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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那定然是皇后不愿意。”姜良旭拿了帕子擦去赵娴额头的汗珠, 又打开扇子为她去暑热:“皇后身子弱,是因曾经救太后所致,为此还掉过一个孩子, 太后对皇后有愧。”

赵娴看向姜良旭:“既然她知道皇后不愿意自己侄子娶林念藏,为何不劝阻?反而放任?难道是要圆当初荣阳郡主得不到你的遗憾?”

姜良旭大呼冤枉:“这事与我有何干系?”

赵娴双手抱怀,“干系可大了, 皇后娘娘说此事与当年荣阳郡主追你的情况非常像, 还都与姜家有牵扯, 唯一不同的, 大概也就韩穆还没娶亲。”

姜良旭摇头, “这话为夫不认, 当年的事为夫解释过,外面的传言版本太多了,不可信。”

“她们是不是没服药?”小的不吃大的也不吃, 这事与她和崔婷玥有什么关系, 非要卷她们进去。

有病。

赵娴并未纠结这件事,在去年看到荣阳郡主后,她是有触发那段记忆的。

“说来, 太后给林念藏选的那三家,家世、人品都不错,皇后那边不愿意侄子娶对方, 林念藏是个小姑娘,她不懂, 太后不会劝吗?”

姜良旭只给她添茶水扇风,对于这个问题,他不是太后,不知详情。

“夫人刚刚说定远侯夫人进宫去请太后赐婚?”

赵娴颔首:“可不, 我们与那定远侯府都不熟,上次突然跑来提亲,让人摸不着头脑,这次居然还跑太后面前去求赐婚。”

说着说着,赵娴察觉不对。

即便古代流行盲婚哑嫁,但也仅限于成婚的男女,实则双方父母是有相互了解的。

可这定远侯府一个招呼不打就派媒人上门,不合规矩。

赵娴起身,一副要与人干架的阵仗道:“我去给定远侯夫人下一张帖子,邀她喝喝茶。”

为何定远侯府突然向崔婷玥提亲,她需要弄清楚,亦或者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

不等赵娴将人约出来,六皇子迎娶正妃的日子到了。

皇子到娶亲的年纪,才会出宫住进皇子府。

即便出宫立府,那府邸所在的位置,也是距离皇宫最近的。

皇子娶亲与寻常人家不同,由宗正寺全权督办,宫中尚书监督,引路的皆是宫女太监。

陌生面孔尤为多。

宫女领路带着赵娴到女眷所在的地方,戏台上的戏已经开唱。

仔细看底下坐着的夫人,她们来的不算早也不算晚。

后院划分了好几处地方,有喜欢看戏的坐戏台那边,不喜看戏的便在亭子里喝茶闲谈,或是玩叶子戏,还有一些适合年轻夫人小姐喜欢的,如击鼓传花、飞花令、投壶等。

有相识的夫人招呼道:“姜夫人来了,快这里坐。”

有与黎莲娘相熟的年轻夫人左看右看,问道:“夫人,莲娘今日没来吗?”

赵娴认得对方,“莲娘怀了身孕,肚子里这个有些闹腾,怕来回折腾更难受,便让她在家。”

“怀了?几个月了?”

“三个月。”

众人听了声声道贺恭喜。

婚宴是在晚上,这会儿天还没有完全黑透,戏台上的戏一出一出的唱。

卢夫人是个喜听戏的,人却没来,赵娴之前往卢家去了帖子,知晓卢家老太太病了,卢夫人要侍急,不得空。

赵娴听着旁人闲谈,也有来打听崔婷玥的,她都一一与人认真聊着。

不多时,胥夫人带着自家儿媳来了,赵娴对胥洛骅那个少年郎挺满意的,起身笑吟吟招呼,“胥夫人来……”

招呼还未打完,却见胥夫人目不斜视,一副与她不熟的样子,直接无事赵娴,从她面前走过。

随后满脸笑容冲着另一位夫人走去,两人很熟络的手拉手坐下。

留下话没说完,还一脸懵的赵娴站在原地。

崔婷玥伸手挽着赵娴,“娘,胥夫人怎么像变了一个人?”

赵娴回忆之前的事,看向崔婷玥问道:“上次我们,没有谈崩吧?”

崔婷玥摇头。

赵娴看向那还刻意坐的离她很远的胥夫人,怎么突然就翻脸不认人了?

心里疑惑着,文臣与武将分派系,便是后宅的夫人之间也会有泾渭分明的团体,难道是派系不同要避嫌?

可不对啊,也有夫人没有如此。

赵娴几次看过去,她发现胥夫人看到她了,又故意装作看不见,这不像是撇清关系,反而有一种她把人得罪了的感觉。

可,明明上次她们相谈甚欢。

赵娴不乐意受委屈憋心里,索性走了过去,在两位夫人面前坐下,目光直直的看着对方,“胥夫人这就将我忘了?”

对于赵娴的突然过来,打的两位夫人措手不及。

胥夫人脸上笑容收敛,换做一副拒人之态,声音也失了几分温度,“姜夫人说笑了,你是大忙人,我等身份卑微攀不上。”

阴阳怪气!

“胥夫人这话好没道理,你喜欢看打马球,我邀你都是按照你的喜好来的,何时瞧不上你身份了?我不记得自己上次有得罪夫人的地方。”

那与胥夫人一道闲谈的夫人,看着两人谈话,总感觉透着古怪,神色不由带着探究。

说起这胥夫人就来气,“姜夫人,明人不说暗话,你家义女既然已经许了人家,又怎出来与人相看?都跟人……还与我们聊作甚,我儿才没给人当爹的喜好。”

说着还瞥了一眼崔婷玥的肚子。

崔婷玥下意识避开身子。

赵娴脸唰的就沉下来,“许谁了?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胥夫人被她突然的冷脸吓住,“都、都商量进门了,你不知道?”

赵娴扯了扯嘴角,耐着性子问道:“这些话胥夫人是从何处听来的?或是,谁在你面前说的?”

胥夫人看她神色认真,心里打鼓,刚好看到有宫女领了人来,抬手一指道:“定远侯夫人来了,她说你们两家信物都交换了,崔姑娘已经是她儿子的未婚妻了,还说要趁着肚子没显怀赶紧迎回去,那日李姐姐也听到了。”

当时定远侯夫人是与其他人说的,还在挑首饰说要给未来儿媳妇。

被点到的李夫人讪讪一笑。

在赵娴坐下后,开口语气调侃又怨怼,她还以为两人是那种关系,那姜夫人也太直白胆大了……没想到是在说儿女亲事。

“啊,对。”

赵娴又问了几句,从中了解了胥夫人这次变脸的原因。

所以,她下帖子邀定远侯夫人喝茶,定远侯夫人没空应邀,却有空去外面说败坏人名声的闲话。

“我们也是听说的。”胥夫人发现赵娴眼神有些可怕,多解释了一句。

定远侯夫人一来就眼睛四处寻找,看到赵娴与崔婷玥,大声道:“姜夫人,婷玥,原来你们在这儿啊。”

“多谢。”赵娴莞尔一笑,起身走向定远侯夫人。

“你们可真是让我好找啊。”定远侯夫人熟络的上前来,那语气好似她们多熟似的。

崔婷玥紧张的看向赵娴,对这定远侯夫人生出了愤恨,从宫里出去后,义母对定远侯夫人的态度让她心生怀疑,派人去打听了一二。

不打听不知道,那定远侯世子简直就是无恶不作的混蛋。

赵娴脸上假笑又完美挂上。

定远侯夫人走来时,发觉胥夫人也在,神色微闪,伸手就要去拉赵娴,“姜夫人,我与你说……啊——”

看着两人那熟络的样子,胥夫人觉得自己又被耍了。

就在她心里气恼时。

突然响起的巴掌声,响彻女眷喝茶用点心的地方。

巴掌声太响,众人的议论声瞬间消失,同时看向声音来源。

定远侯夫人完全是懵的,反应过来,当即开口,“你敢打……”

“啪——”

又是一巴掌甩她脸上,赵娴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打错了,我该用戒尺扇你嘴,你个长舌妇,乱说话嚼舌根是要入拔舌地狱的。”

有夫人来当和事佬,“这是怎么回事?姜夫人你怎么能动手?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说不了,我也是才知道定远侯夫人在外败坏我女儿声誉,女子最重要的就是名声,她轻飘飘一句话说我女儿与她儿子已经定亲?这事我怎么不知道?何时发生的事?过六礼了吗?有人证、有物证吗?”

赵娴每问一句,就逼近定远侯夫人一步,强大的气场迫使她步步后退。

“定远侯夫人怎么不说话?你在外面散播谣言的时候不是很能说吗?你自己儿子几斤几两你心里没数吗?后院一堆女人不够他嚯嚯的,你还帮着他败坏好姑娘的名声?亏心事做多了,晚上睡觉敢闭眼吗?”

定远侯夫人被骂的完全插不上嘴,“你……”

“我看你也别在外嚯嚯旁人家女儿的名声了,就你们家做的那些缺德事,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儿子给你倒腾出孙子来,不如趁着他年轻还有好摸样,给你们定远侯府再谋点利吧。”

话落,有那懂的夫人没憋住,顿时笑了出来。

旁边夫人拽了拽她,那夫人赶紧撇开脸藏起脸上笑意。

定远侯府送小叔子去长公主府做入幕之宾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大家心照不宣,不会刻意去说定远侯府靠卖[男]色罢了。

“贱妇,你敢说我儿子,我跟你拼了,啊啊啊……”听到赵娴说自己儿子,定远侯夫人胸口起伏怒气上头,抬手就要来打,被赵娴挡了回去,同时又甩了她一巴掌。

在定远侯夫人扑过来时,赵娴一把抓住她的发髻,将人扯的头往下歪。

定远侯夫人不服气,一手去掰赵娴抓她发髻的手,一手乱抓想去抓赵娴的头发。

崔婷玥看准机会,一把抓住她乱挥的手,不让她伤到赵娴,并且趁乱踹了几脚。

定远侯夫人的丫鬟要来帮忙,被赵娴这边的人挡住,没法来帮忙。

这一变故太大,其他夫人见状没有上来劝阻,反而下意识后退。

毕竟她们身份在那儿,有事吩咐就成,还从未与人上手撕过。

像这样打做一团的,只有那下人婆子才会胡闹。

她们今日也是开眼了,居然看到两位贵夫人打架。

赵娴抓着定远侯夫人头发将她拉到自己面前,低声在她耳边警告道:“你再敢去外面乱说我女儿一个字的谣言,你看你们定远侯府这些年做的肮脏事还藏不藏的住。”

定远侯夫人触及到赵娴眼中的狠厉,发觉她不是在说笑,眼里的害意没收住。

宗正寺的女官被下人告知女眷这边吵吵起来了,匆忙带着宫女走来。

今日可是皇子娶亲,出了岔子,她要吃板子的。

发觉有人来。

赵娴一把推开定远侯夫人,手扶了扶发髻,没乱,又弹了弹没有褶皱的裙摆。

在女官到跟前时,她脸上笑容得体,“王尚宫来的正好,定远侯夫人发髻歪了,还请你带她下去梳洗一番。”

王尚宫看着定远侯夫人脸上那明显的巴掌印,还有被抓扯的散乱的发髻,“这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0点,还有点没有写完

第82章

“发生了一点不愉快, 我们切磋了一下,尚宫不必在意。对了,我教了定远侯夫人做人的道理, 也不知她听进去没有。”

看着赵娴不慌不忙甚至有点俏皮的笑,王尚宫张了张嘴,打了人还这么理直气壮的吗?

一太监匆匆而来, 在女官身边道:“尚宫, 六皇子让你带定远侯夫人下去梳洗, 不要影响了诸位夫人小姐听戏的雅致。”

王尚宫看了眼定远侯夫人, 她都未开口辩解, 自然也不愿多事, “诸位夫人吃好喝好。”

让宫女扶着定远侯夫人,几人离开了众人视线。

发觉崔婷玥衣裳珍珠乱了一处,赵娴伸手为她抚平。

胥夫人与李夫人看了全过程, 面面相觑。

胥夫人没想到赵娴脾气这般急躁,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直接动手。

她步子踌躇了片刻,终是没有上前去。

李夫人倒是满眼惊叹,“我听说那姑娘是义女, 姜夫人好重情谊。”

不是自己亲生的,都能做到这个地步。

“姜夫人,这边坐。”

有夫人招呼道。

定远侯夫人为人, 在座的就没几个不知道的,也打心眼里瞧不起, 她儿子名声差成那样,还想找个好人家姑娘。

她们听到赵娴骂定远侯夫人的话,心下有猜测,但是终究不知详情。

赵娴没有拒绝, 拉着崔婷玥过去落座,大大方方满足在座夫人的好奇心,同时也给崔婷玥正名。

不过赵娴还是发现,之前对崔婷玥很感兴趣的一些夫人,已经打消了念头。

看来她太凶,把人吓到了。

“盼儿?你冷吗?”

今日柳盼儿也来了,自上次古洛寺后,不知道谁告状,她一直被禁足在家里抄《女则》《女戒》,今日才出来。

看到那母女二人大庭广众下打人,柳盼儿吓的不轻。

对于崔婷玥上次宫里让她吃瘪的事,原本还想私下教训回去,但看到崔婷玥刚刚使暗脚,她开始打退堂鼓了。

六皇子府后院,一道身影躲躲藏藏,慌张又小心翼翼的避开宫女太监。

今日人很多,可她却不知该找谁帮忙,一直没有看到自己相熟的人。

不远处的假山下。

林念藏满脸心疼的看着定远侯夫人脸上的伤,拉着想离席的定远侯夫人:“可恶,她就是看干娘好欺负,竟当着那么多人面欺辱您,干娘就忍下这口气逃跑?”

定远侯夫人伸手摸了摸脸颊,不走留下让人笑话吗?而且赵娴那番话,定远侯夫人不敢赌。

“怪只怪当时我不在,不然还能帮衬一下。干娘受伤,我这心里好难受。”发觉定远侯夫人没甚反应,林念藏眼底划过一丝嫌弃,“那姜夫人实在嚣张,罢了,我们也惹不起,就做那软柿子,还是莫要去招惹了。”

好似触动了什么机关一般,定远侯夫人瞬间怒了,“谁是软柿子?会不会说话?”

林念藏忙安抚道:“干娘消消气,左右不过都是为了儿女名声。”

定远侯夫人甩开林念藏的手,“我呸,她那都不是亲生的,把一个外人当宝贝,还敢嫌弃我儿。”

林念藏继续劝道:“干娘算了,姜夫人不同意这门亲事,做什么也无法让她松口的,算了吧。”

定远侯夫人怒火被挑起来,已经灭不下去了,“算了?算不了,她算什么东西,竟敢那样说我儿。”

定远侯夫人说的狰狞,反倒牵扯脸颊的伤,疼的她龇牙咧嘴。

恶狠狠道:“区区一个义女,做我儿正妻都委屈了我儿,她还敢动手打我。若是没了清……”定远侯夫人说着,突然一把抓住林念藏的手,咬牙狰狞又小声道:“若是她没了清白,岂不是随便被我拿捏。”

林念藏继续劝着:“干娘,别吧,虽然是义女,但姜夫人很护着她,不要做傻事。”

定远侯夫人才不信有人会在乎女儿名声,义女比庶女还不如,脏玩意儿,不屑道:“她那不过是做样子博名声罢了,谁还不会了,但她不该踩着我与我儿名声。”

林念藏低头玩着手中绣帕,借着遮挡,掩下唇角一丝浅笑。

咚的一声。

有什么东西滚落在地发出的声响,很细微,被林念藏发现。

不确定是不是人。

给定远侯夫人使眼色,

她还满脸阴鸷的算计着,林念藏指望不上她,寻到退避的丫鬟,让丫鬟去瞧瞧。

丫鬟走过去。

“啊——”

“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道也是女子,另一道则是丫鬟的。

不多时,丫鬟被一女子挽着走了过来。

“六娘,还好遇到你了,救救我。”朗吱吱认得林念藏的丫鬟,当真的看到她人,飞扑了过去。

林念藏突然被抱住,更是在闻到她身上的汗臭味儿,身子僵硬了一瞬,语气温柔:“朗姑娘,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里?而且你这……”

朗吱吱的头发有些散乱,身上还有股味儿。

“我被人关起来了,他们不让我出门,我要去告他们,你带我出去吧,求求你了。”

林念藏扶她手臂的指尖一顿,诧异又心疼道:“谁这般大胆?姑娘是从哪儿跑出来的?”

她记得这朗姑娘被三皇子接进府了,还是她那兄长说的。

原本以为能用她去给姜家添堵,也是个废物。

林念藏记得,六皇子府与三皇子似乎是挨着的。

她给自己的贴身丫鬟使了个眼色,口型说了一个人,丫鬟会意离开。

朗吱吱眼睛四下乱看,发现没被人发现,才小声对林念藏道:“是三皇子妃那个老巫婆,她不准我离开三皇子府。”

林念藏知道自己猜对了,“这里是六皇子府,姑娘怎么过来的?”

“爬墙啊。”朗吱吱不以为意道,“六娘,你快带我出去吧,还好我在这里遇到了你。”

“别急,既然你是偷跑出来的,定不能让人瞧见,我已经安排丫鬟去探路了。”林念藏带着朗吱吱往更为偏僻的地方走去。

“呜呜呜,六娘你太好了,好幸运在这里遇到你。”

林念藏不知道朗吱吱藏那个地方藏了多久了,又听到她与定远侯夫人多少密谋。

“我就说很久没有看到朗姑娘了,还想约你去诗会玩呢。”

朗吱吱没心没肺道:“等我出去,以后也能玩。”

等的无聊,朗吱吱往外探了探头,这一看不要紧,她竟然看到林念藏的丫鬟身后跟的是三皇子妃以及几个丫鬟婆子。

朗吱吱猛的一把推开林念藏:“[贱]货,你骗我。”

“啊——”林念藏没有防备,被她猛然一推撞到后面的石头上,疼的她眼泪夺眶而出。

三皇子妃看到一晃而过逃走的朗吱吱,当即吩咐道:“抓住她。”

朗吱吱之前都是走人少的地方,这会儿被发现了,宛如那无头苍蝇一般乱窜,在听到热闹的声音后,一股脑往最热闹的地方跑去。

她不要再回那鬼地方,她要离开。

“怎么回事?”

“那是谁?”

“正精彩着,谁这般不懂规矩跑上去捣乱。”

……

戏台上,突然窜出一个人来,惹得看戏正入迷的女眷纷纷不满。

更让人气愤的是,后面又跑出几人来,似乎在追赶前面那女子,而那些抓人的人险些撞到贵人,更是惹的一片不满。

三皇子妃见此情况脸白了一瞬,想阻止下人抓朗吱吱,然后因为太吵已经听不到她吩咐了。

朗吱吱四处逃窜,更是抓到茶碗就砸,抓起瓜果点心先是吃几口,才扔向后面砸人。

她动作灵敏,看似在人群中逃窜,却总往人最少的地方跑。

皇子拜堂是在晚上,这会儿还是黄昏,晚霞最是绚烂时。

四周没有其他她熟悉的人,之前与林念藏一起认识的小姐,她都没见到,林念藏出卖她,那些人肯定也不可信。

在场的夫人小姐多,无数张脸在她面前闪过,朗吱吱挑了许久,可算让她看到了一张见过的面孔。

“姜夫人救我。”朗吱吱扑过去想求助。

还未近身,肚子突然被打了一拳,接着她手腕被抓住,脚后跟被踹了一下,她整个人翻飞了起来。

在被甩起来后,她在空中转了一圈,落地被人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赵娴看着动手的芍药,被惊艳到了。

其他夫人小姐纷纷咽了咽口水,这姑娘身手了得啊。

“姜夫人,救命,我是朗吱、朗清婉,我哥是朗明轩,古洛寺我们见过,就是我说你儿子对我有恩那个。”

赵娴微微扶额,她不说这些,赵娴也早就认出她了,只是不明白她怎么会大闹六皇子府,就她刚刚那些动静,有点找死了。

“朗姑娘怎么会在这里?”

芍药将朗吱吱扶起来,却也没有对她放松警惕。

朗吱吱揉了揉手腕,“三皇子妃[囚]禁我,求姜夫人替我报官,他们不让我离开皇子府,还让人打我,还逼我下跪,不给我吃饭,他们这是[虐]待,我要告他们。”

三皇子妃被下人搀扶着匆匆而来,一脸怒气道:“放肆,休要胡言乱语,给我堵了她的嘴。”

一群人冲过来要抓朗吱吱。

朗吱吱躲到芍药身后,“走开走开,不许碰我,敢动我,我报警抓你们。”

听着她带哭腔的声音,赵娴出声道:“等等。”

三皇子妃微微眯了眯眼,“抱歉,府上下人不懂事,惊扰诸位夫人了。”

“放屁,我才不是下人,我是大叔的客人,他请我进你们皇子府。居然说我是下人,强买强卖犯法的,你个法盲,还[囚]禁不让我走,我要告你们。”

三皇子妃脸色很难看。

她知道这女人不服管教,没想到竟能跑来六皇子府闹出这么大动静,还偏偏是六弟大婚之日。

三皇子妃都能想到明日她要被如何训诫,又如何被晋安这些妇人嘲笑。

面上维持着皇子妃的仪态,“姜夫人,这是我府上私事,麻烦将那女子交出来。”

朗吱吱一个劲往芍药身后躲,“不要,她肯定会[虐]待我,会打我,还会用针扎我,不给我饭吃,她是坏人,我落她手里会死的。”

众人听着她的话,面面相觑,有的用眼神交流去看三皇子妃。

像这样的后宅手段也不是没有,但并没有被人大庭广众下说出来的。

三皇子府的人竟连个下人都看不住,三皇子妃这女主人当的……

下人扶着三皇子妃,手腕上的肉被她掐的紧紧的,却不敢吭声出来。

“怎么回事?闹什么?”

“哎呦,好热闹啊。”

两道声音,一道严厉,一道调侃。

众人看着出现的三皇子萧禛钧,与六皇子萧靖北,在两人旁边还有其余皇子,以及身后一众大臣。

“大叔、大叔。”

看到三皇子出现,朗吱吱完全没有之前的害怕,反而欢喜喊道。

还挣脱芍药的手跑了过去,“大叔你去哪儿了?我到处找你,她还拦着不让我……啊……”

啪的一声。

男子手劲大,一巴掌将朗吱吱打的跌倒在地。

朗吱吱不可置信的捂着脸颊,“你打我?”

三皇子一身玄色金丝绣蟒袍,浑身透着尊贵,脸上神色冷的吓人,“你在胡闹什么?滚回去。”

朗吱吱:“你打我?”

三皇子并未看她,而是看向三皇子妃,声音很冷道:“还嫌不够丢脸?将她带回府去。”

三皇子妃抬了抬手,三皇子府的下人上前来。

朗吱吱被三皇子冷冰冰的表情刺伤,突然大声怒吼道,“你打我?萧禛钧你打我?你忘了床上怎么跟我说的?你现在翻脸打我?”

“别碰我,你们这些变态,萧禛钧你这个死渣男,骗我跟你上床,我还没成年,你这是[诱]奸,你个喜欢未成年的变态,救命,救命啊,他们是人牙子,我是被拐卖唔唔唔……”

下人慌乱去捂她的嘴,然而朗吱吱语速极快,已经将话全抖了出去。

且她还很能闹腾,一个人完全摁不住。

还是几个人才把她抓着。

三皇子妃皱眉,“带下去。”

六皇子一身喜服,脸上完全没有被闹了亲事的恼怒,全是遇到趣事的八卦,“且慢。”

三皇子看向六皇子,往前走了一步挡住他,道:“六弟,今日是你成婚的大喜日子,哥哥对不住你,抱歉。”

话说到这个份上,是不想六皇子追究。

六皇子笑了笑,“三哥,律例有明,拐卖妇女可是犯法的,要被仗刑。”

朗吱吱被抓着,一个劲唔唔,像是在认同六皇子的话。

三皇子皱眉,偏生是在六皇子府,因着六皇子人小,最是个不怕事的,“六弟,这女子是我府上丫鬟,失心疯乱说话。”

六皇子很震惊,“一个失心疯的丫鬟能够躲过重重侍卫,闹到后院来?”

三皇子一副好哥哥样,“六弟府上的戒备有些松懈,改日我送几个侍卫来吧。”

听到三皇子这无耻的话,六皇子笑了,“三哥与其给我送侍卫,不如给自己府上换一批,这女子可是你府上的?她是三嫂带来的,还是偷跑来的?看她控诉三哥人牙子,应该不是你们带来的哦。”

三皇子双手背于身后,看向这个比他小很多的弟弟,“六弟是非要查她身份了?”

“实在是这女子声嘶力竭,让人不忍啊,至于是不是被拐到三哥府上的,让晋兆府尹查一查就知道了。”六皇子一副懒散的态度,“还是说,三哥不敢?”

“不必这般麻烦,我知她身份。”三皇子冷峻的面容更添寒意,“朗明轩何在?”

郎明轩只恨自己没早点走,“下官拜见诸位皇子。”

看到郎明轩,朗吱吱更是奋力挣扎,眼里全是求助。

三皇子:“告诉六皇子,那女子是谁?”

郎明轩跪在一众皇子面前,“禀六皇子,她是下官的妹妹朗清婉,得三皇子看重入府做了个丫鬟,此乃下官妹妹的福气。下官这妹妹有时是会说些胡话,让六皇子担心了。”

赵娴没有去看皇子之间的博弈,她目光都在朗吱吱身上。

在朗明轩出来时,她是激动求助的,然而听了朗明轩的话,她一点点安静下来,直至面如死灰。

身体也从奋力挣扎,到一动不动。

三皇子看向六皇子:“六弟还有疑问吗?”

六皇子轻轻摇头,“是我误会三哥了呀,不过三哥还是好生待人家吧,这是多不满才逃出来。”

三皇子不着痕迹瞥了眼三皇子妃,暗含警告,连个女人都看不住。

后者垂头,搭在下人手腕上的手指微微用力,保养得当修长的指甲陷入肉中,下人死死咬着牙不敢吭声。

皇子的出现,这场闹剧收尾。

三皇子府的人押着朗吱吱往前院走去,虽两个皇子府挨着,但总不能翻墙回去。

在走过侍卫时,朗吱吱突然挣脱束缚,一把抽出侍卫腰间的刀,反手砍在刚刚押着她的下人手臂上,疼的对方缩回手。

朗吱吱举着刀:“六皇子他们撒谎,我是被萧禛钧哄骗进三皇子府的,装的人模狗样跟我玩英雄救美,说什么仰慕我的才华,进了府就对我动手动脚,他强[暴]了我,他就是个衣冠禽兽,报官,我要报官,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强抢民女,这事难道没人管吗?”

郎明轩怒道:“够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把刀放下。”

朗吱吱一眼瞪过去:“闭嘴,你个[杂]种。你是不是早就接触他了,怪不得一再阻止我见姜维,他出现的还那么巧,你卖妹求荣,没有我你会那些诗词?你能穿绫罗绸缎?你能得好名声?你个抄袭狗。”

三皇子的脸很黑,黑的能沉出水来,双拳握的咯吱作响。

郎明轩脸黑了红红了黑,五色盘一般。

反观六皇子快压不住那扬起的嘴角了。

因为提到了姜维,人群中,姜维也成了一把主角,收到了无数眼神注视。

三皇子气急,咬牙切齿道:“给我杀了她。”

六皇子还在火上浇油:“三哥,你这就有点不大度了,与小女子计较什么。”

听到他的话,朗吱吱表情僵了一瞬:“你打我,还要杀我?”

她神色突然一变,发狠道:“我要告三皇子谋逆,他要谋反,三皇子府有密道里面有黄袍噗……”

闪着寒光的刀,刺入朗吱吱腹部。

朗吱吱张口,殷红的血从她口中淌下,“你,不得好死。”

三皇子宛如看一个死人一般,手上用力,将刀更是刺进去几分。

只听皮肉刺啦声,血染红了朗吱吱的衣裙。

众人看着突如其来的变故,有人捂嘴尖叫、有人闭眼不敢看。

赵娴忽感头巨疼,几幅画面在脑海中一闪一闪,满目猩红。

第83章

堂堂皇子当众杀人, 饶是一直拱火的六皇子也呆了一瞬。

“三哥,你……太医,传太医。”

六皇子看了看那闹事的女子, 又看了看握着刀柄的三皇子,心道玩大了。

说着,六皇子往前走的步子被拦住, 韩穆反而拽着他后退。

而与之有一样反应的人还不少, 都是那距离三皇子比较近的一些皇子大臣。

他们倒不是因为三皇子杀人而退, 一来他手里有刀, 别又发狂伤了他们;二是刚刚那女子口中的话。

谋逆、谋反, 这样的罪论, 沾上是要掉脑袋的。

此事的真假先不论,但这女子是三皇子府上的人,还是他刚刚亲口承认的, 看那女子直呼他的名字就知关系匪浅, 这等辛秘都敢大庭广众下说出来……

朗明轩听着朗吱吱那些大逆不道的话,胸口起伏不断,只感觉自己脖子凉飕飕, 怕是都不是自己的,生生气晕了过去。

三皇子妃虽然在让人抓朗吱吱的过程中有气恼过,但脸上却一直没怎么失态过, 此时看着刀刺入朗吱吱身体,三皇子妃只感觉天都塌了, 声音颤厉,“殿下——”

那一声喊,让三皇子猛然惊醒,低头看着自己拿刀的手, 慌忙松开,往后退了两步,语气坚定道:“她污蔑本皇子,死不足惜。”

后院女眷最多,饶是有些夫人见多识广还算镇定,但也有许多未出阁的姑娘,吓的惊声尖叫。

三皇子那句话,听到的人也不多。

咚的一声,朗吱吱身子向后倒在地上。

赵娴目光死死盯着朗吱吱腹部,步子踉跄了一瞬,双目瞪大。

她忍不住伸手去锤打自己的头,疼,好疼。

忽然,一副画面很是清晰。

四周好多枫叶,红艳艳的煞是好看。

两双一看就知是女子的手交握在一起,好似有风,吹动着女子的发丝飞扬,女子的脸却好模糊。

她嘴巴在动,似是说着什么,可一点声音也听不见。

周遭模糊了一瞬。

突然,明明瞧不清五官的人,那双眼睛格外清晰,眼睛似在看很远的地方,那眼底的骇意扎进心中,仿佛她看到了很可怕的东西。

让人没来由的跟着一起紧张。

不等仔细看清楚,眼前画面闪啊闪,莫名出现一男子来,男子背对着赵娴,出现在看不清脸的女子面前。

视线被锁定在女子腹部,男子的手握在那染血的匕首上。

明明没有声音,却仿佛听到血落在地上的滴答声。

然而闪烁的画面却没有停止。

出现越来越多的场景,一刻不停。

太多的画面太多的信息一股脑涌入,刺的赵娴头疼欲裂。

整个人呼吸急促,身子踉跄往前倒去。

姜良旭面色白了一瞬,好在他及时赶了来,将人接住,“阿娴,阿娴。”

赵娴整个身子好似没有支撑一般,也没有回应,彻底昏死了过去。

姜良旭弯身将赵娴抱起往前院走去,脸上满是担忧。

崔婷玥不知义母怎突然晕了,也来不及问,提裙跟了上去,丫鬟紧随其后。

因着三皇子那一刀,现场本就乱糟糟的,也没什么人注意他们。

“姜大人,姜夫人怎么了?皇子府有太医,先去客房,我吩咐人去请太医来。”

韩穆发现姜良旭抱着自家夫人往外走,上前来问道,目光却在看崔婷玥。

姜良旭一想回去路上也要耗些时候,没有拒绝,“麻烦尽快寻太医来。”

这边姜良旭抱着赵娴去客房,前院传来太监通传的声音。

“圣上驾到、皇后娘娘到。”

太监的高呼,众人瞬间顾不得慌乱了,纷纷跪下。

禁军鱼贯而入,有序站在众人身后。

朗吱吱还被刺伤倒在地上,不过六皇子让人传了太医,已经有人去查看了。

皇后声音不大,却柔声中带着凌厉,“皇儿婚礼见血,谁做的?”

皇子大婚却出现这等事,简直打皇家脸。

圣上扫了一眼在场众人:“都哑巴了?”

帝王不怒自威的一声,吓的众人一颤,却没人开口是三皇子做的,便是六皇子这会儿也没有开口。

兄弟阋墙私下可以,却不能当着圣上的面,他是君也是父亲。

他们这位父亲,最不乐意看到的就是兄弟不和。

三皇子一副回过神的样子,“父皇,此女故意害儿臣,儿臣逼不得已杀她,请父皇明察。”

圣上叫了宗正寺卿与王尚宫到跟前,问明了情况。

因提及谋逆等话,没人敢去看圣上的脸色,跪地垂着眉眼。

然而圣上大发雷霆的震怒并未出现,反倒是很平静道:“都平身,吉时到了,莫要延误了拜堂的日子。”

宗正寺卿赶忙继续招呼众人往前院去观礼。

众人不敢质疑。

但心里也疑惑,三皇子被揭穿谋逆,当众杀人这事就算了?

不过很快众人发现,前院观礼,并没有三皇子夫妇。

皇子府客房。

太医号脉后,对姜良旭道:“姜大人,夫人肝脉上冲,心脉躁动,此乃急火攻心,气逆血乱之象。下官可先施针稳固,再配以疏肝解郁、养血安神的药调养。”

姜良旭颔首:“有劳。”-

往事-

湖泉县县衙。

赵娴看着毛笔握的好,字也写的好的孟莺娘,惊讶道:“你用毛笔好熟练啊,你说你才来不到三年?你别不是骗我的吧。”

这是何等天才,居然能改掉硬笔字的毛病这么快掌握毛病的精髓,还写这么好。

说来她可是胎穿啊,从小穿过来都没把前世写硬笔字的习惯改过来。

是她不够努力吗?

孟莺娘抬眸,眼眸温柔如水,笑道:“我外公痴迷书法,我从小就跟着他学,用起来倒是不会生疏。”

赵娴鼓掌,“大才女,可你不是说你做手办的吗?家里不反对?”

“他们尊重我的爱好,而且也正是因为我自小会的这些,打下了基础。”

“完了完了,这一对比,我那狗爬的字,没眼看啊。”赵娴顾着看孟莺娘誊抄的案卷字迹去了,没有注意到她眼神中的落寞与浓浓的思念。

盛夏来临,湖泉县那边炎热的不行,无人时,赵娴最是喜欢将袖子掀的高高的。

“我的太太哦,这么热的天你居然还捂这么严实,不热吗?”赵娴想伸手帮她将袖子掀上去。

孟莺娘好似受到什么惊吓般,瞬间将自己的手抽走,抱一起转身,“我不热,没事的。”

赵娴抿了抿唇,她躲好快,一副怕被她碰的样子。

孟莺娘也发觉自己反应太过,冲着赵娴柔柔一笑,“我真的不热。”

美人一笑,赵娴瞬间甩开刚刚那股异样的感觉,“我让厨房做的冰饮,你夏天都不热怕不是体寒,能吃吗?”

“无妨的,我只是不爱出汗。”

“好羡慕哦。”

两人一边整理着县衙那些乱糟糟的文书,一边闲谈,日子好似总也不够一般。

下午,下人来传话说陶公子来接孟娘子了。

赵娴揶揄的看了眼孟莺娘,“陶大哥看你也看的太紧了,你日日来县衙还能跑了不曾,他把你当孩子般接送。”

孟莺娘撇开脸,没有让赵娴看到她眼底的难堪。

赵娴很喜欢和孟莺娘待一起,屏退丫鬟她们可以说好多只有她们自己知道的事,那种可以有个志同道合分享的人,简直像是寻到了家的归属一般。

好景不长,陶家主母生了,孩子满月酒请了赵娴与姜良旭赴宴。

路上,赵娴被姜良旭拥在怀中,她有些晕马车,路途短还好,路途长她就有些招架不住。

随着马车摇摇晃晃,她感觉自己脑袋里面的东西都快被摇匀了,“陶家还有多久到?”

姜良旭还未说话,车夫的声音传来:“大人、夫人,陶府到了”

赵娴揉了揉发晕的头,“我们走了多久了?”

姜良旭扶着她下马车,道:“大概四刻钟。”

“那也就才一个小时,为何她走的时候都不给我说一声?帖子也是下人送的。”

她们日日待在一起,提前招呼一声不行吗?

姜良旭这一路听了无数她吐槽的话,全是小性子不满对方不告而别,再次安慰道:“许是走的匆忙,来不及。”

陶家是商,姜良旭是官,得知湖泉县县令到了,陶家家主带着管家笑脸来迎。

赵娴急着去找孟莺娘,要问问她有没有把她当朋友。

难道是顾忌官商身份?她这不也来了,定要好好数落她一番。

因着赵娴县令夫人的身份,陶家很重视,还让才出月子的陶家少夫人陪同。

然而赵娴一直没有见到孟莺娘,“少夫人,怎不见陶家其他人,你妯娌呢?”

陶家少夫人莞尔一笑,“县令夫人说笑了,陶家只我夫君一个儿子,我怎会有妯娌呢。”

没有妯娌?赵娴转念一想,难道陶公子是陶家旁支隔房的?可就算是隔房的,她也没有看到孟莺娘。

正当她打算再问时,下人开口说少爷来了。

商贾之家规矩没有那般重,男客与女客待的地方,隔的并不远。

赵娴对那陶家少爷没兴趣,她在找孟莺娘,然而当人走到陶家少夫人身边,抱起孩子,赵娴也恰好回头看到男人的脸。

那一瞬间,她呼吸都停滞了。

这陶少爷,与孟莺娘的陶公子长着同一张脸。

“夫君,这位是县令夫人,刚刚县令夫人还问我有没有妯娌,可惜夫君没有旁的兄弟。”

陶家少夫人将此事当做趣事说。

陶公子嘴角勾起,温柔的看着身旁的妻子。

他看向赵娴时,没有丝毫窘迫,反而招呼道:“县令夫人能来给犬子过满月酒,是我儿荣幸。”

赵娴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冷下来,抬手指了指陶家少夫人和他们怀中的孩子,“你、妻儿?”

那孟莺娘是什么?

第84章

话问出口, 距离近的夫人不免纷纷侧头看过来,一双双八卦的眼睛打量着那位县令夫人,同时又看向陶公子。

都是后宅混的, 直觉上便更为敏锐些,那一句你妻儿?语气震惊中似乎还带着控诉,众人瞬间听出他们关系匪浅。

这陶家公子模样确实是他们这里数一数二的, 但今日湖泉县县令不是也来了吗?这县令夫人这般大胆的吗?

“是。”陶茂橪没看赵娴的眼神, 他并不知家中给姜大人去了邀请函, 更没想到据传铁面无私不与商户勾结的姜县令, 竟然当真来他儿子的满月酒。

陶家少夫人脸上笑容僵了一瞬, “县令夫人认得我夫君?”

赵娴想说怎么不认得, 两个月来,他身边的夫人一直是孟莺娘,可话到嘴边却无法说出口。

她没昏了头忘记这是在陶家, 陶家本家有少夫人, 人家还在庆祝嫡长孙的满月酒,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陶茂橪是有妻子的,却在湖泉县说孟莺娘是他的娘子。

赵娴不想将结果往最坏了想, 可她没办法,因为两人就是以夫妻自居的,不是追求者的关系。

她一直以为陶茂橪就是孟莺娘的夫君。

赵娴抿了抿唇, “陶公子当真没有别的兄弟?”

“县令夫人说笑了,我妻子刚刚解释过了, 没有。”

赵娴感觉后背发寒:“那你可有去过湖泉县?”

陶茂橪颔首,“此前湖泉县有些生意要处理,在那边待了两月左右。”

陶茂橪没有否认他在湖泉县,却也没有明说他与孟莺娘。

看着那没有丝毫窘迫甚至坦然的脸, 赵娴却感觉心头有一股无名火,怒气蹭蹭的涨。

枉她还磕他们恩爱,因为陶茂橪很是在乎孟莺娘,若非她们是在县衙后院文书,怕是陶茂橪都要守在孟莺娘身边。

毕竟她们出门玩时,陶茂橪就一直寸步不离的护着孟莺娘,生怕她磕了碰了。

哪像姜良旭,有时候忙的十天半月不见人。

更别说陪她出门踏青游湖了,

结果,他有妻子!

这事孟莺娘知道吗?

前院那边小厮念着前来贺喜的宾客。

陶家少夫人笑着转移了话题:“夫君,是爹娘来了,快抱孩子过去给他们瞧瞧。”

“好。”

一家三口看起来幸福极了。

赵娴却感觉有点恶心,甚至没忍住干呕了出来,“呕。”

“县令夫人。”

“夫人这是怎么了?”

赵娴用帕子捂着口鼻,想压下那股恶心,反而让她胸闷的更加难受。

丫鬟跑去找了姜良旭。

“阿娴,哪儿不舒服?”

赵娴抓着姜良旭的衣袖,“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我们走。”

她是看在孟莺娘的面子上才来的,还以为是她妯娌生子。

赵娴虽然大大咧咧,却也感觉出孟莺娘有时候不太高兴,而且他们夫妻一直住在湖泉县,还以为是与家中不合。

她还想着这次来,可以替她撑撑腰,只是没想到结果大大出乎她的意料,太恶心了。

姜良旭没有丝毫犹豫,将人抱起,“别不是晕车之症严重了?我带你去看大夫。”

陶家的人见他们要走,当即迎上来,“姜大人,夫人这是怎么了?”

“内子不太舒服,我们先告辞。”

陶茂橪开口道:“陶家养了大夫,先去客房吧,我让下人叫大夫来给夫人诊治。”

陶家少夫人也开口的道:“是啊,夫人刚刚都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不舒服了?还是去客房歇歇。”

赵娴摇了摇头,她现在恶心透了陶茂橪,才不要在陶家继续待下去。

姜良旭语气透着冷静的疏离:“不必了,我们一会儿另有安排。”

在看到陶茂橪身边的妻子后,姜良旭就明白孟莺娘的身份了。

以赵娴对孟莺娘的称赞,怕是心里不舒服正是这个原因。

原本这陶家的邀约,他就没打算应,还是赵娴看在孟莺娘的面子,非要来。

陶家人还想说什么,姜良旭根本不听,径直离开。

从陶家出来,赵娴原以为会好些,岂料泛呕的情况并未好转,姜良旭坚持带她去医馆。

“恭喜二位,夫人这是滑脉,月份尚浅,夫人多静养。”

赵娴看了眼姜良旭,“我还以为我是看到他给恶心坏的。”

姜良旭揉了揉她发髻,“既如此,我们启程回去吧。”

赵娴刚要点头,猛然觉得不对,“陶茂橪是不是把太太藏起来了?”

在收到陶家送去的请帖时,赵娴已经有三日没有见到孟莺娘了。

只下人来知会说她有事要离开些日子。

一开始以为是他们走的急,孟莺娘没时间与她招呼一声,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究竟是孟莺娘没空与她告假,还是陶茂橪拦着不让她说。

陶茂橪在陶家给自己儿子办满月酒,那孟莺娘呢?

“我要带她一起走。”

什么玩意儿,让她那多才多艺的太太做妾,狗东西。

“这有些麻烦,若是妾室便需要放妾书。”姜良旭虽然和陶茂橪还有孟莺娘两人接触不多,但是他回家后,总是从赵娴口中听到关于两人的事。

至少在她看来,两人无比恩爱。

其实商人大多如此如此,并非个例。

一般商人在外,都会带着妾室,有些妾室还可帮忙谈生意,或是送人用。

因着赵娴总说那陶公子对孟莺娘多好,且也放任孟莺娘在县衙做事,就这一点便不是寻常男子可办到的。

故而,两人从未想过,孟莺娘会不是正妻。

“把陶茂橪抓起来,逼他给放妾书,太太怎么说也是县衙的编内人员,被陶茂橪绑架,这是犯罪。”

姜良旭:“……”

“你那什么表情?我这主意很馊吗?”

姜良旭将挑好的鱼刺夹到她碗中,“吃饭,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先吃饭。”

“我以前真笨,太太好多时候安静的让人心疼,会不会她其实是不愿意做妾的,帮帮她吧。”赵娴不是没有发现孟莺娘时而流露悲伤。

她只以为她是想家了,毕竟从她的描述中,她家里人都很好,她还有一份自己喜欢的事业。

莫名穿越到这个地方来,且时间还短,肯定是不适应的。

结果全是她想错了。

没等他们找陶茂橪要孟莺娘,陶家少夫人先来了客栈寻赵娴。

“民妇拜见县令夫人。”

“少夫人无需多礼,起来吧,少夫人坐。”赵娴看了眼丫鬟,丫鬟端来凳子给陶少夫人。

赵娴其实不太想见她,她与孟莺娘先相认的,私心里肯定会偏袒孟莺娘。

可人家身为正妻又无错,怪也只怪管不住下半身的渣男。

一想到陶茂橪,赵娴就犯恶心,在孟莺娘面前装的一派深情,在自己妻子面前也同样一副深情温柔模样。

“少夫人寻我有事?”

陶少夫人眼底有些青乌,双手绞着帕子,似是一番挣扎纠结道:“县令夫人见过我家夫君养在外的那位外室夫人,民妇想问问她是怎样一个人?”

赵娴张了张嘴,外室?

没等她开口,那陶少夫人自顾自继续道:“民妇嫁了夫君后才知他有一位非常疼宠的外室,却一直没有见过。

昨日见夫人反应,民妇斗胆揣测,会否与夫君那位外室夫人有关,民妇嫁进陶家后,便听人都说夫君疼她入骨……”

赵娴微微蹙眉,“疼她入骨为何不娶她为正妻?”

外室,一个连妾都不如的存在,他们两在搞什么?

陶少夫人微微错愕,原以为说了对方身份,这县令夫人会厌恶那外室,从而帮她一把。

陶茂橪把人藏的太好了,她按插不进去人,也不易能拿到他们的行踪,因着陶家在外的商铺多,陶茂橪经常在外行商走动,身边一直带着那外室,她没办法收拾对方。

这次意外从这县令夫人口中发现异常,既然她无法对付那外室,那就借外力好了。

可她说了对方身份,这县令夫人却没有流露出厌恶来。

陶少夫人有些局促了,莫不是这县令夫人也不是正妻?

那她今日不该来的。

赵娴不理解,孟莺娘是穿越来的,若陶茂橪没有成亲,他们谈恋爱无所谓,但这陶茂橪有正妻,她做外室……

这一刻,赵娴感觉自己被欺骗了。

还是说她有苦衷?

赵娴忍不住替她找借口。

“少夫人可知那位外室夫人现在在何处?”

陶少夫人摇头苦笑:“自我入府,夫君便看她如眼珠子般,藏着掖着,若非夫人昨日提起,民妇都不知他们在湖泉县生活过。”

赵娴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安慰对方,因为此时她自己的理智和道德还在打架。

陶少夫人走后,赵娴在客栈窗边坐了许久,望着客栈后的一条河发呆。

陶少夫人的话真不真,赵娴没法判断,便只能问询知情人。

让赵娴气愤的是,陶茂橪承认了孟莺娘是他外室,却不肯说她下落。

自那后更是没有再带孟莺娘出现在湖泉县。

那时的姜良旭手里能用的人还不多,也还没有那能随便就查到人辛密的情报网。

再见孟莺娘是一个月后,陶茂橪带着她来的。

仅仅一个月,孟莺娘比之前更瘦了,一阵风都能吹跑那种。

陶茂橪跪在赵娴面前,“让她吃东西,求县令夫人劝她,让莺娘吃东西。”

赵娴:“?”

第85章

问过才知, 孟莺娘厌食了,吃什么吐什么,人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

将陶茂橪打发出去, 关起门来,赵娴一把握住手腕细的皮包骨的孟莺娘。

“你在做什么?”

孟莺娘眼睛缓缓聚焦,从空洞到有神, 依旧那么温柔:“阿娴, 又见面了。”

“他逼迫囚禁你是不是, 狗[杂]种。”赵娴火气很大, 当初对孟莺娘的隐瞒气愤, 随着她消失早已散去, 反而只剩下担心,尤其看到她还是以这幅模样出现在自己面前,“就算陶茂橪不做人, 你也不该作践自己的身体啊。你之前怎么一点不告诉我你被他胁迫了, 当不当我是朋友。”

早点说她也不至于一点防备都没有。

孟莺娘语气温柔却有一种有气无力之感,“他装的太好不是吗?”

这一点赵娴不否认,若非去了一趟陶家, 谁能想到陶茂橪是有妻有子的人。

可转念一想,他妻子怀孕、生子、坐月子期间,他都在湖泉县陪着孟莺娘。

赵娴手缓缓松开, 她不明白,事情为何突然就成这样了, “你们……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孟莺娘给赵娴讲了一个故事,孤女借住姑母家,意外与表兄有了首尾,所有人都说是孤女下药算计表兄, 他们要孤女做妾。

孤女跑了,却并未完全摆脱对方,反倒让那表兄如水蛭般缠上。

赵娴明显看到她眼底深深的厌恶,虽然一晃即逝。

丫鬟端来熬好的粥。

赵娴不知孟莺娘厌食的状况有多严重,但她太瘦了,这才短短一个月,就变成这幅认不认鬼不鬼的样子。

赵娴也不敢让她吃别的,怕是也无法克化。

再次屏退下人,赵娴端着粥碗,一边吹一边道:“没事的,没事的,就当被狗咬了一口,这不是还有我吗,事情还没到绝路的时候。”

舀起粥放在她唇边,哄着孟莺娘吃下。

“阿娴,我曾经落过一个孩子,就在他诓骗说要娶我,却抽空半月回去成了个亲,回来一碗药害了我的孩子。”

赵娴:“……”

“可笑的是,后来我知道真相,质问他,你猜他说什么?”孟莺娘的表情讽刺极了,“他说,我不能在主母之前生下孩子。”

孟莺娘解开一直以来都绑着的袖口,“知道真相后,我割过腕。”

她不在意旁人看到这些伤口,但她怕赵娴担心,故而在与她相认后,就一直绑着袖口。

手抚上那腕间一道道伤痕,这得多疼。

赵娴努力平息胸口的那团气,心里一遍遍骂着陶茂橪‘贱人’‘活贱人’。

“你可知,一个月前,他做了什么?他说,他有嫡子了,可以给我一个孩子了。”孟莺娘的眼睛很红很红,却没有落下一滴泪,好似已经干涸了一般,“我被恶心坏了……”

孟莺娘说的很轻松,仿佛在讲旁人的故事一般。

却听的赵娴拳头硬了。

而她之所以突然消失,全因她不愿意,陶茂橪不敢强行带她回陶家,却也不敢留她在湖泉县,因为她与县令夫人关系太好了,担心她不受控,便将她关了起来。

因为赵娴去了陶家看到了他的妻儿,故而满月酒后,陶茂橪没有放孟莺娘回来,反而带她离开了。

赵娴再也抑制不住那股怒火了,“他纯有病吧。”

这是什么烂人。

才喂了几口粥,孟莺娘便不吃了。

“呕——”

赵娴不过起身放个碗的功夫,她便吐了。

赵娴给孟莺娘拍背之际,冲着屋外喊道:“去将县里最好的大夫请来,快。”

赵娴只听陶茂橪说她厌食,也看到她如今消瘦的样子,却不知已经厌食到这般。

介于陶茂橪的癫,赵娴不放心他再接触孟莺娘,将她留在县衙。

湖泉县的大夫,以及其他城镇,只要是有名的大夫赵娴都着人请了

其实陶茂橪做过这样的事,他甚至想带孟莺娘去天子脚下的晋安看大夫。

在县衙住了五日,没有陶茂橪的出现,孟莺娘才从最初的吃了就吐,到后面已经开始有想吃东西的欲望。

陶茂橪每日都会来问询她的情况,赵娴只让下人去禀话,却没让他见到人。

养了两个来月,孟莺娘气色才稍稍好了一些。

就这样,赵娴也不敢掉以轻心,不让她听到看到陶茂橪的任何消息。

就怕倒了胃口。

却不曾想,孟莺娘突然提出要回去。

赵娴以为自己幻听了,孟莺娘却不是说笑。

她们争论了起来。

吵的很凶很凶,气的赵娴肚子都疼了。

孟莺娘各种道歉,赵娴才算原谅她。

也没再提什么回去的话。

结果没两日,陶茂橪突然拿着孟莺娘的卖身契来县衙闹着要人。

赵娴:“他有你的卖身契?”

孟莺娘摇头,“我不知,我并未签下过那东西。”

“你之前还想回去?你恋爱脑,结果他在干嘛?拿卖身契逼迫你,收收你那恋爱脑吧。”赵娴气冲冲去了前院,“陶茂橪,世上怎会有你这样的无耻之徒,你是属狗的吗?她刚能吃下几口饭了,你就来要人?这么迫不及待想让她回去等死?还有这卖身契是怎么回事?孟莺娘可不记得自己签过,你拿假的也想糊弄人?”

陶茂橪没有看到孟莺娘,态度却很强硬,“卖身契是真的,有她的画押。县令夫人扣留小人的娘子,还请归还。”

赵娴忍了又忍,目光落在他手上那一节露出的纸张上,“你要多少银子将卖身契留下。”

“小人不缺银子,还请县令夫人归还小人的娘子。”

赵娴从未见过如此无耻的人,气的肚子都疼了,“休想,你害的莺娘还不够吗?”

陶茂橪比起之前也消瘦了许多,但眼底的挣扎并未动摇他:“还请县令夫人归还莺娘,小人不能没有她。”

……

孟莺娘最后还是跟着陶茂橪回去了。

也是她坚定要走那日,赵娴才知,陶茂橪买通了下人给她传信,逼她回去,她不能不回。

赵娴不是没有见过恶人,曾经便有人为了自己的前途来害她和儿子。

但陶茂橪这样的,说他恶,他没有伤人性命,也不是那种大奸大恶十恶不赦的坏种。

然而他对孟莺娘却如噩梦一般,死死缠着她不放,打着爱的名义做尽伤害人的事。

至此,每日上门去探望的人,换成了赵娴。

孟莺娘住县衙那段日子,赵娴让姜良旭给她准备了好几个身份路引,都计划好了,等孟莺娘身子养好就送她走。

陶茂橪那个神经病,不娶孟莺娘却非要将人困在身边,家里娶了妻子又不回去顾家,两边都是悲剧。

偏他享受着家中有妻子抚养着嫡子,外面玩着你追我逃虐恋情深这一套。

好处都给他占完了。

即便陶茂橪将人接了回去,赵娴也没有放弃让孟莺娘换了身份离开。

这一计划,便又是一个多月,因为孟莺娘快熬不住了。

陶茂橪还没放弃给她一个孩子的念头。

甚至还哄骗孟莺娘,将来他们孩子与赵娴肚里这个结亲。

那话听得她们都恶心吐了。

十一月,满树红枫到了最后要凋零的时候,好似做最后的挣扎一般,漫山遍野的红枫都格外耀眼。

“过了前面那道坎,想去哪儿你自己选,其实我们可从另一边走啊,你干嘛要往西,那边会更荒凉啊。”

赵娴给孟莺娘备了好几个路引,想去那,一旦离开,便是赵娴都不知道。

不过对于她选的方向,赵娴还是有些不解。

孟莺娘握着赵娴的手,又轻轻抚了抚她有些许显怀的肚子,“也不知是给维儿添妹妹还是弟弟。”

“不管弟弟妹妹你都是他们干娘,他们都等着你以后的手办呢。”

孟莺娘笑了笑,垂着的眸子看不清神情。

“驾,莺娘、莺娘回来,别走。”

听到马蹄声以及男子的喊声,赵娴扶着肚子回头,看到陶茂橪很是诧异。

为了这次让孟莺娘离开顺利,她还给陶少夫人去了信,让她挑起陶家一些商铺的事,从而引走陶茂橪。

他这般快回来,难道又有人被他买通给他传信?

可不该啊,这次她与孟莺娘商议都没有让下人知道。

赵娴挡在孟莺娘身前,“你走,我拦着他。”

孟莺娘没有看陶茂橪,目光都在赵娴身上,步子一点点往后退。

枣红色的骏马疾驰而来,陶茂橪翻身下马跑向孟莺娘,“莺娘,你要去哪儿?你想做什么?又想跑吗?不是说了最后一次?为何你总是不听话?”

“别过来。”

孟莺娘手上突然多了把匕首,指着陶茂橪。

逼迫的陶茂橪停住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