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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的Beta3

所以这人是闻着味道找过来的?

江延只当他是烧糊涂了。

毕竟身为beta, 他根本产生不了任何信息素,相对应的也不会受到信息素的影响。

但如果遇上的不是他这个beta,而是任何一个alpha呢?

帝国的法律并不保护处于发情期的omega。

一个意识不清, 散发着浓郁信息素的omega, 极其容易沦为alpha的围猎对象。

而那些alpha就算是做出强奸的行为, 也能把一切暴行都归咎为被信息素吸引而“本能失控”, 从而逃脱法律的制裁,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就像杀人犯可以肆无忌惮地利用精神病作为免死金牌一样。

既然碰上了,江延就做不到直接把人赶出去任其自生自灭。

他尽量避开对方胡乱地触碰, 伸手摁响了床头的呼叫铃。很快,护士就赶了过来。

看到病房内的场景, 经验丰富的护士立刻明白了过来,连忙和护工一起上前, “林先生,您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您的病房不在这边, 我们送您回去……”

似乎是察觉到外人靠近的意图,下一秒, 江延猛地被对方用力抱住。

“我不走。”

这一下把护士吓得够呛,偏偏这两位身份都非同一般,哪位都轻易得罪不起,他连忙向江延道歉,“抱歉先生,实在是打扰您休息了!这位病人的情况有些特殊,我们马上处理!”

说着,几人再次试图靠近——

“等一下,”江延出声阻止了他们。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对方紧紧抓着自己手臂的手腕上。

那里缠绕着的纱布, 已经渗出了点点鲜红的血迹。可这人似乎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依旧死死抓着他。

手腕内侧的伤口。

这个位置,很难不让人多想。

感觉到他应激般紧绷的身体,江延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另一只手,在那人清瘦的脊背上一下下轻抚着,试图安抚对方的情绪,轻声解释道:“他们不是坏人,是我叫来的护士,是来帮你的,可以让你不那么难受。”

轻柔的安抚似乎起了作用,那像八爪鱼一样黏着他的人,身体稍稍放松了些,往后撤开一点,但依旧紧抓着他的手不放。

接着,那人用滚烫的脸颊依赖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在他手心深深吸了一口气,极为满足地抬起眼看他,声音发哑,“不需要其他人,你就可以。”

他说着主动低下头,毫无防备地露出了自己的后颈。

在昏暗的灯光下,这块皮肤如瓷器般光滑白皙,没有任何咬痕,“你可以标记我。”

……看来真是病得不轻了。

江延自然不会把这种神志不清状态下的胡话当真,更何况他一个beta根本没有标记的能力。

这时,护士悄悄取来了镇静剂的针管,求助般地看着他。

他收回视线,没有拒绝,而是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可以,不过标记的时候会有些疼,你闭上眼睛。”

听见这句话,那双原本因为发热而有些涣散的漆黑眼眸似乎瞬间亮了一下。

清醒状态时八百个心眼子的人,这会儿却完全放下了戒心,乖乖地闭着眼睛,像是引颈就戮般,说着,“你咬吧,我不怕疼。”

江延在心里默默为自己骗人的行为道了个歉。

下一秒,冰凉的酒精棉片擦拭过皮肤,尖锐的针头刺入后颈那片最敏感的区域。

强效镇定剂很快就起了效果,刚才还浑身紧绷的人,几乎是瞬间就软倒下来,失去所有力气,安静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江延看着他即使昏迷后依旧紧皱着的眉头,替人把敞开的衣领拢好,扣上最顶上的扣子,遮住后颈那片泛红的皮肤。

“他好像很难受。”

护士连忙保证,“您放心,林先生的主治医生已经赶过来了,我们会立刻进行针对性的治疗,他不会有事的。”

听到这个回答,江延才松开了手,任由护士和护工将人小心翼翼地带离病房。

病房门关上后,一切重归寂静。

江延忽然想起了什么,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领和手腕。

他只闻到了洗衣液的味道,混合着生病出汗后淡淡潮湿的汗味,实在算不上好闻-

第二天。

林非誉醒来的时候烧已经退了,整个人也清醒了不少。

“终于醒了啊。”

守了大半夜的徐蔚然在旁边打了个哈欠,“你也真够可以的,自己摸到人家隔壁病房去了,幸好我们医院的AO分区隔离做得好,这栋楼基本都是beta病人。这要是万一撞上个alpha在场,后果都不堪设想。”

林非誉愣了一下。

昨晚失控跑出病房后的记忆有些模糊,他只记得自己难受得快要爆炸,只想着用疼痛来压制……

然后呢?

他似乎循着一股极其浅淡,却让他感到莫名安心和渴望的气息,于是他循着那股味道的方向一直走。

后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他的记忆很混沌。

助理在旁边低声汇报,“林总,我已经查过了,这次只是个巧合。

昨晚隔壁病房是一位因为发烧入院的beta。那位先生并没有趁您状态不佳时有任何越矩的行为,并且及时通知了医护人员。”

beta?

林非誉微微一愣。

也对,只有beta,在他昨晚那种完全失控的状态下靠近才会是安全的,也只有beta,才能做到对浓郁的信息素毫无反应。

所以,他记忆里那缕似有若无,让他躁动血液莫名安静下来,感到安静和渴望的干净气息是什么?

难道也只是他高烧和情热交织下产生的错觉吗?

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手腕上被纱布掩盖住的伤口,沉默了片刻,忽然抬头问徐蔚然:“那人呢?”

“走了啊,”徐蔚然道:“人家就是个普通发烧,烧退了,今天一早就办理出院了。”

林非誉没说话,掀开被子下床,径直来到那间病房。

病床门开着,里面空空荡荡。病床已经被整理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有人住过。

只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极淡的,却能够抚平他心底焦躁的味道。

徐蔚然似乎想起什么,随口补充0道:“说起来,要是人家没走,你真是该当面好好谢谢人家的。就你昨晚那情况,他不仅没有趁人之危,临走前还惦记着你的病情,特意向我们问了你的情况。”

他刚说完,就见林非誉转过头,“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

“嗯?”

徐蔚然愣了一下,对他这个行为感到有些意外。

毕竟以他对林非誉这个人的了解,这个人性情还是挺冷淡的,很少会亲自做这些方面的人情世故。

就算是要表达感谢,应该也只是吩咐给助理去做。

拿到联系方式后,林非誉看着光屏上显示的那串号码,反复看了很多遍到快要背下来的程度,知道视频会议的另一端传来几声呼唤。

他这才收敛心神,先专注地开完了早上的会议。

会议结束后,他的目光再度聚焦在那串号码上。

犹豫和踌躇不是他的风格,况且也只是说一声感谢而已。

这么想着,他用光脑拨通了对方的号码。

等待接通的几秒里,他莫名感到一丝罕见的心悸,就像是那股味道一样让他产生特别的情绪。

直到接通的那一秒,那头传来一道比预想中更加悦耳的声音。

“喂?”

那点从心底生出的紧张不是他的幻觉,林非誉忽然间忘了预想的措辞,空白了两秒,才想起开口,“我是昨天晚上在你病房……”

“是你啊,听你声音好像好多了?”

“嗯,”林非誉应了一声,找回了一点往常的镇定,“谢谢你昨天的照顾……”

他顿了顿,产生了一个原定计划外的想法,斟酌着开口,“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你吃顿饭,当面表示感谢。”

“吃饭就不用了,我其实也没有帮上什么忙。”

那头似乎有人喊了他一声,就听他应了一下,然后说:“那什么,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挂了?”

“等等。”

林非誉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阻止。

“嗯?”

“这件事,我欠你一个人情,”林非誉的语气不像平时那么冷漠,“如果之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用这个号码随时联系我。”

“……好。”

江延应下来后,挂断了通讯。

昨天晚上本来就是一次意外,江延没把对方的承诺放在心上,也不需要对方报答什么,想来之后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

但他顿了两秒,还是将这个号码给保存了。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进了食堂。

原主那群alpha朋友们已经替他将饭菜给打好了,占了最大的桌子,热情地挥手示意他赶紧坐过来,并将最中心的位置留给他。

有人挤眉弄眼地调侃,“江少,你刚才躲边上接谁的电话呢?该不会是林大美人查岗吧?”

“不是。”

江延直接否认了,在位置上坐下。

坐在他旁边的周文秉吸了吸鼻子,忽然笑着用手肘撞了他一下,“行了你就别装了,你今天早上过来的时候,身上可带着一股浓得不行的omega信息素啊。”

另一人立刻起哄,“还真别说,林大美人的信息素味道挺好闻的,特别又高级,一点也不腻人,真不愧是顶级omega。”

江延皱了下眉。

他来之前洗过澡,也换过了衣服,但他忘记了高等级的信息素的附着能力比一般的香味更强,一般需要专用的气味消除剂才能彻底掩盖。

这点确实是他疏忽了。

就在这时,食堂入口处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是林怀瑾来了。

他很少主动出现在alpha扎堆的军校,还是以一副明显在找人的姿态,顿时引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和关注。

林怀瑾的目光很快就锁定了江延这一桌,他微抿着唇,径直走了过来。

“嫂子来了啊!快请坐快请坐。”

立刻有人殷勤地招呼,挪出江延身边的位置。

林怀瑾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这帮纨绔alpha这么喊,心里的排斥却丝毫没有减少。

但他还是强忍着不适,在江延身侧坐下。

刚一靠近,他似乎从江延身上闻到了一股极浅淡的香味,好像是omega的信息素,味道也有点熟悉。

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但食堂里各种食物和alpha信息素的味道太过混杂,他一时间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闻错了。

江延直接问道:“有什么事吗?”

林怀瑾对原主有多厌恶,其他人不清楚,但他心知肚明,自然不会认为对方没事就主动跑过来找他闲聊的。

林怀瑾暂时压下了对那丝气味的探究,向来清冷矜骄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两分明显的歉意。

他低声道:“我知道柯盛对你说了一些很自以为是的话。但他只是怕我受委屈,冲动之下才口不择言,并不是有心要冒犯你。”

江延看着他,道:“所以你来找我,是代替他来向我道歉的?”

对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林怀瑾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除了beta的身份之外,其实长着一张格外优越出色的脸。

他移开视线,解释道:“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把那些话放在心上。既然我答应了你,这个婚约,我就不会反悔。”

第142章 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的Beta4

江延知道, 林怀瑾特意过来找他说这番话,都是因为他母亲的案子还没真正解决。

只要这个把柄一天握在手里,林怀瑾就一天不敢和他真正撕破脸。

但周围那群alpha纨绔们不知道内情, 只看到omega主动示好, 立刻兴奋起来, 语气暧昧又格外夸张, “哇哦,嫂子这是怕我们江少误会吃醋,专门跑来解释啊?”

“放心吧嫂子, 我们都懂,是柯盛那小子癞□□想吃天鹅肉, 纯纯的痴心妄想!”

“就是,他要是再敢打你的主意, 不用等江少发话,我们几个先替你收拾得他服服帖帖!”

听着这些粗浅无知又自以为是的发言, 林怀瑾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他强迫自己垂下眼睫,纤长的眼睫遮住了眼底深处那抹快压不住的厌恶和鄙夷。

家世再好又怎样?

不过是一帮依附家族胡作非为的蛀虫, 论起个人能力,这帮废物连柯盛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江延将林怀瑾所有细微的表情尽收眼底,但他没有折磨人的癖好,也不善于绕圈子。

于是他直接开口,声音打断了周围的喧闹。

“我没把他的那些话当真,也不会因此牵涉到你。”

江延顿了顿,又给出了一个明确的承诺,“你母亲的案子如果有实质性的进展,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林怀瑾愣了一下。

他原以为江延会借题发挥,甚至当众刁难让他难堪, 但等来的是这样一个宽容的处理方式。

林怀瑾忍不住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其他alpha见状,更加热情地张罗起来,“嫂子吃饭了吗?想吃什么?不如我们出去吃吧?我刚好知道有一家新开的私房菜,味道很棒,就在这附近。”

“不用了。”

既然江延不追究,那他这趟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下午还有其他事,就先回去了,你们慢慢吃。”

说完他起身,显然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看着林怀瑾离开的背影,一群alpha还在那啧啧感叹,“唉,嫂子这一走,感觉这饭都不香了。”

“可不是吗?就我们这破军校,平时连个omega的影子都难见,更别说林大美人这种顶级omega了……”

他们各种抱怨着,话里话外都是江延怎么不开口把人留下来,吃个饭再回去怎么了,结果回头一看。

江延完全不受影响,甚至吃得更香了-

之后,江延去了教务处,问射击考核的补考安排,时间初步定在了一周之后。

这次考核不合格的人很多,所以训练场上有不少人都在抓紧练习。

江延找了个相对僻静的角落,领了枪之后开始练习,一枪又一枪,瞄准远处不断移动变化的靶子。

他全神贯注,丝毫没有注意到从他出现在这个训练场之后,落在他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多。

大部分人都在暗暗观察,见他真的只是在认真训练后,那股骚动反而更大了。

谁不知道这位少爷平时最讨厌枯燥的重复训练,文化课能逃就逃,实战课也是各种摸鱼划水。

不过他成绩垫底也没所谓,反正作为元帅的儿子,他再怎么浪,最后也会拥有普通人遥不可及的坦荡前程。

有人偷偷拍了张照片,发到了校园论坛上。

楼主:【看我在射击训练场看到了谁。[图片]】

配图是江延穿着作训服,正举枪瞄准的一瞬间,侧脸的线条冷峻利落,神情格外专注。

帖子刚发出去就热了。

[????我眼花了,居然能看到江少爷私下训练了?]

[他受什么刺激了?该不会是上次考核输给柯盛这个情敌,觉得落了面子想靠自己挣回来吧?]

[现在练习有什么用啊。柯盛是S级的alpha,动态视力,神经反应速度,肌肉控制力都是最顶尖的,这些是天赋,beta练到死也追不上啊。]

[不过说真的,楼主你这图片拍得人还挺帅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也是个Alpha呢。]

[要是江延真是个A,那林怀瑾还真算是高攀了……]

[楼上没事吧?江延那种二世祖除了靠爹还有什么?就这样一个废物beta凭什么娶林学长???]

[舔狗开始发力了?你的林学长就算不嫁二世祖,难道就能看上你了?别忘了人家还有柯盛这种等级的alpha作备胎呢。]

……

论坛上吵得不可开交,训练场上的江延却心无旁骛。

尤其是接下来的几天,大众印象里从来只会吃喝玩乐的江少爷,每天都准时出现在训练场,进行高强度且枯燥至极的重复训练。

论坛上也逐渐换了一种说法。

【江延是不是真怕到手的omega飞了啊?这么拼???】

【我连着一周都看见他天没亮就来了,中午吃饭的间隙都不放过,卷得让我害怕……】

【江少爷你清醒一点,被S级的alpha比下去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你的优势本来也不在这上面啊。】

【要是换我我也会有危机感啊,婚还没结呢,可不得好好表现,改过自新,这样才能让未来老婆眼里只喜欢自己……】

补考日当天。

江延站在射击位上,举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一梭能量弹尽数命中,无论是固定靶,移动靶,弹无虚发,一行惊人的成绩在显示屏上疯狂跳动。

不仅远远超过了原定的及格线,更是直接压过了原本高居榜首的名字。

尤其当众人看清了名字后面紧跟着的性别标注时,全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beta。

这是一个beta取得的成绩。

在这个abo的世界里,beta通常只会和平庸联系在一起,极少会和“优秀”“顶尖”之类的词汇产生关联。

尤其是在所有人仔细注意到那个名字之后,现场顿时掀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

一群从小被灌输天生更加优秀强大的alpha,现在这会儿被beta给压分了,难免有些接受不了。

“开什么玩笑?那个二世祖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怎么可能有人进步这么快,要我说,该不会是他用的那把枪偷偷动过手脚吧”?

“绝对是!不然怎么可能……”

成为全场焦点的江延,却显得过分平静。

他脸上没有丝毫因为这次取得高分而外露的喜悦或者得意,仿佛刚才完成的只是一次寻常的练习。

他利落地摘下护目镜,熟练地拆枪,归位,将枪盒递给裁判进行最终的校验。

裁判仔细检查后,高升宣布道:“考生江延,所用枪械符合标准,本次考核成绩有效。”

“这怎么可能……”

“他该不会把裁判也给买通了吧,说不定他们早就沆瀣一气,检验什么的也就走个形式。”

“不可能吧,谁会冒着风险做这种事情啊。”

“普通人肯定做不到,但他可是江延,alpha挤破头都进不来的地方,他不照样进来了。”

旁边的监考老师忍不住笑着鼓起掌,走过来,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膀,“好小子!小延啊,你这进步挺神速的,看来这段时间没少下苦功夫吧?这枪法,有你父亲当年的风范了。”

江延道:“老师过奖了,只是运气好。”

“哈哈哈,你就别谦虚了,我这夸奖可不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才说的,”

监考老师笑声洪亮,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那些议论纷纷的学生,“别理会那些闲言碎语。天赋固然很重要,但努力和心性才是关键,老师非常相信你的能力!”

从训练场出来,江延才看到光脑上有未接通讯。

他点了回拨。

对面是警局的负责人,语气却格外的亲和,“江少爷,您久等了,您说的那个案子已经彻底查清了,主要嫌疑人到案后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结案通知书和部分追回的款项证明等文件,已经派人送到府上了,您记得查收。”

江延到家后,果然看到了厚厚的文件袋。

他检查没问题后,给林怀瑾发了条消息:【明天有时间吗?】

林怀瑾回复得很慢,大概隔了半个小时,【我明天挺忙的,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江延:【是关于案子的事。】

看到这条消息,林怀瑾的心情顿时格外烦躁。

他这段时间正因为毕业实习焦头烂额,因为不想像大多数omega那样被安排进清闲的文化馆或者艺术院,所以他主动申请去了家族的企业总部。

只是他一心想要证明自己,但职场上很多事情没他预想得那么容易,他接触不到什么核心业务,还经常处处碰壁,举步维艰。

而江延偏偏选在这种节骨眼上,无非是想故技重施,又用案子当成要挟逼他见面,他烦不胜烦又无力反抗。

林怀瑾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烦躁,【把时间地点给我,我会腾时间过去的。】

第二天。

林怀瑾按照约定来到学校附近的咖啡馆。

他推门进去,意外地发现店内并没有他预想中那些吵吵嚷嚷、令人厌烦的alpha跟班,只有江延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柔和地倾泻在他身上,整个环境像是打了一层暖色的光晕。

他穿着笔挺的军校常服,微微垂着头,正在看一本纸质书。

光线勾勒出了他了冷峻的侧脸轮廓和专注的神情,翻页时那双手格外的修长漂亮。

这一刻,他身上竟然有种罕见的沉静书卷气,让许久没有见到他的林怀瑾感到了一丝陌生。

听到脚步声,江延抬起头。

他合上书放到一边,没有说那些没用的寒暄,直接拿出了那个厚厚的文件袋,在林怀瑾坐下后递了过去。

“案子已经彻底结了,这是正式的结案通知和相关证明文件。你母亲不会再有任何法律风险,涉案被骗的金额也追回了一部分,你可以自己仔细看看。”

林怀瑾愣了一下。

……事情就这么解决了?

他迟疑地接过文件袋,拆开,快速翻阅那些盖着红印的正式文件,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不可能是假的。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想起了江延之前让司机送他回家时,那句“尽量会早点帮你处理好”,当时他只以为是句空话。

他看向江延,第一次如此真诚地说道:“谢谢,真的很感谢你。”

“不用谢我,这是我答应你的事。”

江延说出了接下来要走的剧情,“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你看什么时候方便,安排我见一下你的家人?我们需要商量一下婚礼的具体事宜。”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林怀瑾心里刚刚升起的那点微弱的改观和感激。

他猛地清醒过来。

这从来都不是无偿的帮助,而是一场交易,代价是他自己的婚姻和未来。

刚才那点可笑的感动,在此刻显得格外的愚蠢和讽刺。

林怀瑾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冷了下来,重新覆上一层冰霜,他站起身,拿起那份沉甸甸的文件,声音不带任何柔和,“可以,不过我需要时间安排。”

说完,他没有再看江延一眼,直接转身离开了咖啡馆。

林怀瑾带着情绪回到公司总部的大楼,刚踏入宽敞明亮的大厅,迎面便撞见一行人正从专属电梯里走出来。

被簇拥在正中央的,正是他的哥哥。

林非誉身穿着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神情是一贯的冷峻淡漠,周身不自觉散发着的是不容置喙的掌权者气场。

他微微侧头,听着身边人汇报。

平时在财经新闻里意气风发、颇有声量的大佬,此刻却微微欠身,姿态恭敬得甚至带了几分小心翼翼。

“这次合作能如此顺利,还得多亏了林总您的大力支持,王某实在是感激不尽,之后的细节,我们一定会严格按照您说的要求去落实……”

林非誉嗯了声,语气平淡:“合作共赢而已,希望后续不会再出现这种低级的纰漏。”

对方连忙保证:“一定一定的,您放心好了!”

这一幕恰好落入林怀瑾的眼里。

他看着那位在兄长面前几乎称得上是卑躬屈膝的商业巨鳄,再看着林非誉那习以为常,占据绝对主导地位的态度。

心底深处埋藏那份屈辱和不甘,像是碰到了丰沛的养料般,疯狂地滋生蔓延。

如果他也能借着自身能力赢得绝对的尊重和话语权,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需要依靠这桩令人憋屈的婚姻。

正当他出神之际,林非誉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视线,目光转了过来,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刚回来?”

林怀瑾下意识地将手里那份装着结案证明的文件袋往身后藏了藏,低声应道:“……嗯。”

林非誉的目光在他明显不自然的神态动作上停顿了一瞬,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可以洞悉一切,但他却没有多问,只是淡淡地对身边那位诚惶诚恐的老总道:“今天就先到这吧。”

“好的好的,谢谢林总!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那人带着助理和秘书离开了。

林怀瑾见状,也想顺势跟着这些人离开,却听见林非誉丢下一句,“来我办公室一趟。”

片刻后,顶层的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天际线,室内的装修是极致的冷色调。

林非誉坐在办公桌后,看似随意地翻着一份文件,头也不抬地问:“你来公司也有一段时间了,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

林怀瑾抿了抿唇,“还可以,很多东西都在慢慢学。”

“嗯,”林非誉合上文件,抬头看了他一眼,“如果遇到不懂的,不用太勉强自己。林家有我在,还不需要你立刻做出什么成绩来证明自己。”

他的语气太过于平淡,让人听不出到底是出于兄长的关心还是隐晦的敲打。

“……我知道了,哥。”

“出去忙吧。”

林非誉重新拿起另一份文件,下了逐客令。

林怀瑾应了一声,却没有转身离开。

他踌蹉地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虽然他极其不愿意让林非誉知道自己的结婚对象是个beta,但是事已至此,他别无选择。

林怀瑾艰难开口,“哥……你最近晚上,什么时候有空?”

林非誉重新抬起眼吗,“怎么了?”

“我,我的未婚夫,”林怀瑾几乎是硬着头皮吐出这几个字,“可能会上门来拜访,他想要和家里人正式见一面,商量一下婚礼的事情。”

办公室安静了片刻。

林非誉看着他脸上的局促。

他作为同父异母的兄长,在或者不在场,其实并不是那么必要。

所以他只是公事公办地回答道:“我不一定有时间,你确定好具体的日期和时间后,提前发给我的秘书。他会根据我的日程安排协调。”

第143章 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的Beta5

林非誉前段时间因为发情期, 打乱了原定的工作节奏,因此也积压了几场需要他亲自出面洽谈的线下应酬。

这天,一家高级餐厅的包厢里。

席间免不了需要推杯换盏, 酒过三巡后, 空气里混杂着酒气, 烟味, 以及几位alpha客户无意识散发出的信息素。

这混杂的空气让林非誉有些烦闷和不适,在事情谈得差不多了后,他寻了个借口, 起身离席。

这家餐厅开在商场的最顶层,他想去露台透口气。

林非誉刚走出包厢, 在走廊上不经意地往外瞥了一眼,隔着巨大的玻璃幕墙, 落在楼下中庭某道身影时,他忽然定住了脚步。

那是个穿着帝国军事学院制服的青年。

剪裁合体的白色衬衣下摆利落地收进深色的长裤里, 勾勒出劲瘦的腰线和流畅的背部线条。

明明是极其板正,甚至带着禁欲感的学院制服, 却因为他极佳的身材比例和气质,而显得格外赏心悦目。

橱窗里的模特穿的再时尚帅气,也比不上这人。

就在那人转身时,露出清晰的侧脸轮廓时,林非誉只觉得心里突突地跳了一下。

在看清对方的脸同时,记忆里模糊的面容也渐渐清晰起来——

他那天在医院里纠缠的beta。

在他最狼狈失控的时候,被他缠着索要信息素的beta。

林非誉站在原地,仗着高处玻璃的反光,几乎是肆无忌惮地盯着对方看了许久。

直到后颈那块皮肤似乎无端地开始发烫,他伸手一摸, 在摸到冰凉的抑制贴时才回过神-

江延是来买东西的。

虽然是为了剧情需要去见林怀瑾的家长,但也不可能空手去。

他在犹豫应该买点什么礼物比较合适的时候,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

“好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江延听到声音回头,看到对方时微微愣了一下。

是医院里的那个人。

但他今天的形象和那晚不太一样,那天晚上发情期的热度让他乌发湿润,烧得满脸通红,眉眼都染上一层生动的血气。

而眼前的人西装革履,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冷峻,举手投足间更多的是久居上位的气场,看起来并不好接近。

江延的目光下意识的扫过对方的手腕,那里缠着的纱布已经拆了,手腕上是一圈繁复的黑色刺青,但被衬衣遮住了,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图案。

至少伤口已经看不出痕迹了。

他又扫过对方的后颈,那天晚上在昏暗灯光下光滑白皙的皮肤,此刻被一枚纯白色的抑制贴严密覆盖着。

林非誉很自然地又上前了一步,悄无声息地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语气看似随意地开口,“你在这里等人吗?”

“没有,”江延如实道:“就我一个人。”

林非誉听到这个回答,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那正好,这会儿刚好是饭点,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请你一起吃个饭?”

江延只当他又是想要偿还人情,“谢谢你的好意,但不用了,我今天主要是来买东西的。”

大部分人偶遇都会聊上几句,但话题到这儿也就该结束了,尤其对方拒绝的意思很明显,再不通人情世故的人都看得出来,林非誉又怎么会不懂?

但他就是想要和人多聊两句,哪怕对方可能并无意和他继续交流。

“买东西?是要用来送人的吗?”

林非誉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热心,“我看你好像对这里不太熟,挑礼物这种事情我还算是擅长,或许可以陪你一起参谋参谋?”

站在他身后半步,一直保持沉默的助理闻言,心里暗自吃惊。

他从没见过林总这么主动地攀谈谁,更别说他什么时候擅长这些了?这些琐事他从来都是直接交给他们这些人做的,自己从不在上面费心思。

助理忍不住偷偷打量江延。

他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但看江延的五官和气质,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应该是个顶级的alpha。

但林总可是出了名的厌A,今天这是怎么了?

江延有些心动,尤其是对方的穿着打扮都显出极高的品味,“但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会。”林非誉答得很快,“我的事情刚处理完,正好有空。而且上次的事情还没好好谢你,既然吃饭不行,总得让我帮你做点什么,聊表心意。”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江延笑着说,“好吧。”

他原本的相貌线条偏冷,但这一笑,眼睛微微弯起的弧度非常的漂亮,不仅冲淡了那份冷感,也显出几分这个年轻应该有的清澈来,“那麻烦你了,林先生。”

这笑容看的人心尖发痒,让人有种莫名的雀跃和亢奋,林非誉道:“你怎么知道我姓林?”

“那天晚上听护士这么称呼你。”江延回答。

哦,原来是这样听到的。

林非誉心里想着,过去这么久了,他竟然还记得这么清楚,这让他忽然觉得后颈那片抑制贴下的皮肤似乎又烫了几分。

“正式认识一下,我叫林非誉。”他主动伸出手,目光专注地看着江延,“你怎么称呼?”

江延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一时间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他想着伸出手,“江延。”

江延。

林非誉重读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将这三个字在齿间细细地研磨过一遍刻进心底。

“你想买什么类型的礼物?”

江延道:“是给长辈的。”

林非誉自然而然地以为是江延的父母或者其他亲人,于是格外上心。

他平时给自己买东西都懒得费心,经常是同款不同色的直接打包,但这次他却陪着江延一家家店慢慢逛,慢慢选,从品牌到具体每件礼物,都是他精挑细选,连丝巾上的花纹都仔细对比过哪款更加合适。

这办事之妥帖周到,就连跟在一旁的专业助理都暗暗称奇。

不愧是林总,要是转行当助理那肯定也能成为行业最顶尖。

“还有什么要买的吗?”林非誉问。

“差不多了。”

江延想了想,突然想起来林怀瑾似乎还有个哥哥,但要送什么好?

他们现在在的是一家女性omega的护肤品专柜,显然没有适合的选择。

他正准备去结账,却被柜台的工作人员微笑着告知,“先生,刚才那位林先生已经结过账了。”

这家护肤品只做高端线,他们拿的那两套礼盒价格不菲,自然是不能让林非誉替他给钱。

江延立刻跟了出来。

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林非誉笑得温和,“就当是还上次的人情。”

“林先生,这不行,”江延语气严肃,“你今天陪我挑选了这么久,已经算是报答了。”

林非誉看着他认真的神色,就刚才这么相处下来,他发现这人好像一切都是那么的符合他的心意,无论是长相,谈吐还是气质,他从心底里就更加不想这样两清了。

他打开光脑,“这样吧,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你把钱转给我就好。”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江延没有拒绝。

看着通讯录里新增的名字,林非誉眼底掠过了满意的神色,虽然他对眼前的人极其心动,但也总不能立刻就表现出来什么,说一些奇怪的话,大概只会引得人对他更加戒备。

还得徐徐图之。

林非誉重新挂上那副贴心的模样,问:“刚才看你似乎还在想,是还有什么要买的吗?”

江延道:“他还有个哥哥。”

“他?”

林非誉非常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代词。

他原本以为江延是给自己家的长辈挑选礼物,所以才格外的用心,但现在看来大概是送给朋友同学之类的。

他正这么想着,就听见江延点了点头,补充道:“嗯,我的结婚对象。”

“……什么?”

上一秒还说着徐徐图之的人,被这几个字砸得措手不及。

他几乎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不甘心似的追问了一遍,“你的结婚对象?”

“对。”

饶是林非誉已经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早就已经练出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但在江延承认的瞬间,他的脸色也控制不住地沉了下来。

结婚对象。

甚至不是交往对象,而是已经决定要一起步入婚姻的关系。

察觉到他脸色不对,江延问:“林先生?你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

林非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看你穿着军校的制服,应该是还在上学吧?结婚这么早,不会影响你的前途吗?”

他声音紧绷,几乎是下意识想要否定这段关系,“你还这么年轻,可能不知道婚姻对你来说,意味着要肩负起很多责任,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人生大事,不一定就像你想得那么美好。”

江延怔了怔,有些意外对方会突然说这些,但还是回答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他心里其实认同林非誉的话。

婚姻是很重要的事情,而原主那样扭曲的心态,最终落得被逃婚的下场也是理所应当的。

但在那之前,他必须走完既定的剧情。

林非誉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有多么越矩和失礼,他勉强压下心头的翻涌,低声道:“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只是无法平静下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发现了一件极其契合心意的宝物,但还没来得及细细欣赏,就被告知已经有主了。

前面有多么喜欢和期待,现在就有多么的不甘。

可他以什么立场说这些话?

一个仅仅见过两次的人,凭什么对别人的婚姻指手画脚?对方细心地为结婚对象的家人挑选礼物,之后也会有美满顺遂的人生,自己却在这里说什么?

就因为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私欲,就在这里恶意揣测,还说这么难听的话。

可他应该说什么?祝福还是恭喜?他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真的没事吗?”

看他的脸色似乎更差了,江延拉着他在旁边的休息区坐下,又起身去服务台接了杯温水递给他。

“先喝点水,休息一下。”

林非誉接过了水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垂着眼,遮住再也维持不住的情绪,“……你对他也会这么温柔吗?”

江延:“嗯?”

林非誉不等他回答,又追问了一句,声音低得让人觉得像是在自言自语,“这婚非结不可吗?”

旁边的助理听见后顿时汗流浃背,在心里疯狂呐喊。

林总您在说什么啊?

他们林总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顶号了吗?今天的状态也太诡异了!

江延虽然觉得他说的话有些奇怪,但刚才的相处下来,他知道林非誉对他不存在什么恶意,于是点了点头,“嗯,婚礼的日期已经定好了。”

林非誉垂下头没说话,只是胸膛起伏很明显,呼吸发沉,直到手里的那杯水已经冷却下来,他才再次抬头,眼底的所有情绪已经压了下来,脸上恢复了平静。

“抱歉啊,刚才身体有点不舒服,说了一些奇怪的话,希望你别在意。”

他说着深吸了一口气,“你刚才说,还要买什么?”

江延看他似乎缓了过来,道:“你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我自己可以。”

“我没事,”林非誉站起身,看起来似乎真的什么事都没有了,“既然是我答应陪你的,就要陪到最后。”

“……好吧。”

江延想着林怀瑾的哥哥应该和林非誉年纪相仿,“如果是你的话,会喜欢什么类型的礼物?”

“挑点实用的配饰吧,”林非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领带夹,袖扣,手表,这些都可以。”

最后,江延选了一对蓝宝石袖扣。

宝石的颜色浓郁,外圈精巧地镶嵌着一圈碎钻,精致而奢华。

店员热情地介绍,“二位先生好眼光,这款是设计师独家定制款,目前店里仅此一对了,喜欢的话,可以试戴一下哦。”

江延看着托盘里的袖扣,拿起其中一只,示意林非誉伸手。

在近距离靠近时,江延才清晰地看到,对方昂贵的西装袖口之下,手腕的内侧,远远不止一道愈合的伤痕。

很多深浅不一的伤痕,新旧交叠,看样子不是一天能够形成的。

江延顿了顿,没有去问原因,只是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冰凉的蓝宝石戴在他熨帖的袖口上,熠熠生辉,非常衬他矜贵的气质。

“很适合你。”

林非誉低头,看着腕间那枚被江延亲手戴上的袖扣,宝石的光芒璀璨,流光溢彩,他不自觉地盯着看了许久。

可他脑海里想的却是:之后,他也会这样,专注而温柔地为另一个人戴上象征爱情的戒指。

这个念头像是一根针,扎在他的心口上。

他是应该庆幸自己早早就知道对方有喜欢的人,可以及时地收回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吗?

是的。

应该及时清醒的。

他不应该因为自己的一厢情愿,而且做出任何偏激的行为,社会的运转是需要秩序和道德的。

而他现在的想法是不道德的。

林非誉不自觉地收紧了拳头,神情格外的难看。

从今天结束之后,只需要一点时间,让他把一切不该有的心思全都忘记,这一点也不难。

江延在前台结账,拎着袋子快步朝他走过来,就见他掏出了一个深色的盒子。

“给。”

“什么?”

江延当着他的面打开,是刚才他试戴的那对蓝宝石的袖扣,“刚才看你戴着很合适。”

林非誉没有立刻接,反而问:“为什么?”

因为合适就买下来送给他吗?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划清界限,自然不适合再接受任何对方的东西,而且这对袖扣的价格不低。

江延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他手腕上那些伤痕,他没办法改变什么,但,“林先生,我希望这个礼物可以让你今天开心一点。”

他看起来很不开心吗?

林非誉试着想扯出一个笑,但他真的笑不出来,好像他今天的表现的确很差。

但眼前的人却没有任何不耐烦,一言一笑都吸引着他,在和他刚才好不容易才下定的决心不断打架。

这不符合道德。

违反秩序。

他应该要自控。

不能再有任何的牵扯。

但灯光下,那对蓝色的袖扣格外漂亮。

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伸手接了过来,完全违背了他所有的想法。

可到手了,属于他了,就再难退回去。

就当留给他做个纪念吧。

林非誉收下之后,江延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这会儿天已经黑了,林非誉道:“刚好我也要回去,顺路送你吧。”

“不用,我有司机。”

但他还是和江延一起走到了地下停车场,看着人坐进车里,对他点头说了句,“谢谢,下次见。”

林非誉站在原地,一直盯着那辆车子远去,直到完全看不见了之后,他才收回视线,脸上刻意维持的神情也一点点冷了下来,眼底只剩下让人脊背发凉的阴郁。

助理问:“林总,要送你回家吗?”

林非誉拉开车门坐进车子后排,脸上的表情在暗处时模糊不清,“不,去医院。”-

徐蔚然看着刚出院没两天的林非誉又回来了,而且脖子上的抑制贴又换成了深红色的强力抑制贴。

“怎么又弄成这样了?今天问你的时候不是说控制得挺好吗?”

林非誉靠在诊疗椅上,声音有些沙哑,道:“你还记得那个beta吗?”

“哪个?哦,你说那天晚上隔壁病房的那个?”

徐蔚然看着刚出来的信息素水平报告单,数据果然是一片混乱,“怎么了?”

“我今天见到他了。”

“别告诉我是因为见到他,你的信息素就失控了?”

徐蔚然啧啧称奇,他没见过beta能让omega失控的,而且林非誉是个等级很高的omega。

要真有这个能力,那他下一篇论文就有着落了。

但他了解林非誉从不说谎,于是提出了一个不同的看法。

徐蔚然道:“你有没有想过,beta之间是怎么谈恋爱的?”

林非誉一怔,“什么?”

“爱上一个人,并不是一定需要信息素作为媒介。”

徐蔚然解释道:“除了本能的信息素吸引之外,真正吸引你的,其实是他本人呢?像是他的长相,谈吐,性格,甚至是无意识地一个眼神或者动作。”

随着徐蔚然的这番话,江延的每一个神情、每一句话都在他脑海里,来来回回的循环播放。

他只觉得心里有种奇异的,发热的,如同微弱电流蹿过般的悸动。

“像你这种情况的,我们通常叫作一见钟情。”

徐蔚然见他迟迟不说话,从朋友的角度给他出了个主意。

“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可以和他在一起试试,虽然beta没有标记能力,但也比你现在这样单着要好。”

可林非誉却道:“不行。”

“怎么不行?你的厌A症还能发展到厌B了?还是你要抱着单身的决心,和自己的右手过一辈子了?”

甜甜的恋爱他不好吗?

林非誉道:“他要结婚了。”

徐蔚然本来还想要劝他,但这句话瞬间杀死了比赛,他这这这了半天,最后只说了句,“……那、那这确实是不行。”

如果是有交往对象,还可以说等人家分手了,但这都快要结婚了,他总不能劝人去当小三吧。

林非誉嗯了声,“我知道不行。”

对方有自己的爱人。

他们会牵手,拥抱,接吻,在所有人的祝福下举办婚礼,拥有让人羡慕的美满婚姻。

他没有半点机会,甚至不该有任何的想法。

林非誉深夜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那对闪闪发光的袖扣,不知道过了过久后,他合上了盒子,塞进了柜子的最深处。

只要再也不见,总会忘记的。

林非誉把未来一段时间的日程安排得很满,让他没有闲暇的时间去想其他的事情。

直到助理提醒他,今天需要回家一趟。

“是您弟弟的未婚夫上门拜访。”

林非誉看了一眼光脑上的日程,看到某些字眼,皱了皱眉,道:“我知道了,现在回去吧。”

自从林弘业另娶后,这栋宅子他很少会回来。

但今天这次见面,张雅显然十分重视,就连院子里的树木都是刚刚修剪过的状态。

还没进门,他就听到里面传来张雅的声音,“弘业,我都说了小延这孩子很不错,这次你总相信了吧。”

“嗯,确实比我想得更好。”

“是吧,人家可是元帅的儿子,就算是beta,那也不是普通beta可以比的。不仅长得一表人才,待人接物也很有礼貌,选得那些东西一看也都是用了心的。”

林非誉脚步微顿,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走进客厅后,看到了正坐在沙发上聊天的张雅和林弘业,两人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从言语和神态间可以看出来,这两人显然对这个上门的beta十分满意。

“非誉,你回来啦?”

张雅见到林非誉后,立刻站了起来,笑里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你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呢?我还以为你公司忙,今天没空过来了。”

林非誉根本听不清她说了什么。

他的目光越过张雅那张带笑的脸,直直落在那张桌子上的礼物袋。

每一样东西,从包装到里面物品的款式,都是他亲手挑的。只一眼,他就绝对不会认错。

但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几乎是一瞬间,一个荒谬的念头在他脑海里闪过——

他喜欢的人,是他弟弟的未婚夫。

就在这时,他听到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

他僵硬地抬头,循声看去。

只见他的弟弟林怀瑾正从楼梯上走下来,而那个让他这段时间试图用力遗忘的人,正走在他弟弟的身后,一步一步,朝着他走来。

第144章 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的Beta6

在看到江延的一瞬间, 林非誉几乎是僵在了原地。

张雅却完全没有察觉到林非誉细微的变化,笑容满面地给人介绍着,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满意和炫耀。

“非誉, 你回来得正好, 这位就是小瑾的未婚夫, 江延。”

林非誉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薄唇紧抿成直线,垂在身侧的手无声地攥紧。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以这种方式?偏偏是以这种身份。

他明明已经下定决心再也不见的人,会以这样的方式, 突兀地出现在他的面前,偏偏还是以他弟弟未婚夫的身份。

和他截然相反, 江延在看到他的时候眼睛一亮,有些意外, 随即浮现出干净的笑意。

“林先生,真的好巧, 没想到会在这见到你。”

他完全没想到林非誉居然会是林怀瑾的哥哥。

两人的姓氏虽然相同,但因为同父异母的原因, 两人的五官没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但经过前面的两次相处,他对林非誉这个人印象很深刻,虽然身体不太好,但为人细心周到。

在这种身不由己的情境下,遇到一个算得上认识的人,让他感到一种难得的轻松。

“哎呀,原来你们早就认识啊?那可真是太有缘分了!”

张雅笑得合不拢嘴,语气里满是期待,“那等以后你和小瑾结了婚,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了。”

这句话格外的刺耳。

林非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下颌线条绷得极紧,几乎无法保持表面的平静,冷道:“我上楼换件衣服。”

他直接从公司回来的,身上还穿着极为正式的西装,仿佛一个格格不入的闯入者。

张雅连忙点头,“好好,快去换身舒服的,换好了就可以下来吃饭了。”

林非誉没有回应,转身快步上楼。

就在他握住自己房间门把手的那一刻,楼下客厅里,林弘业带着笑意的声音清晰地传了上来,“你这孩子,我们真是越看越喜欢,就是不知道……元帅那边对这门婚事是什么态度?”

江延居然是元帅的儿子?

林非誉从第一眼,就看得出江延和普通人不同的气质和长相,但从没想过他的家世居然这么显赫。

可作为元帅的儿子,是真正的天之骄子,顶级勋贵。即便江延是beta,他的婚姻选择也足够让无数豪门家族趋之若鹜。

而林家的企业在他的操持下做得是还算不错,但在真正的权柄面前,这些财富并不算什么。

更何况,林怀瑾并不是企业的掌权人,从任何现实利益的角度考量,都不是江家最佳的联姻对象。

就在他怎么都想不明白的时候,听到了江延肯定的回答,“家父支持我的决定。”

我的决定。

所以这桩婚事,是江延自己主动选择的。

这个认知像是一记重锤,砸得林非誉心口发闷。

他想起来徐蔚然的话。

beta之间谈恋爱,不需要信息素作为媒介,吸引他们的,就是对方本身。

而江延是beta。

所以,对他来说,一切理性的算计和权衡,在所谓的爱情面前,果然都变得不值一提了吗?

爱情。

林非誉握着门把的手猛地收紧,用力到指节泛白,手背青筋突起。

他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烦躁地脱掉西装的外套,扯开领带,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才仿佛终于能浮出水面透口气。

随后他走到穿衣镜前,看着脸色不虞的自己,动作有些粗暴地撕下后颈那片白色的抑制贴,换上一片颜色最深,几乎接近暗红色的抑制贴,严密地贴上后颈的腺体。

他下楼时,晚餐已经开始了。

长条餐桌主位上坐着林弘业,张雅紧挨着他,言笑晏晏。而另一边,林怀瑾和江延自然地坐在一起,看上去竟然有几分登对。

林弘业心情极好,开了几瓶自己珍藏多年的好酒,亲自给江延斟上,“来,小延,尝尝这个,伯伯收藏了好些年,就等着今天这样的好日子。”

看着杯子里的酒,江延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谢谢伯父,但我的酒量实在不太好……”

林弘业却格外地坚持,笑容满面地劝酒,“没事没事,这酒的度数不高,今天高兴,就当庆祝你们好事将近,一定要尝尝。”

江延不好再推却,只好拿起酒杯抿了两口。

他喝不出酒好不好,在放下酒杯时,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对面,看到林非誉正沉默地自斟自饮,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疏离的冷漠,面不改色,仿佛喝下去的不是酒,而是没味道的水。

他似乎和这桌上其乐融融的家庭氛围格格不入,像是一幅色彩温暖的油画里,唯一的那抹冷色调,带着一种天然无法融入的隔阂感。

江延的视线又习惯性地落在了林非誉的后颈,那片抑制贴的颜色好像和上次见到的不一样。

上次是白色的,这次是深红的。

是又不舒服了吗?所以需要更强的抑制?

江延忍不住有些走神,餐桌上聊天的内容他有些没听清,直到张雅带着笑意问他:“小延啊,婚礼的地点决定好了吗?有没有看中的地方?需要阿姨帮你看看吗?”

“还没有确定,”江延回过神,点开自己的光脑,将婚礼策划师发来的几个方案全息影像投射出来。

“不过策划师已经给了几个初步的方案。”

方案做得极尽奢华和浪漫,不同风格的婚礼场景,无不精美梦幻。

林怀瑾看着这些绚烂到至极的画面,也怔愣了几秒。

这些方案如果真正落地实现的话,绝对需要耗费巨大的心力和财力,并不是普通人家能够做到的。

但想到自己对这场婚事的抗拒,偏过头,语气平淡地说了句,“我都行,你们定吧。”

张雅却显得很开心,一个个方案仔细看着,连连赞叹,“每一个都看着好棒啊,我都挑花眼了。”

她转头招呼一直沉默喝酒的林非誉,“非誉,你来看看,你眼光最好了,快来帮小瑾他们看看,拿个主意。”

林非誉抬起眼,目光扫过那些婚礼方案,鲜花,拱门,宣誓台,每一个都承载着美好和幸福。

他仿佛可以看见在不久的将来,江延穿着剪裁完美的白色礼服,英俊帅气,笑容明亮温暖。

而他作为至亲嘉宾,坐在台下最近却也是最远的位置,听着那些美好神圣却与他无关的祝词,看着他和自己的弟弟交换戒指,拥抱接吻。

他应该要感到高兴,应该要欣慰,祝福,这样才是正确的,符合所有的道德、秩序。

可他感觉不到。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而后颈的腺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又在极高强度的抑制贴的压制下,泛起一阵尖锐的刺痛。

张雅却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忽然想起什么,提议道:“对了非誉,我记得集团不是刚开发了琉心岛的那个度假项目吗?我听王副总说那边的风景绝佳,原声带保持得特别好,而且不是还没正式对外开放吗?那婚礼在那办的话,正好不会闲杂人员在场,可比这些方案里的地方都要好得多。”

林怀瑾也知道那个项目。

那是集团的重点开发项目,宣传片里的自然景色确实美得令人窒息,但这个项目月底就要正式开始对外试运营,前期的宣传预热都已经铺开了。

如果临时用来办婚礼,不仅要推迟开业时间,还会打乱所有的运营计划和市场部署,造成的经济损失和信誉影响是巨大的。

以他对林非誉的了解,这位一切以集团利益为重的哥哥,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的。

然而,林非誉只是沉默了几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随即抬眼,目光越过所有人,直接看向江延。

“可以。”

林怀瑾猛地转头看向他,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哥,那个岛不是马上就要对外试营业了吗?时间上……”

“嗯,”林非誉却语气平淡地打断他,仿佛推迟的不是一个价值数亿的项目,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般,“开幕可以推迟,不差这点时间。”

林怀瑾彻底愣住了。

他在想为什么?

他不觉得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会突然对自己这么上心。

那到底是为了什么?

因为江延?他们认识,而且关系好到可以让林非誉轻易地就做出这种明显有损集团利益的决定?他以前怎么丝毫不知情?

林怀瑾探究的目光,在林非誉和江延之间来回扫视。

但接下来,无论席间再聊什么,林非誉就又恢复了之前的沉默,不再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偶尔端起酒杯,默默地喝酒。

直到饭局结束后,江延起身告辞。

但或许是因为刚才喝了点酒,他感觉脸有点发热,腺体也是,起身时脚步有些打晃。

张雅见状,连忙推了推林怀瑾,“小瑾,快去送送人家。”

江延摆手,“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可以。”

“要送的,你这孩子客气什么。”

张雅坚持着,给林怀瑾又递了个催促的眼神。

林怀瑾只好维持着表面的礼貌和得体,走上前,虚扶住江延的手臂,低声说了句“我送你”,跟着走了出去。

而林非誉依旧坐在原位,手里无意识地晃动着杯子里剩余的酒液,目光却像是被钉住一样,沉沉地,跟随着那两道一起离开的背影。

尤其是林怀瑾扶着江延手臂的那只手。

他的手指收紧,杯中的酒悄然撒了出来-

庭院里,晚风带着凉意。

把人送到停在庭院的车旁,林怀瑾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看着身边因为微醺而眼睫低垂,脸颊泛红的江延。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柔和了他平日里有些清冷的轮廓。

林怀瑾盯着看了两秒,语气里多了点以往没有的探究,“你和我哥,很熟吗?”

江延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有些昏沉的脑袋清醒点,听到他的问题,摇了摇头,“不算很熟,之前偶然见过两次而已……”

只见过两次?

林怀瑾听了心下稍安,觉得自己刚才大概是想多了。

林非誉是个彻头彻尾的商人,精于算计,或许是看中了江延的身份和他背后代表的资源和人脉,想要借此拉近关系,获取利益罢了。

这么一想,他刚才那点疑虑也散了些。

等他送完人回到屋里,发现林非誉已经不在一楼了,不知道是不是已经上楼休息去了。

只剩下张雅还特意在客厅等着他。

见他这么快就回来,张雅又拉着他道沙发边,不厌其烦地嘱咐道:“小瑾,你今天表现怎么回事?你以后对他要热情一点,主动一点,知道吗?你知道有多少人盼着能和元帅家攀上关系?他可是元帅唯一的儿子,这意味着什么你不明白吗?”

林怀瑾憋了这么长时间,本来就心烦意乱,闻言更是烦躁得不行,“妈,你明明知道我根本就不喜欢他,我跟他更是没什么好说的。”

张雅立刻板起脸,压低声音斥道:“别说这种傻话!喜不喜欢重要吗?你是omega,你的未来就在于能嫁给什么样的人!他能给你的东西,地位,身份,资源,这些都是别人奋斗几辈子都得不到的,你明不明白?就算他是个beta,那也是元帅唯一的继承人!”

“我不明白,我也根本不在意你说的这些,”

林怀瑾压着情绪,眼圈却微微发红,“我想要的东西可以靠自己挣,如果不是你惹出的那些祸事,又不敢告诉爸爸,只能靠他的家世背景来平息,我怎么会答应这桩婚事?妈,我根本一点都不想要这场婚姻!这让我觉得自己就是个明码标价的商品!”

张雅一时无言,“我……”

林怀瑾根本不想再和她说话,直接转身上了二楼,重重关上房门。

但他并不知道,在他冲上楼梯后,在二楼转角处的阴影里,林非誉静静地站在暗处,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将楼下这番话听得清清楚楚。

昏暗的光线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极为立体俊美的轮廓,却落不进他那双骤然变得讳莫如深的眼睛。

那张脸上的神情不是平时那种惯有的冷漠或者疏离,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偏执的神情。

他明明已经决定放弃了。

说服自己应该接受现实,打消所有不该有的念头,将那份注定无果的心思彻底埋葬。

可偏偏,命运像是戏弄他一样,又把一切重新推到他的面前,安排了这样的巧合。

更让他听到了……这场光鲜亮丽的婚约背后,并不是他以为的两情相悦,而是一场用来解决麻烦、虚伪勉强的交易。

既然他的弟弟并不想要这场婚姻,也根本不喜欢这个人的话……

那他这个做哥哥的,出于对弟弟的关心和爱护,伸出手,帮弟弟解决一下这个令他烦恼和痛苦的婚约,这也很正常吧。

作者有话说:

弟弟:不要。

哥哥:我抢。

第145章 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的Beta7

车子平稳地驶回江宅。

偌大的宅邸一如既往地空旷冷清, 除智能管家之外,没有其他人。

江延靠在沙发上缓了一会儿,只觉得脑袋有些昏沉, 似乎是那几口酒的后劲上来了, 整个人晕乎乎的, 连带着腺体的位置也传来一阵阵胀痛发热。

这种感觉和上次差不多, 像是发烧的前兆。

可beta的体质虽然不如alpha强壮,也不该这么频繁地出现状况。

他强撑着起身,在医疗箱里翻找, 想自己先找点药吃,手腕上的光脑轻轻震了一下, 弹出来一条讯息。

备注是父亲。

【见面结束了?】

江延顿了下,回复道:【已经结束了。】

几乎是在消息显示“已读”的瞬间, 通讯的请求就弹了进来。

江延只好先合上药箱,接了视频。

全息影像投射出江父穿着笔挺军装的身影, 背景看起来应该是一处军事基地的指挥部。

他没有关注到江延异样的状态,直接切入主题, 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与疏离,“见过了,感觉如何?”

“挺好的。”

“嗯,林家这些年整体发展得不错,和军方也有不少的合作,对你来说算是个很合适的选择。”

江父的话里没有温情,而是像下达指令般通知,“我这边公务暂时脱不开身,但在你的婚礼前,我和你母亲会赶回来。”

“我知道了。”江延应道。

通讯利落地挂断, 没有任何一句关心的话。

原主和父亲的关系向来疏离,很大程度上源于对他分化成beta的失望。

一个没能够继承强大血脉,更无法踏上战场的儿子,自然不值得他投入过多关注。

不过对江延而言,这种疏离反而让他更加轻松,至少不需要在应付完那边的林家后,还要费神应付这边。

他找到退烧药,就着冷水吞了下去。

一个圆头圆脑的家务机器人悄无声息地滑到他脚边,电子屏幕上显示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发出中性化的童声:“主人,检测到您的体温异常升高,需要为您联系家庭医生吗?”

“不用。”

不过是发烧而已,吃了药睡一觉就能好。

然而药效上来之后,他非但没觉得好转,反而更晕了,浑身冒着虚汗,腺体的热度非但没有消退,一阵阵愈发清晰的鼓胀发热,像是一团小火苗窝在那里燃烧。

难受。

他强撑着回到卧室,倒在床上。

意识模糊间,似乎听到光脑又响了一下。

是收到新消息的提示音。

但沉重的困意如潮水般将他淹没,眼皮沉得不听使唤,连抬起手腕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直接昏睡了过去。

……

第二天醒来时,窗外已经天光大亮。

江延坐起身。

昨晚所有的不适感已经都消失了,要说难受,他倒是觉得浑身黏腻,所以起床的第一件事就去洗了个澡。

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时,他想起昨晚似乎有消息提示,点开了光脑。

除了一些无关紧要的群聊消息之外,一条来自林非誉的消息赫然躺在列表里。

林非誉:【江先生,关于婚礼场地的一些具体规划,我想最好还是能见面再沟通一下,确保可以符合完全你的预期。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单独约个时间?】

发送时间正是他昏睡过去的那一刻。

江延连忙回复:【不好意思,昨晚不太舒服,没及时看到消息。】

几乎是在他消息发出的瞬间,对面就显示了“正在输入中……”

林非誉:【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看到这句话,江延只觉得心里一暖,回复道:【已经没事了,谢谢关心。】

林非誉:【那就好。】

林非誉:【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我们单独见一面?】

江延想了想:【除了上课时间,放学后我都有空。】

林非誉:【好,我知道了。那就定在今天放学之后?】

江延:【可以的。】

林非誉回了个温和的微笑表情包。

看着那个表情,江延不禁再次感叹林非誉的细致周到。

即使林怀瑾和他同父异母,但他能为了弟弟的婚事如此亲力亲为,方方面面考虑周全,实在是个无可挑剔的好兄长-

另一边,林非誉看着光屏上那个“可以的”,唇角难以抑制地扬起了一抹清晰的弧度,仿佛连日以来的阴郁都因为这几个字而驱散了不少。

他心情颇好地起身走向衣帽间,指尖掠过一排排西装,精心地挑选了一套剪裁更加精致的深灰色西装。

随后,他重新将抽屉深处的丝绒盒子拿出来,打开。

蓝宝石的袖扣在灯光下流转着明媚的光泽,他拿出来,郑重其事地戴在袖口。

下楼吃早餐时,林怀瑾察觉到他今天似乎有些不同。

虽然依旧是低调的商务风格,但细节处明显更加考究,比如那对从未见他戴过的,略显张扬的蓝宝石袖扣。

这绝不像林非誉平日会选择的配饰。

“哥,今天有重要会议?”林怀瑾忍不住问。

林非誉闻言,抬眼淡淡地瞥了他一下,没有回答,而是话锋一转道:“你最近在公司的表现还不错。”

他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煎蛋,语气淡淡道:“你们部门的部长位置空了出来,我想让你去试试。”

“部长?”

林怀瑾被这突如其来的决定惊得措手不及,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哥,这是不是太快了?我才进公司不久,很多东西还在熟悉阶段……”

林非誉抬起眼,看着他脸上变幻的表情,就能轻易猜到他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骄傲,渴望证明自己,不甘愿被家族和婚姻摆布。

“你要是觉得无法胜任,我不会逼你,”林非誉投下诱饵,“但我觉得你应该更相信你自己的能力。”

果然,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林怀瑾的心思。

林非誉在最初进入公司时,也只是短暂的在基层部门轮转过,但很快就升任高层管理,一路走来,他做出的成绩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而现在这个机会摆在眼前,林非誉能做到的事情,他没理由说不行。

他不想要受摆布,如果能抓住这次机会做出成绩,就能证明他自己的能力,何必依靠联姻和他人施舍?

心头那股压抑许久的傲气和斗志被点燃了,林怀瑾立刻表决心,“谢谢哥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干,绝不会让你失望。”

林非誉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冰凉的蓝宝石,语气听不出情绪:“我没有给你机会。”

“机会,从来都是自己争取来的。”-

江延在家吃完了机器人准备的早餐,准时去了帝国军事学院。

今天的课程是机甲实战操作。

训练场内,一台台数米高的人形机甲矗立着,造型充满了力量与科技的美感。

作为帝国的尖端武力,机甲需要驾驶员强大的精神力进行连接和微操,才能真正发挥其毁灭性的战斗力。

因此,在战场上的机甲驾驶员几乎清一色是Alpha。

而柯盛,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驾驶着一台深黑色机甲,流畅地完成了一系列高难度的战术动作,引来周围同学的阵阵赞叹。

只是在看到江延走进训练场时,柯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想到昨天江延竟然已经去了林家见家长,他心里的火气就有些压不住。

元帅的儿子又怎么样?

一个没有精神力的beta,连机甲都没办法驾驭,根本上不了战场。

而帝国崇尚的是实打实的军功和实力,这种靠家世得到的风光,也只能维持一时。

不过江延的存在确实特殊。

这整个训练场里,只有他一个beta。

机甲并不是没有手动操作的模式,但对操作者的整体要求极高,通常只能作为精神操控的辅助。

江延没办法,只能选择纯手动的模式。

再加上是第一次接触这种东西,他研究了半天,操纵的机甲是动作僵硬迟缓,步履蹒跚。

别说上战场杀敌,嫌家里不够乱的可以买回去添乱了。

他在驾驶舱里听不见外面的议论,但场边的窃窃私语不停。

柯盛的朋友低声嗤笑:“上次射击输给你之后,估计是觉得丢人了,听说他私下练得挺狠的,不过这机甲可比射击难多了,我看他就是练个二十年也白搭……”

柯盛自然也听说了江延在射击场补考拿了高分的事。

他眼底闪过不屑,阴阳怪气道:“别这么说,人家毕竟是元帅的儿子,说不定还能创造点我们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奇迹呢。”

“我要是他就乖乖认命,去隔壁研究院搞搞理论,何必在这儿自取其辱。”

“可惜了林怀瑾,居然真要嫁给他?”

“不然呢?人家家长都见了,听说下个月就婚礼了。”

听到这两句话,柯盛刚才还满是不屑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死死盯着从驾驶舱里出来的江延。

然后打开光脑,不知道给谁发了消息-

放学后。

林非誉今天特意推掉了晚间的所有会议。

助理敏锐地察觉到上司心情似乎很好,试探地问:“林总,您晚上是约了人?”

“嗯。”林非誉应了一声,重新换了一片深红色的抑制贴,对司机说:“去帝国军事学院。”

车子快到校门口的时候,林非誉并不着急联系江延,而是打算自己亲自进去找人。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路边拉扯的两个身影。

他不动声色地示意司机靠边停车,隔着单向的车窗,静静看着站在树下的林怀瑾和他身边情绪激动的柯盛。

只见林怀瑾眉头微蹙,正试图解释,“柯盛,你听我说,他帮我妈妈解决了案子,所以我才不得已带他回家,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

柯盛却猛地打断他,一把抓住林怀瑾的手腕,“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要嫁给他?”

林怀瑾的手腕被他攥得生疼,挣扎了一下没挣脱,语气冷了下来,“你放开!”

“我不放,”柯盛眼底泛红,说出的话却变得更加刺耳,“你不让我碰你,那他呢?他是个连精神力都没有的beta,连个标记都给不了你,你以后又怎么可能会快乐?!”

林怀瑾强行甩开他的手,“这些不用你管,反正你根本就不相信我,以后我们也不必再来往了!”

“不行!”

柯盛脸上写满了痛苦和不甘,突然上前一步,不顾林怀瑾的抗拒,强行将他抱进怀里,声音压抑沙哑。

“别说这种气话了,是我不对,小瑾,我知道你是身不由己的,我不逼你了好吗?你别生气……”

车里,林非誉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神淡漠,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这就是林怀瑾看上的人?

他看着柯盛那副情绪外露、几乎称得上鲁莽的举动,心中冷嗤。

只会用蛮力和情绪说话的Alpha,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姿态狼狈,丝毫谈不上任何风度和体面。

这眼光,可真不是一般的差。

不过这对他却是个十分有利的好消息。

直到柯盛半揽半抱,哄着依旧不情愿的林怀瑾进自己的车,引擎轰鸣着离去。

林非誉才收回目光,拿起光脑,低声吩咐了一句:“派人跟着他们,看看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他的时间不多了。

只要能达到目的,他并不在意使用任何手段。

第146章 利用联姻强取豪夺的Beta8

林非誉在交代完下属后, 推开车门,整理了一下衣角后步履从容地走进帝国军事学院。

他提前查过江延的课表,目标明确地走向机甲训练场。

空旷的训练场内, 一台台机甲正在练习。

林非誉没有惊动任何人, 只是悄然走上观众席, 目光很快锁定了场中一台动作略显迟缓的机甲。

尽管看不到驾驶舱里的人, 但林非誉一眼就认出那是江延。

与其他Alpha依靠精神链接的流畅不同,江延纯手动操作的每个动作都带着明显的笨拙感。

但林非誉丝毫不觉得这是能力不足,相反, 看着那台机甲认真而努力地完成每一个基础动作,他只觉得有种笨拙的可爱。

江延练得太过投入, 没注意到时间,直到完成一套基础动作后才注意到观众席上多了一个人。

当他看清是林非誉时, 动作不由得一顿。

他完全不知道林非誉什么时候来了。

那台原本还在移动的机甲,僵在原地, 过了几秒后,才迈着不太协调的步伐走过来, 走到他面前的隔离栏边,停下。

驾驶舱门打开,江延从里面探出身。

“林先生,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林非誉的唇角带着温和的笑意,“看你练得很认真,就没打扰你。”

江延在同学面前都觉得无所谓,但被林非誉这么一说,反而生出了一丝不好意思。

他解释道:“我还在适应,所以开得不是很好……”

林非誉扫了一眼机甲上的型号,忽然道:“可以邀请我上去看看吗?”

江延有些意外, 但还是点头。

“当然可以。”

等林非誉也进入驾驶舱后,空间顿时显得拥挤起来,江延往旁边挪了挪,给林非誉让出位置。

“这台型号生产得比较早,手动操作系统搭载得并不完善,操作起来确实很费劲。”

林非誉熟练地调出控制面板,用自己的光脑与机甲系统对接,“我帮你修改一下程序。”

他修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一串串代码流畅地输入,片刻后,林非誉重启了系统:“你再试试?”

江延重新坐下尝试操作,果然发现许多原本繁琐的步骤被简化了,操作流畅度提升了好几个等级,简直像是猴子进入了热兵器时代。

他惊喜地操控机甲做了几个动作,感觉轻松了不少。

林非誉站在他侧后方,看着他迅速适应新的操作,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他轻声笑道:“真厉害,一下就适应了。”

被这样直白地夸奖,江延有些不习惯,耳根微热,忙道:“是你的程序写得好。”

然后他反应过来,好奇地问:“你怎么会懂这些?”

毕竟林非誉是Omega,通常不会接触机甲相关领域。

“公司业务涉及相关研发,接触得多一些。”林非誉道:“你要是感兴趣的话,下次见面,我可以带你去试试新款的机甲,都是刚刚服役的最新款式,手动系统的优化做得更好。”

这个提议对军事学院的学生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诱惑。

江延正想答应,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却突兀地响起:【他对你有意思。】

江延一愣:“什么?”

系统语气笃定:【他想泡你。】

江延:“……”

“是你想太多了。”

【是你想得太少了!】

系统冷哼:【这种招式我太熟悉了,这次见面还没结束就约下次,就是找各种借口和你接触。】

【说不定下次他就该说他家的猫会后空翻,问你要不要去看看了。】

这些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是你自己淫者见淫。”江延道:“不说他知道我目前的身份是他弟弟的未婚夫,而且我是个beta,他根本没必要在我身上下功夫。”

系统嗤笑一声,丢下一句:【你太好骗了,在没得手之前,你都以为他是好人。】

见江延迟迟没有回应,林非誉眼神微暗,语气却依旧温和:“看来我的邀请让你为难了?”

今天能约他单独见面找的理由是为了婚礼,是林怀瑾的事情,所以江延答应得爽快。

而换成他单独的邀请,就不愿意了吗?

江延闻言,连忙收敛心神解释:“没有,只是不想太麻烦你。”

林非誉没有紧逼,而是不动声色地将话退了一步,体贴地说:“当然,这个事情不急。今天的时间也不早了,我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聊聊关于场地的事吧。”

江延道:“好。”

林非誉问他:“有什么想吃的吗?”

江延道:“我都可以。”

林非誉便带他去了自己常去的一家餐厅。

餐厅的格调极高,环境优雅静谧,客人稀少,穿着得体的侍者显然认识林非誉,态度恭敬地将他们引至预留好的包厢。

只是在看到林非誉身旁的江延时,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等菜都点完了之后,侍者照例问一句:“还需要什么酒水吗?”

“今天不用,”林非誉看向江延,贴心地问了一句,“柠檬水可以吗?”

江延点头,“可以。”

包厢里只剩下两人时,林非誉细心地将几样招牌菜夹到江延盘中,声音温和:“尝尝看,我还是第一次带人来这里。”

“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江延道谢后尝了尝。

虽然他向来对吃的东西没有什么太高要求,但也可以吃出来这些菜的烹饪水准很高,食材也非常新鲜。

他抬头说很好吃的时候,正好对上林非誉含笑注视着他的眼神。

林非誉见他抬头,唇角的笑意加深,道:“你喜欢就好。本来以为没什么机会能这样请你吃饭,没想到倒是一起吃了两次。”

江延注意到他袖口那对熟悉的蓝宝石袖扣,想起之前的事,有些歉意地说:“之前不知道你是怀瑾的哥哥,还让你帮忙挑礼物借花献佛了。”

“和我没什么关系。”林非誉语气平淡却现实,“你送什么礼物,他们都会很喜欢。因为对于林家来说,你身上有他们需要的东西。”

这话说得直白,江延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林非誉却突然话锋一转,状似随意地问道:“不过我很好奇,你呢?你喜欢林怀瑾身上的什么?”

这个问题戳中了江延心里的愧疚。

尤其是在这几次的接触下来,林非誉对他态度非常友善真诚,而他却对人家的弟弟并没有真心。

做这一切也仅仅是看中人家的头衔,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甚至是背地里偷偷利用了林怀瑾母亲的困境,才强行促成了这场婚姻。

可这种话怎么能当面说出来,这和直接挑衅有什么区别?

林非誉自己问出这个问题后,但看着江延陷入沉思的模样,心情瞬间跌至谷底。

他为什么要在这为数不多的独处时间里,还让他分神去想别人?

酸涩的情绪几乎要控制不住,他却没有任何立场表现出来。

他想喝酒,却想起刚才没点,只好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酸意仿佛顺着喉咙流进了心里,更酸了。

他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需要想这么久吗?是不是说明,你也没那么喜欢?”

被戳中心事的江延一阵心虚,耳朵都红了红,“喜欢一个人的话,很难说清具体喜欢什么吧?”

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