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城一丨我好想咬你◎
沈希最终还是没能躲过这祖宗强烈的好奇心, 以及又一次在力量上被对方制服。
这次的吻倒是带着些试探性的意味,浅尝辄止,小心翼翼。
仔细品味的话, 还能感受到几分保护欲,缓慢柔和,深沉而缱绻。
但心脏共感来的疼痛实在让沈希没办法完全去享受这个吻。
那疼痛现在说不上有多厉害,甚至自从他们贴在一起后就缓解了不少。
但是对于他这个从没有心脏疼过的人来说,还是很难忍受的。
两手被对方十指交扣按着, 沈希没控制住, 非常不合时宜地发出两声隐忍的闷哼,但他依然强忍着, 只是手指不由自主地扣紧对方的手,隐隐发颤。
纪冕感觉手心传来浓浓的热意, 听到他刚才那个声音后,唇瓣微顿, 自己的呼吸也被影响得不受控地乱了起来。
再次贴住的时候,喘-息沉沉的,不经意间让这个吻重新回归到他这个人一样的状态, 充斥着浓烈的占有、掌控和某种侵略性。
沈希终于心脏疼得受不了,用力偏头躲开,气息间带着压抑疼痛的颤音, 身体也跟着微微颤抖起来。
意识被这种掺杂着暧-昧和忍痛的凌乱状态搅和得一塌糊涂,完全没办法集中。
纪冕微睁红眸, 见人好像有些紧张,于是停下了自己刚才不怎么温柔的动作, 松开他的手埋头将人搂紧。
唇瓣轻轻贴在他喉结旁的皮肤上。
浓郁的血香缭绕在鼻尖, 咽喉穿来阵阵燥意, 干涩而微痛,混杂着另外某种类似情-欲的东西,纪冕内心慌了下,又暗骂自己好几声。
转过脑袋,咬住对方的睡衣领子,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微哑的嗓音里还掺着丝强行镇定下来的喘气音:“……沈希、沈希,我好想咬你……”
“…………”沈希在他下面听得额头直跳,某种诡异而酥麻的触感顺着脊梁骨来回流窜,他觉得再这么纵容下去凌晨怕是别想出去杀人了。
“祖宗。”沈希抬手抓住对方的头发,让人被迫松嘴抬起头,对上他暗红发光的眸子后,沈希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咱俩现在在干什么?”
纪冕红眸里仍带着几分失神,然而回答得还是很不要脸:“亲亲啊。”
“…………”沈希黑下脸,试着让共感的痛意赶走身体上的其他感觉,沉沉的声线很是平静,“我们是朋友,以后还是少干这种事。”
纪冕头一次认为“朋友”这词有些刺耳,莫名觉得对方又想推开他,脑子里迅速冒出个想法:“那我们换一种关系。”
沈希眉头微蹙,有种不祥的预感:“才当了几天朋友,这么没耐心。”
结果这祖宗一句话险些给他的三观踹飞二里地:“我们做亲兄弟,你以后管我叫哥哥。”
“艹!滚你妈蛋!”沈希就差一拳锤他脸上了,恨恨地咬咬牙,用强大的理智提醒自己还是做任务要紧,于是死死拽住对方的头发,头一次成功给他掼回到床上,“安静睡觉,再敢说一个字抽你的魂儿。”
“抱着睡。”纪冕脸皮极厚地展开胳膊给人熊抱过来,并拿下巴蹭着他浓密的头发,“抱着舒服。”
“…………”沈希忍无可忍,却也只能为了给他进行灵魂疗愈而忍着,很想给他这张嘴缝上。
他的脸隔着衬衣贴在纪冕微凉的胸膛上,鼻尖嗅着对方身上那股和自己很像的淡香,一直绷紧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将手轻轻搭在对方的腰间。
开始集中意念,去感知两人的灵魂。
以及灵魂外周所散发的那层缠缠绕绕的气体。
……
午夜时分,帝都郊外的旧城南街。
一个几乎被这个高科技时代抛弃的地方。
与帝都中心城区高楼林立盘桥错综的繁华相比,这里除了破旧的墓园,就是废弃的工厂,周边杂草枯树丛生。
但正是这样的地方,才更适合进行那些见不得光的地下交易。
墓园旁,一个没有玻璃的破旧废厂隐藏在重重枯树中,清冷的月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枯枝,洒在废厂铺满灰的地面上。
被冷光照射的空气中能看到密密麻麻漂浮的尘埃。
尘埃中,坐在轮椅上的年轻男人抬手捂住嘴,被这里不干净的空气呛得咳了几声。
站在他身边满头银发的中年男人见状,连忙递去一个水杯:“桑会长,您没事吧?”
“我没事。”桑邈摆摆手,并没有接过水杯,仍抬头望着远处黯淡的景色。
银发男人头一次被他拒绝,默默收回水杯,眼神里晃过一瞬间的晦暗:“殿下为什么非挑这种地方见面。”
“乔盖,”桑邈声音柔和地开口,“你对我一直是忠诚的,对吗?”
乔盖一怔,下意识朝轮椅上的人看去:“当然了,桑会长。”
“嗯。”桑邈透过高阶异人敏锐的视力,注意到远处枯树后方一晃而过的人影,“我也希望你是,毕竟你曾经救过我。不过,如果我真的命数已尽,你去选择别人,我也不会怪你,但是到时候,请你不要害我舅舅。”
“您怎么能这样说啊?桑……”乔盖心中一惊,刚想解释,就被面前突然出现的两个人打断。
那两人带着一阵凛冽的寒风稳稳地落在废厂的地面上,卷起的灰尘瞬间笼罩住坐在轮椅上的人,让他不由得又抬起手咳嗽了两声。
乔盖看清那两人几乎一样的面孔,顿了两秒,对着身高高半头的那人微微颔首:“殿下,您来了。”
高半头的纪冕并没搭理他,而是慢慢松开怀里矮半头的人,帮对方理了理被风刮乱的头发,裹好围巾,并掸去大衣上落的灰。
一套绅士且温柔的动作全被轮椅上的桑邈看进了眼里,原本就友善和睦的脸上,更是多出几分意味不明的笑。
他目光落在纪冕身侧那个人类的脸上,轻声开口:“想必这位就是沈希先生了。”
沈希被那道少年音叫了名字,微撩眼皮,拿开纪冕帮他整理大衣领子的手,转身面对着桑邈,面无表情地俯视他半晌。
随后露出个不失礼数却又不及眼底的笑:“桑会长。”
桑邈听着他相比纪冕年轻的音色,品味着其中的一丝冷意,扬唇柔声说:“听说舅舅很喜欢你,宴会上我看到你的脸,就觉得很亲切……”
他虚弱地咳嗽两声:“让我感觉,仿佛回到了曾经,舅舅和你一样大的时候,我才五岁,他经常陪我……”
沈希蹙眉,不适地收回笑容,神情冷漠地同他对视。
视线随着桑邈话音的落下,突然被纪冕高大的身影挡住,就听他低沉的嗓音里透着股冷肃:“别再这么叫我,别再提以前的事。”
沈希能感觉出他们甥舅关系并不好,但并不知道原因。
于是调动意念,试图从纪冕此刻的想法中窥探出一些线索。
『早就和你断绝关系了。』
『不可原谅。』
『你不过是我在协会的一枚棋子而已。』
和沈希猜想得差不多,这两人看上去是同一战线的,但其实不过是在相互利用。
想到之前白览说的纪冕给他送药的事,想必八-九不离十,一个是为了延长寿命,一个是为了稳住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