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100(2 / 2)

“也辛苦姜大人了,还一直记着。”

赵娴倒是没有太过担心,大约与虐文男女主都没来有关。

虐文男女主仿佛两个苦瓜精,整本书都弥漫着苦涩味儿,连带的发生的剧情都不是那么欢喜乐呵。

如今剧情早已变得面目全非,反派更是没有出现,反倒是书中处于流放状态的甜宠文女主这次出现在秋猎。

也不知能否因此改变局面。

对于未知的剧情,赵娴担心归担心,却没有太过焦虑。

在上林苑休息一晚,次日便是秋猎。

天还未亮,行宫各处便已经亮起了烛火。

赵娴替姜良旭系好朝服腰带。

便是她自己也穿的是诰命服,并未直接就穿骑射服。

只因秋猎并非只是狩猎,在真正狩猎之前还有肄武与武举两项。

这肄武类似于阅兵,只是其中还包含了军事训练、演练、演习等。

而武举便是选拔出武举人来,胜出的十人直接被提拔为二等禁军。

圣上不常参与秋猎,时隔好几年再次举办的秋猎意义非凡,二等禁军乃是武将正四品,人数有限,不会扩充,提拔十人上去,必然就要剔下十人。

竞争残酷。

用过早食。

大臣们都先行一步,女眷则要去给皇后娘娘问安,跟随皇后去往演武场。

“姜夫人挺早。”

“刘夫人也早啊。”

……

赵娴来的不算早,前面已经有皇子妃或是别的大臣夫人候着了。

诸位夫人见面相互招呼着,都是相熟的人,便是话没说过几句关系不太熟却也知晓对方身份的。

突然,赵娴闻到一股让她身子下意识绷紧的香粉味儿,那是独属于曾经的荣阳郡主身上的。

回头看见,长公主的轿冕停下,林念藏搀扶着长公主下轿子。

赵娴本就站的比较靠后,同旁边的夫人一道开口,“见过长公主。”

诸位夫人闻声,纷纷转过身来,开口问安。

长公主往前走去,林念藏搀扶着她刚好从赵娴面前经过,那股熟悉的气息更胜了。

赵娴忍不住闭气,说来上次闻到这股熟悉的气味儿,还是在乞巧节。

林念藏怎么突然又用她娘用惯的香粉?

赵娴眯了眯眼,记得上次在宫里她似乎没有闻到这股气味儿。

时间有些久了,赵娴回想了一下,宫里那次没太大印象,不过若当时闻到了她肯定会注意的。

也就是说上次宫里林念藏没用,为何呢?奇怪!

大概是荣阳郡主给赵娴的记忆太深刻了,以至于闻到熟悉的香粉气都忍不住全身戒备。

祈安双手叠放在身前,声音掷地:“皇后娘娘请诸位入殿。”

这次秋猎,后妃除去皇后还有淑妃与豫妃两位。

随着祈安宣见。

走在最前面的是长公主、几位皇子妃,后面才是诰命夫人与各家带的女儿、儿媳等。

众人进入殿内给皇后娘娘以及后妃请安。

赵娴看了眼同祈安一道站在皇后娘娘身侧的崔婷玥,后者向她微微颔首。

皇后让众人平身,点了几句今日秋猎的事宜,“……随本宫去演练场吧。”

行至演武场,隔着老远,一座巨大的石砌看台耸立,坚固无比,看台上插着的旗帜,在蓝天白云下飞扬。

看台一共三层,圣上带着大臣在最上面一层,皇后则带着女眷在第二层。

看台有一面是开阔的,打眼望去,是一片开阔的平地。

清晨的阳光从远处山峰探出头,撒下金光,照耀的青翠的草地好似铺上了一层柔软的金光。

肄武开始之前,圣上在众人的瞩目下开始祭拜。

赵娴第一次见帝王祭拜,虽然隔的远听不清圣上念的祝文,但光步骤就看的出繁琐庄重,很是讲究。

待圣上回到看台,随着太监一声:“圣上有令,肄武开始。”

突然,刚刚还安静且冷清的演武场,号角的呜嗡声悠扬响彻,巨大的鼓声震天轰鸣。

下一刻,烈马奔驰马蹄声响,卷着旗帜猎猎,交错却又富有节奏,刚刚还空旷的平地,霎时间便被车兵、步兵、骑兵占满。

兵种不同,衣着不同,乌泱泱一大片却整齐又有纪律。

赵娴恨自己没有望远镜,也遗憾没有摄像机,隔的远,这也瞧不太清啊。

“圣上万岁洪福齐天、圣上万岁洪福齐天……”

众将士的声音震天响。

不多时,就看着排列整齐的士兵开始变化,耳边是号角、金、鼓、还有旗帜猎猎的挥舞。

虽看不清那些儿郎的脸,却能看到士兵的整齐,闻鼓则进,鸣金则退。

除此外,还有一种指挥,因着她们在看台看不见其他地方,只看到队列一会儿呈现方阵一会儿为圆阵,还有锋矢阵、雁行阵、鱼鳞阵等等。

演练的阵型变幻莫测,各种兵种间相互协同配合,可谓瞬息万变却又整齐有纪律。

看的赵娴秉着呼吸,全身汗毛竖起。

明明眼睛一直就看着场上,可当回过神才发现,刚刚的三大兵种不知何时有了变化,有背着箭羽手持弓箭、有手拿大刀、有手持长剑、还有列阵最前手持红缨木仓,一套一套的武艺展示,将士的哼哈声音震天响,让人看的热血沸腾,也自豪晋国兵力强盛。

这次肄武,只包含了军事训练与演练,没有安排演习,想来与上林苑这块场地有关。

仅仅这些展现出来的变阵,也足够让人瞧了,赵娴便很是喜欢,毕竟平常是见不到的。

肄武之后便是武举。

与肄武群体变阵不同,武举则是选拔,以个人的能力展现来表达。

所有士兵退下,刚刚还热闹的场地瞬间清空,安静下来。

但号角与鼓声,却仿佛还未散去。

“怎这般厉害,那变换阵型,我瞧着都眼花缭乱。”

“圣上英明,才有我晋国如此国力。”

“圣上英明……”

赵娴还在回味刚刚所见所闻,周遭已经响起吹捧声。

“回禀圣上,此次参与武举选拔者,共计四十人,已全部就位,请圣上发话。”

将士洪亮的声音,将吹捧声压下,都等着圣上发话。

……

“准。”

……

这次武举选拔,有四项,分别是射箭、骑术、负重、近身格斗。

射箭分骑射与步射;骑术有控马、冲锋、马背对敌;负重则背负重物前行、奔跑、攀爬;;近身格斗则提供刀、剑、木仓等近身对战。

所有参与者全部都要进行,最后选出最精英的十人,直接任命二等禁军,调入皇城听圣上调遣负责圣上安危。

陆昭莹轻轻拉了拉赵娴的衣袖,悄声道:“娘,我好像看到夫君了。”

之前,偌大的平地满是人,还都身披盔甲看不清脸,自是分不清谁是谁,这会儿参与武举的人上场,人数有限,且换下了盔甲,即便穿着一样的劲装,但没了盔甲的遮挡,倒也好认人了。

“在哪儿呢?指我瞧瞧。”赵娴揶揄的看了眼陆昭莹。

她突然明白姜恒那臭小子为何非要让她带陆昭莹来秋猎了,他倒是瞒的好,怕是就等着这一刻表现了。

第96章

陆昭莹目光都在训练场上, 没注意赵娴的语气,被问起,抬手指去, “那匹后蹄有一点白毛的黑马,娘您看看马背上的人像不像夫君?”

半响没等到赵娴回答,陆昭莹回眸, 便见婆母笑吟吟看着她, 表情很是耐人寻味。

陆昭莹被那眼神看着, 霎时脸就红了。

二儿媳脸皮薄, 赵娴没多调侃, “恒儿有与你透露他会参与武举吗?”

陆昭莹摇了摇头, “没,他只说求了娘带我来秋猎玩。”

这臭小子一点口风没漏啊。

嘴巴是真严。

赵娴目光落在陆昭莹刚刚指的那匹马的马背上,姜恒虽然身形高, 到底还是个少年, 且他日常喜用红色束带束发,那更是好认了。

武举参与的人一共只有四十人,偌大的平地, 只这些人,便显得空旷极了。

二等禁军乃是四品武官,且直接被调任到皇宫去任职。

皇宫比起护城营, 离家可就近多了。

怕是上次姜恒随口那句调任并非牢骚。

虽然武举参与的人只有四十,但最后能够被提拔为二等禁军的只有十人。

靠本事自己去争, 就看姜恒有没有这个能力了。

场上此次能够参与武举的人,至少一半与朝中官员或多或少有些关系,毕竟挑选圣上身边用的人,身份上都不会低了去。

而各家也都会竭尽全力培养后辈, 那种由着孩子去当纨绔的,毕竟是少数。

而想培养孩子,必然是要请师傅的,天生神力的都是少数,因着师承武艺各不相同,场上的人也算是十八般武艺齐上阵了。

“是臣妹眼花了?那人瞧着像皇嫂家的侄儿。”

长公主的声音透着一丝慵懒,像是无意提起一般。

皇后端坐在凤椅上,“是啊,本宫这侄儿自幼习韩家拳,也想为圣上效力。”

有大臣夫人接话奉承道:“韩公子春闱才中了进士,看他射箭百发百中无虚弦,这才是真正的文武双全啊。”

有夫人瞥了眼自家闺女,也有人目光落在站在皇后身边的崔婷玥身上。

虽然皇后侄子参与武举,但也要能笑到最后才行,有夫人并未盲目跟从去拍马屁。

众人都认真看着射箭比赛,都是难得出门一趟的人,便是那喜爱出门的,像这样的比赛也是不常见。

不消片刻,便又安静了下来。

姜恒射箭还不错,骑射与步射都是九箭九中无一脱靶,射箭直接拿了个第一名。

韩穆在骑射时脱靶了一箭,排在第二。

“姜爱卿你这小儿子不错啊,少年有为。”圣上一句不错便是夸赞。

姜良旭躬身,“承蒙圣上夸赞,这孩子也就射箭准头还行。”

旁边大臣笑道:“姜大人也太谦虚了,这还叫准头还行啊,那其他人叫什么?”

姜良旭还真不是谦虚,姜恒拿得出手的也就射箭了,只是并未再多话,

看台第二层也差不多,赵娴解释了没人信,众人只当她是谦虚,毕竟她儿子压了皇后的侄子一头。

直到骑术比赛开始。

射箭过后则是骑术,看着马背上的人各种危险动作,无认识的人心情轻松,只当瞧戏了,但家中有人或是有认识的人参与的,心都跟着提了起来。

控马可不是说着玩的,那疯了一般乱窜的马儿,瞧着就让人害怕。

陆昭莹:“啊——”

姜恒好认,尤其他在射箭中还拿了第一名,更是被人盯着,他险些落马吓了陆昭莹一跳。

赵娴忙握着她手,发现陆昭莹手冰凉,可见那一瞬间给她吓的不轻。

“娘。”声音更是染上了哭泣。

赵娴也被吓了一跳,骑术有控马一项考核,掉下马背不死也容易残,索性还好无事,“没事没事,你看他不是化险为夷了吗。”

这一场比赛姜恒排名只堪堪在第十,虽然控住了马,但冲锋那些做的不够亮眼。

韩穆则在第一。

负重比赛,姜恒也没有太过崭露头角,甚至都没有挤进前十。

韩穆依然名列前茅。

最后一项比赛是近身格斗,之前三种项目比赛,都是按照个人成绩来排名,这最后一项却是抽签对决,赢的进行下一场继续抽签,继续打。

四十人最后胜出十人来,但也并非这十人就是最终选出来的结果。

四项比赛,前十都有不同分数可得,而挑选的武举十人,则是综合下来成绩最好最优的十人。

姜恒除了射箭,其他的表现都不是很好,他到底年轻岁数还小,也不是什么天生神力者,在力量上他是吃亏的。

便是最后一项近身格斗,还是靠着技巧赢下的,排名还行在中间,但因为骑术与负重成绩太差,能否入选,尚未可知。

四项比完,所有人站在看台下方,等着圣上发话,因着打斗必然受伤,却无一人倒下。

直到官员将最终名单呈现给圣上。

圣上看完,只说了一个字:“宣。”

身旁的太监拿起名单,嗓音洪亮:“圣上口谕,此番武举,前十胜者,韩穆、屈阳华、何俊、严浩博……姜恒,十人全部提拔为二等禁军,赐佩刀。”

“谢圣上隆恩。”

听到姜恒最后一个名字,赵娴松了口气,最后一名无妨,选上了就行。

比起她来,陆昭莹反应要大些,脸色还惨白着,嘴角的笑却已经扬起快压不住了。

赵娴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对于这个结果,算有惊无险吧。

这次最出彩的当属韩穆,上次春闱据说他二甲头名,刚好就排在探花后面,当时就有人私下揣测,不会是圣上不喜皇后娘家人,才没点韩穆进一甲,委实可惜。

不过这次武举魁首实至名归。

肄武与武举选拔完便已经晌午过了,秋猎是在下午,期间众人该回行宫用饭的用饭,休息的休息。

赵娴与陆昭莹接上姜恒也回了行宫。

姜恒在外还好,顶着一张挂彩的脸傻笑,一进屋子,将门一关把丫鬟都关在门外,然后龇牙咧嘴哀嚎起来,“嗷,痛痛痛,嘶~好痛。”

赵娴:“……”

陆昭莹愣了一下,去伸手扒姜恒衣裳,满脸担忧,“哪儿伤着了?快让我看看。”

姜恒龇牙咧嘴,“一个二个下死手,全是内伤,嗷,别碰别碰,痛。”

他说的吓人,陆昭莹都不敢碰他了,“我、我去请太医。”

“别去,不用请太医,上药揉一揉就好。”

“夫君这么痛,不请太医可以吗?”

姜恒疼的脸变形,还不忘给陆昭莹保证:“没问题的,信我。”

陆昭莹回头看向赵娴,眼神渴求,等着她拿主意。

赵娴扶额,两个傻子,“芍药,去请太医来。”

才吩咐完,没一会儿屋门被叩响,传来姜良旭的声音,“开门。”

姜恒进屋将丫鬟都关在门外,陆昭莹起身去开门,“爹。”

发现姜良旭身后还跟着一位身穿官服的人,对方手上提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箱子。

赵娴见到人,立刻明白是姜良旭把人请来的,笑道:“陈院首,快请进,要麻烦你给这孩子瞧瞧伤了。”

太医院的院首被请来,赵娴退到了外间,随后便听到里面传来的杀猪声。

赵娴看了眼一旁落座的人,脚尖踢了踢他鞋子,“他来秋猎,你知不知道?”

姜良旭挑了挑眉,“夫人猜。”

这就是知道了,赵娴又踢过去,这次姜良旭躲了。

赵娴直接上手掐他腰,咬牙小声道:“你们父子几个上辈子是哑巴吧。”

老大那就是个闷葫芦,如今已经算大有改善了。

老二看似话痨话多,想想书中流放那三年,愣是瞒着啊。

姜良旭忍着疼,陪笑道:“夫人息怒,秋猎的事不易外传,毕竟事关圣上安危,越少人知晓越好不是。”

“哼!”赵娴松开手,白他一眼。

屋内的嚎叫声还在继续,不多时陈院首从屋内出来,“姜大人,姜夫人,令公子没什么大碍,身上淤血化开便好,未伤及肺腑以及骨头,将养些日子就好。”

姜良旭颔首:“多谢。”

在吩咐下人送走陈院首后,夫妻两看了一眼姜恒,没有多待,实在是小两口挺腻歪的。

另一边,崔婷玥带着喜雨来到韩穆住处,她是奉命来给韩穆送药的。

到的时候,刚好看到林念藏从韩穆的院子出来。

两人刚好撞上。

“林姑娘。”

“崔姐姐也来看韩大哥,请。”

崔婷玥看着她熟稔的语气和态度,微微颔首,拿着药走了进去。

院子内有侍从守着,见到崔婷玥眼眸一亮,转身进了屋内传话,不多时,侍从再次出来,笑道:“崔姑娘,我家公子请你进去。”

崔婷玥是奉命来送药的,本想转交给下人就走的,奈何这侍从看到她就进去传话,都没等她说明来意。

如此,只能进屋将药亲手交到韩穆手上了。

侍从伸手拦住要跟着的喜雨,道:“我家公子受伤了,太医说不便太多人打扰,还请这位姑娘在此稍等片刻。”

喜雨看向崔婷玥,“小姐。”

崔婷玥:“就在门口等我吧,我很快出来。”

屋内有金疮药的气味儿,崔婷玥低头看了眼手上的药瓶,记得皇后娘娘说,这好像也是金疮药。

崔婷玥站在屏风处喊道:“韩公子,我是崔婷玥,奉皇后娘娘的命来给公子送药。”

“进来吧。”

绕过屏风,这会儿是晌午,太阳光照射进来,屋中最是亮堂时。

崔婷玥进去打眼就看到韩穆坐在窗边,只穿了里衣,左手袖子挽到手肘上方,举起的左手手臂处淤青明显。

看比赛时,只感觉他们拼命,看着那淤青,怕不是拳拳到肉。

崔婷玥抿了抿唇,上前两步,因为没有桌子让她放药,她只好举着道:“皇后娘娘挂念,担心你受伤让我送来金疮药。”

韩穆伸出的手顿了一下又收了回去,歉意道:“我手上有药,麻烦崔姑娘将药放在那边桌子上,多谢。”

刚将药放下,崔婷玥转身险些与韩穆撞上,不知他何时起身走了过来。

韩穆似是下了决心一般,“姑母很喜欢你,我……”

崔婷玥抿唇笑道:“我也喜欢皇后娘娘,想留在皇后娘娘身边侍奉。”

好似没有注意到韩穆僵愣的神情一般,崔婷玥继续道:“还未恭喜韩公子得了武举魁首,诸位夫人都说韩公子才是真正的文武双全,往后怕是也无人再有韩公子的成就,恭喜。”

参加春闱中了进士,又能来参与武举比试,在众多读书人中,他是独一份。

以前春闱的二甲头名无人会记得,这次不一样了,只因韩穆是独特的。

“来年二月宫中女官考核,希望我也能成功,到时候也许还能与韩公子共事。”说着,崔婷玥抬眼看向面前的人,眉眼弯弯眼中全是憧憬。

韩穆听着她嘴里夸赞的话,却心头堵得慌,张了张嘴,对上她的目光,“姑娘定是会成功的。”

“那我可借公子吉言了。”崔婷玥福了福身,“药已经送到,我该回话皇后娘娘,便不打扰了,韩公子好生休息。”

从韩穆的院子出来,崔婷玥脸上表情没有变过,笑容得体大方。

她不是没有察觉到韩穆的后悔,但他后悔,她就要跟着后悔吗?

祈安姑姑帮她寻了些书,她该回去背书了。

第97章

回到行宫用午食其实已经有些晚了, 又休息了半个时辰左右。

因着下午才算是正式开始秋猎,故而需换了骑装。

赵娴穿戴好,大概率是要骑马的, 故而装扮简单头上也没有太多繁琐的首饰,只簪了那便于固定发髻的双头钗。

想到上午那处地方,她有些疑惑道:“瞧着这地方也没什么猎物, 能打到吗?”

姜良旭颔首:“这倒是无需担心的, 一来下午会放猎物, 二来明日要换地方, 往山上去, 猎物是不缺的。”

“换地方?”

姜良旭颔首, 解释道:“上林苑分上下,下层便是上午去的地方,可用于大型演练或是组织些武比之类的。上层在更里面, 便于狩猎的山林中, 先帝喜欢狩猎,上林苑距离晋安不算太远,一年里会往返来几次, 我曾听其他大臣说,先帝认为有房子的地方猎物不会靠近,故而往里面没有修建行宫需搭建帐幕, 最初跟随圣上来上林苑,那次没有演武, 便直接去的里面。”

赵娴,“真正狩猎的地方远吗?”

“不算太远,骑马过去小半个时辰左右。”

“那为何不今日便去?”既然不是很远,现在时辰也尚早, 何不早些去。

姜良旭提起茶壶续茶水,“这我还真问了负责此次事宜的大人一句,下午会放猎物,而放出来的猎物会被驱赶上山,若是先去了山上在放猎物,猎物不受控容易往山下跑,故而狩猎不会提前上山。”

赵娴张了张嘴,不能早几日做这些事?她没狩猎过不懂,也不理解这行为。

“对了,这次狩猎,圣上有考校皇子的意图,怕是没有太多空闲时间陪夫人跑马。”

考校皇子?

圣上一直没有立太子,虽说圣上也不算太年迈,但朝廷中一直有催促立太子的声音。

赵娴抬眸看着姜良旭,立太子!书中圣上秋猎后便驾崩新帝登基,莫不是与这立太子有关?

赵娴还是想不起来书中究竟是哪位皇子登基为帝,说来她也没有发现姜维与哪位皇子关系格外走的近。

这次秋猎身为虐文男主的姜维还没来,赵娴就更加无从去判断了。

罢了,姜良旭不站队,管他哪位皇子登基。

“你忙你的,我自己玩还自在些。”

圣上考校皇子身边带的也都是大臣,她便是想凑热闹也挤不进去。

说着,赵娴起身,“我去看看恒儿好些没。”

到了小两口住的屋子,却得知姜恒已经被叫走了,他这次来还兼顾了护卫的活儿。

“他身上伤没事吧?”

陆昭莹抿了抿唇,“太医说没事,只是夫君一直嚷嚷疼,我给他揉过,但淤血还未化开便被叫走了。”

赵娴想到姜恒那屁大点伤都要嚷嚷的众人皆知的夸张样子,显然是故意的。

笑了笑,对陆昭莹道:“那大概是没什么事的,去换一身衣裳,我们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下午还有狩猎活动。”

“好。”

因着下午的狩猎还是在演武场看台那边,后宅女眷依然先去拜见皇后娘娘,再跟随皇后左右,听从她的安排。

赵娴领着陆昭莹过去时,她发现倒也不是所有女眷都换了骑装,许多二品诰命夫人、三品诰命夫人穿着常服,看样子是只打算坐着看并不会下场去跑马。

赵娴看了看身上的骑装,混在一堆夫人中,她这……是不是不太稳重。

念头刚冒出来的一瞬间,就被赵娴给摁了下去,她以前那么累就是想太多。

让众人诧异的是,皇后娘娘也穿的骑装而非常服。

一身红衣骑装,连带脸上的病态都散了几分,颇为英姿飒爽。

卸下了头上的珠钗头饰,青丝高高竖起只简单簪了一支,皇后娘娘眉眼间的忧愁都淡了,好似被解封了一般。

根据娄白调查的消息,韩家乃行伍出生,韩穆所用的韩家拳便是家传绝学。

看样子,皇后娘娘像是也会一般。

演武场距离行宫并不远,这次倒是没有再上看台了,所有人都在演武场平地内。

站在看台上便知这演武场的广阔,当真正身处其中,才发现这广袤无法言语,边缘的山丘都高了不少,树木也隔的很远很远。

赵娴看到了要放的猎物,种类还挺繁多,数量也是惊人。

上午演武圣上便祭拜过,下午秋猎依然再次祭拜。

待祭拜结束,圣上一拉缰绳翻身上马,“今四海虽安,弓马却不可废,勇锐不可堕,尔等随朕秋狝,驰骋山林,弯弓逐鹿——”

“是!”

震天响的气势,惊的林中飞鸟扑扇翅膀离巢。

随着笼子打开,无数猎物一涌而出,奔跑在广阔的草野上。

“冲啊!”

鼓声骤响、挥鞭策之,马惊而奔。

圣上带着皇子、大臣、禁军还有无数跟随的侍卫,马蹄奔驰,好似地面都在震动一般,

女眷跟随皇后娘娘站在一旁瞩目。

一群人乌泱泱的倾巢而出,先前放的猎物早被骑马的众人淹没,看去往的方向,怕是也都向有树林的地方奔藏躲避。

鼓声依旧,不过骑马的众人已经跑远,耳边声音都小了许多。

直到马蹄声越来越小,不影响说话声。

男子那边狩猎去了,女眷直接被排除在外,便是想玩,也只能另外带了侍卫去。

皇后突然看向赵娴,道:“姜夫人,陪本宫跑跑马吧。”

赵娴行礼的同时道:“臣妇遵命。”

皇后娘娘看向身着骑装的年轻夫人以及各家小姐,道:“今夜烤肉,我们女子也不能输阵,若有本事者也可去狩猎,凡是打到猎物的,本宫均有奖赏。”

众人一听,兴致瞬间高涨,欢呼娘娘万安。

刚刚还没有什么行动的一群,瞬间好似有了事做一般,开始约相熟的人结伴。

等侍卫牵来马匹的同时,皇后娘娘与赵娴闲话道:“本宫也是从婷玥哪儿知晓姜夫人一直有练习骑马射箭,本宫好多年没有骑过马了,也没人陪本宫赛马,不知姜夫人骑术如何?”

赵娴看了眼穿着骑装,陪同在皇后左右的崔婷玥,她这算不算也是宫里有人了?

听到‘骑术’二字,赵娴有些惭愧道:“不瞒皇后娘娘,臣妇骑术不太好,勉强能驾驭它们跑起来,便是练习射箭也是不动的靶子。”

说着话,侍卫将马牵到了跟前来,皇后手轻轻摸着马的鬃毛,“本该如此,狩猎不也是将猎物追的力竭才拉弓,姜夫人不必菲薄,陪本宫跑一跑吧,太久没有骑马,本宫都快不会了。”

皇后说的轻松,语气中却透着几丝怀念。

翻身爬上马背,两人一开始的速度并不是很快,赵娴也在适应自己骑的这匹马。

说来她学骑马还是在姜恒快一岁时,那会儿身体养好了,她第一件事便是学骑马,在赵娴看来,好比现代会开车一样,不论如何技术要先学会。

孟莺娘当初但凡会骑马,她离开都不会那般坎坷无助。

围着偌大的演武场跑了两圈,皇后脸上一直平平淡淡的表情散去,转而是开怀的笑,舍弃了规矩束缚的笑。

皇后拉住缰绳,看了眼被甩的落后大半圈的崔婷玥,又看向身后距离她不算太远的赵娴,“姜夫人果然是谦虚了,以前可没人能跟上本宫。”

赵娴追上去后拉住缰绳,放慢速度与皇后娘娘并肩,闻言道:“是皇后娘娘照顾臣妇……”

说着,赵娴突然顿住,随即抬手,声音放的有些低道:“皇后娘娘,您看那边。”

赵娴抬手指着的方向,只见一只獐低头啃食着青草。

因着圣上带着其他人都进入了树林,这偌大的演武场空出来,虽然周围也有侍卫守着,但总归距离的远。

狩猎的动物大多都是放出去的,里面有多少带着野性不知,且也不是所有动物都精明逃窜躲起来。

皇后眼中闪过光芒,双腿一夹马腹,“追。”

赵娴顿了一下,她没猎过活物,但皇后以及跟随的侍卫已经骑马跑远。

“娘。”崔婷玥骑马追上来,目光却看着皇后带人离去的方向,“发生什么事了?”

眼底担忧闪过,皇后娘娘突然丢下娘,可是出了什么事。

“无事,发现了一只獐,皇后娘娘已经带人追上去,我们也赶紧。”赵娴来时有想着要狩猎,但知晓自己射箭的本事,最多猎一些兔子野鸡之类的,看到獐并未往要猎杀方面想,故而慢了一步。

两人带着侍卫追上去。

皇后很会狩猎,一开始并未拉弓去射跑动的活物,而是同侍卫分散开围追堵截那只獐。

直到猎物被追的筋疲力竭,侍卫递上弓箭。

打到了第一只猎物,皇后兴致大好,也被勾起了狩猎的兴头,“所有人跟随本宫继续狩猎,回去重赏。”

众侍卫齐声高呼:“谢娘娘恩典!”

草野上留下的动物不多,还想狩猎就要进入林中。

在空旷的演武场上还好,进入了林中,不多时赵娴便感觉有些不对劲,心里升起一股不安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有一种被人紧盯着的感觉,扫视四周,跟随的侍卫有生面孔有熟面孔。

但她直觉那如芒被刺的感觉不是侍卫,只是林中树木众多,视线也最容易被遮挡。

第98章

树林土丘高低不平, 树木更是错落疏密有致。

密林深处,两匹枣红色的马,正低头吃着还未变黄的青草。

皇后那队闯入林中的人马, 已经追着猎物走远。

林念藏看向身旁马背上的人,小声劝道:“秋猎人太多了,不好办, 不如等回去再说。”

对方把玩着手中的鞭子, 眼中并未出现丝毫退让之色, 反而闪着志在必得的光, “错了, 人多才好, 毕竟……浑水好摸鱼。”

林念藏张了张嘴,今日人是多,但多是禁军侍卫, 一旦有所动作, 定然逃不过那么多双眼睛,到时候她肯定会被牵连。

“可若是被发现……”

女子斜了眼林念藏,嫌弃道:“你不说, 谁会知道?畏首畏尾一副小家子样,就跟你那没出息的爹一样,废物。走了, 跟上去。”

林念藏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 而对方一夹马腹,往皇后一群人走的方向跟去。

林念藏拉马绳的手死死拽紧,抿唇跟了上去——

骑马跑远后,赵娴还频频回头看了几次, 但都没有发现异样之处,只当是自己多心了。

“多少年不动了,老了,骑这么会儿便觉累了。跑的有些远了啊,原地稍作休息片刻。”

进入林子约莫有半个时辰左右,皇后发了话。

想想年轻那会儿,策马从未感觉累过,现在到底是不如年轻那会儿肆意了。

众人闻言纷纷下马。

“娘娘驰骋不辍,铁马亦当喘息,何况凤体。”崔婷玥适时递上茶水。

赵娴感觉整个人被颠的有点神志不清了,她也是许多年不曾骑马,出行都是马车,便是为了秋猎特训了一段日子,可在家中马匹跑的快慢与否,路都是平坦的,全然没有这山林间来的凹凸。

跟随的下人快速摆好东西,赵娴在皇后下手方落座,人坐在凳子上都还感觉到那股颠簸未曾过去。

也幸好是出来狩猎玩耍,而不是奔命,能有喘息的时间。

跟随的下人将茶点摆上,就着林间风光倒也怡然。

吼——

突然,一声怒吼传来,不像是人声,倒像是野兽。

听声隔得有些远,分辨不出是什么动物的叫声。

崔婷玥猛然抬头,“什、什么声音?”

侍卫纷纷警惕起来。

皇后将手中杯子递给一旁的祈安,站起身,“看来是有人遇到大家伙了,走,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众人没有多停留,纷纷再次爬上马背,往声音传来方向而去。

越是骑马靠近,越是听到嘈杂的声音。

隐约的赵娴感觉有些不对劲。

呜——

吼——

“这边这边……”

“放箭放箭,快……”

……

除去叫声,还有马儿的嘶鸣,以及人的声音,但因为太嘈杂了,听不清都说了什么。

赵娴微微蹙眉,今日所放的猎物很多,她也粗粗看过,最大的好像是鹿,都不是兽性凶残的。

可听那些声音,像是大型野兽的叫声,好比熊、老虎之类的。

“娘娘,这声音怕是不对。”

赵娴开口想制止,然而四周骑马声太大,将她的声音掩盖住。

不知为何,这一刻她心里慌的很,姜良旭不是说这里可狩猎的动物已经很少了吗?这些大型的野兽,应该没有才对,即便有,也该在更里面的山里。

然而皇后并未听到赵娴的话,反而更是神采奕奕挥鞭,促使马儿速度更快些。

越是靠近,声音也越是清晰起来。

吼——

嗷呜——

接连的声音响起,还有说话的嘈杂声。

马匹的速度很快,不多时,一行人上了一个长坡,尽头是一个坡顶,往下又是下斜坡,而那些声音来源正是在斜坡下面。

“皇、皇后娘娘?娘娘快走,危险。”

刚上坡顶,突然冒出一群人正往他们的方向来,为首的大臣看到皇后,还满脸慌张的摆手制止。

因着突然有人出现,皇后拉紧缰绳,看着被人搀扶着气喘吁吁的两位老臣,问道:“怎么回事?”

“皇后娘娘还请下马,不可再往前了。”

另一位大臣跟着开口,“是啊,不可再骑马往前了。”

上了斜坡后,马儿的躁动众人都是知晓的,皇后并未多言,翻身下马,握着马鞭往前走去,一边走一边问到:“发现什么猎物了?”

“熊瞎子,好大一只熊瞎子,见人就扑就咬啊。”

说着,两位大臣以及身边跟着的侍从纷纷让路。

不让路不行,皇后娘娘那股气势也没人敢拦。

听到熊瞎子,皇后并未太过惊讶,直到看到底下的场景,眉头紧拧。

一群人围攻一头黑熊,从他们这边往下看去相隔有些远,却依然能看出来那头黑熊的高大壮硕。

人、野兽相互攻击,因为野兽的撕咬,有不少禁军、侍卫受伤。

吼——

“那边,那边也发现了野兽,是一头长着长獠牙的野猪,块头极大,丝毫不逊色这只熊瞎子。”

其中一位大臣指了一方向,他便是从那边来的,平日他也能狩猎,奈何冒出来的野兽太凶,他一把老骨头可不敢凑上去。

皇后抬脚便往大臣指的方向走去。

听声音不算太远,故而众人很快看到一只不弱于熊瞎子的野猪,嘴角獠牙一只尖利一只断了一半,看起来却格外凶狠。

围杀野猪的人也不少。

赵娴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她只在动物园看过熊和野猪,还都是养的很温顺,从未像此时这般攻击性十足,因着攻击了人,嘴角还沾了红色的血迹。

崔婷玥挽着赵娴的手,身子微微颤抖:“娘,这些野兽不太对劲。”

她曾经见过一头发狂的野猪,那时她还很小,被吓的直哭,自此对这畜生便生了惧意。

赵娴握着崔婷玥的手,虽然隔得远,但母女二人还是尽量站在侍卫身后。

赵娴也没遇到过这样凶狠的野兽,便是以前跟着姜良旭外放,偶有听到谁谁谁打到野猪、老虎等,见到了也不过是不能动弹的尸体。

发现那些野兽不对劲的不止崔婷玥,侍卫全都护在皇后与大臣身前,警戒森严。

皇后环顾了一眼四周,问两位大臣:“圣上在何处?”

她有看到围在野兽周围跃跃欲试的几位皇子,却不见圣上身影。

两位大臣面面相觑,其中一人道:“回禀皇后娘娘,臣跟随圣上上山后,因着体力不支落下,便与圣上分开了。”

两位大臣都年事已高,便是有心也无力,当看到那些凶狠的野兽出来,更是不敢上前去。

皇后一听面色微沉,立刻吩咐人去寻圣上。

四周的嘈杂不断,野兽的怒吼与将士鼓舞士气声还有惨叫声混在一起,乱哄哄的。

前去打探的侍卫才走,天空突然炸开烟花,便是白昼之下也可看到声响。

“是求救信号。”

“是圣上,是圣上……”

众人纷纷认出那独特的信号烟花。

“来人,即刻护送两位大人下山。”

不等两位大臣开口,皇后又道:“要劳烦两位大人下山后,一面安排人赶往山上接应众人,另再安排将士保护山下女眷撤离,周围拉起警戒,万不能让这些畜生离开上林苑伤到百姓。”

两位大臣闻言,开口要留下保护圣上的话咽了下去,当即应下:“臣遵旨。”

看到信号烟花升起,散落在其他地方狩猎的人,纷纷往信号烟花方向赶去。

安排了侍卫护送大臣下山,皇后也带着剩下的侍卫,先往烟花升起的地方赶去。

因着信号烟花的炸开,不止惊动了人,也惊动了底下的黑熊与野猪。

赵娴仔细回忆着剧情,书中圣上出事,莫不就是因为遇到了没有预料到的野兽?

奈何事关秋猎全是些情感的牵扯以及虐文女主被虐的事,并无圣上出事的详情。

此时应该往山下去的,演武场驻扎的将士多,偏偏圣上那边放出了信号。

这次狩猎,他们这些跟随的人,能被允许带的侍卫有限,那些将士也不会听从她的命令,故而跟随在皇后身边是最好的选择——

林念藏心思并不在前面那一群人身上,反而想赶紧离开,却被她身边的女人死死拽紧手腕,不得已她咬着牙关低声劝道:“不能去,那边定是有比熊和野猪还可怕的东西。”

圣上身边跟着的人是最多的,圣上都需要发信号求助,必然是遇到大麻烦了。

且皇后身边全是人,想靠近姜夫人谈何容易。

她出来没有带侍卫,这若是遇上了野兽,死的可是她们。

啪的一声,林念藏脸被打的偏了些,脸上立刻浮现一个巴掌印。

那女子眼底全是对林念藏的嫌弃,“没出息的东西,畏首畏尾。”

说完还继续往前走去,同时不忘拉着林念藏一起。

原本她们跟在皇后等人身后距离有些远,也是怕被发现了。

但走走着走着,两人竟是快追上了前面的人。

“等等。”林念藏一把拉住人,藏到树丛后。

她发现前面一群人速度变慢了。

静等了会儿,林念藏发现皇后一群人却是停下了。

心下疑惑,怎么不走了?

第99章

“咳咳咳……”

皇后手捂着胸口止不住的咳。

这一路都好好的, 偏偏此时旧疾复发。

祈安为皇后顺着气儿,担忧道:“娘娘不可再赶路了。”

皇后摇头,“圣、圣上……继续前行。”

圣上那边既然发出求救信号必然事不小, 岂能因她耽搁了。

更何况她没有看到儿子萧靖北和侄儿韩穆,是万不敢放心的。

上林苑突然出现这些凶猛的野兽,事有蹊跷, 她不放心。

“咳咳……”

祈安扶着皇后下马, 依然不忘劝道:“娘娘您身子受不住啊。”

皇后摆了摆手, “祈安, 吩咐覃校尉带上人先去救圣上。”

祈安低声道:“娘娘的安危也至关重要, 尤其这上林苑突然多了许多猛兽, 谭校尉带人,万一……”

圣上不常来上林苑,谁知这次来竟如此危险, 若是人都去了圣上那边, 皇后娘娘这边保护的人手就不够了。

皇后神色镇定道:“若有猛兽,他们在前定会提前发现,发信号告知即可。好了, 莫要再多说,圣上安危刻不容缓,去传话。”

祈安不再多言, 看了眼崔婷玥,将皇后交由她照顾, 转而去寻此次负责皇后安危的覃校尉——

藏在树后,瞧着人数骤简的队伍,女子声音都染了欢喜:“天都助我。”

听着那得意的声音,林念藏心下不安越发严重。

之前皇后娘娘身边跟着的人多, 不怕她贸然行事,偏偏现在大部分侍卫都走了。

“从这边走,我知道一条近道。”

林念藏再次被强硬拉走,容不得她丝毫反抗。

眼见她们已经到了队伍前面,女子拉着林念藏躲了起来,等待着那一行人来。

林念藏一低头,发现女子手中不知何时握了一把匕首。

她当即低声呵道:“你疯了?当着皇后的面行刺?”

说着,林念藏伸手欲去抢她的匕首。

被女人轻易躲开,女子仔细看了看匕首,眼神轻飘飘睨了林念藏一眼,将匕首收了起来,“瞧你那窝囊样,我又不是傻子,还能大庭广众下动手?”

林念藏并不信她的话,她只感觉她已经疯了,疯了。

女人也不在意林念藏,听着脚马蹄声,勾唇道:“差不多了,走,我们去救皇后娘娘。”

那个‘救’字,咬的很重。

林念藏微微蹙眉,她们就两人,如何去‘救’?

不等她问,便被女子推了一把,迫使她往皇后一行人的方向而去。

咔嚓——

两人踩到树叶枯枝发出的声音,瞬间引得最前面的侍卫大喊:“戒备。”

队伍瞬间停下。

皇后苍白着面容,看了眼祈安:“去看看怎么回事。”

祈安起身往声音传来方向而去,不多时便走了回来,身后还跟着两人。

“臣女林念藏拜见皇后娘娘。”

皇后打量着林念藏与她身后的人,并未唤她起身,问道:“你怎跑林子里来了,身边也不带侍卫。”

“回禀皇后娘娘,臣女与侍卫走散了,底下有熊瞎子、野猪,臣女不敢乱跑,也不知下山路该走哪边,便藏了起来,没想到竟遇到皇后娘娘。”说着,林念藏声音染了几分泣声。

听她这般说,皇后倒是没有再深究,“起来吧,这林子不安全,你便暂时跟着本宫。”

皇后并未安排人送林念藏下山,他们无法确定暗处有没有藏别的野兽,若调去护送林念藏的人少了,路上遇到意外人手不够也无法保护她安危,若是护卫安排多了,皇后这边的守卫就更少了。

“多谢皇后娘娘。”

林念藏起身,来到皇后身后,侍卫牵了一匹马给她,同赵娴所站位置差不多。

一股熟悉的香味儿扑鼻而来,赵娴思绪被打乱。

在看到熊、野猪后,她一直在想书中剧情,脑海中闪过许多零散的剧情,奈何都无法汇聚起来。

反倒是那熟悉的香气将她拉了回来。

心下疑惑,林念藏怎会在这里?

赵娴目光落在那跟着林念藏的女子身上,对方也抬眼看她。

四目相对,那女子快速低下头。

只晃眼间,赵娴没有瞧太仔细,也并未发觉这人容貌有熟悉的地方,不过细想起来,第一次闻到这股香味儿时,便是这人陪在林念藏身边,只是当时她穿着老成,以为是家中嬷嬷。

这会儿一看,这女子容貌不出众,但也还不到嬷嬷那般年岁,尤其此时穿着一身绛紫色骑装,反倒显得年轻了几分。

赵娴有些疑惑,这女子与荣阳郡主无一丝相似之处,为何林念藏把自己娘最爱的香粉给她用?

皇后担忧六皇子与圣上安危,众人继续赶路,不多时,耳边响起嘈杂声,其中野兽的吼声格外震耳。

皇后没打算停,众人继续骑马往声音传来方向赶。

只是身下马匹却有些躁动不安,大约与那一声声野兽怒吼有关。

祈安扶着皇后下马,众人改为走路。

赵娴心没来由的跳的很快,这怒吼声震天响,这一路上她都没有看到姜良旭的身影。

走着走着,前方出现动静来。

其中虎啸声听的人心惊胆寒,马匹的躁动不安愈发明显,马蹄紧踏更是不断甩着粗气,侍卫要很用力才能控制那些马匹,也幸得众人早早下了马。

很快有侍卫回来禀道:“启禀皇后娘娘,圣上与六皇子他们是被老虎困住了,就在前面。”

没有迟疑众人赶紧往侍卫说的地方赶去。

入目一看众人震惊不已,两只老虎,其中一只巨大,另一只要小些,却也让人不容小觑。

这边受伤的人远比前面遇到熊瞎子和野猪的多。

赵娴在一众人里找寻,终于让她看到了姜良旭和姜恒的身影,父子两并不在一处,却都被猛虎困着。

信号发出去,因着皇后她们本就在山林中,比其余赶来救驾的人先到,皇后当即吩咐道:“所有侍卫听令,立刻前去助圣上脱险。”

霎时,原地便只留下以皇后为首的几名女子,以及两名警戒的侍卫。

赵娴抬手揉了揉鼻子,什么味儿,有些臭。

“群演,群演——”

“妆造老师,赶紧给群演上妆,速度快些。”

赵娴有一瞬的恍惚,周围人来人往热闹的不行,这些人有的穿着现代短袖,有的穿着古风长裙,闹哄哄又忙忙碌碌。

“娴姐,娴姐,曲老师找你。”

赵娴回神,便见眼前的小姑娘眼熟,却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她是谁。

是她家艺人好友的助理,叫什么来着……

成日见面她怎么把人名字忘了?

“要开拍了开拍了,都准备,快……”

看着四周奔跑的身影,赵娴心没来由跳的很快。

化妆间的门打开,她看到黎莲娘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同身后的人说着什么,看到赵娴时,忙道:“拿个水杯怎么那么久,快些。”

赵娴有些恍惚,猛然意识到,那不是黎莲娘,黎莲娘不会这般与她说话。

“曲老师、曲老师……”

“就来。”曲霜星说着,看向赵娴,手依然伸着,眼神却不断暗示。

曲老师?曲、曲霜星,好陌生却又熟悉的名字,是她跟的艺人啊。

赵娴低头,看着手里不知何时握着的水杯,忽而笑了,她记得里面装的不是白水,而是低糖版奶茶。

曲霜星是艺人需要控制体重,但又嘴馋,便会隔上些日子,喝些自制的低糖版奶茶解解馋。

赵娴双手捏着水杯,带着疑惑与期待的激动,一步一步往前走去,就在她将水杯递给曲霜星时。

突然听到有人在喊她,声音很急很急。

“危险。”

“娘,娘别去。”

“姜夫人,快停下。”

“姜夫人,危险,我来救你——”

好几道声音嘈杂响起,赵娴递水杯的手顿住,眼前的场景开始恍惚似很不稳定一般,她想回头,不料肩膀突然被重重推了一下,脚下踩空,她整个人往前倒去,根本来不及站稳。

在这一刻,赵娴转过了头,因着这一变故,反倒让她突然看清四周,并不是在横店,四周也没有曲霜星,而她不知何时走到了一处斜坡边。

往下倒去时,她还看到眼前伸来一只手,几乎是下意识的,赵娴抬手一把抓住那只手,对方没有承受住,两个人齐齐往斜坡下滚。

“啊——”

赵娴与一女子滚落下坡,有人试图去救,不料那速度极快,根本追不上,侍卫又都被皇后调去救圣架,只留了一名副侍卫长守在皇后身边,想救来也来不及。

那两道滚动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众人眼前。

所有人被这一幕震惊,他们也不明白赵娴怎突然走到了斜坡边。

因着刚刚所有人都被猛虎吸引着目光,更是无从知晓缘由。

“娘,娘!”

崔婷玥扑过去被侍女喜雨死死拉着。

与其他人的不明所以不同,林念藏却暗暗咬牙,蠢货,这么多人,她怎么就真敢动手,蠢货。

还把自己搭上了,愚蠢。

林念藏快慌死了,却不敢表露,也不知道这些人看没看到那人的小动作,心里盼着那人最好直接死掉,免得牵连她。

第100章

秋雨丝寒, 天色蒙蒙亮。

赵娴是被冻醒的,费力睁开眼,雨水落在眼睛里并不舒服, 眼前也是一片模糊看不清。

她想抬手擦眼睛,感觉到手臂的疼痛,却无法抬起来。

“嚯、嚯、嚯……”

突然, 沉重的喘息声与摩挲声传来, 似在右边, 赵娴发现她转头很困难, 仿佛脖子不是自己的一般, 但好在到底是转过头去了。

只见距离她大约一丈远的地方趴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习惯了雨水落入眼中, 赵娴的视线逐渐清晰起来,那是一张陌生的脸,脸上伤痕不少, 干涸的血迹、新鲜的血迹混杂到一起, 显得那张脸狰狞又血肉模糊。

对方在看到她醒过来,嘴角裂开露出一个不友善的笑容,那笑容充满了杀意。

察觉到对方的意图, 赵娴企图翻身爬起来,却发现身体怎么也动不了。

“呵呵。”那女子似乎也发现赵娴动不了,喉咙发出笑声来。

虽然对方满脸的血, 但赵娴认得,是跟随在林念藏身后的那人。

对方眼中的杀意与嫌恶让赵娴蹙眉, 开口嗓子刺痛声音有些哑道:“你是,萧琅玥。”

赵娴声音不大,喊出这个名字后,女子往前爬的动作一顿。

继而嗤笑一声, “这么快就猜出来了,真没意思。”

说着,眼底的恶意翻涌,“那你更要死了啊。”

赵娴很想白她一眼,说的好像没有喊出她名字,她眼底的杀意会减少一般。

也就是因为那杀意,才让赵娴笃定她的身份,毕竟之前她也有过猜测,怀疑荣阳郡主是否还活着。

赵娴很诧异,回想为何会落了这地方,记得她好像被人推了一把。

“在林子里你对我做了什么?”

赵娴有些恍惚,之前那梦回片场的场景,太真实了,真实的她以为自己当真回去了。

萧琅玥唇角的笑有些怪异,“不过一些幻药罢了。”

赵娴:“幻药?”

她怎么敢?就算侍卫几乎被皇后娘娘派去救驾,但四周也不是全然没人。

赵娴沉眉,她是何时下的药,自己又是何时中的招?

忽然,赵娴想到那股莫名出现的淡淡臭味儿。

到底是她大意了,明明林念藏出现时她便很警惕,却不曾想还是被算计了。

“这幻药效果极好,就剩那么点,用在你身上我都舍不得,浪费。”萧琅玥边爬边说,换脸的痛苦只有自己知道,若不是有那幻药,她定熬不过去,本不想用在赵娴身上,但她不能措施良机,一旦与圣上等人汇合,她就再难寻机会。

也因为偷留的只那么一点,让赵娴中途就醒了过来,还要她亲自动手。

赵娴咬了咬牙,“不对不对,就算你手里有药,你又是怎么对我用的?我离你可不近。”

萧琅玥身上那股香气本就让她很警惕,且路上也不曾与萧琅玥靠近过,自己是怎么中招的?

那股淡淡的臭味儿,她不信只有她一个人闻到,为何其他人没出事?

萧琅玥很满意赵娴的反应,嗤笑道:“想知道?等你死了,我烧给你。”

说着,萧琅玥拖着身体继续爬向赵娴,嘴里发出嚯嚯的喘气声。

赵娴很紧张,却动弹不得,她不知自己究竟伤到了哪儿。

只能不断尝试去控制四肢动一动。

萧琅玥爬的再慢再艰难,总有能摸到她身边的时候,到时候她只能任萧琅玥宰割。

以两人恩怨,赵娴都不敢想下场。

戚戚沥沥的小雨逐渐变大,赵娴愈发睁不开眼,雨水砸在脸上眼睛里,疼痛迫使她闭目。

尝试了许久,赵娴发现她的手能动了,从手指开始,但同时也感觉到手臂的发麻,好在有了知觉,麻也不过是短暂的。

手虽然有些抖,好在抬了起来,赵娴来不及去擦脸上的雨水,反而先用手摸了腰。

赵娴身上也是有匕首的,放在后腰位置,这会儿她躺着匕首也不知有没有压在身下,除了手其他部位没有知觉。

没有摸到匕首,赵娴直接抬手去摸头,发髻散乱,好在头上的双头钗还在,原本今日狩猎不适合佩戴朱钗,但因为这支双头钗不尖利,内里弯曲可固定在发髻上,便没舍了这点点首饰,却反而是她目前唯一能用之物。

取下双头钗,赵娴摸到身旁的石头,将双头钗的顶端放在石头上一点点磨。

眯眼看着那爬向自己的人,问道:“萧琅玥,你怎么变成这幅模样了?”

提到脸,萧琅玥语气瞬间变化:“呵,我为何变成这副模样你不知道?”

赵娴是想拖延时间,反正躺着也动不了,语气倒是平淡:“这我如何知晓?我倒是蛮好奇的,既然可以换脸,为何不往年轻貌美了换,年轻个十岁岂不更好,怎换了这样一张……平凡的脸?这可不符合你的性子啊。”

萧琅玥怒吼:“你还敢提我的脸。”

赵娴宽慰道:“别激动啊,也不是我给你换的,就算失败了,发火也没找对人不是。”

萧琅玥咬牙:“我落到这地步,都是你害得。”

这话赵娴可不认,“胡说,从我入晋安以来,除了第一次我们见面过程不美好,之后我可都一直避着你,有你的宴会我能不去就不去,谈何害你?便是你被圣上褫夺封号也是你堂弟禹王世子害的,与我何干?这口锅我背不动啊,不背不背。”

赵娴故意提起她的脸和禹王世子,虽然不知萧琅玥是如何换了容貌的,但之前的猜测成真,赵娴只觉得狗血。

说来之前也有过萧琅玥还活着的感觉,但当她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赵娴只有‘晦气’的想法。

尤其这人‘死’过一次了,回来后记恨的人居然还是她。

不过因着提起了禹王世子,萧琅玥停住了爬行的动作。

赵娴抓紧时间磨双头钗,也在不断感受身体,疼,全身都疼,但好在有知觉了,不像之前像是瘫了一般。

她必须趁着萧琅玥被对话牵引的时候恢复力气。

“闭嘴,就是你,区区一个乡野村姑,你凭什么同我抢,都是你害的。孙家那群废物,连个女人孩子都除不掉,废物。”

赵娴磨双头钗的动作一顿,不过一瞬立刻加快了速度。

看着那张完全陌生的脸,赵娴心头火噌的一下便被点燃:“你属狗吗?那么喜欢抢,但凡你没有一个郡主身份,出门怕是早被人打死了,轮到你嚣张到现在。”

她当初只以为是孙家动了心思。

毕竟上层人有想法时,无需多说,底下人自会自作聪明去‘帮忙’办成事情。

萧琅玥那会儿还是备受宠爱的荣阳郡主,她的喜欢炙热又闹腾,整个晋安都知晓她看上了那个姓姜的榜眼。

有心人多,但没有孙家那般方便。

现在看来,若不是一开始就有人许了孙家人好处,他们岂会直接上门,对着她与还是襁褓中的姜维喊打喊杀。

萧琅玥继续往前爬,咬牙切齿道:“便是我不是郡主,你也不过是只任我践踏的蝼蚁,怪只怪当初我心软没直接弄死你,你该感谢我让你活了这么久。”

赵娴眨了眨眼,顾不上雨水的侵染,也察觉不到手指磨出的血迹,“你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孙家那次没杀死我与我儿,后面是你不想再弄死我吗?那不是你找不到机会了吗?你这换了一次脸皮后,是比原来的厚啊。”

“贱人,咳咳、咳咳咳……”

看着突然咳嗽,且嘴角往外渗血的萧琅玥,赵娴反而火气不那么大了。

“你看你又生气了不是,咱们也算两看相厌的死对头吧,气氛都到这儿了,那今儿怎么也得死一个,最后时刻了,就不能好好聊聊天说说话,复盘一下咋俩的前半生?”

赵娴一边说着,一边动着四肢,她没放弃后腰的匕首,另一只手摸到了匕首的鞘,只是身体现在还无法完全挪动,她手上力气也不够,没办法拔出来。

见话题没有引起萧琅玥的兴趣,赵娴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却被萧琅玥开口打断:“毁了你的脸,再扒了你的衣裳,你说姜良旭还会不会认出你?你说最后你是进那些野兽的肚子,还是进姜家的祖坟。”

“……玩这么变态吗?”赵娴倒吸一口凉气,“你不会是想代替我活下来吧?你以前也不是没有穿过我衣裳,似乎没有成功啊,这次……还是说郡主娘娘要用命来换我的命?”

看萧琅玥爬行都费力,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行为,她又觉得不是没可能。

赵娴顿了顿:“看你也不像能活下来的样子,你都死了,怎么知道结局?等林念藏烧纸告诉你答案?”

“谁说我一定会死了。”

看她笃定的样子,赵娴心头一股不安油然而生,莫不是还有后手?

想到林念藏,母女两怕不是早早计划好了一切,毕竟她们是半路闯出来的,在此之前都没有两人的踪迹。

赵娴心里没来由的慌张,却不得不迫使自己冷静,“你这人好生奇怪,害你身败名裂的是禹王世子,莫不是你不敢去寻他报仇,只敢把所有仇恨强加到我身上?那你可真窝囊。”

萧琅玥狰狞道:“怎么不怪你?你当初若是死了,我嫁给姜良旭便不会有这些事,我会与他有很多孩子,儿孙满堂,相伴到老。”

说着,她脸上神色突然一变,从狰狞转变成了一脸向往,血泪混杂的脸浮现憧憬的笑容。

然而那样的停顿并不长,萧琅玥眼眸再次清醒的看着赵娴,眼底全是厌恶,“都是你,若非你,我与他一定会像那般,我们一定会很幸福的,只要没有你。”

赵娴张了张嘴,这执念好深,

突然,她眉头紧皱,“那幻药……”

“咳咳,好用吧,你看到什么了?本来你不会走向悬崖的,是我换了你的方向,哈哈……”

赵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沉默半响,才再次开口:“你真可悲,只能靠药去幻想。”

萧琅玥一点不生气,反而很高兴道:“等你死了,这些就成真了。”

疯了疯了——

饶是赵娴一再拖延,萧琅玥还是拖着身体爬到了她身边。

那笑容恶劣又阴冷,好似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带着将赵娴一并拖拽下去的森森恶意。

“姜夫人——”

“娘,娘——”

“姜夫人,姜夫人——”

姜恒抬手抹去脸上混杂了泪水的雨水,距离他娘失踪已经过去了一夜,这雨加大了搜寻的阻力。

……

远处突然传来声音,四目相对的两人同时一愣,不同的是,这声音让赵娴欢喜,但萧琅玥眼眸却是闪过一丝慌乱。

几乎是同时,两人举起手中的利刃。

噗嗤一声,利刃扎入肉中的声音响起。

赵娴没有看抬起的挡萧琅玥匕首的手臂,目光紧紧盯着萧琅玥的脖颈,握紧的双头钗看准时机刺了进去。

赵娴本就没有恢复几成力,她能动的也就两只手,比不得萧琅玥还能爬过来。

故而,她没有试错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