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联谊会 “卫宁,你怎么来……
“卫宁, 你怎么来了?”
话脱口而出,明晞才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个傻问题,卫宁是轧钢厂宣传科的, 今天宣传科的都过来帮忙,他当然也过来了。
卫宁:“我们科今天过来帮忙。”
明晞拍脑门:“对对对, 我想起来, 你是宣传科的嘛!”
卫宁点点头, 冲明晞伸手:“你要不先下来?我把彩带挂上去。”
“哦哦哦,我下来!”明晞自己顺着梯子爬下来,卫宁讪讪地收回手, 装作不在意的捋捋头发。
明晞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把手上的彩带塞给他:“你就把这个挂到上面那个栏杆的地方就行。”
交代完任务, 她拍拍卫宁的胳膊:“我先去挂其他彩带。”
明晞说完转身就走, 她今天要干的多着呢,没时间跟卫宁叙旧。
彩带挂完,明晞被王大姐叫去吹气球, 吹了十多分钟, 吹得腮帮子疼得不行, 王大姐才喊停。
明晞眨巴眼睛:“不用吹了吗?”
王大姐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好意思的笑容:“不是, 是我找到了这个。”
她从身后拿出一个气球打气筒。
明晞哀嚎:“王大姐, 你有这玩意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要是早点拿出来,她不就不用吹得腮帮子都疼吗?
王大姐:“嗐,我也是忘了, 刚才翻到才想起来, 不好意思啊小明,麻烦你了。”
明晞摆摆手,要说麻烦那倒也没有多麻烦。
王大姐知道明晞累着, 赶紧说:“小明,你歇会吧,剩下的气球都由我来打气。”
明晞:“那我去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明晞腮帮子疼的不行,气球是真的不能再吹了,不过她也不能真的休息,礼堂里各个部门所有人都忙前忙后地干活,就她一个人休息,像什么话?
明晞小跑着去布置鲜花,人多力量大,场馆内布置的活很快就干完了。
别说,鲜花气球彩带这些东西布置上之后,大礼堂还真有几分温馨暧昧的氛围。
余晓敏凑过来:“怎么样,布置得好看吧?”
明晞点点头:“好看。”
余晓敏:“你现在看是没开灯的效果,等一会儿联谊会正式开始,礼堂里的灯光一开,效果更好!”
明晞被余晓敏说得都期待起来,这个时候明晞就看着一群男同志扛着钢琴、萨克斯、圆号等乐器进来。
明晞惊讶:“还有乐队啊?”
她只负责联谊会会前报名资料整理的工作,至于今天联谊会的流程设置、现场布置,她也是今天才知道。
没想到今天的联谊会还有乐队伴奏?
余晓敏:“嗯,是刘文红联系的。听说沈主任一开始派她去轧钢厂是想让她找轧钢厂借一套专业音响设备来的,后面也不知道刘文红怎么搞的,不光从轧钢厂借来音响设备,还把轧钢厂员工搞的乐团给拉来了。”
明晞撇撇嘴,但还是得点头承认:“刘文红还是有两下子。”
别看刘文红因为爱拍须溜马和欺负新来的,在妇联里人缘不怎么样,但她在外面,人缘那是相当不错。
原因也很简单,谁不喜欢听好听的呢。
她会来事,嘴巴甜,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又在妇联工作这么多年,对各个厂子里领导内部的人缘关系、个人爱好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见面光挑领导喜欢的话说,能不招人待见吗?
也是因为这个,有跟别的厂子领导打交道的事,沈主任总会交给刘文红。
明晞跟余晓敏唠嗑的功夫,乐队的人都走上舞台,准备彩排,明晞赶紧拉着余晓敏凑到舞台边上准备欣赏彩排表演。
她凑到舞台边上,才发现卫宁竟然还是轧钢厂乐团的一员。
卫宁是吹萨克斯的,这会儿正抱着萨克斯站在舞台边缘,他一身白衣黑裤,最简单的打扮,但在人群中却十分亮眼。
边上有人打趣:“小卫,一会儿正式演出你就别上场吧,不然我怕今天来参加联谊会的姑娘目光全被你吸引走,那剩下的小伙子可都要哭了。”
卫宁笑:“那不行,咱们团里除了我没人会吹萨克斯,我要是不上台,耽误的可是大家伙的时间!”
“这说的倒是。”
嘻嘻哈哈哈的打趣只是个小插曲,乐团很快排练起来,别看只是轧钢厂员工组成的业余乐团,但真演奏起来,还是很像模像样的,卫宁的萨克斯风一响起来,瞬间就有那个味了。
余晓敏闭着眼睛:“这曲子真好听。”
明晞点点头。
这会儿王大姐找过来:“来,小明小余,这是你们俩胸牌,一会儿联谊会开始的时候,你们把这胸牌都带上。”
王大姐拿过来的是工作人员胸牌,这是拿来区分工作人员和参加联谊会的单身同志的,把这玩意挂上,来参加联谊会的同志一下就能知道你是工作人员。
参加联谊会的单身同志入场之后也要佩戴胸牌,和工作人员的胸牌不一样,两者有明显区别,这也是为了避免有人混进来浑水摸鱼。
明晞和余晓敏挂上胸牌,明晞:“是不是快到点开始了?”
余晓敏抬手看了眼手表:“嗯,是快到点了。”
明晞:“那我再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没准备的。”
明晞在场内绕了一周,鲜花气球都布置好,舞台音响灯光乐队也都调试完毕,场内的冷餐台也都布置上了。
这次活动区里几个厂子都提供赞助,妇联预算充足,这一点从冷餐台上的食物就能看出来。
各式各样的水果、饮料,糕点,光是糕点一样就分出多个种类,有传统的中式点心,牛舌饼、茯苓饼、枣泥糕,也有西式的奶油小蛋糕、肉松蛋糕……
当然,你要想吃热菜,那也是有的,大虾、烤鸭、炒肉片、炒饭……都是有的。
不过在这种场合,估计是没人能放开肚子大大咧咧地吃饭的。别人都在相亲,你一个人甩开腮帮子猛吃,那是要招人笑话的。
明晞在场内转悠一圈,被沈主任叫住:“小明,正好你在这儿,走,领导来了,你跟我招待领导去!”
“哎!”
明晞应一声,赶紧跟着沈主任的脚步一块来到门口,就见乌央乌央一群领导走过来,走在最前面的一个,明晞在报纸上看见过。
她瞪大眼睛,就她们这么一个联谊会竟然能吸引来这么大领导?
她短暂的愣神后,很快回神,跟着沈主任来到领导身前。
打头的大领导笑着说:“你们妇联这次的活动搞得不错嘛,有声有色的。”
沈主任笑着说:“也是要感谢各位领导和兄弟单位的支持,要是没有大家的支持,这次活动也办不起来。”
大领导点点头:“我听说你们联谊会上有跳交谊舞的环节?”
沈主任拿不稳领导的想法,犹豫地说:“是有这么回事。我们发现类似的相亲会联谊会各个厂子举办不少,这一次的联谊会大家的报名兴趣不大,考虑到大家可能是觉得联谊会形式单一无聊,所以我们大胆地做一个革新,把传统相亲会改成交谊舞会。”
大领导点点头,面露满意。
沈主任见此,让出身后的明晞,说:“其实这个想法也不是我提出来的,是我们单位一个年轻人的想法。”
沈主任倒是无私,一点不揽功,这种场合主动给明晞露脸的机会。
大领导:“哦?”
明晞当然也不能掉链子,她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说:“领导,是我的想法,我在整理资料的时候发现往年各个厂子都有办过类似的相亲大会,我就想既然类似的相亲大会办过这么多次,那我们这一次的联谊会是不是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所以在沈主任开会讨论报名人数不积极的时候,就提出了这个想法。”
大领导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欣赏。
明晞说完,适时退回沈主任身后。
大领导笑着说:“你们妇联的年轻同志很不错嘛。现在组织上就缺少这种懂得思考,敢于表达自己想法,大胆革新的年轻同志。”
沈主任忙点头,听领导这意思,对明晞很是看好啊。
这要是换个心眼小的领导,说不定已经嫉妒上明晞,不过沈主任不是这样的人。
她是工作多年的老革命,本身没两年就要退休,她手下的人越被领导看好她越是高兴。
大领导说完,抬脚超前走去,沈主任赶紧跟上。
她身后的明晞嘴角高高翘起,别看只是大领导随口的一句夸奖,但这种场合,她一个小杂鱼能露脸得到大领导的夸奖,已经是很了不起的事情!
她心里激动地不行,恨不得赶紧回家跟赵素兰分享这件好事儿,不过面上倒还是勉强能稳得住,装出一副淡定自若的表情跟着沈主任的脚步。
领导们今天过来,还是为了联谊会来的,他在场内绕了一圈,跟在身后的记者“咔嚓咔嚓”对着领导拍了几张照片。
大领导:“是不是差不多到点该开始了?”
沈主任:“对对对,是该开始了,小明你去跟门口的保卫科说,可以放人进来了。”
明晞点点头,赶紧着小跑离开,离开的时候还能听见沈主任跟大领导解释为什么要安排保卫科的人看守门口。
明晞小跑着来到门口,这个时候门口已经乌央乌央挤满着人,她赶紧上前跟保卫科的人说可以放人了。
听到这话,保卫科还没有反应,熙熙攘攘的人群已经有往里挤的架势,保卫科的人赶紧喊话:“都别急,先排成一队来我这点名,点名通过领取完胸牌的才能进去!”
“怎么搞的这么麻烦,又是点名又是胸牌的。”
“就是,一个联谊会,整的跟什么似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什么重要会议呢……”
听着大家抱怨连连,明晞赶紧开口说:“大家伙静静听我说一句。我能理解大家伙对我们活动的期待,但我们这次活动是为了之前已经报名的单身同志组织的,为避免已婚同志误入,造成不好的影响,所以本次活动入场时要经过严格核对,佩戴胸牌也是为让大家分辨工作人员和参会人员的。”
她高高举起自己的胸牌:“像是我戴着的这个,就是工作人员的胸牌,跟你们即将要佩戴的胸牌是不一样的。”
明晞的话说完,现场的抱怨声倒是真的削减不少。
大家伙心里寻思,虽然入场复杂一点,麻烦一点,但说到底也是为了他们。他们都是诚心实意来找对象的,要是真在里面跟一个混进去捣乱的已婚同志白浪费一晚上,那才要呕死。
这么一想,大家伙都冷静下来,乖乖去排队领取胸牌。
明晞见门口没有问题,赶紧钻回场馆里,这时候工作人员都站在场馆两侧候着,乐团演奏的乐手也已经站上舞台,领导们也在舞台边上安排好的座位坐着。
待参加联谊会的同志们都进场后,大领导上台讲话:“同志们大家好……”
大领导讲完是区领导讲话,接着是各厂领导的讲话,巴拉巴拉光是各个领导讲话就讲了半个多小时,明晞都无聊地开始打哈欠。
好不容易等到领导讲话结束,联谊会正式开始,台上的乐团开始演奏,优美欢快的交响曲倾流而出。
毕竟是刚开始,大家都还不太能放得开,都有些畏手畏脚。不过也还是有个性活泼的,明晞就看见人群中一个一身红裙长得十分漂亮的女同志拉着另一位女同志率先进入舞池。
两个女同志手牵手的在舞池中间跳起交谊舞,随着动作翻飞的红色裙角像是一团火把其他同志内心点燃,大家接二连三地带着身边的同伴一起进入舞池,只有个别性格内向的还站在角落。
一曲热身结束,台上的音乐停了一小会,给大家喘口气,不过很快的,台上的乐团又演奏起来。这次换了首节奏更加欢快的曲子。
这一次大家伙都放开不少,上一曲基本上都是男的跟男的跳,女的跟女的跳,这一次大家都敢于寻找异性舞伴。像是上一曲最先进入舞池的红裙女同志,这一次身边就换成一个长相帅气的男同志,看着她跟人进入舞池,边上有不少男同志都面露遗憾。
余晓敏:“啊,她也来了。”
明晞:“谁?”
余晓敏指指红裙女同志说:“她,牛莉,轧钢厂医务室的,也是轧钢厂厂花,听说轧钢厂里不少男同志都对她有意思,不过她眼光高,一个看上的都没有。”
长得漂亮的女同志就是吸引眼球,现场有一大部分的男同志的目光都汇集在她身上。
第二首曲子一结束,就立马又有新的男同志围到牛莉身边,邀请她跳舞。只可惜都被牛莉拒绝,她歇口气,跟第二支舞的舞伴重新进入舞池。
被拒绝的男同志们倒是也没有生气。
选舞伴就是双向选择嘛,牛莉长得漂亮家世好,有挑剔的资本,他们也不会那没有自知之明的觉得牛莉一定要跟他们跳舞。
除了牛莉,舞池里还有几个漂亮女同志身边都围着不少男同志。
舞池内热热闹闹,舞池边缘气氛也不错,有些性格腼腆内向,或者不会跳舞的在边上看热闹聊天,也十分愉快。
明晞还看见了个认识的人——宁曼青。
就是上次跟候武在菜市场遇见的宁老师,候武暗恋那个。
没想到她也来参加联谊会了。
而且此时她正跟一个男同志聊得热火朝天。
明晞戳戳余晓敏:“晓敏姐,你认识那男的不?”
她指着宁曼青身边的男同志。
余晓敏:“认识!”
“轧钢厂新分配来的大学生,好像叫沈墨吧。听说他有文化,谈吐好,性格也好,在轧钢厂人气很高的,厂里好多女员工都喜欢他。”
“大学生?”
明晞皱眉,今年就毕业分配过来的大学生,那只能是被推荐上工农兵大学毕业的。她倒也不是歧视工农兵大学毕业的,只是工农兵大学跟正经大学差距还是挺大的。
她就是感觉沈墨不像什么好人。
平心而论,他长得还行,白白净净五官端正,戴个小眼镜,穿一件白衬衫,看着文质彬彬的。
但明晞就是感觉他眼神轻浮,油油腻腻,看着不像是正经人。
眼瞅着沈墨跟宁曼青相聊甚欢,两个人手牵手进入舞池,她也只能在心里默默为候武点根蜡烛。
且不说沈墨是什么样的人,就看宁曼青跟他相聊甚欢就知道,宁曼青喜欢的是这样有文化的文艺青年。
候武一点都挨不上文艺青年的边。
看来他跟他女神注定是有缘无分。
明晞这儿正替候武遗憾呢,边上的余晓敏倒是误会了:“怎么,你也对沈墨感兴趣?”
她鼓励地推推明晞:“你要是感兴趣,也上去跟他聊聊呗!”
虽说明晞她们是工作人员,但明晞单身,就算上去跟沈墨聊两句也没什么事儿。
余晓敏:“你去呗!”
明晞赶紧摇头:“没没没,我不喜欢他这样的!”
她对沈墨这样的可不感兴趣。
明晞:“我认识沈墨旁边那个女同志,所以好奇问问。”
“哦,这样啊。”
余晓敏失望,不过她倒是好奇起来:“哎,小明,你今年也二十了吧?”
明晞点点头:“嗯。”
余晓敏:“那你就没想过找对象,找什么样的对象吗?”
她还真是挺好奇,明晞给人介绍不少次对象,她自己没考虑过吗?
“啊?”明晞挠挠脑袋:“我觉得我还小呢,没考虑过这个事。”
余晓敏:“你家里人也不催你吗?”
明晞:“不催呀。你也知道,我妈就我一个闺女,她还巴不得我在家里多留两年呢。”
余晓敏眼带羡慕地说:“真好!”
同样都是二十多岁的女同志,明晞她妈就是想多留她两年,晚一点再嫁人。
她家里就想让她早点嫁出去,她妈每天看见她开口就是催婚,催找对象,催相亲,搞得她现在家都不想回。
明晞一看她这样,就猜到发生什么,问:“你家里人催你了?”
余晓敏苦笑着点点头:“我都想不明白,上学那会我妈说的最多的就是,上学不要搞对象,怎么一毕业工作,她说的就是,怎么还没个对象?连个过渡都没有,变脸变的这么快的吗?”
“再说,我一天天的,不是单位就是家里,单位还都是女同志,上哪认识男同志去。”
明晞:“你真的想处对象吗?想的话跟我说说条件,我给你介绍一个?”
“不过你要是不想,那就算了。”
虽然明晞是给人介绍对象的,但她尊重别人的选择,不是所有人都需要对象,有的人一个人生活更舒服呢。
没必要每个人都随大流,逼着自己到点就谈恋爱结婚生子。
她给人介绍对象的时候也都是这样想的。
余晓敏想了想:“那还是算了吧。”
她还没做好要谈对象结婚的准备呢。
明晞不置可否,两个人正聊着呢,突然看见舞池边缘有两个男同志拉拉扯扯,似乎是闹不愉快,明晞和余晓敏赶紧上前。
刚刚一凑上去就听见其中一个小寸头说:“张伟,就你还想跟人家牛莉同志跳舞?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玩意,癞-**想吃天鹅肉!”
另一个圆脸男同志:“王磊你有病吧,你又不是牛莉什么人,有什么资格说我?”
叫王磊的小寸头:“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种没有逼数的男人,一个车间的临时工还想追厂花,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被他说的张伟撇嘴:“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人家牛莉不还是看不上你,你只能在这跟我说酸话。”
王磊脸色一下就变了,他恼羞成怒:“要你多嘴?牛莉看不上我那是她眼神不好,再说我也没有多稀罕她,就是看她长得漂亮想跟她玩玩而已,像她那种女人,看着就不安分,谁知道她私底下跟多少男人都玩过了,真跟她处对象我还嫌脏呢!”
周围人听到这话,都忍不住蹙起眉毛。
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一点。
明晞听到这话,也对叫王磊的小寸头心生不喜,没约到喜欢的姑娘跳舞,就给人家造谣,说人家不安分,这男的有病吧。
这个时候刚好一曲结束,牛莉跟自己的舞伴从舞池退出来,她脸色瞬间一变,一张漂亮的脸蛋冷若冰霜。
她大步流星,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王磊的脸上。
王磊捂着脸:“草,你个小娘们竟敢打老子?”
他也抬起手,似乎准备打回去。
看见矛盾升级,明晞不再犹豫,冲上前握住王磊胳膊,反手一扭,把他摁在原地。
“你干什么?想对女同志动手?”
王磊:“草,你踏马谁啊?你长没长眼睛,明明是牛莉那个小贱人先对我动手,凭什么不准我还手?”
他像只疯狗一样乱咬:“你踏马是不是也是牛莉的姘头啊?这么看不得我说牛莉,看来她在床上把你伺候得挺舒服的啊?她是不是特别浪,特别会伺候人啊?”
明晞冲过来的太迅速,王磊根本没看清她的长相,再加上礼堂里人声鼎沸,他没听出明晞的声音,只凭借明晞的力气,就觉得她是男人,张口就胡咧咧起来。
牛莉听到这话,心中怒气更甚,恨不得想再给他一巴掌。
余晓敏拉住牛莉,避免失态再次升级。
眼瞅着注意到这边的人越来越多,就连个别还没离开的领导都扭头看过来,明晞不能放任情况再发酵下去,她当机立断冲余晓敏说:“你看着点,我把这人送保卫科去。”
余晓敏点点头,安抚牛莉两句,转头对还在围观的群众说:“散了散了,大家别盯着这儿看了,马上下一曲,大家都找好舞伴了吗?”
周围人一听这话,赶紧散开,看热闹虽然不错,但他们今天过来可是要找对象的!
光看热闹可不行!
牛莉听余晓敏安抚两句,心里虽然还是不痛快,但想到王磊被押到保卫科肯定落不着好,心中的怒气也就散开。
另一边,明晞押着王磊往保卫科走,一路上王磊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你踏马凭什么要把我送到保卫科去,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个小婊子是不是跟张伟有一腿,你……”
说王磊是条疯狗一点错都没有,先前以为明晞是男人的时候,就说牛莉跟她有一腿,这会儿知道明晞是女同志,转而又说她跟张伟有一腿。
反正他不觉得自己有错,只觉得明晞就是跟别人关系暧昧,才故意欺负他。
明晞懒得听他的污言秽语,随手从旁边抄起一块抹布塞进他嘴里。
也不知道抹布之前擦过什么,上面厚厚一层灰,还散发着怪异的臭味。
不过堵王磊的臭嘴倒是挺合适。
嘴巴被堵上,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王磊愤怒地发出呜呜声。
“呀,明同志你怎么来了?”
巧了不是,明晞押着王磊过来的时候,正好遇上保卫科科长。刚才大领导过来视察的时候,他是全程跟在身后的,清楚明晞是被大领导看好的人。
所以哪怕明晞只不过是妇联的一个小小临时工,他也不敢轻怠,一脸热切地上前:“明同志,你这是咋回事?”
明晞把王磊交给对方:“他刚才在礼堂里闹事来着。”
保卫科科长脸色沉下来。
今天的联谊会对妇联来说重要,对他们文化宫的来说也是重要活动啊。
要是会上出现混乱,他免不了要吃瓜落。
他恶狠狠瞪王磊一眼,哪来的不长眼的小瘪三,也敢在他的厂子捣乱?
他冲边上的下属挥挥手:“把这孙子带进去清醒清醒。”
不用想就知道,这个清醒清醒,肯定不是温柔手段。
不过明晞可一点都不同情王磊,谁让他嘴里不干不净呢。
活该!
保卫科科长转过头来,干笑两声,说:“明同志,这小子你就交给我们吧,我们会好好教育的。”
明晞点点头:“麻烦了,没别的事我先回去?”
“没有没有。”
明晞离开保卫科,正准备回大礼堂,突然就看见礼堂门口一阵喧哗声。
走上前一看,发现是一个女同志被拦在门口。
“怎么回事?”明晞皱眉。
门口值班的保卫科怕明晞误会,赶紧解释:“明同志,这个女同志不在报名的名单上,我们按照要求好声好气地跟她解释,她不能进去,但她不听,非要硬闯进去。”
就在保卫科的跟明晞解释的间隙,被拦住的女同志瞅准时机一个猛冲又想钻进礼堂,保卫科的看见,赶紧拉住她。
“你们撒开我,让我进去,我不是来闹事的,我是来找我男人的!我来找我男人,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去,你们城里人护着城里人,故意为难我们乡下人是不是!”
明晞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头皮发麻。
什么城里人乡下人,现在都讲究工农一家亲,她喊得这些话要是让里面的领导听见,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乱子。
还有,今天的大礼堂除了工作人员,就只有来找对象的单身同志,她一口一个“我男人”喊的是谁?
沈主任三令五申,一定要确保参加联谊会的都是单身同志,这要是还出现一个已婚的,不用想都知道沈主任会有多生气。
明晞赶紧上前,安抚女人的情绪,她微笑开口:“同志,你说你要找人是吧?”
对面的女人经过一番挣扎,衣服凌乱,头发凌乱,整个人狼狈不堪,看见明晞过来搭话,眼神凶狠警惕。
“你干啥?”
明晞:“你别紧张,我是妇联的明晞,这是我的工作证,你不放心的话可以看看。”
她把工作证递过去,耐心解释:“是这样,今天里面在办联谊会,因为是给未婚同志交朋友的场合,所以审查比较严格,没有提前报名的人都不能进去。保卫科的人不是故意拦着你的,你要想找人的话,可以跟我说你要找谁,我进去帮你喊。”
“交朋友的?那报名的人是不是都是想处对象的?”
对面的女人没有回答明晞,反而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明晞下意识点点头。
对面的女人看见明晞点头后,瞬间暴怒:“那我更要进去,我要问问沈墨那个王八蛋,为什么要来这里找对象?!”
她一个箭步,一下子冲出去,明晞反应过来,赶紧懒腰抱住对方:“同志同志,你冷静。”
“我冷静不了!你说的轻松,让我冷静,我怎么冷静!我跟沈墨结婚六年,他说要上大学,我就把我的名额让给他,他说补助不够花,我就拼命攒钱给他寄钱,现在他大学毕业,在城里立稳脚跟,转头来这里交朋友找对象,你让我怎么冷静!”
女人叫嚷着,声音尖利,说到最后声音里带上哭腔,明晞抬头一看,只见她已满脸眼泪。
明晞听这话,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无非是沈墨上大学以后抛弃了在乡下的妻子,这种事上辈子她在网上也是看过的。
她心里一咯噔,怎么好的不灵坏的灵,她刚才还在心里寻思,沈墨不像是个好的,没想到这小子真不是好东西啊!
不过她还是要详细问问对方情况的。
明晞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对方:“同志你先擦擦眼泪,你能详细跟我说说你跟沈墨的事情吗?”
女人没接她递过去的东西,依旧一脸警惕地看着明晞:“你问这个干啥?”
“你别紧张。”明晞指指自己的工作证:“我是妇联的,你知道妇联是干什么的吧?是保护妇女儿童权利的地方。你详细跟我说说你和沈墨的事情,我看看能不能帮你?”
女人一把抹掉眼泪:“我知道妇联是干啥的,但你能干啥?我跟你说有什么用?你能罚沈墨那个陈世美不?”
明晞:“这……我不能。”
妇联没有执法权,不能罚沈墨。
女人“嗤”一声,她就知道妇联的也没用,她们村里的妇联主任不就是这样,整天只会东家长西家短,村里有家儿媳妇被打得受不了找妇联主任,妇联主任就说一句“谁不是这样过来的,你忍忍不行吗”。
明晞:“不过我们妇联可以找公安,找厂子处罚他。前提是你说的是真的。”
怕对方不信,她补充:“之前有个被婆家一家子家暴,差一点被吃绝户的女同志找到我们,我们妇联为这位女同志争取到她亡夫的工作岗位,还把对她使用暴力的婆家人都送进公安局里了。”
对面的女人听到这话半信半疑,她不放心地上下打量明晞,看明晞这么面嫩,怀疑地问:“你说的是真的,不是哄我的吧?”
“真的!”明晞:“不信你找别人打听打听!”
女人“嗤”一声,她人生地不熟的,能找谁打听,就算找人打听,也没办法确保对方不是跟明晞一伙的。
不过有保卫科和明晞拦着,她也闯不进去礼堂,没办法找沈墨算账,跟明晞说说倒是也无妨。
她捋捋头发,平复下心情,说:“我叫杨卫红,是从东北过来的,这次过来是来找我丈夫的,他叫沈墨。”
明晞点点头,试探地说:“我方便问一下你跟沈墨是怎么认识的吗?”
杨卫红:“沈墨六年前上山下乡,插队到我们村当知青,我是我们村的拖拉机手,大队派我去接的他,我们俩就这样认识的。后来沈墨主动追求的我,我对他也有感觉,我们俩就这样结的婚。”
说到这,她嘲弄一笑,能当村里的拖拉机手,她也算是村里数一数二能干的女同志,当时村里也有不少男同志追求,也不知道她怎么就眼瞎选择跟沈墨这个衣冠禽兽。
杨卫红:“结婚之后凭借我的关系,他在村里小学当了两年代课老师,后来公社给了我们大队一个推荐读工农兵大学的名额,我们大队推荐我去。我家里就一个奶奶,她年纪大了,我不想离开家,打算放弃这个名额。但沈墨跟我说他想上大学,最后我把名额让给他了。”
“当初他走的时候,我们村里好多人说我傻,说他本来就是城里人,跟我结婚就是为了在乡下不吃苦的,现在回城里,一定会甩了我的。我当时还不信。”
杨卫红嘲讽一笑,她也不清楚自己是在嘲讽自己还是在嘲讽沈墨。
明晞倒是能理解杨卫红的想法。
谁都不会觉得自己的爱人是个本性低劣,会在城里扎根之后抛弃自己的人。
杨卫红愿意相信沈墨没有错,错的是沈墨。
杨卫红:“其实他刚到城里上大学的时候,还是会给我寄信的,一个月一封,信里还会跟我说大学生活,后来时间长信慢慢就少了,三四个月才寄回来一封,还都是要钱的。”
她其实那个时候已经慢慢察觉沈墨对她的冷淡,只不过心里还不愿意接受,便一直催眠自己说,沈墨只是学业压力太大,太忙,等毕业之后就好了。
可自从今年开始,她一封信都没有收到,沈墨彻底失联,等到这个月,她实在不想再等,便按照信上的地址找到沈墨大学。
结果学校宿管告诉杨卫红,沈墨已经毕业,搬出学校宿舍了,她不知道沈墨被分配到哪里,想找人打听也不知道找谁打听。
只能在学校宿舍楼外蹲守,后来还是宿管看不下去,好心帮她联系了沈墨的专业老师,她才知道对方被分配到轧钢厂工作。
结果找到轧钢厂,轧钢厂的员工又告诉她沈墨今天在文化宫参加联谊会。
她就这么一路的找过来,最终被拦在门口,遇上明晞。
明晞听完她的讲述,安抚地拍拍她肩膀:“我明白了,这样,你先在门口等我一会儿,我去里面把你的情况跟我们主任说一声,然后把沈墨给你找出来,你看这样可以吗?”
杨卫红还是很警惕的,她弓起后背:“你进去,要是不出来咋办?”
明晞好笑,她怎么可能不出来?
不过她也能理解杨卫红现在谁也不敢相信的心情,便笑着说:“你放心,我肯定得出来,晚上我总得下班回家不是?”
第62章 事实婚姻 杨卫红半信半疑……
杨卫红半信半疑, 不过最终还是决定放明晞进去找人。
她紧绷下巴,说:“我最多等你十分钟,要是你十分钟之后还没回来, 我就闯进去。”
说到这,她扬起下巴, 朝守在门口的几个保卫科的人努努嘴, 说:“你别以为靠这几个人就能拦住我。你们今天这个活动办得这么热闹, 肯定有不少领导来了吧?你也不想我闯进去,让你们领导看见吧?”
杨卫红能看得出来,明晞不想让她进去搞破坏, 便故意用这件事威胁她。
明晞好笑,杨卫红这话明显是在虚张声势, 不过她倒是没说什么。
她冲对方摆摆手:“行, 我保证,十分钟之内肯定出来。”
明晞大步流星回到会场,这个时候舞台边上几个领导目光正落在舞池中央跳舞的男同志女同志们身上。
“哎, 老杨, 那是你们轧钢厂的厂花吧, 我看她跟我们厂子的小王挺合得来嘛, 这一晚上两个人跳了三支舞了。”
“那可不一定, 年轻人的感情说不准的。”
“咋滴,老杨你还看不上我们厂子的小王?”
“哎,你们俩别说了, 没看见那俩年轻人已经走了吗!”
别看这几位放出去, 在北城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但这会儿他们一个个的脸上都挂着八卦表情,妥妥的一群吃瓜群众。
明晞快步上前, 来到沈主任边上,轻声喊:“沈主任。”
沈主任偏头看过来:“出什么事了?”
要是没出事的话,明晞不会贸然来找她。
明晞抿抿嘴,眼神不自然地往沈主任身后的几个厂领导身上看一眼,接着凑到沈主任耳边小声说:“有点事需要您出来处理一下。”
沈主任一看她这样,就知道是不方便其他厂领导听的事,她站起身,冲其他领导笑笑,做了个要出去的手势。
其他几位领导这会儿正忙着吃瓜,倒是也没在意。
沈主任走出来:“怎么了?”
明晞深吸一口气,把在外面遇到杨卫红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清楚,沈主任听完脸色瞬间一沉。
她各种严防死守,还是没能防住联谊会上出现意外情况。
得亏明晞刚好碰见杨卫红,把她拦住,还成功的安抚住对方,不然真让对方闹进来,今天的联谊会可就彻底得垮台了!
想到这,沈主任拍拍明晞:“你做的不错。”
说完,她对着边上站着的余晓敏招招手,余晓敏颠颠跑过来:“沈主任你找我?”
沈主任咬牙切齿:“你现在去找沈墨,找到他之后给我带到保卫科去!”
余晓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看沈主任这脸色,她也不敢有一点怠慢,麻溜地钻进舞池里面去找人。
沈主任:“走,小明,你现在带我去见见那位杨同志。”
明晞赶紧点点头,带着沈主任来到大礼堂门口,杨卫红正百无聊赖地蹲在大礼堂门口,看见明晞出来,她立马起身上前:“你出来了?!”
明晞:“嗯,我出来了,这下你总能放心吧?”
杨卫红抿抿嘴没说话,明晞也没在意她的反应,主动开口帮她介绍:“这位就是我们妇联的沈主任。”
“沈主任,这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杨卫红杨同志。”
杨卫红歪着头,上下扫视沈主任一眼。
这个姓沈的主任留着一头短发,布满银丝的头发梳得规规整整,没有一丝碎发散在额头。她什上穿着一件白色衬衫短袖,下身穿着一条浅色的西裤,搭配一双黑色布鞋,整个人又干净又利索,看着就带着一股领导派头。
跟她们村里的妇女主任一点都不一样。
杨卫红在打量沈主任的时候,沈主任也在观察杨卫红。
她看起来也就二十几岁,面容清秀,不过整个人的神态却是十分憔悴,眼圈通红,头发和衣服都有些凌乱,估计是一路上奔波没有休息好的原因。
杨卫红觑一眼沈主任,开口问:“你是妇联的主任?”
不等沈主任回答,她就指着明晞说:“刚才她跟我说,你能帮我找人惩罚沈墨是不是?”
沈主任干脆地说:“可以。前提是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真的,咋不是真的!”杨卫红激动地上前一步:“我保证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们村里人都能给我做证。”
沈主任:“你跟我去保卫科吧,我叫人把沈墨喊到保卫科,你们俩面对面,有什么话当面对峙,你敢不敢?”
杨卫红干脆地点头:“我敢!”
就这样,沈主任和明晞带着杨卫红来到保卫科,明晞打头刚一进门,保卫科科长就站起身:“明同志你怎么又过来了?是里面又出什么事,还是你是来找刚才送过来的那个小子的?”
他擦擦额头说:“你要是过来找他的话,这会儿可能不太方便。”
王磊实在是太不安分,都到了保卫科,嘴里还不干不净骂个不停,连带着保卫科的人都一块骂。
在保卫科上班的,大多都是年轻气盛的小伙子,谁能受得了他的气,把他关进去的那个,也是被他骂得最厉害的那个,抬手对着他就是哐哐两拳,给他打成了乌眼青,这个时候喊他出来属实是有点不太方便。
明晞赶紧解释:“不是,我们这次过来是有别的事情,想借您的办公室一用。”
保卫科科长一听这话,瞬间安心,他忙点头:“行,你们用。”
他贴心的指着里间说:“里面没人。”
明晞道谢,跟沈主任和杨卫红走进里间的办公室,没过一会儿余晓敏带着沈墨也来了。
沈墨此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走进里间办公室,看见杨卫红后,脸色瞬间一变。
杨卫红怎么找到这里的,还跟妇联的人搅和到一块去?
沈墨生怕杨卫红把自己和她的事情已经告诉妇联的人,赶紧扯着杨卫红手说:“你怎么过来了,还没提前跟我说一声?北城这么大,你要是走丢了,可怎么办?”
他不给杨卫红开口说话的机会,转头对沈主任说:“沈主任,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这是我插队的时候认识的老乡,跟我关系不错,没想到她没跟我说一声就提前找过来了,我现在就带她走哈。”
说完,沈墨拽着杨卫红胳膊就准备往外走,杨卫红哪能甘愿,她一把甩开对方胳膊,接着反手一巴掌打到沈墨脸上。
“沈墨,你混蛋!”
沈墨捂着脸,眼神凶狠地瞪她一眼,试图警告她不要什么有的没的都说。
但杨卫红丝毫不怕他的眼神,直接说:“老乡?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你插队的时候认识的老乡?我跟你结婚六年,在乡下拼了命地干活,赚来的钱全都寄给你,让你安心上大学,结果到头来,我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老乡?你有没有良心?”
沈墨听到这话瞬间慌张起来,他结结巴巴地解释。
“你、你可别瞎说,什么结婚,什么给我寄钱,这些事都是没有的,你不要污蔑我的名声啊!”
他眼睛盯着沈主任的方向,刻意大声说。
其他人无所谓,沈主任可不一样,她是妇联的领导,跟轧钢厂的领导关系不错,这话要是传到他们厂领导的嘴里,那可就完了!
沈墨强壮镇定:“杨卫红同志!”
他说:“我知道插队的时候你没少照顾我,我心里也是念着你的恩的,但是你可不要瞎说啊,我在乡下的时候从来就没想着要跟别人谈对象,更不要说结婚了。”
杨卫红气得浑身颤抖,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她想到沈墨现在在城里站稳脚跟,不想要她一个乡下媳妇,打算把她甩开。但没想到沈墨能这么狠心,直接全面否定她们的一切,说她只是一个插队认识的老乡。
沈墨这个时候站出来装好人,他看似温柔地说:“杨卫红同志,虽然我不知道你今天为什么找过来,又为什么要莫名其妙地说这些话,来抹黑我的名声。但你毕竟是在乡下照顾过我的,我还是惦记着你对我的好的。”
“这样,今天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你还是赶紧回家去吧。”沈墨假惺惺地说:“你要是手头紧张,买不起回家的火车票,尽管跟我说。虽然我手上也没有多少钱,但还是能帮你一把的。”
明晞心里都直呼“卧槽”了。
见过渣男,没见过这么渣的。
假装跟杨卫红不认识就算了,还倒打一耙说杨卫红抹黑他的名声。
他还好意思说原谅杨卫红?
不是,他有啥能原谅杨卫红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都不会脸红吗?
事实证明,沈墨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他一点不觉得脸红,反而镇定自若地拉着杨卫红的手准备离开。
杨卫红彻底心冷,她再一次甩开沈墨的手,大声说:“你想赶我走,不想让我说咱们俩在乡下结婚的事情是吧?那我还偏要说!”
“你沈墨,是一九七四年春天到我们下河村生产大队插队的知青,当天是我开拖拉机去接的你,你一见到我,就凑上来跟我拉近乎。你插队不到一个月的时候,就主动追求我,说想跟我结婚,后来我们俩在村里办了酒席,办酒席的时候……”
沈墨没想到杨卫红会突然提起以前的事儿,不由得一愣神,反应过来之后,他打断:“够了!”
他表情严肃,端出一派义正词严,说:“杨卫红,我念及你在乡下对我多有照顾,但并不代表我真的一点脾气都没有。我问你,你既然说得信誓旦旦,说我们在乡下结过婚,那我问你,你和我领过结婚证吗?”
杨卫红微微颤抖,她和沈墨是没有领结婚证的。
她们乡下没有这个讲究,领不领证,只要办过酒,结婚之后一块过日子,那就是夫妻。
更何况领证还得找大队开证明,开完证明之后还得去公社办手续。这么折腾一通下来,最后也只是多一张结婚证书,实在太费事。
所以当初她和沈墨结婚的时候,也没有提这件事,沈墨当时什么也没说。
现在想想,沈墨一个城里人怎么可能不知道领结婚证的重要性呢。可她们俩一起生活两年,沈墨就是提都没有提过这件事。
或许,他一开始就没想着要和她一个村姑过一辈子,早就做好回城以后要甩开她的准备。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杨卫红抬头,双眼血红地瞪着沈墨:“你早就想好有这一天了是不是?”
沈墨一甩胳膊,转过头去,说:“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杨卫红固执地追问:“你当初不说跟我去领证,是不是早就想好有一天会甩了我,然后你就像现在这样,完全不承认我们之间的事情?”
沈墨:“你够了!”
他眼神上下扫视杨卫红一圈,表情轻蔑:“我根本不知道你在发什么疯!你莫名其妙找上门来,莫名其妙说我跟你结过婚,现在把你抛弃,可我让你拿结婚证你又拿不出来。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你,让你不惜破坏自己的名声也要毁了我?”
他说着转头,挤挤眼睛,故作可怜地看向明晞和沈主任的方向。
“沈主任,我知道你们妇联是保护妇女儿童的地方,但是你们妇联也不能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就因为这个疯女人的一串疯话就把我喊过来?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做人,怎么找对象?”
无耻。
真是无耻他妈给无耻开门,无耻到家了。
明晞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要不是场合不合适,她都忍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要冲上去给沈墨一巴掌。
“好!你不是要证据吗,这些算不算!”
杨卫红从包里掏出一沓信,对着沈墨的脸上扔过去。
那是这些年沈墨寄回家的信,她一封一封都好好的保存下来,这一次出来找沈墨的时候,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鬼使神差就把这些信全都带上。
没想到这些信反倒成为她质问沈墨的证据。
沈墨傻眼。
他没想到杨卫红会把这些信都带过来。
明晞趁他愣神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快速捡起地上一封信,信封是拆开的,明晞轻易地便抽出里面的信纸。
“我妻卫红,我已到达北城,成功办理入学,请你放心。北城大学比我想的要大很多,前来一起学习的同学也比我想象的要多……这边的消费水平也很高,我的补助全都拿去买书了,你若是手头宽裕的话,请在下次寄信的时候,一块寄来15元钱。”
明晞一字一句的念着,看信的内容和口吻,应该是沈墨刚上大学的时候写的,这个时候他对杨卫红还比较有耐心。
明晞念完一封,立马又翻开手头另一封:“卫红你好,课业繁忙,许久没抽出时间给你写信。这次来信一是为向你通报我一切安好,二是我生活费不足,请于下次寄信时随信寄来15元钱。”
这封信一看就是后面沈墨没耐心哄杨卫红的时候寄的,一共就短短几行字,重点还是找杨卫红要钱。
随着明晞一封封念下去,办公室里三个女同志看沈墨的眼神都带上鄙视。
这什么人啊,每次给媳妇儿寄信都是要钱。
啧啧,得亏他看着还人模狗样的,没想到是个吃软饭的。
而且这信的内容一念出来,大家就都知道,杨卫红说得没错,沈墨确实跟她结过婚。
要不然信上也不会写“我妻卫红”不是?
这么一想,大家看沈墨的眼神就更加鄙夷,尤其是余晓敏。
听他前面说的那么真情实感,余晓敏还真以为沈墨是被污蔑的,还想杨卫红好端端地干嘛做这种事。
没想到竟然是沈墨倒打一耙。
余晓敏怄气,她恨不得一口唾沫吐沈墨脸上。
什么玩意,就这样的人还配轧钢厂那么多女同志喜欢?
呸!
沈墨他不配!
感受到大家的眼神,沈墨气得双手颤抖。
该死的,杨卫红找过来就找过来,干嘛还要随身携带这些信来?
难不成杨卫红这一次来就是为了报复他?
沈墨眼神微暗。
他觉得自己没想错,杨卫红把他这么多年寄回去的信全都带上,摆明是做足充分准备,故意要制造这种难堪给他的。
沈墨这个时候已经忘记,是他先说自己没有跟杨卫红结婚,她才把这些信甩出来的。
在沈墨心里,他当然不会觉得自己有错,他还觉得自己无辜呢。
他本来就是城里人,要不是政策逼着上山下乡,也不会到东北去插队,至于娶杨卫红,那完全就是不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他下乡之前,根本没有些想到下乡的日子会那么苦。吃,吃不好,每天就只有棒子面糊糊喝;睡,睡不好,跟知青点那么多人挤一个宿舍,根本就睡不开。
每天早起一睁眼还要下地干活,他实在受不了熬不下去,就盯上了杨卫红。
凭他的眼光来说,杨卫红长得只能算是一般,而且她性子太要强,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但谁让杨卫红能干呢!
她是村里唯一一个会开拖拉机会修拖拉机的同志,因着这个,她除了农忙,都不用下地干活,照样还能拿满工分。
而且,杨卫红她爸妈还都是烈士,她和她奶奶是烈士家属,听说一个月光补贴就有十多块钱呢!
再加上烈士家属这个身份,在村里也能吃的开。
综合考虑过后,沈墨便对杨卫红展开追求。
他对自己是很有自信的,觉得就他这样风度翩翩温文有礼的男同志,肯定能把杨卫红迷得神魂颠倒。
后来杨卫红也确实答应沈墨的追求,两个人顺利结婚。
结婚之后,沈墨还是得意过一阵的。杨卫红的条件在村里算得上是不错的,村里不少小伙子都追求过她,可她最后是落在他沈墨这个外乡人的手里。
他当然得意。
再加上后来,杨卫红帮他在大队里申请到小学代课老师的职位,让他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他那会儿是真觉得娶杨卫红这件事不错。
一直到推荐上大学的名额下来,杨卫红把名额让给他,他回到城里,又成为城里人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跟杨卫红结婚是一件多么莽撞的事情。
或许在村里杨卫红条件是还不错,但放城里,她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村姑,跟他那些家里在政府部门工作的女同学根本没法比。
他明明有机会选择更好的女人结婚的!
也幸好,当初结婚的时候沈墨就留了一手,没有提领证的事,所以他明面上还是单身,有追求别人的自由。
这一次他一定要谨慎选择,选择一个条件最好,家世最好,对他事业最有帮助的女同志结婚。
抱着这样的心态,沈墨盯上宁曼青。
宁曼青表面上家世不显,工作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学老师,但沈墨打听过。宁曼青爸妈都是大学教授,桃李满天下,就连轧钢厂新上任的书记都是宁曼青爸妈的学生。
而且宁曼青还有一个给市里书记当秘书的姐夫。
这要是跟宁曼青结婚,他以后肯定官路亨通啊!
沈墨心里打着小算盘,准备在今天联谊会上跟宁曼青展开追求,谁承想,就在这临门一脚的关键时刻,杨卫红突然出现!
而且这个女人居心叵测,手段狡猾的准备好了所有东西,一心想要算计他!
可恶!
真是太可恶了!
早知道杨卫红是这样的女人,他当初绝对不会娶她的!
“沈墨,你这次还有什么话要说?”
沈主任出声,她面无表情,心里却在想,该死的,沈墨姓什么不好,偏偏跟她一个姓,这不是给她老沈家抹黑吗!
沈墨回神,他脸皮厚,继续狡辩:“误会,这都是误会!”
他空口白牙张嘴就来:“我跟杨卫红谈过一段时间的恋爱,之前我不说,只说我跟杨卫红是老乡关系,其实是因为我们的恋爱关系在大学毕业之后就已经结束了。为了她的名声着想,我决定还是不把这段关系往外说,以免别人说些风言风语的。”
“呵。”
明晞忍不住发出一声嘲笑。
这孙子还真是会说哈。
怕杨卫红谈恋爱的事传出去名声受影响。
那他刚才倒打一耙说杨卫红污蔑的时候,怎么没为杨卫红着想呢?
沈墨也清楚自己这话可信度不高,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杨卫红毕竟是乡下的,农村环境保守,要是被人知道她跟我谈过恋爱,以后说不定都不能再嫁出去了。”
“至于信上称呼的事儿,你们也是谈过恋爱的,应该能理解吧,谈恋爱的时候都会有一些爱称,我写的那个就是爱称。”
明晞摇头装无辜:“我没谈过恋爱,不能理解。”
余晓敏跟着她一块摇摇头:“我也没谈过恋爱,不能理解。”
沈墨咬咬牙,这两个妇联的小干事什么意思?
故意给他捣乱?
他偏头看向沈主任:“沈主任,那两位年轻的女同志不能理解,您一定是可以理解的吧,我们就是普通的谈个恋爱,没有任何超过界限的事情发生……”
他巴拉巴拉的辩解,反正就是咬死不承认自己跟杨卫红结婚,只说他们俩是在谈恋爱。
要不说沈墨精就精在这里呢。
谈恋爱,一旦感情劈裂,可以说分手就分手,只要有一方提出来,那另一个人相反对也没用。
但结婚不一样,离婚可不是说离就能离的。
沈墨现在就仗着当初没跟杨卫红灵结婚证,张嘴胡说。
明晞可不惯着他,站出来:“沈墨同志你确定你们没有结婚的哈。毕竟就算没有领结婚证,只要办过婚礼,以夫妻的名义生活同居过,都可以算作事实婚姻。是不是有事实婚姻,想必我们给你当初插队的地方打个电话就能知道的。”
没有经过结婚登记,也能被判定是事实婚姻,这在后世是非常基础的法律常识。
但现在,公检法恢复重建都还没两年呢,普通的老百姓连法院大门冲哪边开都不知道,更不要说这种法律常识。
沈墨仗着自己没领证就肆意妄为,却不知道他只是一知半解,连事实婚姻都不知道。
这会儿一听明晞这么说,整个人都傻了。
认定事实婚姻,打电话给插队的地方调查?
这不是一打就要露馅的吗?
倒是杨卫红她猛地转过头:“你打,给我们村打电话!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不怕你打电话验证,当初我们结婚的时候,我们村里人都知道!”
沈墨:“这……这还是不用了吧。”
他瞬间怂了,上前一步拉住杨卫红的手,面带祈求地说:“卫红不要,不要打电话。”
他说:“是我对不起你,我猪油蒙了心,觉得自己大学毕业,能在城里扎稳脚跟了不起,就做了那陈世美。但你考虑考虑我,我才刚被分到厂子来上班,要是因为这么一点小事闹得沸沸扬扬,以后我还怎么做人?”
“嗯?卫红你说是不是?我要是不能在厂子上班,我还怎么赚钱养家,怎么让你过好日子?”
沈墨变脸速度极快,不过一会儿工夫,他就从冷漠不认账变为温柔体贴的好丈夫脸。
他说:“之前是我做的不对,但是你看啊,我其实也没做什么不是?也就是今天去联谊会上转了一圈,都没来得及认识别的女人,更不要说背叛你了。所以你就原谅我吧,当这事儿没发生过,你说好不好?”
沈墨这么说只不过是想暂时安抚住杨卫红,省得事情闹大,被领导知道。
作为跟沈墨同床共枕两年的妻子,杨卫红怎么可能看不透这一点。
她冷脸:“沈墨,你甭想哄我,我今天要是答应跟你好好过日子,你是不是还要把我送回家里去,让我没名没姓的守着你,你自己则是在这边潇洒自在?”
“你想得美!”
杨卫红也有她自己的骄傲,一开始知道沈墨想甩开自己,还跑到联谊会上来相亲,她是有难过,有失望。
可在沈墨完全否认两个人关系,甚至还一句谎言接着一句谎言地倒打一耙抹黑她的时候,她心里就只剩下愤怒。
她现在才彻底看清沈墨这个男人,他本身就是个人品低劣的。
当初不懂事,被沈墨哄着结了婚,这一次她才不会再踩入同样的陷阱里!
杨卫红:“你不愿意跟我过,我还不愿意跟你过呢!你还钱!把你当初上大学的时候,我给你的钱,还有你这些年找我要的钱都还给我!”
烂男人不能要,但钱还是要的!
那可都是她一分一分挣来的血汗钱。
全都给沈墨寄过去了。
杨卫红噼里啪啦地算账:“当初你上大学走的时候,我把家里攒的家底全都给你拿上了,一共是五百块钱。加上后来,你上大学,隔三差五就让我给你寄钱,一次就是十五块钱,再加上我给你寄的粮食,衣服,乱七八糟的加起来,也差不多有五百块钱了。一共一千块钱,你还我钱!”
明晞这个时候善意地上前提醒:“事实婚姻和登记婚姻是一样的,你们现在还没有解除婚姻关系,严格来说就还是在婚姻关系续存期间。”
她叽里咕噜说了一串,杨卫红一个字都没有听懂。
杨卫红眨巴着眼睛:“同志,你啥意思,啥续存期间?”
明晞直接点说:“他在你们俩还结婚的时候参加联谊会,算是乱搞男女关系。”
杨卫红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对,沈墨,咱们俩现在还不算是离婚呢,你就背着我去参加联谊会,在会上勾搭别的女同志,你这样是乱搞男女关系,我要报公安,让你去吃枪子!”
沈墨:“我没有!”
他不想去吃枪子,连忙否认:“我没有勾搭别的女同志,不信你找人问!”
沈墨今天确实还没有,或者说还没来得及。
他今天是冲着宁曼青来的,联谊会开始之后,就一直冲对方使劲,跟对方聊天。
还没来得及真正做什么呢。
杨卫红:“你今天没有,又不代表你以前没有,你大学四年都没回过家,也没让我来看过你,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跟哪个女同志来往过密过?”
“不行,我要报公安,让公安来调查!”
杨卫红说着,转身就打算跑出门去报公安。
沈墨当然不能让她去。
真要是报公安,让公安来调查,就算他是清白的,在别人眼里也有问题,说不定工作都要受影响。
更何况,他大学的时候确实跟别的女同志……
所以沈墨坚决不能让杨卫红去报公安。
他拦住杨卫红,试图打感情牌:“卫红,咱们毕竟这么多年的夫妻,你不能一点旧情都不念吧,我要是真被公安抓进去,你难道就不会伤心吗?”
“不会!”
杨卫红很是干脆利落:“你要是被抓进去,我只会拍手叫好。”
沈墨:“……你!”
眼见感情牌这一招没用,他换成金钱攻势。
他说:“卫红,这样,你不去找公安,我多补偿你两百块钱。”
杨卫红“嗤”一声:“你的命就值两百块钱啊?”
沈墨犹豫再三:“那、三百?四百?五百?五百总行了吧?”
杨卫红还是不屑一顾,她才不想要沈墨的钱呢,她只想让对方进监狱,吃枪子。
明晞伸手扯扯杨卫红,暗示她点头答应下来。
乱搞男女关系这种事要抓只能抓现行的,没抓到现行的,狡辩的余地就多了。真把沈墨送到公安局去,公安也不一定能调查出什么来,到时候沈墨依旧什么事都没有。
还不如趁这会儿,沈墨被吓到,没有反应过来,捞一笔钱呢。
杨卫红接收到明晞的暗示,虽然不清楚明晞为什么要暗示自己答应收钱不报公安。
但她不傻。
自打见面之后,明晞一直在帮她,她相信明晞不会坑她。
这样想着,杨卫红故作犹豫不决的点点头。
见她答应下来,沈墨很是长松一口气。
但下一秒,杨卫红就朝他伸出手:“钱呢?”
沈墨一口气没咽下去,差点噎到自己。
他表情阴沉:“这么一大笔钱,你也给我一点准备的时间吧。”
就算他能拿的出这笔钱,也不可能随身装着吧?
杨卫红:“那你说你要准备多久?”
现在沈墨在她心里没有一点可信度,她真怕对方会想要赖掉这笔钱。
沈墨:“一个礼拜。”
他倒是想拖时间长点,最好拖到杨卫红忘记这笔钱的时候。
但奈何杨卫红现在抓着他的把柄,他没办法啊。
杨卫红:“行,那就一个礼拜后,到时候我去你们厂子找你,你把钱给我。”
明晞:“对,你们到时候见完面,别忘了到街道办的办事处签一个婚姻关系解除证明。”
杨卫红认真点点头,把这事儿记在心上。
沈墨倒是一点都不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他胡乱地点点头,看沈主任和明晞都没有阻拦的意思,便大步流星离开。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余晓敏冲门口啐一口,愤愤不平地说:“就赔点钱,便宜他了!”
沈主任笑笑,小余还是太年轻了啊!
明晞也摇摇头,似乎是在感慨余晓敏的单纯。
如果就单单是让沈墨赔点钱,她至于叫沈主任过来吗?
已婚同志假装未婚参与联谊会,还差点在会上搞出这么大乱子,沈主任怎么可能不告状。
之前就说过,这年头国营厂子对员工的思想品德是很看重的。
像沈墨这样,道德败坏、思想不正、生活腐化的,不用想也知道,轧钢厂不会轻易放过他。
想到轧钢厂,沈主任脸色一沉。
这个轧钢厂怎么回事,好好的一个联谊会,轧钢厂的同志接二连三的在会上闹事,不是没约到女同志就恼羞成怒诋毁对方的,就是已婚伪装成未婚的。
看来轧钢厂员工的思想道德工作做得不到位啊!
沈主任打算一会儿回去就找轧钢厂宣传科主任好好说说这件事。
“哎,杨同志,你晚上有地方住吗?”
明晞看着杨卫红,突然想起这个问题。
“我、我……”杨卫红突然打起磕巴:“我随便找个招待所吧。”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她这次出来已经好几天了,身上的钱也花的差不多,原本要是今天找不到沈墨的话,她都打算回家了。
明晞蹙眉:“你没地方去?那你接下来几天怎么办?”
杨卫红扁扁嘴,她也没想好。
还是沈主任帮她解决这个问题:“你要是实在没地方去,可以先在妇联的空宿舍住几天,不过宿舍空了很久,你要自己打扫。”
杨卫红立马点头:“我可以!”
有地方给她住,她不用去睡大街就已经很好了!
别说是让她打扫卫生,就算是让她打扫整个妇联的卫生都行!
杨卫红感激地冲沈主任和明晞深深鞠一躬。
“谢谢沈主任,也谢谢、谢谢这位小同志。”
明晞:“我叫明晞。”
杨卫红:“也谢谢这位明晞同志!”
她眼圈通红,眼泪含在眼眶半落不落,她说:“我真是遇上好人了,有你们这么帮我。”
明晞:“这就是我们妇联的责任呀。”
听到这话,杨卫红更是不好意思起来,人家这么帮她,她一开始还恶意揣摩人家,怀疑明晞是骗她的。
她愧疚地对明晞深深鞠一躬:“不好意思,明同志,我一开始不应该怀疑你的,也不该那么跟你说话。”
她鞠完一躬,弯腰对着明晞又是一下:“你们今天搞这么大活动,我差点给你们捣乱,我真是太不应该,我真是……”
她说着说着,明显打算弯腰再来一下,明晞连连后退闪躲。
“哎哎哎!不至于哈,不至于,你这三鞠躬这是要把我送走啊!”
杨卫红:“我……”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啥。
连连拍脑门。
你看这事儿整的。
第63章 外面有老头了 安排好杨卫……
安排好杨卫红, 明晞松一口气,跟沈主任回到大礼堂。
庆幸的是,接下来的舞会进行顺利, 没有再发生任何意外情况。
舞会结束,彼此之间感兴趣的男同志女同志一块并肩离开。
今天这联谊会只是给单身的男同志女同志认识的机会, 真要处对象, 那还得有的了解呢。
不过明晞眼瞅着这些肩并肩手牵手一块离开的年轻男女, 心里寻思着,不管怎么说,这次也能撮合成几对吧?
活动圆满结束, 明晞下班,她背着小包, 颠颠地从文化宫出来, 刚走出来到文化宫门口,就看见关立新跟候武的身影。
这俩货一人手里拿着一根老冰棍嗦楞得正欢呢。
“小明!”
关立新瞅见明晞抬手朝她挥了挥。
明晞跑过去:“你们俩今天怎么过来了?”
关立新:“挣钱呀!”
这次联谊会活动搞得这么大,那么多年轻的男同志女同志参加, 这些年轻人有工作, 没对象, 手里有钱, 一个个都是舍得花的主。
关立新就是瞅准这些人的钱包, 带着瘦猴过来摆摊。
别说哈,今天的生意就是好做。
年轻人买东西爽快,问明白东西, 连讲价都不讲, 直接就掏钱结账。他跟瘦猴带过来的货摆上还没有一个小时,就全部卖光了。
明晞一听他这么说,好奇地眨巴眨巴眼睛问:“今天可有不少领导过来, 你就不怕被抓?”
关立新:“瞅见有人来抓,我就跑呗,这有啥的?这么多人呢,我就不信我跑不脱。”
明晞冲关立新竖起大拇指。
要不说关立新能挣着钱呢,胆子大,为挣钱能不要命呢。
关立新:“而且,我发现现在投机倒把办公室也不像以前一样,看见人就抓,好像从这个月开始,她们都不怎么管街上摆摊的了。”
说到这,他抬头左右张望一眼,说:“我估摸可能是政策要有变动。”
明晞有些惊讶地挑挑眉毛,没想到关立新还挺敏锐的?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应该就在这两个月,中央就会下达一条支持个体户经济发展的通知。
关立新瞅见明晞惊讶的眼神,撇嘴说:“你咋这样看着我?”
明晞诚实:“我没想到你还挺有脑子的。”
关立新:“嘿,你这人,咋这样说话呢!”
明晞没言语。
别看关立新做生意的时候挺精明的,但他顶多是这个时候精明一点,明晞还真不觉得他能从投机倒把办公室的行动上,就想到政策可能会变动。
关立新撇撇嘴,不过还是老实说:“政策可能会变动这件事是我们家何丽跟我说的,她说国家经济好了,大家伙手里都有钱了,市场肯定会一步步更加开放的,放开个体户经商执照也只是时间问题。”
明晞就说嘛,关立新不像是那么有脑子的人。
果不其然,是何丽帮他分析的。
“今儿赚钱了,我请你吃饭,你去不去?”关立新大方地开口。
明晞摆摆手:“我一会儿还得回家呢。”
关立新:“嗐,这有啥的,你回家把赵大妈叫上,咱们一块出去吃呗,还有瘦猴和我爸妈,咱们一块。”
明晞:“还是算了,今天忙活一天太累了,下次吧。”
她今天可是被折腾得身心俱疲。
关立新看明晞是真不想去,也就算了。
“那就下次吧,这次就我跟瘦猴,我们哥俩去吃吧。”
“我们先走了,你回去慢点哈!”关立新冲明晞挥挥手,搭着瘦猴肩膀准备离开。
明晞目光落到瘦猴身上,突然想起宁曼青,想到宁曼青在舞会上跟沈墨相聊甚欢的样子,她赶紧喊一句:“哎,等等。”
关立新:“咋了?你还有事?”
他看着明晞:“你有事就说呗,咱们都不是外人,有啥话你还不好意思说?”
明晞组织一下语言:“瘦猴,我刚才在舞会上看到宁曼青来着。”
瘦猴一愣。
他当然知道今天的联谊会是干嘛的。
没想到宁曼青也会来参加这个联谊会。
他抿抿嘴,心里虽然难受,但还是挤出一个笑容。
虽然他喜欢宁曼青,但人家宁曼青又不知道。总不能就因为他单方面喜欢人家,就不让人家找对象吧。
明晞:“她在舞会上跟一个男的好像聊得不错,但那男的不是好人。之前插队的时候结过婚,大学四年花销都是乡下媳妇儿给他出的,结果等大学毕业分配工作,又瞧不上乡下媳妇儿,直接跟人家断了联系。今天他媳妇儿找上来,所以我们知道这件事,不过现在风声还没有传出去,你最好提醒一下宁曼青,让她别跟那个男人来往过密。”
候武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哦,好,我一定会跟宁曼青说的。”
明晞交代完这个,也就放心的离开。
她回到大院,刚一进院就被何大妈揪住:“哎,小明,你们今天那个联谊会办的咋样,有没有成了的?成了几对?”
明晞:“嗐,何大妈,你这么问我哪知道啊,人家就算看对眼,也不可能当场就处上,也不会跟我说啊。”
何大妈:“那你就没观察到吗?”
她撇撇嘴:“啧啧,要不说你们年轻人就是不行呢,要是让我去帮忙,我肯定一眼就能看出谁跟谁看对眼了。”
明晞:“……”
到底是去帮忙还是看热闹,她看何大妈自己心里清楚。
说起来,好奇今天联谊会办的咋样的人有不少,明晞一回家,赵素兰也问:“晞宝,你们今天的联谊会办的咋样,顺利不?”
明晞放下包,懒懒地窝进沙发里:“哎呀,妈,你可别提了,今天的联谊会这给我折腾的。”
赵素兰放下手里的活,起身走到沙发前:“怎么,出什么事儿了?”
明晞:“今天会上有人捣乱,因为一个女同志没答应跳舞邀请,一个男的差点跟另一个男同志打起来,后面那男的嘴里不干不净,还造谣人家女同志,最后被我送到保卫科去了。等我从保卫科出来吧,又碰到一个女同志……”
她巴拉巴拉把碰到杨卫红的还有后来杨卫红跟沈墨对峙的事情说了一遍。
赵素兰对沈墨这样的男人也是极为看不上眼的,她撇嘴:“这男的什么玩意啊!这不就是陈世美嘛!”
用了人家杨卫红的名额上的大学,上大学的时候还一直管人家要钱,结果等大学毕业分配工作了,连个信儿都没给人家,说离婚就离婚。
这得亏杨卫红找过来,要是没找过来,那不是便宜沈墨了吗!
明晞:“可不是!”
“他一开始被叫过来,还死不承认跟杨卫红认识,那谎话说得,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赵素兰:“真真是不要脸到极点!”
“就是就是!”明晞跟着附和。
赵素兰:“你们主任说要怎么治他了没?”
明晞:“说了,沈主任说等他把钱给杨卫红之后,她就把通知轧钢厂的领导,让轧钢厂领导给他公开处分。”
他沈墨不是不要脸吗,那就让整个轧钢厂都看看他有多不要脸。
之所以是等着把钱给杨卫红之后,才通知轧钢厂的领导,也是怕现在就通知轧钢厂,给沈墨下达处罚,他就鱼死网破,不给杨卫红钱。
那到时候吃亏的还是杨卫红。
赵素兰:“你们主任想得还是挺全面的。”
明晞:“那可不是!”
“对了,妈,我今天被领导表扬来着。”明晞扬着小脑袋瓜,美滋滋得意道:“不是我们单位的领导,是大领导!”
她小声念了一个领导名字,赵素兰睁大眼睛,激动地拍着大腿:“行啊,晞宝你可以啊!”
明晞嘴角高高翘起:“其实也是沈主任给我露脸机会。”
她把联谊会开始之前接待大领导的事详细说一遍。
赵素兰听完感慨:“你们沈主任人真不错,要是有机会的话,咱们得请她吃顿饭。”
明晞点点头:“有机会的话,是该请一下。不过我们沈主任不喜欢搞这些人情往来,还是等有机会的话,我好好问问她吧……”
明晞和赵素兰母女两个,正说着话呢,就听见“咚咚”敲门声,明晞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发现外面站的是马美霞。
明晞:“诶,你怎么过来了?”
马美霞:“找你聊天呀,怎么,你不愿意看见我啊?”
明晞忙摆手:“没有没有,那倒没有。”
她带马美霞进屋坐下,马美霞:“怎么样,我记得你们之前说的联谊会是在今天办来着?办得怎么样?”
明晞:“还行吧。”
说实话,除去王磊和杨卫红带来的两个小插曲,联谊会还是办的很顺利,很成功的,现场的氛围属实不错,最后一块并肩离开的男同志女同志也是最多的。
马美霞瞅明晞一眼,说:“你别谦虚了,我听我们家老魏说,你们今天的联谊会办的挺不错的呢。你不是还被领导夸来着?”
明晞想了一下,今天魏永安是也跟着领导出席联谊会来着,不过魏永安是跟着大领导的,来了一会,露个面后,很快就跟着大领导离开,连话都没跟明晞说上。
明晞谦虚摆摆手:“没用没用,哪有你们家老魏厉害,直接跟着大领导身后。说起来,你们家老魏是不是要升职哇?”
按理说,魏永安一个纺织厂的宣传科主任应该跟着纺织厂的领导来着。他今天跟着大领导过来,估计是要调到市里工作。
“是有这么回事。”
马美霞没拿明晞当外人,直接就说:“已经定下来了,我们家老魏马上要调到市里的宣传科工作。”
明晞:“行啊,这可是好事儿!”
马美霞无聊地摆弄手指头:“好什么好呀,自从老魏要被调到市里的事传出去,整天都有人上门给我家老魏送礼,求他办事,一个个的都把他当神仙一样。”
“我现在看见上门送礼的,我就头疼。人家拿来的东西,我不能收,不然传出去就是我们家老魏收贿受贿。我不收,人家又不愿意,我还得好声好气地跟人家解释,不能摆脸子,不然传出去就是老魏升官瞧不起人。”
“你说这外人来求办事,还算是好说,拒绝就拒绝了。最让我头疼的,还是亲戚。”
马美霞撇撇嘴,说起这个来就是一肚子气:“老魏要升官这件事传出去,他那两个八百年都不联系一次的弟弟妹妹全都冒出来,三天两头地跑到我们家里来,说是要看他们妈。其实明眼人都知道,她们是想求老魏办事,但是没办法,他们说要见亲妈,我也不能拦着呀。”
明晞挑挑眉毛:“诶,你婆婆回来了?”
她记得马美霞上次过来的时候说,白淑珍受不了邻居议论,跑去亲儿子家住来着?
“嗐!”马美霞撇撇嘴:“早回来了。她在自己亲儿子家都没住两天,就背着行李回来了。”
别看白淑珍那么疼她亲儿子,但其实呀,她跟她亲儿子可住不到一块去。
白淑珍儿子没结婚,二十多岁一个大男人,自己生活得都随随便便,平时吃饭都是在单位吃,回家也就睡个觉。
白淑珍搬过去,指望让她儿子做饭伺候她?
那是不可能的。
白淑珍只能自己动手。
家里家外的家务,买菜做饭,什么都得白淑珍自己动手。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放在以前,魏老头没死的时候,让白淑珍做这些没什么,她做惯的。
但自打魏老头去世,白淑珍搬去跟魏永安同住,这么多年她都没干过这些活,魏永安前妻还在的时候,是前妻干,离婚之后,是魏永安干,反正她是没再沾过手,就都等着别人伺候。
所以白淑珍跑去跟儿子住两天,就受不了,立马就背着包袱重新回到魏家。
明晞发自内心的感慨:“你这婆婆还真是有意思哈!”
要说白淑珍不爱自己亲生儿子?那也不是。
她在魏永安面前闹那么多事,不就是为了拿捏他,好要钱补贴自己亲生儿子?
可要说白淑珍有多爱自己亲生儿子?那明晞瞅着也没多少。
要不然也不会因为不想干活就跑回魏家。
真要说的话,那只能说,白淑珍对亲生儿子有爱,但是不多,没有她爱自己爱得多。
马美霞不在意地撇撇嘴:“什么有意思啊,白淑珍她就是自私。”
明晞耸耸肩:“自私也没啥不好,起码自己能过得好。”
她不喜欢白淑珍归不喜欢的,但白淑珍这种自私的精神,她觉得还是可以学习一下的。
马美霞想了想:“你说的也对。”
她说:“以前我们院有个邻居,对外人都特别好,谁家有事她都帮忙,是我们院有名的老好人,大家都说她大公无私,品德高尚。捧得她高高的,后来她每个月工资发下来,不说先给自家买东西,都先借给别人。结果后来有一回,她闺女发高烧进医院,她手里面没钱,管别人要,别人都不还,最后她闺女因为交不上医药费,耽误治疗,烧成傻子了。”
“这事儿出来以后,大家都说我那个邻居不是说她傻,就是说她自私,净想着自己立一个大公无私的美名,结果耽误了自己闺女的治疗。”
马美霞:“你说她当初要是真自私一点,她闺女是不是也不会这样?”
明晞耸耸肩,不置可否。
她承认,无私奉献的人是很伟大,但她不是什么伟大的人,就是个简单的小老百姓,所以她就打算自私一点,过好自己的小生活。
马美霞感慨一番,决定也好好学习学习白淑珍的自私精神。
毕竟,对付这种人,只能比她更自私才行。
马美霞:“说到白淑珍,我感觉她最近好像有点不对劲。”
“嗯?哪不对劲?”
马美霞:“我怀疑她在外面有老头了。”
“什么?!”
明晞双眼瞪得像铜铃:“怎么回事,什么老头?她处对象,还是打算再婚,还是怎么回事?你是在哪看见的?”
马美霞摆摆手:“那倒不是,我没看见人。”
她说:“就是这阵子,我发现白淑珍不怎么着家,每天早上吃完饭就看不见她人,等到晚上吃晚饭的时候她才回来。”
明晞挠挠头发:“这也不算什么吧?”
毕竟白淑珍跟马美霞不对付,她白天不着家,可能只是单纯不想跟马美霞共处?
马美霞摆手:“不是,我还没说完呢!”
要单单只是因为这个,她也不会觉得白淑珍外面有老头。
马美霞:“还有,我婆婆最近更爱打扮了!”
白淑珍平时就活得挺精致,每天早起晚上都要对着镜子护肤半小时。
但是最近她明显更精致几分,每天早起描眉画眼,化好妆才出门。
虽然化的淡妆,一开始马美霞都没看出来,但时间长了她还是发现不对劲。
马美霞:“最重要的是,我昨天在她房间门口发现一张情书!”
她也不是故意想偷看的,只是打扫房间的时候,看见地上有张纸,她捡起来一看,才发现那是封情书,写得还特别腻歪。
估计是白淑珍没放好,信飘出来,才被她捡到的。
明晞眼睛又一次瞪大:“情书?!什么内容的?”
咳咳,她也不是好奇,就是想知道怎么能确定一定是情书呢。
万一只是普通的信呢。
马美霞:“别说了,你都不知道那信写得多腻歪。开头就是亲爱的淑珍,久别重逢,我对你的爱意依旧不减分毫,我们错过了太多时光,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对我来说都弥足珍贵……”
她一边说,一边搓搓自己的胳膊。
信写得实在是太腻歪,她一回想起来,就是一身鸡皮疙瘩。
明晞咂舌:“啧啧,没想到啊,还是老相识久别重逢啊,整得还挺浪漫的。”
马美霞:“可不是。”
明晞好奇看向她:“那你是怎么想的?”
不管怎么说,白淑珍名义上还是魏永安的继母,马美霞的婆婆呢。
马美霞:“那我可太高兴了!”
她一拍大腿:“我巴不得白淑珍赶紧嫁出去呢!”
别说白淑珍外面有老头,就算白淑珍外面没老头,她也想给白淑珍介绍一个,把她嫁出去,省得她整天在家里作妖。
明晞:“……”
对,她想起来,马美霞以前就说过想把白淑珍嫁出去。
马美霞:“就是我到现在还不知道白淑珍外面那老头是谁,他们打不打算结婚呢!”
她攥着拳头,心说白淑珍就算不打算再婚,她也要拼命撮合白淑珍和外面的老头再婚。
明晞:“你看看嘛,你不是说她天天出去吗,那等她下次出去的时候你就盯着点,看看她是要去哪。”
马美霞:“行,那我下次盯着点!”
送走马美霞,明晞还在寻思白淑珍的事。
不得不说,白淑珍这一辈子过得真是挺顺利的。虽然年轻就嫁给二婚的魏老头,但把魏老头拿捏得稳稳的,这么多年一点苦没吃过。等魏老头死了之后,又利用魏老头稳稳拿捏着魏永安,
如果说她哪里不顺利,那就只有魏永安离婚之后被人议论是恶婆婆这一点。
但说实在话,别人的风言风语又影响不了她什么,她现在不还是照样在家过着老封君的日子,开展第二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