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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四十一只精神体 你永远可以信任我。……

属于顶级治愈系向导的光芒轻柔地落在宁栗身上, 因为过于舒适,所以她下一秒就闭眼陷入了睡眠, 而在一墙之隔的门外,殷却正和现任指挥官聊着目前的场上胶着的战况,以及53区被埋葬了许久的罪恶。

这位顶级向导出来后,两人同时看过去。

现任指挥官是个儒雅的中年男人,精神体是深海猎食者。

“小姑娘情况怎么样?”

向导耸了耸肩,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只能说目前没事了。”

指挥官看向殷却, “年轻人, 你很优秀,要不要跟着我做事?你妹妹会得到很好的照顾。”

通过刚刚这一场对话, 指挥官发现了殷却对战局的绝对把控。这是一种稀缺的珍贵能力,再加上殷却强大的精神体, 他坚信殷却绝对会在战场上发出无与伦比的光芒。

他毫不掩饰自己对殷却的欣赏,不介意特殊提拔对方。

被指挥官赏识是一件足够幸运的事,尤其这位指挥官还宽厚仁和, 但殷却并没有第一时间给出答复。

他只是问了神赐之物的事。

殷却做指挥官的那几年, 接触过各种高层绝密文件,文件中留下的有用信息很少。

听到神赐之物四个字,指挥官愕然失笑, “这里没有神赐之物。”说完, 他补充了几句, “向哨悠久的历史中, 一共只出现了五件神赐之物,据说每一件神赐之物,都有通天彻地之能, 是神明对这一方天地最后的馈赠。珍宝难得,每一件神赐之物都曾多次易主。只是——”

说到这里,指挥官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道,“神赐之物,只等待有缘之人。”

向哨世界一共有600多亿人口,但神赐之物只有五件,或许还有别的神赐之物还未被人发现,但足有见得它的稀有程度。

殷却看向不远处的远方,那里是属于畸形种的世界,人类一步步被逼到退居一隅。“我听说畸形种巢穴中有神赐之物。”

指挥官哈哈大笑,笑声传出很远,“畸形种巢穴中确实曾有特殊的能量波动,但是,没有人会真的去试探这个消息的真假。”

他侧首看向殷却,友善提醒,“年轻人,不要做傻事。”

殷却一脸平静地表示想去看看。

指挥官差点维持不住自己的风度,“那是去看看吗?那是去送死!”

殷却的嗓音平稳地如同不起波澜的海面,“畸形种巢穴从未有人深入过,或许我能在里面发现一些有用的线索,63区的原住民们已经经受不起战火的侵扰。”

指挥官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这个年轻人是认真的。他很确信。

替妹妹找神赐之物是真的。

想帮63区的子民的心也是真的。

所以这一趟畸形种巢穴之旅是既定的。对方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

指挥官脸上露出一抹长辈看欣赏晚辈的笑容,他拍了拍殷却的肩膀,嗓音如同一杯醇酒,带着谆谆教导,“年轻人,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拯救世界可不能只靠你一个人,还有我们这些老家伙呢。”

“你活着,也许才会发挥出更大的作用。”所以别总想着牺牲自己,要珍惜世界对你的馈赠。

这是同为指挥官的采势对殷却最真诚且友善的提醒。

“或许,你可以换一种方式爱这个世界。”

这一句话散落在风里,悠悠传向了远方-

凌晨时分,殷却背着宁栗踏上了新旅途。

采势一直站在高高的瞭望塔上,亲眼看着他一点点往畸形种的巢穴而去。

向导医疗团的团长在一旁问,“不阻止他吗?”殷却的精神体很稀有,能力很强大,如果他上战场,他会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采势摇了摇头,“阻止不了。”燃弗燃雾兄妹的资料已经在下午抵达他的办公桌。看完这份资料后,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燃弗前后差距大到像是变了一个人,最明显的地方在于他的作战风格彻底发生了改变。如果说前者是天生的强者的话,那么后者就是天生的王者。

这种特殊的变化,让他联想到了某件传说中的神赐之物——轮回球。但是轮回期间,他无法向对方透露任何和轮回球有关的信息。

当晚,他和殷却聊了很久很久。

对话期间,他仿佛透过燃弗,看到了另一个光芒万丈的灵魂,即便是换了一副躯壳,也无法遮掩那样炙热的光芒。

那是——

如此的耀眼。

这个后辈,是真的很优秀啊。他广博而深邃,深深地爱着这个世界,爱着生活上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生命,在某一条时间长河里,他俩或许还是同行。因为一般人是很难跟上他的节奏的,只有同处过某个同样高度的人才可以。

采势低声重复了一遍跟殷却说过的话,“神赐之物,只等待有缘之人。”

可是,那个有缘之人,是指燃弗,还是他那个看上去并不起眼的妹妹呢?-

宁栗趴在殷却背上,回头朝高高的瞭望台看去。她知道有一大群人在上面目送他们。其中包括了现任指挥官,为她治病的顶级向导,还有其他很多很多人。

宁栗双手搂着殷却的脖子,嗓音闷闷的,“哥哥,要不别去了吧。”他俩是真的有可能死在那里的。

殷却每一步都走得很沉稳,夜色深沉,但明月高悬,柔和的月色倾洒。

“别怕。”

等一下指挥官会再一次向畸形种发起总攻,到时候通往巢穴路上的畸形种会少很多。他们有九成九的概率安全抵达畸形种巢穴。

但那只是第一步。

进入巢穴后的每一步才是危机重重。

宁栗,“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做到这一步。”

她已经习惯了宁稞的凉薄。燃弗如此真挚,反倒让她不习惯了。

殷却平静的嗓音透过晚风传到了她的耳朵里,“你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我并不全是为了你。如果能从内部摧毁巢穴,那么63区的原住民们就能得到长久的安宁。”

可是宁栗很清楚,63区原住民只是顺带的,为她找神赐之物才是最主要的。

宁栗很难形容自己这一刻复杂难言的情绪,她一颗心乱成了一团,心脏好像被浸泡在了柠檬水中,酸涩难言。她开始胡言乱语,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哥哥,你也没必要选择和我死在一起啊。”

“你这么做真的不会后悔吗?”

“巢穴里面一定很恐怖吧。”

“其实你不管我也没关系的。我从来没想着拉你一起死,这个世界这么美好,你真的不用急着去死。”

“我之前说的是真的,希望你好好活着。”

“里面也不一定有神赐之物,你千万不要冲动啊。”

说到最后,宁栗的声音带上了泣音,“哥哥,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真的愿意深入巢穴?所有人,包括瞭望台上的人都知道这是一趟单程的旅途。他们能活着离开的概率小到几乎为0.他为什么可以这么坦然地去送死呢?

他就一点也不害怕吗?

他就一点也不怨恨吗?

他就一点也不怪她吗?

他不应该骂她这个拖油瓶事多吗?

他到底为什么还能做到这么平和而包容的?

他知不知道,从一开始到现在这一刻为止,她的害怕都是装的。

装柔弱、装无辜,都只是为了让自己好好活下去。她没那么弱小,也没那么恐惧,从穿越开始,她就一直在冷静地观察这个世界,她所说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保全自己。就算没有觉醒精神体又怎么样?就算身体弱又怎么样?她一直都在努力求生。

那些脆弱的,求救的话都只是谋生手段罢了。

她一开始对殷却只有利用。但现在,就连她自己也很难说清对殷却的复杂情绪了。不可置信?感激?或许都有吧。她一开始对他的只有谎言,但他却回馈了很多他很宝贵的东西。

那些东西沉重到让她惶恐。

从成为燃雾起的每一次落泪都是假的,都是演戏,她的眼泪很宝贝,不是谁都能得到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确确实实有了一股落泪的冲动。

她对他说过那么多那么多的话,只有最后那句才是真的,“哥哥,你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她这个满口谎言的人真的值得吗?

殷却背着宁栗的手很稳,回她说,“因为我答应过你。”

说完,他轻笑了一下。宁栗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笑声,轻轻的,酥酥的,她想,她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刻,这一秒,也永远都不会忘记这句话了。

她听见他说,“我想告诉你,你永远都可以信任我。”

所以不需要总是担心自己被抛下。

也不需要害怕恐惧。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猛猛赶榜。

第42章 四十二只精神体 我来保护你。……

信任吗?

宁栗曾吝啬地给与过某几个人信任。但他们都让她失望了。于是, 她变得越发吝啬,越发警惕, 用坚硬的石头在心上造了一个房子,将自己的信任统统藏了进去。

但凡说这句话的是其他任何一个人,宁栗都会对此嗤之以鼻,并给与“虚假至极”这个批语。

但偏偏说这句话的是燃弗,是一路上一直照顾她、保护她、陪伴她的燃弗。

是因为他说话的姿态太过于真诚,还是因为他一直在身体力行地践行他的诺言?所以才会在两人即将奔赴畸形种巢穴的寂静时刻,在当下的这一分这一秒, 让宁栗本能地因为这句话产生了幸福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很陌生, 很新奇,是她从未体会过的。但这一刻, 她确确实实体会到了幸福。

或许,她可以试着信任他一点。就一点点。

宁栗轻轻拍了拍燃弗的肩膀, 从他背上滑下来,在月色下,试探着牵住了他的手。

其实她一直都是一个很无趣的人, 她很难与人亲近, 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人亲近。即便是和上辈子的闺蜜反目成仇之前,她也没有和闺蜜有过小女生之间独有的互动。当然,她也从来没羡慕过别人的这种互动。

她和自己的哥哥宁稞也从未有过任何温情的时刻, 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和一个哥哥自然地相处。

但她现在很想和燃弗更亲近一点。就只要一点点就好。

牵手应该可以吧?应该不过分吧?

燃弗会拒绝吗?

幸运的是燃弗并没有拒绝。可能她之前都表现的太粘人了, 所以他开始一点点习惯了她的贴近。

记忆里, 燃弗和燃雾的关系一直都很亲近, 他们是最默契的亲人,两人嬉笑打闹着一起长大,吵过无数次架, 也无数次和好如初。

但两人长大后从未牵过手。

燃弗觉得这样太腻歪了。他性子一向大大咧咧的,脾气也不算好,所有的耐心都给了燃雾,但依旧受不了这种腻歪的东西。

还好现在的燃弗不这么觉得。

宁栗觉得燃弗的手很好牵,很温暖。他的掌心是干燥的、粗糙的,指节还有薄茧,不是想象中的毫无瑕疵。但正因为这份不完美才更真实。

一路上,他们零散地遇到了几波哨兵,他们出于各种原因在畸形种活动的区域出现,或是为了生存,或是为了任务。

每个人都那么忙碌。她和燃弗出现得一点都不显得突兀。

宁栗和燃弗再一次遇到了竹糕一行人,但这一次,竹糕没有再主动和他们打招呼。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然后沉默地目送他们离开。

竹糕的伙伴打趣她,“竹糕,这次怎么不凑过去了?对面的可是顶级哨兵耶,咱们好不容易近距离和一个顶级哨兵接触过,你就这么轻易放弃了?”

“他超强的耶。”

“不知道他……咳咳,是不是也那么强。”

竹糕嗤了一声,没说话。

宁栗发现竹糕一直在看燃弗,但燃弗一次都没有回应。

燃弗虽然看着温和,但偶尔也很有距离感。他可以笑着俯身和浑身脏污的孤儿谈天说地,他也可以头也不回地和有过几面之缘的哨兵擦肩而过。

随和的是他,高傲的也是他。

宁栗一脸稀奇,“原来哥哥也有脾气。”

燃弗失笑,“是人都会有脾气。”没有脾气的那不是人,是神。但或许,神明也会有自己的偏爱。

“是因为她说我马上就要去见上帝了吗?”宁栗没有提起那个字,她其实也并不是毫不介意。

她轻轻甩了甩牵着的燃弗的手,嘴里含笑,“其实没关系的,不管还能活多久,我只想告诉哥哥,和哥哥在一起的每一刻,我都觉得好幸福。”

说完,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哥哥,我希望你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刻也是轻松的、快乐的、幸福的。”

“因为我在你这里感受到了幸福,所以我希望你也能感觉到。如果你还没有感觉到,那我会努力让你感觉到。”

燃弗没有说话,只是牵住她的手微微握紧。

今晚的月色很美。两人没有急着赶路,而是不紧不慢地穿梭于零星的畸形种之间,偶尔宁栗还会抬起头,欣赏一会儿今晚的月亮。

可惜赏月日过去了,月亮不够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