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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妈说之前家里条件不好,现在日子宽松,条件好,我年纪也不不小了,是时候该找对象了。不光催我,也催我哥呢,但我哥总是出车不在家,就只有我被我妈抓着天天念叨。”

瘦猴抬头露出一个苦笑:“我妈这话说得轻松,可咱们这天天风里雨里,忙得脚不沾地,我上哪去找对象啊?”

关立新:“嘿,你今天可算是来着了不是!”

他指着明晞说:“明晞就是给人介绍对象的,我对象,你嫂子,就是明晞给我介绍的。你赶紧跟她说说你的条件,让她看着给你介绍一个。”

一听说来生意,明晞立马精神,她放下筷子,看向瘦猴说“:“候同志你跟我说说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对象,我看看我这有没有合适的。”

瘦猴有点不好意思,他抿着嘴说:“我、就我这条件还有什么挑的资格,只要人家不嫌弃我就行。”

“哎,话不能这么说。”明晞不赞同地撇嘴:“要我说,候同志你挺好的,虽然家里条件一般,但是你没有自暴自弃,勤劳奋斗,凭自己的能力让家里日子好过起来,比不少靠着家里条件享乐的同志厉害多了!”

瘦猴本就是一个容易害羞的,听到明晞这话,害羞得埋着头,不好意思得很。

“你自己不说,那我就挨个问了哈。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同志,是高的还是矮的、胖的还是瘦的、喜欢单眼皮的还是双眼皮的、喜欢高鼻梁的还是……”

明晞语气戏谑地提问,瘦猴被她这么一问,就更不好意思了。

他红着脸说:“这些都没什么!我对女同志长什么样没有特别要求,我就是希望她是个孝顺的。”

瘦猴诚恳地说:“我爸妈身体都不好,我爸常年吃药,我妈年轻的时候干活太多落下不少毛病,我哥是大车司机,经常要跑外地长途,也不着家。我作为唯一一个长期在我爸妈身边的,肯定要多照顾我爸妈的。所以我希望我对象能是个孝顺的。我不要求她干多少活,毕竟那是我爸妈,不是她爸妈,让她劳心劳力的伺候,也太为难人家,不能让人家好好地闺女嫁给我之后反而开始受苦,给我家里人当免费保姆。我就希望我要出钱出力的时候,她能不计较那么多就行。”

瘦猴这话刚说出口的时候,明晞还以为这又是个要孝心外包的呢。

没想到他不是这样人。

听他这话的意思,他其实就是想找个,心思不那么多,不小心眼计较的女同志。

这倒是好说。

明晞点点头:“行,我明白你的意思。这样,等我回去翻翻资料,要是找到条件合适的,我再跟你说。”

出来吃顿饭,还给自己揽个生意,明晞的心情好的不能再好。

明晞答应瘦猴的时候是挺痛快,可真开始给对象寻摸对象的时候,就发现困难了。

瘦猴的条件说好吧,其实真算不上好。

家里成分一般,虽然现在不像前几年那么看重成分,但保不齐有女同志就在乎这个呢。

除了成分,再说家里面,瘦猴家里情况虽然不复杂,但一个身体不好的老公公,和一个身体也不怎么样的老婆婆,两个大拖累,家庭条件好的,心疼闺女的一般都不会考虑这样的家庭。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瘦猴没有工作。

是,他现在跟关立新一块合伙做生意应该是赚了不少钱,但在的人,大多数都还是老眼光,觉得摆摊做生意,这是投机倒把,只有没工作的盲流子才会干这一行,正经人没人干这个的。

而且做生意,不保险啊!

现在看瘦猴跟关立新是挺赚钱,但做生意不可能一直赚钱的吧,万一哪天出点什么意外,钱赔进去,那可咋办?

这样一综合瘦猴的条件,真就不咋好找对象。

除非他能放宽点条件,能愿意娶农村媳妇,那就还好说一点。

不过说到这,明晞才发现,她从她妈那继承来的单身男同志女同志资料,大多都是城里的,没有几个是农村户口的。

其实这也不奇怪。

赵素兰当媒人是挺出名,但也仅限于城里这一片,人家乡下有人家乡下的媒婆,自然不会大老远眼巴巴的来找赵素兰介绍对象。

赵素兰的资料里自然也就没有几个农村户口的、

不过明晞觉得不行。

她得拓宽业务,增加人选资料呀!

明晞心里盘算着,等过几天有空,她得去何丽家一趟,问问何丽有没有认识的同志需要介绍对象的。

只不过,还没等到明晞有空,就又有事找上门。

这一次上门来的是孟冬春。

孟冬春没废话寒暄,一上来就直入主题:“明同志,我这一次过来,是要请你上门帮我提亲的。”

明晞一愣,女方提亲?

北城这边的规矩一般都是男方找媒人上门提亲,相反如果男方是倒插门入赘的话,那是女方找媒人上门提亲。

明晞疑问:“孟同志,你提亲,那是林海入赘吗?”

孟冬春:“那倒不是,我们就是正常的嫁娶。”

她大喇喇地说:“我来找你上门提亲,跟谁嫁谁没关系,单纯就是我着急结婚。”

“啊?”

明晞挠挠头。

孟冬春:“我今年二十八,用不了两年就三十了,没那么多时间慢慢谈恋爱。我打算趁我这两年年轻,身体机能还算快的时候生个孩子。不然等年纪大之后,生孩子太损伤身体。”

她说:“我还是挺喜欢孩子的,所以想趁现在身体好生一个,不然要是拖到年龄大,生孩子损伤太大,危险度数也是成倍增加,那我就不打算生了。”

这话倒是没什么问题。

高龄产妇生孩子对身体损伤大这件事大家都知道。

孟冬春:“这话我跟林海也说来着,他知道我的意思,但他说提亲是个重要的事情,他要认真准备准备。真是的,不就是提个亲,还能有啥要准备的,我懒得等他磨磨蹭蹭,干脆直接我来提亲。”

明晞:“……”

不愧是孟冬春能干得出来的事儿。

孟冬春:“小明同志,我现在东西都准备好了,我家里人也都通知了,你今天要是方便的话,就跟我走一趟?”

明晞:“……方便倒是方便。”

孟冬春:“方便就行,那咱们走。”

孟冬春拽上明晞出了门,明晞跟着一出来就看见院门口站着四个人,她见过的孟父孟母孟弟弟还有金娟都在,他们手上还都拎着东西。

明晞:得亏她答应了,要不然孟家人今天这一趟不是白跑?

孟冬春出来,冲孟家四人招招手,说:“小明同志答应今天帮我跑一趟,咱们走,目标林家,出发!”

孟家四个人听指挥地跟着孟冬春的脚步往林家走。

有一段时间没来林家,明晞这次一过来就发现林家大变样,原来只有一个正门的林家院子在侧面单独开了一个小门,孟冬春走上前抬手敲敲小门,很快的便有人来开门。

来开门的是林母,她一看见孟冬春,眼睛瞬间一亮:“冬春你来了呀,来来来,快进来。”

林母眼睛只能看得见孟冬春,明晞以及身后的孟家人就这样华丽丽的被林母忽视。

孟冬春:“伯母,等会,我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

她侧过身子,林母这才看见她身后还跟着这么多人,看着大家伙手上还拎着东西,她张了张嘴:“这、这是……”

林母一时间有些呆愣。

孟冬春:“伯母,我今天是来上门提亲的。”

“提亲?哦哦,提亲。”林母反应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

“那个,提亲也先进屋吧。”

林母说完,带着孟冬春一行人进门,明晞跟着走进院子,这才发现邻居爱不光是单独在侧面开了一个小门,还砌上墙,在林家的大院子里,单独隔出一个小院子。

她眨巴眨巴眼睛:“这是……”

林母笑:“这是冬春上次叫徒弟来帮我们砌的,她说既然要分家,那就彻彻底底的分开,住的地方也分开,省的有那占便宜没够的人还不要脸的上门占便宜。”

“还有户口本,冬春想的周到,上次办完分家之后,带着我们去街道办开证明把户口本也分了,要不然我们都忘了还有分户的事。”

林母心里庆幸,幸好有孟冬春的提醒,他们把户口分开。要是不分户,那等以后林海结婚的时候,林爷爷保不齐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林母说话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可她却不知道隔着墙的另一头,林大伯母把她的话全都听进耳朵里。

说起来也是巧,林大伯母原本是要出去,她刚走到门口,就看见孟冬春领着人过来。

林大伯母一看见孟冬春的身影,立马把原来要干的事抛到脑后去。

她恨啊!

林大伯母心里对孟冬春恨得要死。

要不是孟冬春,二房那一家子才不会闹分家,不闹分家二房就还是家里的老黄牛,林母还是能包揽家务事,不用她动一点手。

要知道,分家之后这些天,她日子可一点都不好过。

林母不在,家务事全被分摊到她和林三婶身上,林三婶也是个奸诈狡猾的,借口自己单位有事,每天早上吃完饭就溜,晚上不到天黑要吃饭的点不回来,家里的杂事就全压在她身上。

搞得她现在每天鸡一叫就得起床,起床都来不及洗漱,就得先打扫屋子,打扫完她跟林大伯住的还得去打扫老爷子老两口子的屋子。

老两口年纪大,腿脚不方便,她得端屎端尿,那给她恶心的。她就想不明白,那老两口年纪都那么大了,哪来的那么多屎尿屁。

这还不算完,收拾完屋子,她还得去做饭,一大家十几口子人的饭做起来本来就费事,家里人要求还多。老爷子老两口牙口不好,要吃好咬好消化的,她家当家的早上不爱喝粥,就爱喝汤,她得单独做汤,还有老三家的……

吃完饭还得给家里人洗衣服,林三叔林三婶不讲究,两个人的裤衩子都扔给她洗!

林大伯母想起这些,都忍不住给自己鞠一把泪。

这些天,林大伯母越是干活,就越是恨孟冬春,要不是孟冬春蹿腾二房分家,这些活都是二房的活,根本轮不到她干!

所以林大伯母一看见孟冬春过来,立马就把其他事抛到脑后去,一心只想着要看看孟冬春今天要过来干啥。

她麻溜的蹿回院里,蹲在墙根边上,耳朵紧贴着墙,结果就听见孟母的话。

林大伯母气得要死。

说谁不要脸呢?说谁占便宜没够呢!

老二家的怎么分了个家就跟变个人一样,还是说她以前就不是个好的,老实样都是装出来的?

林大伯母恨得牙痒痒,怪不得人家都说咬人的狗不叫,要她说林母就是这咬人的狗。

一墙之隔的林母可不知道另一边还有人在偷听,她笑了笑,说:“瞧我,说着说着就把话扯远了,说回来,那个冬春,你咋今天来上门提亲了?这、我们这……”

她一时拿不定主意,说:“你先到屋里坐,我去喊海子和海子他爸去。”

墙另一头的林大伯母听到这话表情猛地一变。

什么,孟冬春来提亲?!

她要跟林海结婚?!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孟冬春都还没嫁进林家呢,都已经挑拨的老二家分家,这要是真嫁到林家来,家里还不得被她搞得天翻地覆啊!

林大伯母心里一紧,下意识就要去找林爷爷通风报信。

但下一秒她突然反应过来。

不对,不是林海去提亲,是孟冬春来提亲。

那岂不是林海要入赘到孟家?

林大伯母这么一想,倒是松一口气,不是孟冬春嫁进来就好。

而且,林海入赘还是好事呢,老二家的就这么一个儿子,他入赘,那老二以后要是没了,没人给摔盆打幡,不得让她家老大出来干?

北城这边的规矩,谁给摔盆打幡,谁就有资格分家产。

林大伯母一想到林家二房辛苦半辈子攒下来的钱最后都要落到她儿子手里,心里就美。

墙的另一边,孟冬春领着明晞和孟家人进屋,孟家人进到屋里,把东西摆在桌子上,孟冬春准备的东西真不少,烟酒茶点,还有林海妹妹准备的新衣服化妆品,乱七八糟的摞在一起,比林母个子都高。

林母把林父和林海喊出来,俩人知道孟冬春今天是来提亲的,也是一愣。

林海:“你、你怎么……不是说我……”

孟冬春:“我看你太磨蹭……”

眼瞅着孟冬春要实话实话,明晞赶紧上前打断:“哈哈,孟同志就是爱开玩笑哈。我们是觉得,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不讲究那些旧规矩,谁来提亲都一样嘛。”

“主要还是孟同志和林同志年龄都不小了,咱们赶紧把提亲的事儿确定下来,好商量啥时候办婚礼。”

“林大妈,您看,现在都已经六月底,马上就七月份,七月份八月份,这两个月太热,时间也太着急,不方便办婚礼。那往后推,就是九月份十月份,这两个月扎堆结婚的人多,咱们要是不早点把日子定下来,后面结婚的人多,到时候找办婚礼的饭店都找不着。错过九月份十月份,那马上天气冷了,冷天结婚多受罪?再拖下去就是明年。这可就拖远了。”

明晞一顿叭叭,林母和林父不由得点点头。

这么一算,时间还真是挺赶。

林海下意识抬头看向孟冬春。

孟冬春懒得说那么多,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林海:“跟我结婚,你不愿意?”

林海赶紧摇头。

“愿意,我愿意!”

孟冬春:“那就答应我的提亲。”

林海:“我、我答应!”

孟冬春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她大马金刀往那一坐,开口:“既然答应提亲,就该商量婚礼的事了吧?”

她说:“我们厂下面两个月有一个重要项目,我脱不开身,抽不出时间来办定婚,干脆省了这一步,咱们九月份直接结婚吧?”

明明是商量的话,但从孟冬春的嘴里说出来,就仿佛是直接下达通知一样。

偏偏孟家和林家的人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孟家几个人点点头,孟父:“九月份好,入秋天气凉快。”

林父也点头:“对对,九月份好。”

林母:“那我一会儿翻翻阳历牌,看看九月份什么日子宜嫁娶。”

明晞:……

等等,这流程是不是不对啊?

难道不应该先商量彩礼和陪嫁吗?

怎么直接就订上婚礼的日子来?

不过,看着孟冬春和林海两个新人都没说什么,明晞也没开口惹人嫌。

林家这边商量婚事商量得热火朝天,墙的另一面,林大伯母怪异的动作终于引起林爷爷的注意。

老爷子拄着拐杖,走到墙边:“咳咳!老大家的,你这是干嘛呢!”

林大伯母被这动静吓一跳,她转过头来就看见林爷爷皱着眉毛,板着脸一脸阴沉。

林大伯母一看老爷子这样,下意识以为他已经知道孟冬春来提亲的事,缩着脖子说:“爸,你别生气啊,这事儿是老二家的做的不合适,但是这事儿老二家的也没跟我说啊。你要发脾气,也别跟我发啊……”

林爷爷:“你说什么呢?我是问你大白天干嘛蹲墙根偷听,不怕外人看见,不嫌寒碜啊!你跟我扯什么老二,老二家又干嘛了?”

林大伯母这才反应过来,林爷爷还不知道孟冬春提亲的事。

她张了张嘴,完蛋,老爷子还不知道,那她刚才岂不是说漏嘴了。

林爷爷重重地砸了下拐杖:“你倒是说,老二家的怎么了!”

“老二……老二家的海子好像要入赘,我刚才看见孟冬春来提亲。”

林大伯母瞅了眼林爷爷的脸色,还是如实回答。

林爷爷瞪着眼睛,一双眼睛似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

“他、他要入赘?!”

林爷爷胳膊止不住得颤抖:“反了他了!我们老林家的儿孙怎么能入赘!”

他铁青着脸,脸色难看到极点,说:“不行!我不允许!”

他吩咐边上的林大伯母:“老大家的,你现在去把老大老三喊来,让他们俩跟我一起去老二家,我倒要看看,老二家的是不是真的要反了天!”——

作者有话说:今天七夕,带着提亲成功的孟姐和小林来祝大家节日快乐哦[烟花]

第54章 砸了林家 林爷爷带着林大……

林爷爷带着林大伯、林大伯母、林三叔、林三婶一行人气势冲冲地冲出来。

结果发现, 林家二房院子的门是从里面关上的。

林大伯瞪着眼:“爸,门关着的,咱们进不去, 咋办?”

林爷爷铁青着脸,手里的拐杖重重地砸向地面:“咋办?喊门!”

他吩咐林大伯:“老大对里面喊, 就说我来了, 我倒是要看看老二敢不敢不给我开门!”

“哎, 我喊,爸你别生气。”

林大伯提高声音,对着二房的院子里喊:“老二, 老二你在家吗!老二!”

屋里正在商量婚礼细节的众人听到声音,林父:“我出去看看。”

他站起身走出屋, 很快来到院门口, 打开门就看见站在门口的林老爷子,他抿唇:“爸,你怎么来?”

“我怎么来了?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来了?”林老爷子愤怒地抄起拐杖便往林父身上砸去:“你还有脸喊我爸, 你真把我当爸看待吗?我问你, 孟家那个小丫头是不是过来了, 她今天过来干嘛的?”

林父没想到林老爷子会突然动手, 一时躲闪不及, 被拐杖打中,硬红木制成的实木拐杖分量结实,林父吃痛, 痛呼出声。

屋里的人听到声音, 意识到不对,赶紧冲出来。

林母一看见林父被林爷爷打,立马上前拉住林爷爷胳膊:“爸, 你这是干嘛,我们当家的又怎么了,你犯得着这么打他?”

林爷爷被抱住胳膊动弹不得,只能黑着脸说:“老二媳妇你松手!”

林母:“我不松,爸你要是不说清楚为啥对我家当家的动手,那就连带着我一起打吧!”

她说完,胳膊一横,直接挡在林父身前。

林爷爷愤怒,但他总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林母一个女人动手。

他气得把拐杖扔到一边,说:“你们俩还好意思说,我问你们,孟家这个小丫头今天怎么来了,她今天过来是要干嘛的?是不是来提亲的?”

他提高音量:“你们分家之后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是吧,眼睛里没有我这个当爸的是吧?林海的婚事都不打算跟我商量,是不是非得等林海嫁给别人当上门女婿的时候,我才能知道啊!”

林爷爷一番话砸下来,大家伙总算是明白他生气的原因。

明晞虽然看不惯这个老爷子,但她今天可是担当上门提亲的重任,不想让局面变难堪,便上前解释。

“老爷子,您误会啦,林海没有要给别人当上门女婿。孟同志今天虽然是上门提亲,但她跟林海还是正常嫁娶的。”

她笑着说:“现在男女平等,不像是以前那样,就非得男方上门提亲,女方上门提亲也是一样的。”

林老爷子:“瞎说!”

“规矩就是规矩,是你们随随便便就能破坏的吗?”林老爷子转头看向孟冬春:“孟家小丫头,我不明白你没跟我们家里说一句话,就这么贸然上门提亲是什么意思。是想故意在外面折损我们家颜面,让别人觉得我们林家的男人低你一头,还就是没规矩,这些我都不管,我今天就一句话,你的提亲我不同意!”

林老爷子义正词严:“不仅是你跟林海结婚的事我不同意,就连你们俩处对象的事我也不同意。我这话就放在这,只要我一天还活着,孟家的小丫头你就别想进我家的门。”

要说林老爷子前面还能是因为误会生气,但后面他说的那些,可就是纯粹的刻薄,明晞听了都生气,就更别说孟冬春。

“老爷子你这话说的可真有意思,你林家是什么高贵的地方,当谁想进一样?”

孟冬春冷笑一声:“我还真不稀罕进你林家的门呢!”

林海一家听到这话大惊失色。

林海:“冬春!”

林海妹妹:“孟姐姐!”

林父林母表情也慌张起来。

林海一家子都怕,孟冬春因为林爷爷的话就跟林海分手,着急得不行。

林父哀怨地看向林老爷子,眼神既受伤又失望,他喊:“爸,你到底要干嘛啊!上次林海相看的时候,你带着打大嫂他们过来捣乱,这次提亲,你又带着他们过来闹事,你真想让林海结不成婚,打一辈子光棍吗?”

儿子的指责让林爷爷颜面尽失,他恼羞成怒,反过来倒打一耙。

“好啊,真是分家翅膀硬了,都不知道怎么尊敬长辈了是吧,还敢跟我呛声,行,我叫你跟我呛声!”

林老爷子挥起巴掌准备朝林父身上打去,不过这一次被林父先一个闪身躲开。

“你还敢躲?”林老爷子气急,对边上的林大伯林三叔吩咐:“老大,老三,你们上,给我摁住老二好好教训他一顿,让他还敢不听话。”

明晞皱眉。

林父今年都四五十岁的人了,当着林家小辈还有外人面前,林爷爷这么教训林父,甚至要让林大伯和林三叔动手,明摆着是要故意下林父的面子,故意让今天提亲的事成不了。

她心里不虞,面上还是努力尽到媒人的职责:“老爷子,您跟林叔叔之间一定是有误会,要不然这样,等一会儿我们商量完事情离开,您再好好跟林叔叔说?”

明晞这话已经算是给林老爷子留面子的,但他完全没这个自觉。

他阴沉地看着明晞:“你个小丫头又是干嘛的?我教训儿子,轮得着你开口说话?”

明晞实在是没忍住,翻个大白眼:“老爷子,我是今天上门提亲的媒人,我好声好气地跟你说这些,是给你留面子,你要是不在乎面子,不怕家丑外扬,让人家看笑话,那你就折腾。”

林老爷子咽不下心里那口气,说:“我还怕别人看我家的笑话?呵,上次分家的时候,不是已经让别人都看光了吗!”

他一点没把明晞的话放在心上,看向迟迟没动手的林大伯和林三叔:“老大,老三,你们俩还愣着干嘛,赶紧上,动手,好好教训教训老二!”

林大伯和林三叔其实也不想动手。

他们都四五十的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架,不管是打输还是打赢,都怪丢人的。

奈何林老爷子看着呢,没办法他们只能冲上去。

林三叔心眼子多,他冲出来,大喝一声:“二哥,按理说,咱们这么大岁数的人,我不应该在外人面前对你动手,但谁让你不听话惹爸生气呢,我今天就替爸好好教育教育你。”

说罢,他挥拳朝林父脸上打去,林老大眼瞅着林爷爷脸上露出满意神色,赶紧挥舞着王八拳,也向林父攻去。

眼瞅着林大伯和林三叔二打一,林海着急,高喊一声加入战场。

林父和林海毕竟是要下力气干活的,跟林大伯和林三叔这种天天坐办公室的不一样,身上都是结实的腱子肉。

林大伯和林三叔气势冲冲的冲出去,但其实一点便宜没占到,反而被林父和林海压着打。

明晞扯扯嘴角,忍不住嘲讽笑一声。

看着自己男人被打的林大伯母倒是坐不住了。

“老二,林海,你们懂不懂一点长幼尊卑,那是你大哥,你大伯,你们这样对他动手,是要遭报应,遭天谴的!”

她一边喊,一边像一只护犊子的母狼冲进混战堆里。

林海和林父看在她是女人份上,不愿意跟她动手,谁想到他们这样反而让林大伯母找到弱点,她对着两人又是拽头发,又是咬胳膊。

她喊:“当家的,我摁住他们俩了,快,你快跟小叔打吧!”

靠林大伯母的无赖,林大伯和林三叔勉强占个上风。

这个时候孟冬春开口:“爸,小弟,你们上,帮帮你们未来姐夫和未来亲家公。”

林母和林海妹妹听到这话心里一喜。

孟冬春还愿意承认林海的身份,这说明她没有要甩了林海的打算。

母女对视一眼,心里都在想,太好了!

另一边,孟父跟孟弟弟听到孟冬春的话,没有任何犹豫,便加入战场。

两个人直奔着林大伯母去,两人一人一只,分别从两边摁住林大伯母胳膊。有孟父和孟弟弟的加入,场上局面瞬间逆转,林父和林海再次合力压制住林大伯父和林三叔。

林老爷子瞅见这一幕,火冒三丈转头对着院里吆喝:“林峰、林涛你们人呢,赶紧出来,外人欺负到咱们家门上,你们再不出来,你们俩爹就要被人打死了!”

林老爷子喊完,院里很快窜出两个年轻男同志。

听他们对林大伯和林三叔的称呼,就算明晞之前没见过这俩人,也能猜出,他们是林大伯和林三叔的儿子。

两个男同志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不过看自己父亲被打,下意识冲进去动手。

就这样,三家人打做一团。最后连三家的女同志都加入战场。

林妹妹扯着林大伯母袖子,咬着牙:“不许,不许你打我爸和我哥。”

林母学起林大伯母的手段,扯着林大伯母头发,使劲的往下拽,林大伯母气得直骂娘,她挣扎半天,好不容易从林母手中逃脱,翻过身来,撸起袖子,扑到林母身上,张嘴就是咬。

踏马的,她绝对不能接受以前老实得跟个软蛋一样的林母踩在她头上。

孟冬春弟妹金娟看见打作一团的人群,眼神亮着光,明显是跃跃欲试。

孟冬春眼神扫过来:“你给我老实着,别忘了你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

明晞看向金娟,一段时间不见,金娟肚子看着比之前大些,已经开始显怀了。

金娟听到孟冬春的话,“哦”一声,倒是听话乖乖地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她现在肚子里怀的可是老孟家的长子嫡孙,那可是金贵的很。要是因为上去凑热闹伤到肚子里的宝宝,那后悔可都来不及。

想着,金娟手扶着肚子,小心地后退一步。

可就在这时,混战的人群中出现意外。

林大伯家的儿子林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拿到林爷爷拐杖,他高举着拐杖,对着林海脑袋就要砸下去。

明晞眼尖注意到这一幕,立马喊:“林海小心!”

林爷爷的拐杖是实木制成,打在人身上肉多的地方,都能青一礼拜,这要是打在头上,说不定真的要出事。

孟冬春听到声音看过去,瞳孔瞬间紧缩,下意识冲上前,准备打掉林涛手里的木棍。

这个时候,林大伯母也注意到自己儿子的动作,她心里一惊。

打架归打架,只要不闹出人命,就算是公安来,她也能说是家里矛盾,公安不能插手家事。

但动棍子伤人,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她儿子这一棍子砸下去,林海但凡出点什么事,她家都跑不了。

林大伯母赶紧喊:“涛,住手!”

明晞和林大伯母两声喊,成功分散林涛的注意力,让他动作一滞,孟冬春找准机会冲上前,夺下他手里的拐杖。

孟冬春青着脸,顺带狠狠给林涛一脚。

多大的人,打架打不过就拿武器,真是不要脸!

孟冬春这一脚没收着力度,她是正儿八经下车间靠体力劳动吃饭的女工,虽然不能跟明晞这样特殊体质比,但跟一般女同志相比,她的力气还是要大不少的。

一脚踹出去,林涛直接飞出去。

飞出去一米多远,林涛重重地砸在明晞和金娟面前的地上。打架的众人因为这一意外情况,都停下手里的动作,目光愣愣地看向林涛。

只有金娟例外,地面的灰尘扬起,她作为离得最近的同志,被飞溅的灰尘迷了眼,她下意识挥挥手“啧”一声。

林涛刚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女同志踹飞出来,正是感觉丢面子的时候,金娟这一声“啧”直接戳中他的敏感点。

他恼羞成怒,站起身,拿金娟撒气:“你踏马的笑话老子?”

“草,你算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笑话老子?”林涛抬手一巴掌对着金娟脸重重打下去,金娟当即就被打到地上。

明晞看着眼前这一幕,一股火瞬间涌上来:“你打女人?!”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也在乎她今天是不是上门提亲的媒人了,抬腿对着林涛两腿之间踢过去。

“打架打不过就动武器,被人踹倒就拿比你弱的女同志撒气,你还能算是个人?你还有脸?我要是你爹妈,有你这样的儿子我都觉得没脸,恨不得你出生的时候就把你溺死!”

明晞一点不惯着,对着林涛就是一顿喷。

孟小弟也冲上来,他揪着林涛脖领子哐哐就是一顿揍:“你踏马的敢动我媳妇儿,是不是不想活了?”

这个时候地上的金娟喊出声:“疼,秋生,我肚子疼……”

孟小弟瞬间停手,他松开林涛,三步并做两步,跌跌撞撞跑过来:“媳妇儿,媳妇儿你没事吧?”

想到金娟还是个孕妇,明晞皱眉赶紧喊:“你媳妇儿可能是动胎气了,别愣着,赶紧送医院!”

孟小弟:“对、对,上医院……”

他慌里慌张,想抱着金娟把她送到医院去,但因为太过慌张,手上发抖,一时之间没能把金娟抱起来。

孟冬春绷着脸:“都给我安静,冷静!现在听我指挥,孟秋生你松手,你抱着金娟一路颠簸,说不准更容易出事。林海,我记得你家有板车,你现在去把板车拉出来。爸,你松手,一会你拉板车上医院。妈你现在赶紧回家去取钱去,金娟这情况说不定要住院,得交住院费,别因为钱不够耽误治疗。”

“还有你,金娟,你现在别着急,深呼吸,冷静,相信我,你肚子里的孩子绝对不会有事。”

随着孟冬春一声声下令,在场众人立马忙活起来,金娟很快的被抬上板车,被送往医院。

明晞和林家二房的人也担心的跟着一块往医院去。

最后就只有林家大房和三房的人被留下。

孟冬春临走之前,和这两房人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弟媳要是有点什么事,你们等着!”

一直到孟冬春的身影消失不见,剩下众人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林涛被吓得恍恍惚惚,他一个劲儿的解释。

“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那女的怀孕了,我没想要害她,是她,是她嘲笑我,她……”

林大伯母心疼自己儿子,抱住林涛:“妈知道,妈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放心,不会有事的,你别害怕……”

话虽这么说,但林大伯母心里也忐忑不安着。

她现在只能祈祷金娟没事。

医院这边,大夫给金娟做了一系列检查,确定金娟确实是动胎气了,不过幸好的是,孩子还在,只是接下来一段时间,金娟要卧床静养。

听说孩子保住了,众人皆松一口气。

林海一家子这边格外愧疚,要不是他们家老爷子找事,也不会打起来,金娟也不会受伤。

林海当即就给孟家深鞠躬道歉,并且表示金娟这段时间住院的费用,和营养费都由他出。

孟冬春摆摆手:“用不着你,还是我来吧,金娟是因为我才去林家的,医药费和营养费我出。”

孟小弟还想拒绝,但孟冬春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孟冬春钻进病房,认真给金娟道歉,金娟没想到一直踩在自己头上的大姑子竟然会给自己道歉,心里正美呢,又听大姑子说。

“我记得你之前一直想要个金戒指是吧?我给你买了,就当时赔罪。”

金娟眼睛瞬间一亮,金戒指!

什么住院,什么肚子疼,瞬间就被她抛到脑后去了。

她亮着眼睛,激动地说:“大姑姐,你可不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哄我啊,不然我真的要急的。”

孟冬春:“不是哄你,说真的,等你出院,我就带你买去。”

“好!”金娟美滋滋地应了,她寻思着,这一趟医院进的太值了,有大姑子负责医药费和营养费,她每天就躺在病床上,什么都不用干,等着被伺候就行。大姑子还答应给她赔一个金戒指。

天爷哟,她央求她男人小半年,说想要个金戒指,她男人都没说给她买的。

哼,看来这个家里,还是她大姑姐厉害!

她以后也要跟着大姑姐混,大姑姐指哪她就打哪!

孟冬春安抚完金娟,从病房走出来,看见跟过来的明晞,不好意思地说:“不好意思明同志,今天让你看热闹了。”

“没有没有。”明晞摆摆手,她问:“金娟还好吧。”

孟冬春:“她没什么事。”

明晞:“没事就好。”

她抿抿嘴,这个时候孟冬春开口:“那个,明同志,我一会儿还有点事要处理,就不送你了。”

明晞明白这是要送客的意思,她主动说:“不用送,我自己回去就行。”

明晞一个人离开。走的时候心里还在寻思,孟冬春说有事,是有什么事要做?

孟冬春要干什么?

她当然是要找林家人算账。

虽然金娟情况并不严重,但到底是动了胎气,要住院,要遭罪的,她怎么可能当没事发生过一样。

孟冬春动了气,安排孟家其他人在医院陪着金娟,自己风风火火从医院出来,喊上她几个徒弟奔着林家去。

她路上跟徒弟们交代清楚:“我今天上门提亲,林家人故意刁难,下我面子,还打伤我弟媳,让她进医院。我受不了这个气,叫你们过来就是奔着砸了林家去的。你们要是有不想惹事的可以不去,我能理解。”

孟冬春徒弟们听到这话,一个比一个激动。

“师父你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你以为我们就是那种怕事的人吗?”

“别人都欺负到您头上,我们还能做缩头乌龟?”

这年头拜师父,那是真把师父当亲爹亲妈一样看待的,更何况孟冬春做人实在,跟别的藏着掖着,故意不教徒弟技术的师父不一样。她这些徒弟心里都是真心实意尊敬她的。听孟冬春说完今天的事,他们远比孟冬春还生气。

就这样,孟冬春带着一群人风风火火来到林家。

林家众人正忐忑着呢,怕金娟真出事。尤其是林大伯母,打伤金娟的是她儿子,金娟要出事,她儿子肯定逃不了。

她嘴唇哆嗦着,正念叨“也不知道医院什么情况”的时候,孟冬春带着一群徒弟闯进来。

孟冬春挥手:“给我砸!”

“看见什么给我砸什么!”

她手指着林涛惨白的脸说:“还有这个小王八蛋,给我打!”

孟冬春一声下令,她徒弟们就一窝蜂地冲上来,院子里有什么就砸什么。

玻璃,砸!铁锅,砸!院里的大水缸也哐叽一下给砸漏个洞,水缸里存着的水顺着缸底的洞流出来。

院里东西砸完,孟冬春的徒弟们兵分三路,分别钻进林爷爷、林大伯和林三叔住的屋子,对着屋里一通打砸。

噼里啪啦的东西破碎声惊醒林家众人,他们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林大伯母眼瞅着自己家被砸得稀巴烂,几个人高马大的女同志又冲上来对着自己儿子一顿揍,叫喊出声:“停,你们都给我停手!”

她扑上去,张着双臂试图护着自己儿子:“不许你们对我儿子动手!要是想对我儿子动手,那就从我身上踩过去吧!”

孟冬春这群女徒弟可懒得跟她掰扯,一个膀大腰圆的女同志上前一把掀翻林大伯母,剩下的女同志继续上前抓着林涛打。

眼见着林涛被打的鼻青脸肿,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跟一摊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大家伙才适时收手。

为首的女同志上前恶狠狠对着林涛的脸“啐”一口:“小子,你不是厉害吗,不是拿女同志撒气吗,不是欺负女同志吗?来啊,你有本事站起来啊,你有本事来欺负我们姐几个啊,你来啊!你怎么现在没本事了?!”

林涛身子抖了抖,害怕地缩缩脖子。

“怂蛋!”

女同志们撇撇嘴,睬也不睬地转身离开。

林大伯母立马冲上前,抱住林涛:“儿子,儿子你没事吧?”

林涛被打得身上没有一块好肉,林母冲上来一抱,他瞬间疼得龇牙咧嘴,身上就跟触电一样,疯狂颤抖着。但他脸上青青紫紫,连五官都看不出来,林大伯母也就不知道他怎么回事。

“儿子,你这是咋了,你身上怎么了,让妈看看,妈看看怎么回事……”

林家其他人倒是没被打,还好好地站在院子里,但他们拦不住其他打砸的人,只能眼瞅着自己好生生的家被砸成废品堆,心里痛得要死。

林三叔虚张声势站出来:“孟冬春,你们这是干什么?你赶紧叫你的人停手,不然信不信我去报公安,让公安把你们都抓起来!”

孟冬春够勾唇冷笑:“你去啊。”

“我倒是要看看,公安是先抓你们这群故意伤害孕妇的,还是先抓我们。”

林大伯一听这话,立马坐不住,忙喊:“老三,不能报公安!”

报公安的话,他儿子也保不住。

“大哥!”林三叔气急败坏:“孟冬春这女人说这话就是在吓唬人,林涛不就是推她弟媳一下嘛,根本算不上是故意伤害,公安就算过来,也不会对林涛怎样的。”

林大伯有一瞬间的心动,不过片刻后他还是坚定道:“不行!”

林三叔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林涛又不是他儿子,就算被公安抓走,他也不会有影响。

可对林大伯来说不一样,林涛是他亲生儿子。他好不容易找门路找关系,才给林涛安排进铁路局的。林涛要是因为这事进公安局,组织上怎么看林涛不说,就连他说不定也要受牵连的!

林大伯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他态度强硬:“不行,老三你不能报公安!”

林三叔气得咬牙,不能报公安,难不成就白白让孟冬春把他们家里砸成这样?

奈何林爷爷也开口发话“:“老三,不能报公安。”

老爷子一生最看重面子,要是因为这种事闹到公安局,彻底丢了面子,那比杀了老爷子都难受。

林三叔气得要死,但也无可奈何,只能重重地一甩袖子,跑到墙角生闷气去。

就这样,众人把林家砸了个底朝天,就连林三叔家里新买的电视都被砸了个大窟窿,孟冬春才叫徒弟们收手。

临走之前,孟冬春还故意嘲讽林爷爷:“老爷子,说实话,我原本今天过来提亲,还真没想过让林海入赘,就是冲着正常嫁娶来的。但既然您老人家这么反对,那我还偏要干。我决定,就让林海入赘,他嫁给我,入我们老孟家的门,以后我们生下来的孩子随我姓孟,跟你们林家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下你该高兴了吧?”

林爷爷有什么可高兴的,他最看中脸面,要是家里出个入赘的孙子,那才是真没脸,就算是以后死了,下去都没脸见长辈。

他气得话都说不利索,指着孟冬春哆哆嗦嗦地说:“你、你、你!”

而孟冬春头也不回,带着徒弟们潇洒离开。

林老爷子彻底没招,眼前一黑,身子摇摇晃晃,直接倒下去,林大伯和林三叔见到,连忙扑上去:“爸!”

过了一会儿,林爷爷倒是睁眼醒过来,只是精气神散去大半,林家众人都没注意到这点,见他没事一家子就开始互相埋怨。

林三叔怪林涛对金娟动手,林涛要是不动手,孟冬春也不会带着人来砸林家,他们也不会被孟冬春拿住把柄不敢报公安。

林大伯母听到小叔甩锅,也不干,站出来怪林三叔家的林峰,说当时打架的时候,是林峰把拐杖递给林涛,才会有后面的事,要怪只能怪林峰。

林三婶听到这话当然不干,站出来跟林大伯母吵,她又是骂林涛没脑子,又是让林大伯母赔钱。

都是因为林涛,他们家才被砸的,林大伯母得替林涛赔钱。

林大伯母不干,凭什么她赔钱,她家也被砸了,也是受害者呢!

没有外面的敌人,这两位一致对外的妯娌也开始翻脸,两个人先是叉着腰对骂,后面嫌骂得不过瘾,撸起袖子动手。

林爷爷说话也不管事,林大伯母和林三婶就是不松手,最后嫌丢脸的林爷爷气得回屋,眼不见为净。

明晞是第二天才知道孟冬春做了什么的。

听说她把林家砸了,明晞心里这叫一个解气,不过随后又听孟冬春说,她要让林海入赘,明晞忍不住瞪大眼睛。

“林海同意入赘吗?”

孟冬春面上露出一个略带苦恼的神色:“他是同意的,就是他爸妈和他妹妹有点意见。”

她说:“林海他爸妈和他妹妹也想跟林海一块入赘,但是我们家住不了这么多人。”

明晞:???

啊?不是,这对吗?

见过父母不同意儿子入赘的,没见过父母不同意儿子入赘是因为自己也想跟着入赘的。

但孟冬春是真的很苦恼:“林海他爸妈说,家里就缺一个管事的,我要是把林海带走,她们又缺一个主心骨,说不定还要被林家人欺负。”

明晞:话又说回来了。

照林家二房几个人的性子,这种事没准真的会发生。

孟冬春:“所以我打算我在林家附近买个房子,小明同志你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帮我打听打听林家附近有没有房子往外卖的?”

她打算在林家附近买个房子,婚后和林海搬过去,这样也算林海入赘,也能照顾到林家人。

明晞愣了愣,这也算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她点头:“行,那我帮你留意着,要是有消息的话,我通知你。”

孟冬春:“谢谢明同志,麻烦你了。”

明晞摆摆手:“没什么。”

接下来几天,明晞真把这事放心上,在附近打听几天,也是巧了,还真让她碰上一个在林家附近有房子要卖的大娘。

大娘人姓那,她家房子就在林家院子对面,是个独门独院的小院子,院子不算大,一共有四间房。

只是那大娘跟明晞介绍的时候,总是愁眉苦脸的,明晞详细打听一番才明白。

那大娘早年跟着去外地工作的儿子,在外地生活,便把房子托付给一个表亲,给表亲暂住也算是代为照看房子。

现在那大娘儿子工作调动回北城,那大娘就想要回当初的房子,可表亲翻脸不认账,说房子他们已经住了那么久,就是他们的房子。

那大娘虽然有房契地契,但表亲一家就是不认账,看那大娘一个人孤立无援,还反咬那大娘一口,说那大娘当年是收钱把房子卖给他们的,就是没过手续。

占房子的一家子蛮横霸道不讲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那大娘跟他们吵不赢,就想着把房子卖出去算了。

但别人都听说那大娘家房子的事,所以导致她手里的房子迟迟卖不出去,她现在还跟儿子住在招待所里呢。

明晞听说这事也有点犹豫,不过那大娘家房子的位置是真的很合适,就在林家房子对面。所以她还是把那大娘介绍给孟冬春。

孟冬春可不怕谁蛮横不讲理,她就还没有遇到过比她不讲理的人。

她看过房子,觉得各方面都挺合适,就花一千块把房子给买下来了。

这个价格放在北城着实算是便宜的,明晞听到这价格都心动了。

放平时,一千块钱最多买个小单间,孟冬春这是直接换了个院子回来,赚大了啊!

孟冬春把房子过户手续办完,就带着徒弟上门赶人。

占房子那一家人是蛮横霸道,一点理不讲,可孟冬春带着十几个膀大腰圆男同志女同志往门前一站,这家子立马怂了,没过两天就乖乖收拾东西搬走了。

只不过这家人不老实,走之前在院里乱扔不少垃圾,房子里好好的墙面也被乱涂乱画得不像样子。

孟冬春得找人修整一番才行。

不过这倒不算什么,毕竟是要拿来结婚的新房,孟冬春本来就要重新找人装修的。

房子的事就这样敲定下来,孟冬春和林海的婚事也正式步入正题,开始准备起来——

作者有话说:孟姐:我要让林海入赘,谁同意谁反对?

林父林母林妹妹举手:我们也要跟着入赘!

林海:???我就是个工具人吗?

第55章 爱情呀 定日期、订饭店、……

定日期、订饭店、定宾客名单、孟冬春和林海的婚礼正式准备起来, 明晞听着孟冬春那边传来的好消息,就忍不住想到关立新。

说起来,关立新和何丽还是先认识, 先确定关系的呢,眼瞅着后认识的孟冬春和林海都定下婚礼日期, 关立新这边怎么连个消息都没有呢?

转天明晞在胡同里看见关立新的时候, 就忍不住打听:“你跟何丽处对象也有一段时间了,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赵素兰听到这话也凑上来:“是呀,立新,你跟何丽商量过结婚的事情没?”

关立新:“这个、那个……我觉得我们俩都还年轻, 不着急结婚,就还没聊过这件事。”

明晞皱眉:“不是吧不是吧?”

她夸张地张大嘴, 一边围着关立新绕圈, 一边瞪眼瞅着他,就好像他是一个惊天大渣男一样,关立新被这眼神看得浑身不舒服, 别扭地开口:“你干啥啊?”

明晞:“我看看你是怎么想的, 怎么就干出这么离谱的事情来。”

她直说:“来相亲的, 都是冲着结婚来的, 你跟人何丽相看成功之后这么久, 都没提过结婚的事情,还觉得你们俩年轻,不着急结婚?是你自己觉得不着急结婚吧, 你问过人家何丽怎么想吗?”

关立新被明晞一番话砸得哑口无言。

他确实没问过何丽是怎么想的。

明晞眼神鄙视:“你该不会压根就没想过和何丽结婚, 就是想跟她玩玩吧?”

“我怎么可能是这种人!”关立新斩钉截铁:“我当然是想要把何丽娶回家的。”

他把态度摆出来:“我喜欢何丽,我爱何丽,如果可以, 我恨不得今天就把何丽娶进家门。”

明晞这就想不明白了,既然关立新也想和何丽结婚,那他有什么好纠结的,难不成是何丽不愿意嫁给他。

那应该也不是,何丽没说过这样的话。

明晞想不明白,便直接问:“你有什么好纠结的?”

关立新动了动嘴角,支支吾吾好半天,才把话说出嘴:“我怕何丽不愿意嫁给我。”

他垂着脑袋,仔细想一想,他这人好像没有什么优点,长相一般,家世一般,没有工作,唯一一个可以称得上是优点的,也就是手里有钱。

可何丽也不是冲着钱的人。

何丽愿意跟他处对象是一回事,愿意结婚是另一回事。

何丽能愿意跟他结婚吗?跟他这个什么都没有的男人结婚?

听关立新结结巴巴说出心里话,明晞忍不住翻白眼。

她没想过男人矫情起来也这么要命。

“何丽要是不愿意跟你结婚,那她干嘛浪费时间答应跟你处对象?

沉浸在自卑情绪里伤春悲秋的关立新听到这话猛然抬头:“小明,你的意思是说,何丽应该是同意跟我结婚的?”

明晞:“那当然了!”

“你有什么想法都应该先问问何丽,别自己一个人瞎想。”

说到底,结婚是关立新和何丽两个人的事情,要不要结婚,到底什么时候结婚,都应该由何丽跟关立新决定。

关立新听完明晞的话,大受启发,他撂下一句“那我去找何丽问问”便拔腿离开明家。

明晞无奈地摇摇头。

陷入爱情的同志们呀,智商果然会下降。

关立新刚走没多久,马美霞又过来了。

明晞开门看见人,惊讶地挑挑眉毛:“你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吗?”

“没事还不能过来找你聊聊天。”

马美霞也是个自来熟的,自顾自的在沙发上找地方坐下,她倚在沙发扶手上,跷着二郎腿,说:“我结婚以后天天在家待着,待得我都无聊了,就过来找你串串门。”

魏家离明家可不近,跑这么远来就为串门?

明晞不置可否,她给马美霞倒杯茶,说:“行啊,我这欢迎你来串门。对了,你家老婆婆怎么样,没为难你吧?”

“谁,我家老婆婆?”马美霞想了想:“你说白淑珍啊,她欺负我?呵。”

马美霞轻蔑冷笑。

“不过你别说,那老婆子是不闲着,想给我找事来着。”

明晞八卦地竖起耳朵:“怎么回事?”

马美霞“嗤”一声:“还不是老手段,仗着她是长辈,就想拿捏我。结婚第二天一大早,四点多,天还没亮呢,就来敲我跟魏永安房门,说时候不早了,我该起来做早饭。我才懒得搭理她,她敲她的,我睡我的,她既然不嫌累,那就让她敲。”

“不过我还是高估她,我以为她起码能坚持一个多小时,没想到她刚敲二十多分钟就受不了,灰溜溜地一个人回她自己的小屋里去了。”

明晞:“……”

白淑珍能坚持半个多小时不离开,已经很了不起了吧?

马美霞:“后来早上,我们起来之后,她还跟我阴阳怪气。说什么魏永安前头那个媳妇儿在的时候,可不会像我这么懒,赖床赖到大天亮,每次她一喊,人家就起来做饭。我直接回,既然上一个媳妇儿这么好,那为什么对方跟魏永安离婚了呢。”

马美霞咧嘴笑出声:“我一说到这个,白淑珍就没话说了。”

白淑珍存着心,故意阴阳怪气想惹马美霞不痛快,两个人私下相处的时候,动不动就要提魏永安前妻,故意拿马美霞拉踩。

这要是一般的小媳妇,不敢得罪长辈,心里就算是再不痛快,也只能忍着。但马美霞不一样,白淑珍敢说魏永安前妻,她就要提魏永安前妻是因为她才离婚的。

她故意寒碜白淑珍,白淑珍还说不出什么不是来,因为这话题是她挑起来的。

明晞冲马美霞竖起大拇指,白淑珍就应该被这么治。

马美霞:“这还没完呢,白淑珍看说魏永安前妻打击不到我,换了个手段,第二天一大早的,当着我们院里所有邻居的面,说因为我想喝排骨汤,她一大早的特意去菜市场买排骨。她想装贤惠装可怜,我可不配合她。”

马美霞结婚之前就听说白淑珍爱使这一手,早早地防备着呢。

“我趁白淑珍不注意,冲上去就把她手里的塑料袋抢过来,一打开果然,里面装的哪是排骨啊,分明是淋巴肠子肚子这些烂肉,还都不是新鲜的,都臭的哄的,跟人家屠宰场不要的似的。”

她看白淑珍是用黑塑料袋装着这些东西的时候,就知道不对劲。白淑珍那么爱装好人的一个人,要是买的真的是排骨,那还能不露在外面,见人就显摆一回?

所以马美霞冲上去把袋子抢过来,立马就递给院里的邻居看。

她说:“我知道白淑珍是故意的,但是我明面上就是不拆穿她。院里人看见之后,我还故意帮她说话,说她肯定是被卖肉的骗了,人家看她是个老眼昏花的老太婆,故意拿不好的肉骗她。我还拉着她要去找卖肉的人算账。”

明晞“噗嗤”一声笑出来,白淑珍都是故意的,怎么可能会跟马美霞去找卖肉的人算账。

马美霞:“你别看白淑珍今年五十多岁,但她可在乎自己年龄了,她每天早上晚上洗完脸对着镜子涂涂抹抹半个多小时呢。所以我故意说她是老眼昏花的老太婆,这给她气的。”

马美霞做了一个龇牙咧嘴的鬼脸,示意白淑珍当时就气成这样。

“而且我一说完,她立马就拦着我,不让我去找卖肉的人算账,院里的邻居一看这架势就明白是在怎么回事。”

有几年前魏永安前妻这么一个例子,院里人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白淑珍肯定是故技重施,又想要为难新媳妇,纷纷站在马美霞这边指责白淑珍。

马美霞:“她被我们院里的邻居骂得待不下去,当天晚上就背着包袱躲去她亲儿子家了。”

明晞挑眉:“这不是挺好的,她去她亲儿子家,家里就剩你们小两口过二人世界,你不高兴?”

马美霞耸耸肩。

说真的,白淑珍离开,她当然是高兴的,但是这两天,魏永安去外地出差,家里就剩她一个人,她还觉得无聊起来。

马美霞托着腮:“我还有点想念白淑珍,想跟她斗智斗勇呢。”

她来之前做了不少准备,这才使出来两招,白淑珍就逃了,真是没意思。

明晞:“……你这爱好有点独特了。”

马美霞撇嘴:“光说我了,你呢,你最近咋样,我听说你们妇联要办联谊会,还是交谊舞会来着?”

明晞没想到她消息还挺灵敏的,连这事儿都听说了。

不过转念一想,魏永安在的纺织厂也参加本次联谊会,而且魏永安又是宣传科的,他能知道这事并把这事告诉马美霞也不奇怪。

明晞:“是有这么个事,就在这个月二十一号。”

马美霞:“真好啊,我也想去开开眼界,但听说只有未婚的同志能报名参加?”

“对。”明晞点点头:“我们这次联谊会就是为了给厂里单身同志介绍对象的,所以只允许未婚同志参加,已婚的一律不许入内。”

这条规矩是为了防止已婚同志假装未婚的骗人。

毕竟各个厂要参加联谊会的同志加起来能有大几百人,大家彼此之间也不认识,不把规矩定的严一点,说不定就有人干这种不要脸的事。

马美霞:“能理解能理解。”

她其实也没有特别想参加联谊会,只是忍不住想去看热闹。

交谊舞会呢,她只听说过,还没见过呢。

明晞跟马美霞在家里聊了好一会儿,眼瞅着外面太阳快要落山,马美霞提出告辞:“时间不早,我该走了。”

送她离开,明晞出门买菜,也是巧了,去买菜的路上,明晞碰见在外面摆摊的瘦猴。

瘦猴摊前围着不少人,一副繁忙的景象,明晞瞅了一会儿,本不想上前打扰,谁成想瘦猴这时候看到她,热情地挥手打招呼:“明晞!”

明晞走上前:“候武,你今天在这边摆摊?”

瘦猴点头:“我跟关哥说好了,我们俩分开摆,他今天在体育馆那边摆摊,我就来菜市口这边摆,错开位置,省得抢彼此生意。”

明晞点点头,这样是挺好的。

“小伙,你给我拿两件,二十四是吧。”

有顾客来,瘦猴先给对方结账:“对,一件十二,两件二十四钱正好,您拿好东西慢走!”

结完账他转过头来,明晞想到说给他介绍对象的事,如实说:“那个,上次说给你介绍对象,我回去翻了一下,我这边好像没有合适的女同志。我说句实话,你这个条件,想找城里姑娘不太好找,倒是农村姑娘还比较好找。你能接受对象是农村的吗?”

瘦猴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还拜托过明晞给他介绍对象。

他挠挠头说:“那个,我……我暂时还不怎么想找对象,之前麻烦你了,你不用着急给我介绍对象。”

他本身没有找对象的想法,那天就是饭桌上,话赶话说到那,才提了一嘴,吃完饭就把这事忘到脑后去,今天听明晞提起,才知道明晞是认真要给他介绍对象的。

明晞:“啊,这样。”

她没多想,只觉得瘦猴是眼光高,看不上乡下姑娘所以找的托词。

不过他既然不愿意,明晞也没有摁头对方一定要找她介绍对象的意思。

她又跟对方寒暄两句,便跟告辞离开,她从瘦猴摊前刚离开两分钟,还没走出多远,就被一个小女孩拦住。

说是小女孩,但面前的女孩看着也有十五六,她扎着两个麻花辫,身上背着一个斜挎包,脸上带着一点还没消散的婴儿肥。

小女孩紧捏着斜跨的背包带,挡在明晞身前,一脸紧张地问:“你是谁,叫什么名字,家里是干嘛的,为什么会跟候武哥哥认识?”

明晞好笑,她勾起唇角,玩味地看着面前的人。

“小姑娘,你问我是谁之前,是不是应该先自爆一下家门,让我知道知道你是谁?”

小女孩皱着眉毛想了想,似乎是觉得明晞的话有道理,开口自我介绍:“我叫袁圆,是候武哥哥的青梅竹马。”

“噗嗤——”

明晞没忍住笑出声,她上前一步揉着袁圆的头:“小妹妹,你知道青梅竹马是什么吗,你就跟候武是青梅竹马。”

袁圆愤怒的小脸紧皱成一团,后退一步,甩开明晞的手:“我当然知道青梅竹马是什么!”

“我跟候武哥哥住在一个院,我们俩小时候是一块长大的,我们就是青梅竹马。而且,你也不许叫我小妹妹,我今年都已经十六岁,是个大人了!”

小姑娘带着稚气的脸蛋就算是生气,明晞也觉得只是小孩子而已,一点都严肃不起来,她哄小孩一样点点头。

“对对对,十六岁已经是个大人了。”

袁圆被明晞这样哄小孩的样子惹得更生气,她气得眼圈一红,说:“你能不能不要把我当小孩哄,我认真的,我跟候武哥哥是青梅竹马,我们两个是正经的情敌。”

明晞指着自己鼻尖。

啊?情敌?

说的是她吗?

可是她不喜欢候武啊?

意识到面前的小姑娘应该是误会了,明晞赶紧摆手解释:“不不不,我跟你不是情敌关系,我不喜欢候武。”

袁圆一愣,她眼睛瞪得溜圆,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明晞,似乎是在思考明晞说的是真话吗。

片刻后,她摇摇头:“不对,你一定是在骗我。”

她有理有据:“除了我之外,候武哥哥没有别的女性朋友,他平时也不会多跟别的女人说话,但是我刚才看见了,他特意把你叫过去,跟你说话,你们俩关系一定不一般。”

明晞失笑,没想到这小孩还挺聪明。

她笑着说:“对,我跟候武的关系是不一般,可我不是他对象,我是给他介绍对象的媒人。他请我给他介绍对象,你明白了吧?”

怕面前的小女孩不信,明晞补充:“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找候武问问,我真是个媒人,给人介绍对象的。”

袁圆眉毛拧成一团,就连鼻头的皮肤都皱在一起。

找候武问,肯定是不行的。

她不能让候武知道自己每天下了学不回家,反而是悄悄跟踪候武摆摊。

不过看明晞白青这么认真,应该不是骗她的吧。

“那、那是我误会你了,我给你道歉。”袁圆知道自己认错人,果断地道歉:“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是候武哥哥对象,才拦住你的,耽误你时间,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

惩罚她?

明晞还犯不上跟个小孩计较。

她摆摆手:“没事,你现在知道我不是候武对象,能放我离开吧?”

袁圆先是点点头,但紧接着,不知道是想到什么,她又重重地摇摇头。

“不行,你不能走。”袁圆紧张地捏着书包背带:“你既然是帮候武哥哥介绍对象的媒人,那你能不能帮我给候武哥哥牵线?”

明晞:“你?”

她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忍不住问:“袁圆小妹妹,你喜欢候武啊?”

即使明晞已经尽量表现得友善,但在袁圆看来,明晞这会儿还是跟一个想要诱拐小姑娘的坏人一样。

她又后退半步,捏着衣服,警惕地说:“你问这个干嘛?”

袁圆不说,明晞也能看出来,这小姑娘就是喜欢候武,可是她再怎么喜欢,明晞也不能给她牵线介绍。

给成年人介绍对象那是介绍对象,给未成年人介绍对象,那是犯罪。

明晞语重心长地劝:“袁圆小妹妹,你现在还小,目前你最重要的事情是好好学习,争取靠一个好大学,以后有一份好工作,而不是把心思放在谈恋爱上。”

明晞:奇怪,我怎么说这种话?

果然,人长大之后就会变成小时候自己最讨厌的模样。

袁圆作为青春期的叛逆小孩,自然听不进明晞的话,她噘嘴说:“为什么你们这些大人总是这样,觉得我是小孩子,我就不懂什么是爱情。我已经十六,不小了,我知道什么是爱,我爱候武哥哥,我想嫁给他,跟他一起过日子。”

明晞:……

这个话题好像有点危险了。

明晞咳嗽两声,用最直白的话劝解对方:“咳咳,我不否认年龄小也有爱人的权利,但是袁圆,你现在才十六岁,都没有成年,也没有到法定的结婚年龄。候武要是娶你,那是犯法的。所以我也不能帮你牵线。”

袁圆:“那我可以先跟候武哥哥谈恋爱,等我到法定年龄之后,我们再结婚。”

明晞:“那是你跟候武的事情,和我没关系,反正我是不能帮你们牵线的。”

袁圆有些失望地垂下头。

“袁圆?”

好死不死,这个时候候武走过来,他看见惊讶:“袁圆你怎么在这里?你放学不应该直接回家吗?”

袁圆被抓包,一脸心虚地抬头:“我、我……”

“我还有事,先走了。”她甩下一句话匆匆离开。

眼瞅着她一溜烟跑没影,疑惑的候武看向明晞:“明晞,你跟袁圆认识吗?你们俩怎么会凑到一起?”

明晞一点没替袁圆小朋友瞒着,直接就把刚才发生的事如实告诉候武:“刚才袁圆以为我是你女朋友,在半路上拦住我,对我发表情敌宣言。我跟她解释完我只是给你介绍对象的媒人之后,她又想让我帮她牵线搭桥。”

说到这,明晞抬头,戏谑地看向候武:“没想到嘛,你还挺可以的,有这么一个爱慕者。”

候武无奈扶额,他苦笑:“你就别打趣我了。”

“袁圆就一小孩,比我小四五岁呢,我只把她当妹妹看,什么喜不喜欢,她懂什么呀,我看她就是在开玩笑,你也别把这事当真。”

明晞歪头:“我看不是吧。”

人家小姑娘挺认真的,看得出来是真挺喜欢候武的。

候武还是没放在心上:“嗐,袁圆就是个小孩,她小时候总是跟着我屁股后面玩,正好我没有妹妹,就把她当妹妹照顾,这么多年,她可能是被我照顾习惯,所以就开玩笑说喜欢我。其实她根本就不是喜欢我,就是舍不得我这个玩伴。”

“你能分得清楚喜欢和舍不得玩伴,袁圆她能分清楚吗?”明晞一针见血。

候武这才意识到,他一直觉得袁圆是在开玩笑的前提是,袁圆自己是个成熟的成年人,能分得清什么是喜欢,什么事闹着玩。

但袁圆她不是。

候武神情立马严肃起来,他郑重道谢:“谢谢明同志你的提醒,我改天会找时间跟袁圆说清楚的。”

明晞:“那你好好跟她说说,她还是个小孩,别说得太狠,万一伤害到她,她冲动之下可能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候武认真点点头,说:“我会的。”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候武又碰上个熟人,对方是个长发飘飘的女同志,穿着一身麻布长裙,手里抱着两本书走过来,她对着候武打声招呼。

“好巧,候武,在这遇见你了,这位是……”

她看向明晞,一脸好奇。

明晞怕引起误会,率先开口解释:“我是给候武介绍对象的媒人明晞,也是刚好在这碰到。”

这个回答显然出乎对面女同志的预料,她抿抿唇,一时间没想到一个合适的称呼喊明晞。

“媒人同志,啊不,明同志你好,我叫宁曼青。”

明晞笑着跟她握手:“你好你好 ,宁同志你好。”

打过招呼,宁曼青看向候武,把手里的书递给对方:“这是你上次在图书馆说想要借但被人提前借走的书,我今天过去,刚好看见借走的人把书还回来,就顺便帮你借了。原本我还想说去你家给你的,没想到在路上遇见,倒是省得我跑一趟了。”

“啊!我都忘了,你还帮我想着!”

候武手放在衣服下摆上蹭了蹭,才伸手去接宁曼青递过来的书。

宁曼青勾唇浅笑,因为笑容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我也是去图书馆刚好看到。”

她指指旁边,说:“我一会还有事,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候武抱着书,脸上挂着梦幻的笑容,挥挥手:“拜拜。”

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宁曼青,一直到对方慢慢走远,看不见身影为止。

明晞:“喂喂,回神啦!”

候武如梦初醒,他回头:“啊?怎么了?”

明晞挤挤眼睛:“怎么,你喜欢宁同志?”

她现在可算是明白为什么候武突然说不要她介绍对象了,原来是他早心有所属。

候武表情慌乱,一秒八个动作,又是摇头又是摆手,又是扯衣服:“没,我没有喜欢宁同志,我就是、就是……”

他嘴角动了动,半天也没能说出自己就是什么来。

候武的表现再明显不过,就算明晞是瞎的,也能看出他喜欢宁曼青的事实。

明晞:“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反正宁同志现在也没在,你就跟我说实话,有什么的?”

候武搓搓头发,拧眉说:“不是我不愿意说实话,是我觉得我配不上人家。”

候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他平时性格不是这样叽叽歪歪的人,但是一触及宁曼青,他就觉得不一样。

“人家宁同志高中毕业,现在在学校当老师,正儿八经的文化人。我呢?我就是个摆地摊的,小学毕业就不读书了,我这样的人,名字跟宁同志的名字摆在一块都是寒碜人家。”

明晞想了想,说:“这是你的想法,不一定是人家宁同志的想法,你既然喜欢人家,就勇敢告诉她啊,就算被拒绝,那也算是努力过。”

候武忙摆手:“那不行,多打扰人家宁同志啊。”

明晞看他死活不愿意,觉得再多说也没用,摆摆手:“那你就憋着吧,憋死了算。”

她抬腿就要走,但想了想,又退回来留下一句:“反正等宁同志以后找到对象你别后悔就成。”

说完明晞转身离开。

却没想到第二天候武又找上自己。

候武一脸苦恼:“明晞,明同志,你帮帮忙,帮我跟袁圆说说,我跟她说不清楚了。”

明晞:“怎么回事?”

候武眼神幽怨:“这不是你昨天的提醒,让我意识到我应该跟袁圆说清楚,她对我的感情不是喜欢,只是把我当玩伴吗。所以我今天就去找袁圆了,可是不管我怎么跟她说,就是说不通,她坚定地觉得,她是喜欢我的,还说要嫁给我,给我生孩子。”

天地良心,他只把袁圆当妹妹看,所以听袁圆说这话的时候,差点没被吓死。

候武:“我实在没办法了,明晞你是女同志,应该更懂袁圆这种小姑娘在想什么吧,我求求你,你帮我跟袁圆说说,我真的只把她当成妹妹,是那种小妹妹,对她没有一点男女之情!一点都没有!”

“这……”明晞犹豫:“我也不一定行。”

候武:“那也求你试试吧。”

他一脸恳求,恨不得给明晞跪下。

他是真没招了。

明晞犹犹豫豫,最终还是答应下来。

为了劝袁圆,明晞还特意把黄萍萍给找来。

她看袁圆是个恋爱脑预备役,那只有派出黄萍萍这个曾经的恋爱脑才行。

黄萍萍被明晞找到的时候还挺高兴,自打结婚之后,明晞都没找过她,她还以为明晞是忘了自己呢,不过面对明晞,她还是傲娇地撅起嘴,不愿意承认自己的高兴。

明晞知道黄萍萍是个傲娇,赶紧哄:“你别不高兴呀,不是我不愿意过来找你,实在是我这段时间太忙了,又是上班,又是给人说媒,忙得脚不沾地,一天都没闲着。”

黄萍萍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哄:“那好吧,看在你这么忙的份上,就算了。”

她抱住明晞胳膊:“那你今天过来找我,是要跟我一块出去玩吗?正好我有个好去处,我听说……”

明晞摸摸鼻子,干笑两声:“其实我今天过来找你是有点事。”

黄萍萍:“好嘛,我就知道,你要是没事肯定不会来找我。”

她收回胳膊,环抱双臂:“说吧,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明晞:“是这样……”

她把袁圆的情况跟黄萍萍说了一遍,黄萍萍听完,双手叉腰,鼓着脸蛋,气鼓鼓地说:“好啊,你来找我,就是想让我当反面例子,跟人家说我之前被冯帆哄得没脑子,以为他就是我的真爱的事是吧?”

明晞讪讪摆手:“也没有那么严重啦。”

黄萍萍怀疑的目光扫向明晞。

明晞歪头,捏着大拇指和食指:“好吧,我承认是有那么一点想让你当反面例子的意思,但是只有一点点啦。都是过去的事情,你现在已经走出来了,把这事儿讲出来,挽救一个迷途知返的青春期少女,也是很有意义的不是吗?”

黄萍萍:“好像是有点……”

黄萍萍一如既往地好糊弄,都没等明晞多说什么,她就答应下来,帮忙劝袁圆。

就这样,袁圆被候武拉到明家,见到黄萍萍跟明晞。

袁圆来的路上就已经知道她们今天的目的,所以看见两个人脸上就满是抗拒:“我知道你们要干什么,不就是要打消我对候武哥的喜欢吗。”

她绷着小脸,说:“不可能,我对候武哥的感情是不会因为你们随便说几句话就改变的。我喜欢他,就是喜欢他。”

听到这话,明晞也不觉得有什么,她点点头,说:“那你喜欢他什么?”

袁圆:“我喜欢候武哥有耐心,你们不懂,我从小就跟着候武哥一块长大的,我哥都嫌我麻烦不愿意带着我玩,就只有候武哥不嫌弃我,一直陪着我玩。”

明晞:“那换个人呢,陪你一块玩呢?”

袁圆:换个人、换个人……

“换个人我也还是喜欢候武哥!”

话虽这么说,但袁圆语气远没有之前坚定。

察觉到她语气的不确定,明晞继续加码:“你之前说,喜欢候武,想和他结婚,那你想过你们结婚后要干什么吗?想过结婚要发生性关系吗?”

听到这话,袁圆脸瞬间爆红。她一个十五六的人,该懂的都懂了。只不过平时大家说到这种话题,都是用那个代替,从来没有人这么直白的把性说出来。这话对她一个未成年来说,这话属实有点超格。

她顺着明晞的话想了想,和候武哥做那种事。

袁圆脸由红转白。

说实话,她一想到跟候武做那种事,就觉得有点怪,有点恶心。

明晞:“或许,你还是简单地喜欢跟候武一块玩,一块吃吃喝喝,被他带着当成小妹妹一块过家家?”

袁圆有点想反驳,但是先前明晞的话给她带来的冲击太大,她一时间想不到反驳的话。

这时候明晞:“袁圆,我不是觉得你年纪小就不懂事,我是觉得,你现在年纪小,接触到的人和事情都还太少,所以可能分不清友情和爱情的界限。”

“就像这个姐姐,她之前就分不清什么是爱情,差点被一个男同志给骗了。”明晞指向黄萍萍。

黄萍萍接收到暗示,不情不愿地站出来:“对,我之前就是。我之前谈了一个对象,因为他救过我,我觉得他特别有担当特别男子汉,所以喜欢上他跟他谈恋爱。但后来发现,他根本就不是我想象的那样,我也不是真的喜欢他,他身上的缺点我根本包容不了,我就是被他救我这件事迷惑,把感激当成了喜欢。”

明晞:“你跟袁圆说说,你前对象身上的缺点。”

黄萍萍:“那可太多了。他个子挫,不讲卫生,不爱洗澡,还抠门,我跟他谈恋爱三个月,他一分钱都没给我花过,我们去看电影都是我花钱买电影票。而且他还穷,家里还重男轻女,想着要吃我的软饭,让我辞职把工作让给他。他嘴巴还不干净,我跟他分手之后,他还想污蔑我……”

黄萍萍巴拉巴拉说半天,明晞:“袁圆,候武有没有什么缺点。”

袁圆没说话,心里却在想:好像候武也不太讲卫生来着,他好像也不太大方来着,而且候武个子也不算是很高的……

呜呜呜,黄萍萍前对象身上有的缺点,候武也都有哇!

因为青梅竹马滤镜,候武身上那些被忽略的缺点,这一瞬间全浮现在袁圆脑海里。

一想到候武不是自己心中那个无所不能带着她玩的大哥哥,反而是一个一身缺点,再普通不过的普通男人,袁圆就有点碎碎的。

袁圆:“那个,别说了,你们都别说了!我要冷静一下!”

说罢,她慌不择路地离开,出门的时候,连看都没看等在门口的候武一眼。

候武钻进屋:“怎么样,你们说的怎么样?我看袁圆刚才一句话没说跑出去了,还是没说通她吗?”

他叹口气:“算了,要还是不行的话,我还是找袁圆爸妈说说,让她们好好管管……”

明晞打断候武的话:“你刚才没听到吗?”

候武:“听到什么?”

为了方便她们女同志说话,他一直蹲在外面来着,屋里的对话他一点没听到。

明晞:“没听到一颗少女心破碎的声音吗?”

候武:“啊?”

明晞摇摇头,看向候武怜悯地说:“袁圆被我们说服了,她应该不会再喜欢你了。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因为你现在在袁圆心里的形象可能不怎么好……”

候武挠挠头,那没事。

他也不是很在乎自己形象。

此时的候武还不知道,后来袁圆每次见到他,都会想到他不讲卫生,最后路过他身边的时候,都要捏着鼻子。

解决掉袁圆这个小小爱慕者,候武长舒一口气。

明晞忍不住打趣:“你别看袁圆人小,她勇气可不小,喜欢谁就直接说,比某些大人可了不起多了。”

候武明知明晞这话是在点自己,但他还是低着头默不作声。

他配不上宁曼青。

没必要去告白,给人家徒增烦恼。

到时候宁曼青说不定还要像他烦恼如何打发袁圆一样,烦恼如何打发走他。

明晞见他这样,无奈地摇摇头。

爱情呀,可真是个磨人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候武:我没有不讲卫生!(认真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