言,确实是一点难度都没有,但对方为什么要求他一定要执着于这几个字?

是想利用他的声音去做什么吗?

但就算他什么都不说,对方只要下定决心整他,大可以通过其他的途径获取他的声音去做AI合成, 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短暂的权衡后,江延摁住了语音键。

这三个字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意义,就和说“吃了吗”差不多,开口时不带任何的情绪波澜。

语音很短,只有两秒。

发送过去后,向来回复很快的人却突然失踪了。

他等了一会儿,依旧没有动静,于是江延重新听了一遍自己发送过去的语音条。

吐字清晰,符合对方提出的要求。

果然,这人是拿着他的语音偷偷去做什么手脚了吗?

江延皱起眉头,觉得自己相信一个骗子实在是太天真了,说不定对方正躲在暗处嘲笑他傻。

嗡嗡。

未知号码:【你的声音真好听。】

江延并不觉得这是值得高兴的夸奖,反而像是戏谑的嘲讽:【你刚才去做什么了?】

未知号码:【打抑制剂。】

紧跟着他发来了一张图片,光线很暗,正对着桌面上几支已经拆开用完的针管。

江延看了下包装的型号,【你是omega?】

未知号码:【很意外吗?】

江延的确没想到。

这代表他可以排除掉学校里的所有人,范围收窄了很多。

而对方似乎一点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毫不夸张地说,我是一名顶级的omega,并且从未被标记过。怎么样?想和我试试吗?】

在abo的世界里,AO都是数量偏少的存在,而他所说的顶级omega更是凤毛麟角。

如果对方没有撒谎,身边不可能缺乏优秀的alpha追求者,又何必无聊到在这戏耍他?

江延当然不会完全相信一个只敢躲在暗处、试图敲诈威胁自己的人,尤其在不清楚对方到底想做什么。

江延:【不想。】

未知号码:【真可惜,这不是我想听到的答案。】

未知号码:【不过看在你刚才乖乖完成我的要求,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早点儿睡觉。】

江延注意到他的用词:【今天?】

未知号码:【当然。】

未知号码:【江公子不会以为说三个字就能彻底摆脱我了吧?】

未知号码:【这只是个开始。】

江延眉头皱得更紧,难得生出了几分控制不住的烦躁,他直接关掉了光脑,深呼吸几次,把这种被威胁的烦躁感给压了下来。

他推门出去。

客厅的桌子上放着的都是零食,圆头圆脑的家务型机器人正端着一盘已经洗好的葡萄,一颗一颗地喂给瘫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黑猫。

这画面看起来说不出的诡异。

见到江延出来,机器人立刻又迎了上去,甜甜地说:“主人,您要吃水果吗?”

“我不吃。”

江延直接拿起遥控器,把电视给暂停了,“能用你的能量,可以查到对面是谁吗?”

系统哼哼两声,【我试试吧。】

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远超以往,而且对方还用了特殊的加密手段,即使是系统想要破译也格外的费劲。

更让它警惕的是,在追踪过程中,它隐约感知到一股异常的能量波动,高于自己,凌驾于这个世界的常规水平之上,按道理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

系统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

过了许久后,江延收到了坏消息。

【失败了,我查不出来。】

连系统都无能为力吗?

江延心中一沉。

他终于意识到对方之前的信誓旦旦并不是虚张声势,这让他更加无法放松警惕。

江延怀着复杂的心思睡下,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就准时收到了对方发来的消息。

未知号码:【早安。】

江延看了一眼,没有回复,而是照常起床洗漱,去学校上课。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一群alpha吃着饭,却在计划着放学后去新开的酒吧玩一玩。

“听说老板请了不少网红和小模特,场面挺热闹的。”

周文秉看着一旁不说话的江延,“江少,今晚一起去吧?”

江延正打算说不去,光脑又震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预感,在打开后果然和他想得一样,来自那个未知号码:【不许去那种地方。太乱了,不适合你。】

他第一反应是抬头四处观察,然而一无所获。

军事学院除了极其个别的beta,清一色都是alpha,如果真的出现omega完全无法隐藏。

所以对方不可能会亲自出现。

想到这儿,江延就放弃了寻找,转而回复对方:【你监视我。】

未知号码:【说得真难听,我只是在关心你。】

江延:【我不需要。】

未知号码:【好吧,那这是第二个要求。】

未知号码:【不许去那种地方。】

江延没再回复这条消息,但抬起头对那群alpha道:“我就不去了。”

“哈哈,该不会是嫂子刚才在查岗吧?”

“看起来江少是打算从良了,好吧,不过换作是我,有这么一位美人陪在身边,也对外面的花花草草不感兴趣了。”

江延没向这些人解释内情,在吃饭结束后,下午,他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机甲的训练上。

高度集中的训练可以让他发泄多余的情绪。

等到天黑之后,江延回到冷清的宅邸。

群聊里一条接一条的消息弹出来,光脑震个不停。

江延看着酒吧里混乱的光影和人群,看着他们的评价,心生反感,直接把群聊给屏蔽了。

整个空间顿时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光脑又震了一下。

江延打开。

未知号码:【在做什么?】

江延瞥了一眼正在查阅的机甲驾驶资料,回复道:【需要我告诉你?你不是一直在监视我吗?】

未知号码:【我可没有这个能力监视到元帅的府上。】

江延对这句话不置可否。

未知号码:【不过我很高兴你能这么听话,乖乖留在家里。】

江延:【不是因为你。】

对方似乎停顿了几秒,才发来消息。

【是因为林怀瑾?】

未知号码:【他对你毫无忠诚可言,你还要为他守身如玉吗?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未知号码:【你很爱他?】

江延不知道他是怎么联想的,不想去就只是单纯不喜欢那种场合,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但他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这和你没什么关系。】

然而,他刚回复完,一个语音通话请求就弹了出来——对方竟然直接打了过来。

这人是真的有恃无恐。

江延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获取更多信息的机会,直接点了接通,“喂?”

对面异常安静。

他只能听见粗沉的呼吸声,在格外寂静的环境里,他的每次吸气与呼气都可以听得非常清楚。

江延先开了口,“主动打过来,却不敢说话?”

对面的呼吸声停滞了两秒,紧跟着闷闷地笑了两声,“我又想打抑制剂了,怎么办?”

刻意地压低了声音,让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古怪。

江延没能辨认出对方是谁。

但紧跟着听到了拉开抽屉的声音,撕开外包装袋的脆响,以及越发粗重的呼吸,像是直接喷吐在他的耳廓。

江延想起昨天那些针管的照片。

这人用起来抑制剂来似乎一点节制都没有。

江延莫名想起了另一个人,也是几乎用伤害自己的方式使用抑制产品,他有些出神,下意识说出了本不该对威胁者说的话:

“这么频繁地使用抑制剂对你的身体没有半点好处,你应该去找个alpha,他的信息素和标记,才能帮你最有效的缓解身体的需要。”

撕扯包装的声音顿了一下,对面又古怪地笑了两声,“原来你对威胁自己的人也能这样关心吗?”

他说着撕开了包装,熟练地排出针管里的气泡,锐利的针头刺入皮肤,推尽里面的药液,“但很抱歉啊,我接受不了你的提议。”

冰凉的药液迅速起了效果,过高的强度让他浑身都疼,每一寸骨头都像是被碾碎般,但这种极致的疼痛却可以压制身体的空虚和渴望。

他视野有些模糊了,仰头看着开始变得重重叠叠的水晶灯。

耳边传来江延的声音,和他此刻的状态截然相反,清冷而理智:“为什么?这对于omega来说再正常不过。”

疼痛似乎蔓延至了心口,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你想知道啊,那我就告诉你好了。”

“我有遗传性的信息素紊乱症。”

“一旦被标记,就会对标记者产生病态的依赖。即使理智上不愿意,身体也依然会违背意志,像是没有进化完全的动物一样不断发情,去索取,你能明白吗?”

他说话时汗水不断地渗出,浸湿了头发,流进滚烫的眼皮,视线变得更加模糊不清。

“我不想被操控,失去理智,像狗一样摇着尾巴,求着谁来操我……”

江延沉默了片刻,语气依旧冷静,但带上了一点规劝的意味:“你生病了,更应该找医生接受治疗,按时吃药。”

“你是心疼我了吗?”

对方的喘息声更加明显,伴随着衣料摩擦的悉索声,黏腻的水声,一下一下的扑在江延的耳朵上。

“怎么办?我好像更喜欢你了,你怎么能这么好啊?不过我不想吃药,我可以吃你吗?这样可能比较有效……”

江延的呼吸深了几分,但比起对面人的状态,他的语气几乎和平时没有区别。

“你前面说了不想被操控,不想失去理智。现在又是在做什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是觉得他这个beta无法感知信息素,也构不成任何标记威胁,所以可以肆无忌惮地戏耍他,在他面前胡言乱语?

“不,那不一样。我只是不想被逼着,但你不一样……”

他又低低地、闷闷地笑了两声,那声音因为虚弱和紊乱的呼吸而显得含混,多了点潮湿、黏糊糊的质感,钻进江延的耳膜:“如果是和你做的话,我很愿意。”

江延完全没预料到对方会说出如此直白、甚至堪称粗野的话。

大脑有瞬间的空白,像是落荒而逃般,指尖已经先于意识猛地按下了挂断键。

通讯戛然而止。

世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他自己有些过速的心跳声。

嗡嗡。

未知号码:【我吓到你了吗?】

未知号码:【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今天就先这样吧,我的beta。】

江延皱着眉头,有些烦躁地揉了揉莫名发烫的耳朵,仿佛那湿热的吐息还萦绕在耳畔挥之不去。

这人是故意的。

绝对是。

他反反复复地打字,过了几分钟后才发了条消息给对方:【你要怎样才能放过我?】

第148章 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的Beta10

未知号码 :【你忘了吗?我一开始就说过了。】

未知号码:【只要你取消婚礼。】

又是这句话。

江延深吸一口气, 逐渐冷静了下来。

这人做事随心所欲,完全不顾及后果,随口说出来的话自然也没有任何可信度。

说不定只是想要躲在背后戏耍他, 看他被耍的团团转, 然后按照他想要的方式妥协。

他为什么要和这种人浪费口舌?

江延直接没有回复, 关掉了光脑。

但接下来的几天, 这个未知号码依旧如影随形,每天定时的问候从不缺席。

早安,午安, 晚安,还夹杂着一些无关痛痒的日常闲聊, 偶尔还会旧事重提,要求他取消婚礼。

江延直接选择了已读不回。

他觉得这种行为既幼稚又无聊, 根本不需要和这种人谈礼貌和尊重,但对方似乎乐此不疲。

无论他回复与否, 都不影响他的持续骚扰。

这天傍晚,是预约好试穿婚服的日子。

江延独自一人前往工作室。

车窗外, 帝国首都星的霓虹渐次亮起,勾勒出繁华的轮廓。

而他的光脑不断震动。

未知号码:【一个人去试婚服?】

未知号码:【隔着光脑都能感觉到那股凄凉,你的联姻对象连这种重要时刻都吝于陪伴吗?】

字里行间透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江延面无表情地回复:【并不会,至少我站在阳光之下。】

江延:【比起某些只敢躲在暗处,连真面目都不敢露出来的人,我认为我的状态好得多。】

对方似乎被噎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发来新的消息。

未知号码:【我可以理解为你迫不及待想见到我吗?】

未知号码:【我也是,很想你。】

未知号码:【不过很快,我们会见面的。】

这人永远在自说自话,曲解他的意思。

江延不再理他, 直接关闭了光脑。

车子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是帝国首都星最负盛名的工作室。

工作室坐落于顶层,透过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外,能俯瞰整座城市的璀璨灯火与深邃夜空。内部空间挑高极高,白色的墙壁与米色的地毯营造出静谧与奢华,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定制香氛。

数件华服如同艺术品般,陈列在柔和的光线下。

江延走进去,身着制服的策划助理已经笑着迎了上来,目光习惯性地向江延身后探寻,但在看到他身后空无一人时,微微一愣,“江先生,晚上好,您是一个人吗?”

江延嗯了声。

助理虽然心下有些吃惊,但职业素养让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微笑着将人引向内部的VIP区。

试衣间前悬挂着数层厚重的,用于保证客人绝对私密的银灰色绒布帘幕。

恰在此时,最内侧的帘幕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优雅地挑开。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走了出来。

林非誉?

他今日穿着一身深铅灰色西装,剪裁比平时所见更为考究,将他挺拔的身形衬托得愈发卓尔不群。

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均是一怔。

室内柔和的光线勾勒着林非誉完美的侧脸轮廓,他眼底的诧异一闪而过,随即迅速被温润如玉的笑意覆盖,然后很是自然地解释了一句,

“好巧,我来取之前订制的两套常服。”

他目光温和地落在江延身上,“你呢?”

江延从短暂的惊讶里回过神,想起这间工作室广泛的业务范围,倒显得十分地合理。

他道:“我过来试婚服。”

“来试婚服?”

林非誉的目光掠过江延身后,确认了他身后空无一人后,微微蹙眉,多了几分兄长的严肃,“怀瑾呢,他怎么没一起来?是他那边有什么事情耽搁了?需要我帮你联系他吗?”

“不,不用了。”江延解释道:“他和我说过公司里的事情比较多,所以抽不开身,没办法和我一起来。我能理解,而且同意的。”

林非誉静静地看着他,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那笑意并未深入眼底,反而带出点难以捉摸的意味,“这么着急替他解释,是怕我追究他怠慢了你?”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看来,你很维护他。”

维护?

江延没这么想过。

他只是不想见到林怀瑾被强行叫来以后,又一脸憎恶的看着自己,以为是自己故意在背地里耍了什么手段。

这会儿,助理拿来了熨烫妥帖的婚服等候在一旁。江延正想借此机会溜走的时候,林非誉却忽然伸手。

温热干燥的指尖轻轻扣住了他的手腕。

江延的脚步一顿,垂眼看去。

被触及的那一小片皮肤,染上了不属于自己的温度,有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既然是我弟弟失礼在先,我这个做哥哥的,总不能视而不见。”

林非誉说着松开手,带着恰到好处的从容不迫,语气恳切,“今天,就由我代他陪你试完,也算全了礼数。”

他的话语合情合理,甚至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

江延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拒绝。

林非誉已经对助理微微一颔首,示意对方继续带路。

看着江延跟随助理走向试衣间的背影,林非誉站在原地,脸上那层温文的面具缓缓剥落。

他的眸色深沉了几分,像是笼着一层薄薄的阴霾,沉静地注视着那消失在帘幕后的身影。

看不出具体情绪,但周身的气压似乎低了几分。

江延要试的是一套非常正统的三件套礼服,剪裁精良,用料考究,由业内颇具名气的大师纯手工制作。

他在试穿的时候,手腕上的光脑又再次震动了起来。

江延没有理会。

光脑又接连震了好几下。

他没必要时时刻刻都在意这人发给自己的骚扰消息,在整理好衣领后,掀开帘幕,从试衣间走了出来。

林非誉正坐在外侧的丝绒扶手椅上,指尖在光屏上滑动,似乎在处理公务。

听到了脚步声,他抬起头。

这身衣服优越的剪裁,的确可以将身形所有的优点都凸显了出来

林非誉的视线从江延被礼服勾勒出的宽阔肩线,流连到劲瘦的腰身,再缓缓扫过修长笔直的双腿,最后定格在他的脸上。

那目光太过专注,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好几秒都没有移开。

恰好这时,一名新来的服务生端着茶点进来。

看到身着礼服、英俊非凡的江延,和坐在一旁,容貌出众、气质矜贵的林非誉,脸上立刻绽开真诚的笑容,“先生,您的爱人穿上这身真是太帅气了,二位真是般配!”

江延一愣,刚要开口澄清这荒谬的误会,却见林非誉已经站起身,朝他走了过来。

林非誉并没有反驳服务生的话,甚至没有看她一眼,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江延身上。

他走到江延面前,目光细致地在他身上流转,沉默地端详了片刻,忽然低声说了句“稍等”。

说着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拂过江延左侧衣领与肩线交接处,细致地替他抚平了一处细微的褶皱。

江延愣了下。

隔着厚实的西装面料,他实际上并不能感受到林非誉指尖的温度。

但之前被碰过的手腕处,那一小块皮肤,却像是堵车般,表皮神经终于向大脑传来了迟到很久的灼热信号。

他记得林非誉的指尖分明是微凉的。

看着近在咫尺的侧脸,江延似乎闻到了对方身上传来的,一丝极淡的、似有若无的香味。

是信息素吗?

他鼻翼翕张,目光不受控地移到那截被抑制贴严密覆盖着的后颈,忍不住想要凑近一点,闻得更真切一点,来确认自己的这个想法。

但这失神仅有刹那。

随即他猛地清醒过来,身体先于意识向后撤了半步,略显生硬地避开了那过于亲密的接触。

这个细微的躲避动作,清晰地落在林非誉眼中。

林非誉自然地收回手,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是在转身的时候眼底暗了暗,对候在一旁的裁缝师傅交代了几处需要微调的尺寸。

裁缝师傅连忙记下修改点,又恭敬地问林非誉:“先生,您的那套需要也一起试试吗?正好可以一起修改。”

显然,又是误会了。

尴尬瞬间涌上脸颊,江延声音有些干涩地解释,“……他不是我的结婚对象。”

裁缝师傅和服务生都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这才意识到他们闹了多大的乌龙,连声道歉。

林非誉只是摆了摆手,目光掠过江延有些紧绷的侧脸,淡淡道:“没事,我不介意。”

这时,真正的婚礼策划负责人,一位名叫原满的女性Omega走了进来。

她显然是认识林非誉的,热情地打招呼:“林总,您也在啊。”

林非誉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原满这才拿出了最终确定的请柬样式和流程册,递给江延过目,嘴里还说着:“江先生,这是最终确认的请柬样式,您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需要修改吗?”

不满的地方。

林非誉的目光在那名字上停留了一瞬。

“林怀瑾”三个烫金字体,在纸质细腻的请柬上熠熠生辉,刺目而清晰。

那是他无法更改的地方。

这种烦躁和无力感只能不断挤压在罐子里,挤压着心脏,挤压着肺叶,他好像无法摄取足够的氧气,后颈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林非誉薄唇紧抿,指节用力摁了摁那片深色的抑制贴。

他听见了江延的声音,“你设计得很好,没有什么不满意。”

江延的声音明明就在他的耳边,林非誉却觉得格外的远,听不清,更是抓不住。

“好的,那我们就再确认一些婚礼上的其他事项。”

原满介绍了几种空运进口的稀有花卉,最后重点推荐了一种色泽鲜艳浓烈的红色花朵,“这是琉心岛本土大面积种植的扶桑花,生命力旺盛,花色是纯粹热烈的红,您看看是否考虑加入婚礼的花艺设计中?”

讨论起花材搭配和细节,江延其实没有什么兴趣。

这场婚礼大概率是无法顺利举行的,它只是一个任务,一个他必须走过场的剧情节点。

但此刻,他坐在林非誉身侧,看着他垂眸审视花材图册的侧脸,心里忽然生出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

仿佛此刻正在精心筹备的,是他和林非誉的婚礼。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跳。

他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驱散了这离谱的幻觉。

然后抬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林非誉侧看过来的眼睛。那瞳色漆黑,比身后的夜空更加深邃,似乎能瞬间洞悉他刚才的心中所想。

“怎么了?”林非誉问。

“没有,”江延略显仓促地避开了他的视线,低头,看着图片上那抹炽烈的红,随口道:“这花很好看。”

原满见他似乎感兴趣,就让小助理拿了几枝过来。

她介绍道:“他们当地人有个说法,把扶桑花插在左耳上方,表示‘单身,希望能拥有一个爱人’;而插在右耳上方,则表示‘我已经拥有爱人了’。”

“原姐,那我要是戴两边呢?”旁边的小助理好奇插嘴。

原满笑了下,道:“嗯……那大概就是虽然有爱人,但不介意再多一个。”

“哇,可惜我还一个都没有呢。”

江延心不在焉地听着,就看见身边的林非誉突然伸出了手,捻起一朵最为鲜艳的扶桑花。

他垂眼,在手里静静地观赏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将那抹烈焰般的红色,别在了自己左耳上方。

墨黑的发丝与冷白的耳廓之间,那一点艳色惊心动魄。

江延的视线被牢牢抓住。

左耳。

是什么意思?

单身。

林非誉当然是单身,不然也不需要每时每刻都往自己的腺体上贴抑制贴。

但后半句,希望能拥有一个爱人。

是有喜欢的人了?

这自然是好事。

以后林非誉的发情期再来到,就可以不需要痛苦地靠自己生生硬抗,或许可以求助他喜欢的alpha,用一个临时标记缓解痛苦。

这样一来二去,或许他们就能顺理成章地在一起。

那花就可以换个地方戴了。

应该戴在右耳。

我已经拥有爱人了。

江延盯着那朵花,看了许久。

忽然,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似乎无意间擦过林非誉鬓角的碎发,极轻地触碰到那微凉的耳尖,下一秒,直接将那朵扶桑花取了下来。

“你……”

林非誉怔住,抬眼看他。

江延沉声道:“脏了。”

林非誉低头看到了江延的指尖,被花朵根部渗出的汁液染红了,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指腹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但他的耳朵应该是红了。

江延将花放下,对原满道:“就用它吧。”

原满点点头,“好的,我记下来了。”

剩下的时间,江延还需要和他们逐一确认完所有细节。

但他们说了些什么,林非誉并没有听得太仔细,他垂眼,盯着江延指尖的那抹红色,头脑里占据了别的声音。

等所有东西对完,时间早就已经过了饭点。

江延站起身,与林非誉一同乘坐电梯下楼的时候,忽然意识到自己又麻烦了对方很久。

除了第一次见面以外,似乎对方一直都在帮自己。

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一层层往下跳动,在彻底降到底前,林非誉忽然开口,“我有点饿了,你愿意和我再一起吃个晚饭吗?”

“好,不过这次我请。”

“好啊。”林非誉唇角弯起愉悦的弧度,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次,林非誉选了一家以空中花园为主题的餐厅。

悬浮包厢被透明的特殊材料笼罩,置身其中,仿佛在巨大的穹顶星空之下,脚下是蔓延至远方的城市灯海。

在此刻,似乎一切都变得无比的渺小和遥远。

只有彼此,是最近的距离。

在他们点的菜都上齐后,林非誉状似无意地抬手,用指尖轻轻抵住后颈那片抑制贴,摩挲了片刻。

江延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

在对视后,林非誉毫无戒备地当着他揭开了那片深色的抑制贴,任由着自己的信息素近乎贪婪地缠上去,许久未见的想念终于得到了片刻的慰藉。

“只有在你面前,我才可以这样。”他对无知无觉的江延说道。

嗯。

因为他是beta,所以自然是没什么威胁。

江延悄悄地,不动声色地嗅了嗅。

空气中理应充满了林非誉的信息素,但他除了食物的香气,根本什么都闻不到。

所以前面试衣服时,他感受到的味道也大概是错觉。

江延垂下眼,他想起第一次在医院遇见后,他身上沾满了对方信息素的味道。

那群alpha闻到的时候,反应很让人讨厌,但他们嘴里赞美的词是什么?

好闻,特别,高级,不腻人,真不愧是顶级omega。

有点可惜。

beta是闻不到信息素的,他也只能从别人的嘴里听说。

晚餐后,林非誉送江延返回江宅。

这次车子毫无阻碍地驶入大门,门口的守卫没有做任何盘查,只是恭敬地行礼目送。

回到空旷冷清的宅邸。

家务机器人滑过来迎接,“主人,欢迎回家!”

它的传感器似乎捕捉到了什么,显示屏上冒出一个俏皮的问号图案,紧接着变成了一串跳跃的爱心。

“咦?主人,您身上沾染了很特别的气息呢……是又和那位迷人的Omega先生去约会了吗?”

江延正弯腰换鞋的动作一顿,有些意外地看向这个圆头圆脑的小家伙:“你怎么知道?”

机器人挺了挺它并不存在的胸膛,语气带着点小骄傲,电子屏上同步显示出一个得意的表情:( ̄▽ ̄)~*

“我当然知道啦!虽然我是家务型,但我内嵌了信息素采集和分析模块哦!可以准确分辨并记录不同来源的信息素特征,以便更好地为主人服务~”

在ABO世界,连家用机器人都配备了如此功能。

他心中微动,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好奇,伸手摸了摸机器人冰凉的金属脑袋,“那你告诉我,我现在身上是什么味道?”

机器人收到指令,立刻凑近了些,闻了闻他的袖口,显示屏立刻被无数粉红色的爱心填满。

“检测到目标信息素,分析结果如下:前调是冬日初雪后折断的松枝,带着清冽的木质香气,中调像是浆果,散发着熟透后独特的酸甜,尾调则带着果酒的醇厚微醺,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浆果的微酸。”

“是很幸福很好闻的味道!像是一块刚烤出炉的浆果派,配着甜甜的果酒~”

江延听着这过于具象化,甚至带着点童话色彩的描述。

他抬起手腕,用力闻了闻。

依然是什么都闻不到。

属于Beta的生理屏障,将他牢牢隔绝在由信息素构建的世界之外。

他只能通过他人的转述,通过机器人的分析,去拼凑、去想象林非誉的信息素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可他终究无法亲身体验。

江延放下手,对机器人说了句,“好了,我知道了。”

他转身走向卧室,身体陷进柔软的床铺,习惯性地点开手腕上的光脑。

那个未知号码的信息果然挤满了他的屏幕,各种杂乱的信息,夹杂着对他今日外表的赞美。

然后,新的信息跳了出来:

未知号码:【今天和你共进晚餐的那位,似乎并不是你的联姻对象吧?】

未知号码:【说真的,你们站在一起的时候很搭,就连那些工作人员都认错了。】

未知号码:【所以,江公子,你有没有考虑过换个结婚对象?】

未知号码:【林非誉,我看他就不错。】

未知号码:【不仅手段、本事了得,年纪轻轻便是林家实际的掌权人,还是一位顶级omega。综合来说,他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第149章 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的Beta11

未知号码发来的那些话, 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

他眼前再次浮现出试衣间外,林非誉指尖的温度,为他整理衣领时专注的眉眼, 想起那朵被他亲手取下、颜色灼目的扶桑花。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 带着一种危险的、引人沉沦的吸引力。

【他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江延闭上眼, 指尖用力按了按眉心, 将这些不该有的念头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然后打字回复,【不可能。他是林怀瑾的哥哥,仅此而已。我对他, 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其他心思。】

过了许久,那个未知号码才再次发来消息:【你没试过, 怎么知道不可能?】

未知号码:【万一他喜欢你呢?】

江延觉得这个人简直是在故意蛊惑他走向歧途,其心可诛。

他狠狠关掉了光脑, 接下来的几天,彻底无视了所有来自这个号码的信息。

在训练结束的时候, 他的光脑又震了一下。

他以为又是那个阴魂不散的骚扰号码,正打算直接忽略, 瞥了一眼却发现是林非誉给他发来了消息。

林非誉:【图片。】

是一张最新式概念机甲的高清图片,流线型的机身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背景是内部的测试场地。

林非誉:【上次在训练场说要带你体验新款,这台喜欢吗?你想试的话,随时可以安排。】

他看着光屏上极具诱惑力的图片,想起的却是自己那些不该有的、纷乱的心思。

不能再靠近了。

江延敲下回复:【谢谢,不过我最近课程和训练安排很满,可能抽不出时间,抱歉。】

他在躲他。

林非誉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份刻意的疏远,却选择了直接追问:【是我做了什么, 让你感到不适或反感了吗?如果是,我希望我们可以沟通一下。】

他的直接让江延有些无所适从。

江延的手指微微收紧,训练馆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

【没有,你很好。】

林非誉:【那为什么?】

江延看着这几个字,仿佛能感受到屏幕那头对方微蹙的眉头,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我突然有点事,下次聊。】

光脑另一端,林非誉看着骤然沉寂的对话框,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分明能感觉到那天试衣间的相遇后,江延对他的态度比以往更加亲近。

可为什么,回去之后就开始躲他?-

与此同时,市中心顶级酒店的宴会厅内,水晶吊灯折射出炫目的光芒。

林怀瑾正在参加一个酒局。

他新官上任,急于做出成绩,偏偏桌上的客户都是些老狐狸。

对方几人显然从心底里轻视他这个凭借家族关系上位的Omega,言语间带着若有似无的刁难,不动声色地轮番灌他酒。

他咬牙硬撑,一来二去便喝得超出了负荷。

在酒精和宴会厅里杂乱信息素的双重影响下,林怀瑾只觉得后颈的腺体隐隐发烫,身体深处泛起一阵阵难以启齿的空虚感。

好在他今天出门的时候特意贴了强效抑制贴,不至于让气味外泄,引发混乱。

助理看他红得异常的脸色,低声问:“您没事吧?”

林怀瑾强撑着说了句没事,“你留下来,今天至少要从他们这里拿到合作意向书。”

他脚步虚浮地离席,找到一间空的休息室躲了进去。

关上门后,他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下来,呼吸急促紊乱。

意识模糊间,他第一个想到的是柯盛,但随即被他立刻否定,让一个Alpha在这种情况下靠近,无异于火上浇油。

几乎是脑子一热,他想到了江延。

一个Beta,没有信息素,不会受他影响,也不会影响他。

热度已经开始从腺体向四肢百骸蔓延,身体里的热度烧得他几乎失去思考能力,凭着本能,他拨通了江延的电话。

晚上十点多,江延的光脑忽然响了起来。

他本来以为又是那个未知号码的骚扰电话,看到屏幕上“林怀瑾”三个字时,怔了一下。

林怀瑾不应该会主动给他打电话。

他指尖划过接听键,听筒里立刻传来林怀瑾的声音,那声音含混不清,带着浓重的醉意,“江延,你、你现在立刻过来接我……”

“你怎么了?”江延立刻意识到不对,拿起外套起身,“把地址报给我,马上到。”

林怀瑾报完地址,在等待的时间里又有些后悔了。

他不确定江延会不会趁机对他做些什么,就在他心乱如麻之际,休息室的门被敲响。

他以为是江延到了。

然而推门进来的却是一道不怀好意的身影,落在他身上的眼神里,毫不掩饰觊觎的欲望。

他本能想站起来,离开这个会令自己处于危险的地方。

但他刚用手撑住桌面,试图借力起身,一只粗糙的手就毫不客气地重重摁在他的肩膀上,将他压回去。

一股浓烈呛鼻的信息素猛地灌入他的鼻腔,激得他一阵剧烈咳嗽,阵阵反胃。

“林二少爷,你看起来很难受啊,要不要让我帮帮你?”

“滚开!”

林怀瑾用尽力气,猛地挥臂重重掀开那只令人恶心的手。

他眼前阵阵发黑,身体里的热度烧得他几乎失去思考能力,只剩下本能的反感和抗拒。

“啧,力气还不小。”

那Alpha碰了一鼻子灰,语气顿时阴沉下来,目光贪婪地锁定了林怀瑾后颈上那块被抑制贴覆盖的皮肤。

他朝着林怀瑾的后颈伸去,嘴里还说着,“贴着这玩意儿憋得多难受啊?我帮你摘下来透透气,像你这种没有被标记过的omega,就不该跑出来在外面勾引人,乖乖待在家里等着Alpha疼不好吗?”

就在那只手即将碰到他的后颈时,林怀瑾瞳孔骤缩,屈辱和愤怒瞬间压过了身体的不适,他攥紧拳头,准备不管不顾地挥出去。

然而,预想中的触碰并未落下。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而干净的手忽然从旁伸出,精准而有力地扣住那只企图不轨的手,重重一扭。

那alpha立刻发出了痛苦的嚎叫。

紧接着,头顶上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你没事吧?

林怀瑾意识昏沉地抬起头,视线模糊地努力聚焦。

逆着光,他勉强看清了挡在他身前的那道挺拔身影的轮廓,十分艰难地分辨这道声音的主人是谁。

还没等他想明白,一件带着残余体温的、干净柔软的外套轻轻落在了他的身上。

外套上只有一点点淡淡的、清爽的洗衣液混合着阳光晒过的干净味道,清新怡人,没有任何Alpha信息素的味道。

这纯粹的气息像一道屏障,短暂地隔开了周围那些浑浊恶意的信息素。

模糊混乱间,林怀瑾感觉自己被一双手稳稳地扶了起来。

那双手隔着外套布料搀扶着他的手臂,带着一种分寸感,没有丝毫趁机的狎昵,将他扶了出去。

而外面听到声音,已经围了一圈人。

先前那几个刁难林怀瑾的客户,在见到江延的那张脸,瞬间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吃惊不已,态度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

“江、江公子,您怎么会在这?”

江延没理会他们,对林怀瑾的助理道:“你现在报警,里面的人涉嫌猥亵,我先带他去医院。”

林怀瑾本来想着说不用去医院,送他回家就行。

但冰冷的夜风猛地扑面而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身体内部是灼烧般的热度,皮肤表面却被冷风吹得泛起鸡皮疙瘩,又冷又热,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滋味难受极了。

江延把他扶进车里,让司机开车去医院。

林怀瑾蜷缩在江延宽大的外套里,鼻尖萦绕着那点干净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在此刻,却奇异地让他感到放松。

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强烈的疲惫和酒意便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林怀瑾歪着头,靠在冰凉的车窗上,几乎是立刻就陷入了昏沉的浅眠。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到有人在轻轻推他的肩膀。

“醒醒,到了。”

林怀瑾极其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花了片刻才聚焦。

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俊的脸庞。

江延微微倾身看着他,或许是酒意未散,或许是灯光朦胧,或许是人在脆弱时感知会变得异常……

林怀瑾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竟一时看得有些呆了。

之前怎么没有发现,其实江延长得还挺好看的?

“能自己走吗?”

江延想了想,还是把人从车里扶了下来。

林怀瑾看着江延忙前忙后,办理手续,与医生沟通,整个过程中行事沉稳可靠,与他之前印象中那个徒有家世的草包截然不同。

安顿好林怀瑾后,江延犹豫片刻,还是联系了林非誉。

在电话接通的瞬间对面喂了一声吗,嗓音漫不经心的冷淡,顿时让他喉头发紧。

“是我。”

“江延?”

林非誉的声音,似乎带着压不住的惊喜,“发生什么事了吗?你怎么这么晚突然找我?”

江延嗯了声,“是林怀瑾出了点问题。”

对面似乎一下就安静了。

江延以为是信号不好,出了病房,走到靠窗的走廊。

“他怎么了?”

“在应酬的时候信息素水平不稳定,有些发热,我把他送去医院了,现在情况应该已经稳定下来了。”

“你把地址给我,我现在过去。”

“好。”

林非誉很快赶到医院。

他出了电梯,目光首先落在许久不见的江延身上。

只是刚走近,就注意到他之前刻意留在江延身上,属于自己的信息素痕迹,此刻已经完全被林怀瑾的气息取而代之。

这个认知让他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和刺痛,几乎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

他强压下情绪,对江延说:“我在这里就行,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江延看着他。

当时在看到蜷缩在沙发上,脸色潮红、眼神迷离的林怀瑾,脑子里闪过的却是林非誉的身影。

像林非誉这样顶级的、未被标记的Omega,在商界周旋时,是否也曾面临过这样的困境?

他虽然能将人送到医院,可真正能提供到帮助的只有alpha。

可只有alpha才可以标记omega。

见他不动,林非誉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怎么了?你是还想要留下来亲自照顾我的弟弟?”

江延摇了摇头,“那我先走了。”

病房里,林怀瑾的信息素在药物作用下已稳定下来。

看着推门进来的兄长,内心十分忐忑,“哥,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我不知道江延会联系你,其实没什么大事的,还打扰你休息……”

出乎意料地,林非誉并没有批评他,只是语气平和地说:“项目没有身体重要。”

林怀瑾松了口气,同时涌起对江延的些许感激。

他庆幸江延没有趁人之危,而且beta也没有他想得那么差,在这种时候显得意外可靠。

这时,他的光脑响了一下。

是之前那个刁难他的客户发来的讯息,语气谄媚至极:

【林部长,今晚真是抱歉,是我们招待不周!您放心,那个项目我们内部一定会重点讨论,我这边肯定全力推动!】

【另外冒昧问一句,今晚来接您的那位,是江元帅家的公子吧?之前听闻二位有婚约,看来传言不虚啊……】

林怀瑾心中冷笑,不屑这些人的趋炎附势。

他故意回复得模棱两可,带着点敲打的意味:【王总说笑了,您这么聪明的人,有些事何必点破呢?至于项目,我记得您之前似乎对我们公司的方案还有不少高见?】

对方立刻回复,又是一连串的奉承和保证。

这一刻,林怀瑾忽然觉得,很多事情或许没有他想的那么糟糕。

在这个现实的社会里,达成目的的手段有很多。

当他没有靠山时,谁都想来磋磨他;而一旦展现出强大的背景,这些人立刻换了一副面孔。

这个他一度抗拒的婚姻,原来在某些时候是如此好用。

林非誉站在一旁,将弟弟脸上神色的细微变化尽收眼底,忽然开口:“看来你和江延的关系,比之前看起来要好一些。”

林怀瑾心中微动,第一次没有在提到江延时立刻流露出反感和厌恶,反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思。

他抬头看向林非誉,“哥,其实你觉得江延这个人怎么样?”

“沉稳、可靠,行事有分寸,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林非誉的语气平淡,但列举的优点却毫不含糊。

这极高的评价,恰好击中了林怀瑾内心深处因被迫联姻而产生的自卑与不甘。

他忽然觉得,这段他曾经视为屈辱、一心想要摆脱的婚姻,或许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不堪。

林非誉仔细观察着林怀瑾脸上那细微的表情变化,从排斥到犹豫再到隐隐接受。

只觉得后颈的腺体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啃噬他的理智。

他下意识地抬手,用力摁紧了那片深色的抑制贴,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似乎有一道声音在不断地蛊惑着他。

不应该再犹豫了。

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想要得到东西,就该不择手段。

这是他一贯的行事准则,在商海里是这样,在感情中也依然如此。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柯盛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怀瑾,你怎么样了?出了这种事怎么不告诉我?”

柯盛脸上写满了焦急,但在看到一旁的林非誉时,立刻收敛了些,眼中闪过一丝对权势的敬畏与奉承,“林总,您也在。”

林非誉却只是极其冷淡地微微颔首,连手都懒得跟他握。

柯盛有些尴尬,转而再次看向林怀瑾,语气带着责备:“出了这种事怎么不找我?”

林怀瑾皱眉,因为刚才的一番思绪,对柯盛的语气也冷了几分:“你是Alpha,我当时那种情况,你来了只会更糟。”

“那也不能找江延啊!”柯盛音量提高,带着不加掩饰的嫉妒和鄙夷,“你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他接近你能安什么好心?”

“柯盛,你够了!”

林怀瑾第一次听不下去他这样诋毁,出声反驳,“他至少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了,而且没有趁人之危!”

“你居然替他说话?”

柯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抓着他的手,“林怀瑾,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是被迫的,你根本不想嫁给他!那现在呢?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迫不及待想嫁给他!”

“你胡说八道什么?”

林怀瑾被他质问得心头火起,身体又难受,情绪激动之下直接抬手甩了他一巴掌。

这一下,两人都蒙了。

柯盛捂着脸,眼神由震惊转为愤怒和受伤。

林怀瑾反应过来后,浑身一抖,说着对不起,伸手想要去摸他被打到的脸颊,却被用力地推了一下,看着他转身摔门而去。

病房内陷入一片死寂。

看完了这全程的林非誉忽然冷笑了一下,语气听不出喜怒,道:“你们是什么关系?”

林怀瑾瞬间回过神,连忙解释道:“哥,你别误会,我和他就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然而,风波并未就此平息。

当晚,帝国军事学院的匿名论坛上,突然爆出了一组照片。

正是林怀瑾与柯盛接吻的画面。虽然光线有些昏暗,但两人的面容清晰可辨。

帖子标题极具煽动性:【没想到江公子头顶居然是一片青青草原。】

帖子一出,瞬间引爆了舆论。

林怀瑾与江延的婚约在学院里几乎是人尽皆知,此刻却被爆出与别的Alpha有如此亲密的举动,这在极度重视忠诚的社会里,无疑是巨大的丑闻。

帖子里不少人都在看热闹:

【林美人这次做得有些过分了,他不是和江延有婚约吗,怎么婚前还背着人和其他alpha接吻。】

【太惨了,果然beta娶omega只有被绿这个下场。】

【这谁能接受啊,我要是他立刻就退婚。】

【其实我觉得也不能完全怪人家,毕竟顶A直接撬墙角,信息素一放估计大部分的omega腿都软了。】

【beta就应该乖乖地找beta,omega发情期痛苦难受的时候,他拿什么安抚?甚至连一个最简单的临时标记都给不了。】

江延得知这个消息时,正在训练场加练。

光脑响起,是江父直接打来的通讯。

通讯那头,江父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怒意:“你和林家的婚事,到此为止。我们江家丢不起这个人!”

第150章 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的Beta12

出了这样的丑闻, 消息自然隐瞒不了多久,很快也传到了林父林母的耳朵里。

林宅内的气氛死一样的压抑。

“啪!”

一沓照片被狠狠摔在桌上。

林怀瑾只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照片里的画面不是别的, 是他和柯盛接吻的一瞬间。

他当时明明立刻推开了对方, 却没想到被别有用心的人抓拍下来, 借此大做文章。

林怀瑾攥紧那些照片,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直到照片上的人脸在紧握下微微扭曲,才从牙缝里挤出辩解:“事情不是他们传的那样。”

“你以为现在真相是什么还重要吗?”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 林父再没有办法维持一贯的慈父形象,“这些照片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 你让我拿什么脸面去江家交代?”

他转向张雅开始训斥,“都是你从小到大惯着他!把他惯得心比天高, 连最基本的分寸都没有!”

张雅的脸色也非常难看。

他们之所以上赶着攀附江家,看中的无非是对方有权有势, 但这意味着他们根本得罪不起这棵大树。

现在婚礼的日期近在眼前,闹这一出, 无异于当众扇了江家一记耳光。

而上流社会最在乎的无非就是脸面。

如果真的被退婚,他们不仅需要承担得罪江家的后果,林家和林怀瑾的名声也会跟着一落千丈,到时候谁都能来踩上一脚。

张雅向来好面子,她本来就因为不是原配被人明里暗里地瞧不起,好不容易因为自己儿子的婚事才在夫人圈子里扬眉吐气,这么一闹,恐怕她之后再没有立足之地。

她连忙握住林怀瑾的手,低声劝道:“阿瑾,这件事确实是你做得不对, 但江延那孩子喜欢你,只要你向他低头好好道个歉,他一定会原谅你的——”

林怀瑾听到道歉几个字,立刻沉下了脸,“不,我绝对不会道歉。”

他本来就没做错什么,是有人故意借着这件事情来陷害他,凭什么就要他低头去道歉?

反正他一开始就不想嫁给江延,现在正好,瞌睡了有人递枕头,他也可以借着这件事情直接取消婚礼。

听他这么一说,林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不肯道歉,我看你到现在都还不明白被退婚的后果!你会名声扫地,人人避之不及,再不可能会有人愿意娶你。就连林家的股价,也会因你的负面消息而大跳水!”

这些话如同凉水兜头浇下,林怀瑾的脸色变白了几分,终于意识到问题背后的严重性。

自从他分化成高等级的omega之后,身边从不缺优秀的alpha向他示好,虽然他对此并不在意,但在经年累月里也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追捧。

更别说因为他的丑闻,还会影响到集团的股价……

林怀瑾心虚地看向站在一旁,从头到尾都没有发表意见的林非誉。

如今集团真正的话事人早就已经不是林父了,他只保留有一部分股权,而真正执掌这一切,将林家发展到如此规模,全靠林非誉这些年的苦心经营。

而他不仅辜负了对方的期望,还捅出这么大的娄子。

林怀瑾心生愧疚,“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直到这时,林非誉才终于开口。

“我知道。”

他的语气似乎比在场的所有人都更加冷静,像是根本不在意得罪江家会带来怎样的报复,说出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话。

“既然事已至此,你也不需要太过自责。”

林怀瑾完全没有料到站在自己这边的不是一直疼爱自己的父母,而是这位向来与自己不太亲近的哥哥。

他一时间生出了感动,伴随而来的还有更深的愧疚。

可他实在无法做到低三下四去求人道歉,还是为了挽回一场他从头到尾都反感的联姻。

就在这时,林怀瑾的光脑忽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人。

来的不是别人,是江延。

如果说以前看到这个名字,他只会一味的反感,可自从那晚医院之后,一切都变得复杂起来。

他想起这人时,更多的是那件披在身上的外套,记得那双稳稳扶住他的手,以及对方身上没有任何压迫感的干净气味。

可现在这通电话,大概率是质问他那些照片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或者直接通知他退婚。

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第一反应根本不是高兴,而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挂断时,旁边的张雅催促着他赶紧接。

林怀瑾只能硬着头皮接通,喉咙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喂?”

“是我,江延。”

客厅里太过于安静了,以至于通话的内容不需要刻意外放,那头清冽的声线就可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站在阴影处的林非誉眼睫一抖,目光落在林怀瑾腕间的光脑上,西装袖口下的手也跟着缓缓收紧。

“你那边方便讲话吗?”

“嗯,你说吧。”

“你和柯盛的那些照片我看到了,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流言蜚语,我已经让人把相关的帖子删掉了。”

……只是这样吗?

没有想象中的质问和怒气,也没有提及退婚,林怀瑾一时间没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

就听见江延又说话了。

“关于婚礼的请柬,我想明天统一发出,你同意吗?”

这句话并不难理解。

但是在此时此刻,却让在场的人久久都没能反应过来。

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

发请柬,意味着婚礼照常举行?

林怀瑾还没反应过来时,旁边的张雅急切地推了他一把,朝着他连连点头,用口型示意他赶紧答应,过了两秒,他才恍惚地嗯了声。

“好,那就不打扰你了。”

通讯挂断,室内陷入长久的静默。

一场预想中的严重危机,竟然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过去了?

对方甚至没有追究那些照片的来历,以及他和照片上的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

林怀瑾一直认为,江延找他无非是为了他的名气,像是购买一件高价的宝石,可以为主人装点门面、增加身价。

但说到底也就是一件商品,只要出得起价格,可供选择的商品并不少。

更别说他这个商品眼下出了问题,不仅不能为主人增光,反而还会招来不少非议。

最好的解决方式难道不是抛弃,然后选择更好的商品吗?

而张雅却不这么认为的,她非常高兴地说着:“小瑾,我就说江延那孩子是真心喜欢你,他根本就舍不得退婚。”

喜欢。

喜欢。

站在角落里的林非誉就像是骆驼反刍般,反复咀嚼这两个字,直到脑子里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他默然转身上楼,回到卧室反锁了房门,黑暗中,打开了那个专门用于威胁江延的匿名账号。

联系列表里只有一个人。

和以往不同,这次竟然多了一条未读消息。

江延:【那些照片是你发的吧?】

第一个怀疑到他的头上,这非常合理。

毕竟是他一遍又一遍地以此为要挟,试图借此逼迫对方取消婚礼,但一遍遍地得到了不想要的答案。

而对方也并没有骗他。

即使是被所有人非议,他也依旧坚持如期举行婚礼。

他只觉得眼眶有些酸涩刺痛,打出了回复的消息:【真是可惜,我以为你是想我了所以给我发消息。】

未知号码:【还没玩够就失去威胁你的把柄,我怎么舍得呢?】

对方回复得很快:

江延:【不是你?】

江延:【算了,这不重要。】

江延:【无论你是出于什么原因找上我,我都不想再陪你玩这些无聊的游戏了。】

不是无聊的游戏。

林非誉的手指微微颤抖,在对话框里敲下那句从未说出口的真心话:【我喜欢你。】

消息提示发送失败。

对方已经将他删除了-

尽管学院论坛上的帖子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但抵挡不住大家吃瓜的热情,各种小道消息仍然在各个群聊里疯狂传播。

所有人都在猜测江家什么时候宣布取消婚约,但没想到先等来的竟是一封大红烫金的婚礼请柬。

这个红色炸弹,让本就热闹的群聊彻底炸锅了。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都被绿得人尽皆知了,这江公子还没清醒?他该不会是以为结了婚就能把人给捆住吧?】

【只能说这哥爱的深沉,上次在射击场输给了情敌,自己私底下苦练了超久……】

【最近看他练机甲练得也很勤,该不会也是因为该死的好胜心吧?】

【我突然想起来,前不久两人刚确定联姻,江延就迫不及待把林美人带出来介绍给自己身边的那些人,而且还弄了什么无人机的表演,全城的人都看他高调示爱了。】

【这么一说,今天的请柬就有迹可循了。】

【居然这都能忍下来,果然beta在感情里就是这么卑微,要是我们Alpha,早就标记宣誓主权了。】

柯盛收到这封请柬时,正在驾驶舱里调整机甲参数。

当那封刺眼的红色请柬弹出光屏,他一拳砸在操作台上,金属外壳瞬间凹陷。

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原以为那些照片和非议足以让江延知难而退,却没有想到对方不仅不取消婚礼,反而公然给他发来请柬。

这算是什么?对他的挑衅吗?

他柯盛作为顶尖的Alpha,怎么可能输给一个连信息素都没有的Beta?

他的人,怎么可能让给一个beta?

柯盛看着相册里其他没有发送出去的照片,这招已经不管用了,但他绝对不会让一个beta抢走属于他的人。

他总有其他办法,能让这场婚礼办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