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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零年代机修厂 白静年 24058 字 7个月前

第191章 191

……

什么意思?

杜母没听明白, 她看着卫家两口子:“这事怎么说?”

卫东也是今年回来才知道这事的。

他跟父亲去煤厂的时候,有个以前的老同事跟他提了前两年有个姑娘三天两头的打听他外派的地方。

后来,老同事看那姑娘实在是执着, 就说了。

那姑娘正是于月莺,她要去找卫东。

卫家人知道这事后, 朱婶就去了铁路那边,让人帮忙查了一下, 果然在以往的记录上找到了于月莺买火车票的信息。

这火车票只有去的, 没有回的。

更麻烦的是,卫东说没见过于月莺。

说起来, 都是两年前的事了。

老卫叹了口气,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又仔细的跟杜父杜母说了一遍。

要不是今年卫东回来过年,他们还不知道于月莺大老远的买了火车票要去找卫东呢。

杜母坐在那, 半天没说话。

于月莺虽然也不太讨人喜欢,但是好好的一个姑娘, 这就样找不着了?

“卫东, 你真没见过她?”杜母反复问,“兴许你在北市的那边单位的人见过呢?问过没有?”

卫东道:“等年后我回去再问问吧。”

当初, 他是跟贺大富一块去的,难道, 于月莺不是去找他的?

卫东又不确定了。

倒是心里多了几重心事。

杜母跟杜父从卫家出来后便回了家,杜母跟杜父商量:“明天你抽空再去铁路那边问问, 看有没有什么新消息。”说的是于月莺的事。

朱婶只是铁路食堂的员工,杜父不一样,他在铁路单位干了几十年了, 认识的人多, 列车员乘警也有相熟的, 打听消息更快一些。

“我明天就去。”杜父道。

在这种事上,含糊不得。

晚上。

杜母没心情做饭,还是杜二跟杜老三去厨房忙活的,中午的剩菜热了一下,又炒了两道新菜,凑和着吃吧。

饭桌上,杜母忽然问杜老三:“老四今年在哪过年啊?”

杜老三:“厂里吧。”

学校过年应该放寒假了,老四应该回厂里了。

“哪个厂?是原先的机修厂,还是外派的人厂?”杜母追问,“你给她写信了吗,能联系上吗?”

于月莺这事一出,杜母少见的开始担心闺女了。

又听她说,“老五那边我记得有地址吧,咱们给她寄点东西过去。”老五那边人多,应该出不了事。

这孩子出门在外,总是叫人忧心。

杜老三:“老四那边我试试,我前一阵给刚给老五寄了东西。”这又寄啊?

杜母:“要不你带我去老四的厂里再问问。”

一个姑娘家,都二十多了,这什么厂子还将女同志外派,有这么干的吗?

说起来,老四过了年都二十二了,该结婚了。

说到结婚。

之前老四的那个对象是拖拉机厂的,又是正式工,条件不差,这彩礼可不能要少了!

杜母思来想去,“老三,咱们明天不去老四的厂子,咱们明天去拖拉机厂。”去找老四的那个对象!

杜二问:“去拖拉机厂干什么?”

“找老四的对象。”杜母看着杜二,“你明天要是有空,跟我们一块去。”在她心里,老二才是家里最靠得住的。

杜二倒是想看看‘老四的对象’,于是答应了:“好。”

杜老三表情复杂。

次日。

杜父去了铁路局。

杜母则是穿上了过年那天待客的衣服,带着两个孩子,直奔拖拉机厂。

过年公交车的人不多,三人都有位置,很快就到了拖拉机厂。

拖拉机厂保卫科的人没怎么变,杜老三以前是这里的员工,这一来,正在值班的保卫科同志就认出他了。

“杜全!”

“你不是下乡了吗?”

“我来找人。”杜老三说,“厂里进出还那么严吗?”

保卫科的同志含糊道:“差不多。”

又问,“你找谁啊?你妹妹去年没怎么来咱们厂,现在可不在这边。”

杜老三:“我找陈队长。”

“行,我帮你找他出来。”保卫科的同志转身就进了里头办公区,陈队长今年一直在这边值班,过年都没回家。

没过一会,陈队长就出来了。

他看到杜老三他们,愣了一下,那位好像是杜同志的母亲吧,他见过好几回。

这阵仗,有点东西啊。

陈队长看向杜老三:“是你找我?”工作上的事,还是私事?

杜母上前:“你跟我家老四谈了有一年多了吧,什么时候上门提亲?”

上门提亲?

陈队长面不改色的冷脸此刻终于绷不住了。

难道杜思苦同志到现在都没跟家里说清楚?还是说,她有别的想法?

陈队长一时想了很多,片刻后,他冷静下来了,“是杜同志让你们过来问的吗?”

虽然不太可能,但是陈队长还是想问问。

“当然。”杜母一口咬定,“她一个姑娘家,脸皮薄,这种事不好意思说。你又不结婚,又拖着她,算是怎么回事?”

陈队长半天才说:“回头我问问她的意思。”

杜母:“还问什么,这种事都是长辈出面的,这双方父母见面商量结婚的事,你家里人什么时候过来?”

杜老三赶紧道:“妈,不用这么急。”

老四还在读大学呢,这边就算是定下来了,这一时当会的也结不了婚啊。

“老三,你别说话。我们商量正事呢。”杜母又跟陈队长说,“这时候不早了,该吃午饭了。”这未来女婿总不会连顿饭都舍不得请吧。

“行,我们去外头吃。”陈队长说完,回去跟保卫科的同志说了一声,他中午出去一趟,要是急事,去国营饭店找他。

陈队长领着杜母去了拖拉机厂那边一个有些名气的国营饭店。

他们刚走。

保卫科的小同志就留了一人,自个跑着去了办公室休息室那边,“大消息,咱们陈队长有对凶!”

“是谁?!”

“杜全他妹妹!”

保卫科的同志们都很震惊,这怎么就谈上了?

他们也没看出来啊?

国营饭店。

杜二发现了,陈队长在点菜这事上大方得很,可是说到跟老四‘结婚’相关的事,一直含糊其词。

这事应该是另有情况。

“这彩礼肯定是不能低于五十块钱的。”杜母说,“拖拉机厂的效益好,这对你们来说,无非就是一两个月的工资。我们要的是一个态度!”

杜老三:“妈,您跟陈队长说这些,回头老四知道了,又要不高兴了。”

老四还没同意呢。

杜母心想:这亲事是老四自己承认的,都二十二岁的大姑娘了,拖不得。

老四不高兴又怎么样了,这亲事一定,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杜二道:“陈队长,今天就到这里吧,下午我们还有事,这婚事回头再说。”

“好。”陈队长赶紧起来,把账结了后就走了。

一刻都不多留。

杜母急眼:“老二,你怎么让人走了,我这边还没谈完呢。”眼看就要成了。

杜二随便糊弄:“妈,这结婚也得按着家里的顺序来,老三对象在哪呢?这老四先定了,老三就不好说亲了。”

机修厂。

下午。

杜思苦正在筒子楼这边看广交会去年的资料,这是厂长送过来的,说是今年机修厂会参加,让她看先看看。

这些资料她昨天已经看了一遍。

楼下传来保卫科同志的那附近,“小杜,你下来一趟,有事。”

杜思苦合上资料,走到走廊:“怎么了?”

“外头有人找你。”保卫科的同志说,“是拖拉机厂的陈队长,说是急事,特别急。”

陈队长?

杜思苦还真想不出有什么特别急的事,她换了鞋,锁上门,跟着保卫科的同志一起过去了。

陈队长没带介绍信,不过两家厂子有合作,都熟,保卫科的人还是让他去了休息室。

“什么急事?”杜思苦一看到陈队长就问。

“等会。”陈队长直到门边,请保卫科的同志出去一下,之后就见他关上门。

确定屋里没有别人,陈队长这才说,“你妈带着你哥哥他们今天来拖拉机厂了。”

杜思苦愣了,“大过年的,去拖拉机厂,找你?”

“对,说商量咱们的婚事。”陈队长说完观察了一下杜思苦的表情。

杜思苦眉头紧皱,“她怎么想的?”怎么突然提亲事?

大过年的跑去找陈队长。

这真是。

“陈队长,给你添麻烦了吧。”杜思苦思来想去,决定了,“回头我就跟家里人说清楚。”

杜母这性子,有一就有二。

这一次不成肯定还会再去的。

陈队长:“你准备怎么说?”

杜思苦:“当然是说咱们俩吹了,我一时半会接受不了,接下来不想处对象结婚了。”能拖一会算一会。

陈队长:“这不好吧。”这话的意思是,他甩的她?

杜思苦瞧了瞧陈队长的神色,改口,“要不,说咱们俩不合适,我要跟你分。然后就是一心奔事业,不想谈儿女私情。”

这样总行了吧。

陈队长一个大男人,竟然还计较这些。

这是杜思苦没想到的。

陈队长听出来了,杜思苦这意思,是怎么说都是散伙的。

他叹了口气,“你家里也催,我家…,要不再凑和凑和,应付几年?”

杜思苦摇头,“应付不了,要是再敷衍下去,得结婚。”

不好。

赶紧断了。

她是觉得,她年后就去首都了,这事影响不到他。反而是陈队长,一直在拖拉机厂那边上班,又挪不了,会受到波及。

“我妈那个人挺烦人的,这年一过,她就觉得我岁数大了,肯定要去催你的。”杜思苦道,“下回她再去,你就说咱们散伙了。”

陈队长看着她没说话。

杜思苦:“我年后就要走了,回去上课了。”

“……好。”

陈队长又问了一下杜思苦的近况,聊了几句,确定杜思苦在学校那边一切安好,说了几句祝福的话,这才离开。

杜思苦送他出厂。

回宿舍的路上,杜思苦则在想:家里果然开始催婚了。

瞧瞧,她都没回家,都开始了。

“小杜,你等一会。”保卫科的同志在半路上截住了杜思苦。

“又怎么了?”杜思苦停下脚步,回头,“不会又有谁来了吧。”

“你还真说对了,你家里人来了。”

家里人?

杜思苦怀着沉重的心情过去了。

可到了一看,这心情顿时不沉重了,“二哥?”

就二哥一个人啊。

杜思苦往后面看了好几眼,“妈没来?”不是说中午去找陈队长了吗。

杜二问她:“你跟拖拉机厂的那个姓陈的是怎么回事?”

杜思苦:“没事,就是之前怕家里催婚,用他当了回挡箭牌。”她想了想,“后来他妈过来,我也当了回挡箭牌跟长辈吃了顿饭。”

本来是两不相欠的。

这次杜母找过去,她又上亏欠上了。

杜二这下算明白中午那饭局上陈队长为什么不接杜母的话了,原来是假的。

假的就没什么再问下去的必要了。

他道:“我结婚了,你嫂子跟我回家过年了,你明天要是有空,回趟家,一起吃顿饭。”

杜思苦:“妈在催婚。”

杜二:“有我呢。”

杜思苦:“我怕她找到机修厂来。”今年她没露面,好不容易才清净一点。她有办法,“二哥,在外头吃吧。”

不回家。

杜二想到小姑也在家,人确实多了些,便同意了,“行,明天在外头吃,有个红星饭店知道吧。”

味道挺正宗的。

“知道。”市中心嘛。

杜思苦道,“那明天十一点半?”

“行。”

定好时间后,杜二就走了。

明天还要见的,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晚上。

杜家,杜父从铁路局那边回来了,他跑了一天,这腿都有些不舒服了,杜母赶紧扶着他坐下,“怎么样?那趟车的列车员对于月莺有印像吗?”

杜父坐在椅子上,锤了锤腿,“问过了,都说没什么印像。”

杜母叹气。

这时杜二从外头回来了,杜母又站起来了,“老二,你以前的同学不是在公安局吗,你们还有联系吗?”

“谁出事了?”杜二问。

他下午在机修厂那边晃了一圈,之后回到市里,跟之前的好哥们碰了头,准备看看最近风声紧不紧。

看黑市还能不能卖点东西,赚上一笔。

“于月莺,你表妹。”杜母便把于月莺的情况跟杜二说了。

这人不见了。

黄家那边他们也问过,说于月莺压根就没去。

要是再不行,只能去松县五沟大队那边打听打听了,兴许于月莺是回老家了呢。

前年查得那么严,可能是被遣返了。

杜母说完道:“你那个好朋友,姓钟的,听你肖叔说调到市公安局去了,挺厉害的,破了几个大案子呢。”

姓钟的,钟知原。

以前跟杜二关系最好,后来闹掰了,到现在在路上见着了,都没打过招呼。

杜二道:“我先找人打听打听吧。”

他朋友多,又不只有姓钟的一个。

“好,可得上心些,你小姨他们家……”杜母叹了口气,“就剩两闺女了。”那小闺女还在五沟大队,听说厉害得很,有大队的帮衬着,估计是能平安长大的。

半夜,杜父腿疼得厉害,一宿没睡。

第二天一早,杜母就喊老三把杜父送到了铁路卫生所,杜二想跟着去帮忙,杜母没让。

“你去打听打听你表妹的事,这边有老三呢。”

杜二就去了。

早上他去找了相熟的朋友,说了一下于月莺的相貌特征,让他们帮忙看看附近有没有这样的人。

之后他又去了铁路跟客运站那边,问了一下这两年有没有什么生面孔,尤其是那种长得难看又带着年轻漂亮的媳妇的。

烟一根一根的递出去。

那些人爽快的答应帮忙。

另一边,铁路卫生所,医生一摸骨头,说是不好,让他们送到大医院去。

杜母直抹泪,“我昨天就不该让他一个人去走动。”说完又气杜父不知道轻重,这腿伤才好,怎么能走一天呢?

随便帮着问问就是了。

杜母跟老三赶紧把杜父送到了大医院。

杜老三一路背过去的。

早上。

杜思苦翻找了一下自己的存货,发现袁秀红留下的膏药跟玉红膏,玉红膏拿了一个,膏药拿了二十片。

之后她就出门了,到了市区,去了趟供销社,拿布票扯了六米布,之后包起来了。

十一点半,她到了跟二哥约定好的红星饭店。

“二哥。”杜思苦看到人了。

也看到了二哥身边的二嫂,好看,那气质不像是普通人家出身。

杜二带着苏皎月过来了。

第192章 192

……

“这是我妹妹, 杜思苦。”

“这是你二嫂,苏皎月。”

杜二给二人介绍着。

杜思苦跟苏皎月对彼此的印像都还不错,稍微聊了一会, 杜思苦这才知道这位二嫂的母亲没了,这结婚证是去世之前被催着领的。

难怪呢。

杜二去要了菜单回来, “你们看看想吃点什么。”菜单先递给了苏皎月,苏皎月顺手递给杜思苦。

“这家店有什么招牌菜吗?”杜思苦问。

“红烧排骨, 回锅肉。”杜二想了想, “凉拌猪头肉,这家面条不错。”

“二哥, 你以前来过?”

杜二点了头,之后,就将这三个特色菜都点了, 又加了一个素菜。服务员忙得很,杜二把人喊过来, 点了菜。

不知道是不是声音太大, 前面隔了二桌的那桌客人听到声音往这边瞧了瞧。

菜点好了。

杜二看着苏皎月愁眉苦脸的在想怎么杜思苦聊天,忍不住笑了, 之后便接过话题,与杜思苦说起:“之前寄住在咱们家的那位于月莺你还记得吗?”

杜思苦:“记得。”怎么可能不记得。

不过说起来, 有好一阵没听到于月莺的消息了,“她怎么了?没回老家?”前年那一阵人口普查跟知青下乡火热得很, 以于月莺的身份估计是留不了城的。

“人不见了。”杜二稍微说了一下卫家那边传来的消息,“妈说让我帮着找找。”找倒是能找,不过这都一年多了, 时间过去太久, 想找着人有点难啊。

两人说话的时候, 隔了二桌的那位客人站起来往这边来了。

杜二是背着他的,没看到。杜思苦倒是看到了,觉得这人有些印像,想了一会,没想起来。

杜二说完发现杜思苦在看他身后,便回了头。

他看到来人了。

钟知原。

以前的朋友。

钟知原道:“刚才我瞧着就像你,还真是你,回来了怎么不说一声?”

杜二笑:“听说你升职了,恭喜啊。”

客客气气的。

钟知原看杜二这语气,知道这小子还记着当年的事,不过没事,这饭桌上有两姑娘在,杜二应该不会怎么样。

他不客气的拉了椅子坐了下来,“这个是你妹妹吧,以前见过。这位是?”这次看向的是苏皎月。

杜二眼神嫌弃:让你坐了吗?

杜思苦:“这是我二嫂。”

钟知原:“你好,我是杜二的好朋友,以前可能有点误会,他这小心眼一直记着呢。”

苏皎月微微皱眉,“你可能弄错了,他不是小气的人。”杜二在她心里的形像非常好,乐于助人,团结有爱,就是有时候太好说话了,容易被骗。

钟知原很惊讶,这姑娘什么眼神啊?

杜二这本性还没弄清楚呢。

杜二怕钟知原揭他老底,咳了一声,“你过来什么事啊?”

“就是看到你了,打声招呼,”钟知原道,“我刚才听见你说在找人,找谁啊?”他现在市公安局,找人倒是方便。

既然钟知原自个撞上来了,又帮忙。杜二没跟他客气,“一个叫于月莺的。”他把人物外貌特征说了一下,又把这人是怎么没音讯在哪丢的说了一下。

“你要是有消息,去我家跟我妈说一声。”

杜二跟苏皎月的假期快到了,过几天就要走了。

服务员上菜了。

杜二直接赶人:“你那桌在叫你了,赶紧去吧。”别赖在这。

钟知原起身,“你几号走?”

“初十。”杜二回答。

钟知原:“几点的火车?”

杜二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怎么,还要去送送?

钟知原站着说道:“我刚才想起来,我那片有个邻居,他家里的一个亲戚去年离婚再娶了,新娶的媳妇好像是叫什么月,回头我去打听打听。”

这么巧?

杜思苦忽然问:“那亲戚是纺织厂的吗?”上辈子于月莺就是嫁了纺织厂的一个车间主任。

钟知原:“得回去查一查才知道。”

杜二表情严肃起来:“那等会吃完一起去看看。”他又看杜思苦,“回头你把你嫂子送到家里去。”

“行。”杜思苦不想回家,可是这会也不好说不送啊。

苏皎月:“我认得回家的路。”

杜二:“老四也不是送你,她就是想回家看看,是不是?”最后一句是看阒杜思苦说的。

“……是。”杜思苦违心的承认。

唉。

二哥这边有正事,毕竟找人要紧。不过,得先说好,“二哥,要是妈催婚你可帮我挡挡。”“放心。”杜二给了保证。

这顿饭吃得很快,没吃完的菜打包了。

杜二把杜思苦跟苏皎月送到大路上,这才返回跟钟知原一块去找人了。

“二嫂,你是跟我二哥是怎么认识的?”

“当年我家成分不好,被下放到林场,我妈生病……”

苏皎月慢慢的说着往事,杜二人好,帮了她。之后他们又在大队遇见过几次,后来林场的草屋子塌了,也是杜二带人帮忙修的。

杜思苦越听越不对。

在二嫂的嘴里,二哥就是个人好心善容易被人哄骗的进步青年啊。

这,杜思苦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算了。

她听听就行了,至于二哥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二嫂以后会知道的。

她就不掺和了。

不然回头二哥知道了,到时候倒霉的就是她了。

杜思苦话头一转,又问起家里的事:“爸妈最近心情怎么样?”

“妈心情特别好,不过早上爸腿脚不舒服,老三跟妈送他去医院了,也不知道现在回来没有。”苏皎月又夸了杜母,说杜母是个特别好的婆婆,每天都对她嘘寒问暖的,做吃的都要先问问她爱不爱吃。

杜母?

好婆婆?

嘘寒问暖?

杜思苦真的不知道这几个字是安到到杜母身上的,听听杜母给三哥找对象的那些要求,就知道杜母是个挑剔且不好相处的婆婆。

怎么到了二嫂这里,就成了万一挑里的好婆婆了?

杜思苦认真的看了看苏皎月的眼睛:“二嫂,你戴眼镜吗?”

“不戴的,我视力还不错。”

到了杜家。

家里只有杜得敏,孩子睡了。

她看到杜思苦,又惊又喜,“老四,你回来了!”

杜思苦态度冷淡。

杜得敏只当看不见,过来拉着杜思苦的袖子不放:“老四,你们厂是不是在招人啊,你是厂里的老员人。你跟招工办的说一说,让我去你们厂干活吧。”

杜思苦:“小姑,厂里工人招满了。”

杜得敏:“那不能,你们厂都上过报了,哪能这么快招满呢。我去年还去过你们厂呢,那会还在招男工呢。”

她不肯放弃,一个劲的劝老四,“男工女工都一样,你帮忙说说嘛,我去了肯定好好干活,不拖大家的后腿。”

杜思苦:“小姑,你不是在冰棒厂工作吗?”

杜得敏听到冰棒厂三个字,脸上气愤,“他们说厂里效益不好,不给我转正。”她去年生了孩子,后来上班这时间有些掐不准,而且她生完孩子身体一直不太舒服,车间的工作又累。

她就是干一会休息一会,谁知道竟然有小人去厂领导那边告状了。

她挨批了。

不单这些,冰棒厂的那些人因为她生孩子的事,闲言碎语的,没少在她背后说坏话。

后来就呆不下去了。

这杜得敏说着说着又开始掉泪了,杜思苦无动于衷。

这怪谁?

还不是小姑自找的。

倒是站在一边的苏皎月,听杜得敏日子这么难过,跟着难受,还把自己的干净帕子递了过去,给杜得敏擦眼泪。

苏皎月:“思苦,你们厂里以后要是招人,你就帮帮小姑吧,她挺不容易的。”

小姑带着孩子住到娘家,也是不容易。

杜思苦:“二嫂,我就是个普通职工,现在也不在厂里,这招工的事我说不上话。”

这肯定不能答应。

杜得敏抹泪。

杜思苦:“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杜得敏赶紧道:“老四,你爸腿不舒服,去了医院,现在还没回来,你不等他回来?”

杜思苦怕的就是这些事。

腿又伤了。

需要人照顾了吧。

杜思苦心想:还好三哥回来了。

医院。

杜父腿伤复发,医生用手摸摸不出来伤了哪,之后开了单子,做了检查。本来,医院说是让杜父住院的,杜父觉得过年住院不吉利,非要回家。

这回家也行。

医生叮嘱,“这以后少走动,还得好好养,这片子三天后来取,到时候看看之前的骨头有没有挪位。”

要是骨头有损伤,还得住院。

杜父是铁路职工退休的,这有报销,自个没花什么钱。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杜母手里拿了一堆的药,止疼的,消炎的,反正,能买的能让医生开的她全要了。

“这医院怎么没个轮椅。”杜母抱怨着,“66年那会,老五还给你奶奶租了轮椅呢。”

她看着杜老三,“你爸这行动不方便,要不你想想法子,再去租一个回来?”

杜老三:“那是老五的同学介绍的,老五不在,想走这层关系恐怕有些难。上回是五十块钱的押金,这次咱们去租,只怕会涨价。”

“五十,还只是押金,怎么不去抢!”

杜母再没提租轮椅的话了。

杜父从医院回去,坐的是从卫家借来的板车,原本老三是想背着杜父回家的,可是杜母心疼儿子,宁愿多花些时间,让老三回去借板车过来,也不愿意把儿子累着。

等三人回到杜家,天已经快黑了。

杜母在医院呆了一天,疲惫得很,想到回家还要做饭,心里更是累得慌。

等进了家门,闻到厨房的饭菜香,杜母有些吃惊。

难道是老二媳妇在做饭?

她赶紧去看。

外头。

杜老三把杜父背进屋里,放到椅子上,“爸,我去还板车了。”

杜父点点头。

他腿本来就疼,又在医院折腾了一天,这会实在是不想说话。

这时,就听到厨房传来杜母的声音,“老四,你可算回来了。你爸病了你知不知道?医生开了好多药,花了不少钱呢……”

老四回来了?

杜老三脚一拐,直奔厨房。

杜父也往厨房那边看。

杜老三到厨房门口的时候,正看到杜思苦从身上掏出零碎的钱,塞到杜母手上,“妈,爸腿不好,明天早上你去菜场看看有没有什么鸡啊肉啊,买点回来熬汤,给爸补补。”

“好,好,妈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杜母眉开眼笑的收了钱。

一口一个乖女儿。

她还把杜思苦手里的锅铲接过去了:“老四,你也累了吧,快去外头休息休息,剩下我的来。”

杜思苦就把锅铲给了杜母,正要出来,就看到了三哥。

“三哥。”

厨房门口太挤,不是说话的地方。

杜老三带着杜思苦往外走,“什么时候回来的?”

杜思苦:“才回来。”

要不是二哥有事,让她送二嫂回家,她才不会回来。

正念叨着二哥。

就看到杜二跟钟知原从外头回来了,杜二进门就道:“于月莺找着了。”跑了一下午,可算是把人给找着了。

第193章 193

……

杜二去见过了。

虽然人胖了些, 但确实是于月莺无误。

于月莺还在阳市,正如钟知原说的那样,嫁给了一个二婚的小领导, 那人姓洪,两人是在火车上认识的。

“结婚了?”杜母吃惊, 心里还嘀咕,这在阳市怎么不给这边捎封信来。她又问, “她嫁的那家人怎么样, 在哪住呢,什么单位的?”

“这您就别管了, 她说了,她娘家人早死了。让咱们家少去攀扯,别打扰她。”杜二说完拿了杯子倒了两杯热水, 递了一杯给钟知原。

少攀扯?

杜思苦有些明白了,看来于月莺嫁得不错, 不然用不上这三个字。

杜母听到这话就有些不乐意, “攀扯什么,咱们家又不是活不起。”她儿子女儿都领着工资呢。

说起来, 她就不该为于月莺担心!

“老二,你们先吃, 我去趟卫家,跟你朱婶说一声, 免得她担心。你们就别等我了,饭给我留一份就行。”杜母说完抬脚就出门了。

杜二留了钟知原在家吃饭。

杜思苦每样菜都夹了一点,给杜母把菜放到锅里热着, 剩下的就端上桌了。

杜父脸色不太好, 看到杜思苦, 脸色更沉了。

除夕不回来,现在知道回来了?

先前是谁说的,以后都不回家来了,现以又回来做什么?

因为有钟知原这个外人在,杜父在饭桌上一直没说什么,只是让杜二照顾客人。

吃完饭,杜二送钟知原走的时候,杜思苦跟着一块出了门。

她也要走。

杜二以为杜思苦是出来一起送人,可送完钟知原就听杜思苦说要走。杜二皱眉:“你现在就走?这天都黑了,你一个姑娘家,还走夜路?”

这不行。

杜思苦:“家里住不下。”

再说了,“你没看到爸的脸色,估计客人一走,又要找我麻烦了。还有妈,昨天催婚你是知道的,等会她回过神,肯定要追着问了。”

想到这些杜思苦就头疼。

“二哥,我带了防身的东西,回去没问题的。”杜思苦展示了一个随身携带的防狼辣椒水。

杜二不太信:“爸不是那么计较的人,怎么会找你麻烦呢?”

杜父不是那样的人。

杜思苦执意要走。

杜二:“这样,我给你找个招待所,住一晚,明天再回厂里。”至于介绍信,容易,“走,咱们去找钟知原。”

公安局的,弄个介绍信还不简单。

这招待所的住宿费也是杜二出的。

晚上,杜思苦就在招待所住下了,这个招待所离公安局近,是钟知原带他们去的,因为杜思苦说要离家远一点的。

不能太近。

这里住着倒是安全。

杜二是一个人回家的。

刚回家,就看到杜父坐在桌边的椅子上,正往杜二身后看:“老四呢?”

“她走了。”杜二道。

杜父语调一下子升起来了:“她走了?这杜家是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她过年都不回来,今天知道回来了!谁准她回来的!”

听得出来,杜父很生气。

杜二听出不对了:“爸,你这是想让老四回来过年呢,还是不想让老四回来?”

是嫌回来晚了,还是嫌老四回家?

杜父道:“谁说不让她回来了。她年纪不小了,处处跟家里对着干,说什么都不听。就没见过这样不听话的!”

杜二:“她又不住家里,怎么就处处对着干了?你也说她年纪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她想怎么过是她的事。怎么,家里又想安排她以后的路了?”

杜父:“上回你奶奶病了,让她辞职回来照顾一下,她都不肯。还有这次,你瞧瞧她……”嫌老四对家里人不上心。

他还说,“你小姑家里情况你也是知道的,老四的厂里招人,她也不跟家里通个气……”

杜二这下明白老四为什么不肯回家了。

他道:“爸,你是说,先头你是想让老四回家照顾奶奶。现在奶奶在二叔那,你又想让老四给小姑介绍工作,还是说,你腿伤了,觉得该由老四请假回来照顾家里?”

他就不明白了,“你都退休了,妈也在家,又不用出远门,到时候弄个轮椅回来,何必把老四困在家里。”

杜父:“那你小姑的工作……”

杜二:“你怎么不给小姑找?铁路那边未必没有工作?你在铁路干了几十年,还有爷爷这层关系,难道就真的找不到一个好工作?”

谁信啊。

杜父被杜二堵得说不出话来。

杜二道:“无非就是你觉得小姑工作不行,不想给她介绍,怕损了你自己的名声。”

让老四介绍工作,老四才工作几年啊?

厨房里面。

杜得敏站在厨房门口,听着门外的声音,脸色一阵白一阵青。

原来大哥是能帮她找着工作的。

她差点忘了,杜爷爷跟杜父在铁路工作几十年,那些老同事、老伙计不少,真想给她找份活干,是不难的。

卫家。

“人找着就好,嫁了就嫁了吧。”朱婶一下子就放心了。

嫁人了好。

以后她家卫东就能回来了。

朱婶留了杜母在家里吃饭,非不让走,两人拉扯了一番,后来杜母拗不过,还是留在卫家把晚饭吃了才走的。

走时,朱婶又塞了一些麻花让杜母带走。

“都是自己炸的,你带回去给孩子们尝尝。”

杜母回到时,已经有些晚了。

一进家门,她就发现不对了,杜得敏跟杜父吵起来了,一个脸色阴沉的坐在椅子上,另一个站在桌边气得直抹泪:“大哥,你就是不愿意帮我!”声音不小。

“爸在铁路工作这么多年,那么多叔叔伯伯,这找个工作有那么难吗?”杜得敏现在知道工作赚钱的重要了,这次,她拼着脸皮不要,也要为自己谋一份生计,“你也在铁路工作了这么多年,你就没有认得几个人?那铁路那么多工作人员,随便在里头给我找个活,这都不行吗?”

杜得敏看到杜母回来,摞了狠话:“这找不着工作,以后我就在这边住下了!”就赖在这了!

就在这边吃,在这边喝!

赶她?

她偏不走!

把她东西扔了她就抱回来,就在门口住,让邻居们瞧瞧!

杜母原本还想着回来之后找老四谈谈结婚的事,这会杜得敏在家里闹起来,也顾不上了。

屋里。

苏皎月听着外头动静不小,问杜二:“爸跟小姑是不是在吵架?”

杜二:“你就别管了,我出去看看。”

苏皎月明白。

杜二刚出来,就听到杜奶奶那屋(杜得敏住杜奶奶的屋)传来孩子的哭声,他道:“小姑,孩子哭了。”

杜得敏听到了,可没去。

她盯着杜父。

杜母道:“你哥腿伤了,医生说了要好好休养。他现在这情况,难不成还能给你东奔西跑的找工作?你省省吧。”

说着便要扶杜父起来回屋。

杜得敏挡着。

杜母拉下脸,直接喊:“老二,老三,你们过来把你爸送回屋。”有两个儿子在,她会怕?

杜家这天晚上闹到半夜才消停。

次日。

天亮之后,杜思苦就从招待所出来了,之后便回了机修厂。

没回家。

昨天晚上她跟二哥交待过了,要是妈问起她的婚事,就说她跟拖拉机厂的陈队长散伙了。

袁秀红是初七回来的。

杜思苦看到阮子柏把她送到筒子楼楼下。

杜思苦定的是正月十三的火车票,元宵之前赶回学校去。

还能在厂里呆六天,这六天杜思苦没闲着,不光了解了最近厂里的业务方向,还去各个车间转了转。

厂里还在接机修业务,而且,过来找机修厂修理机械机床的厂反而变多了。

可能是因为去年上报报,名声打响了。

业务虽然多了,但是能外出修理的技术工却少了。一是因为老一辈的人年纪大了,身体吃不消,慢慢退下来了。

二来呢,是因为厂里有了增设了车间,有另外的生产线,像是新式自行车,像是床垫……

人是招了不少,但是熟手、高级技术工还是不够用。

袁秀红回来的当天晚上,就喊她:“汪大姐(厂长夫人)说让咱们去她家吃饭。”汪大姐跟袁秀红的关系一向好。

这袁秀红一回来,汪大姐就叫上她了。

杜思苦答应了。

晚上就跟袁秀红一起去了厂长家。

吃完饭,袁秀红跟汪大姐在外头聊着天。

袁秀红说的是老家过年的趣事,习俗。汪大姐就爱听这个,她以前就是种地,对农村对土地有一种天然的亲切感。

书房里。

厂长跟杜思苦随意的聊着天,说着说着便说起了技术工人不足的事,杜思苦原先只是听着,可后来厂长问她有什么主意。

杜思苦:“厂长,您是要招人吗?”

厂长道:“有本事的技术工可不好招。”一般工人招就招了,可不顶什么用,只能进厂当普工。

技术工这东西是需要厂里培养的。

像杜思苦,现在就算得上一个优秀的技术工了,可惜,她外出学习去了。

“厂长,您要想找什么样的技术工?”杜思苦想了想问。

“给修理机床机械的,”厂长叹气,“咱们机修厂毕竟是机修起家的,去年,有外省的厂找过来,想合作,可惜咱们厂里人手不够。禇老退下来之后,这八级钳工也少了一个。”

机修业务啊?

杜思苦顺着厂长的思路想了一下,大概明白厂长想要的是什么了。

“厂长,咱们可以在厂里找一个技术工的培训班。像禇老,他虽然退了,但是他干了一辈子,这经验还是足的。可以让他当技术培训班的都是,把人才教出来……”

厂长还真想过,就一个问题,“人才不够啊。”

禇老的要求太高。

杜思苦想了想,有办法了,“咱们厂的人才不够,别的厂有人才啊,可以联动其他厂里,把有潜力有天分的工人送过来。到时候签份合同,就算他们回了原厂,咱们厂真缺人,可以让他们回来帮忙啊……”

她道,“就像是借调。”

因为这些人在机修厂呆过,所以借调起来更方便一些。

有了!

杜思苦道:“他们来咱们厂学习培训的时候,要是有机修业务,可以让禇老带着他们去完成嘛。这也算是训练的一种!”

之前禇老就是这么教她的嘛。

厂长笑了:“小杜啊,还是你们年轻人脑子灵活。”

杜思苦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厂长说,“回头你把这方案写下来,写好送到我办公……送我家来。”

这几天没上班呢。

“好。”

又是这样,这出来吃个饭,怎么还给自己增加了重担呢。

杜思苦在想以后要改掉这个毛病。

厂长:“这次方案要是写好了,下个月给你加工资。”

“谢谢厂长。”

之后,厂长又说起了厂里的扫盲班跟拖拉机培训班,尤其是拖拉机培训班,很不错,今年厂里准备再办一轮。

到时候维修部的小何当老师。

还有扫盲班,不单是扫盲班了,现在办成了扫盲夜校。

今年准备单独招老师了。

附近的,市里的人,都愿意过来学习的都可以招进来,本厂的人免费外面招进来的人可就要收费了。

这样一来,就又多了几个就业岗位。

杜思苦听了后,挺惊讶的,没想到当初只是随便弄一来的扫盲班,竟然会发展成这样。

挺厉害的。

她又问,“厂长,会发结业证书吗?”

厂长:“到时候再看。”

外头。

汪大姐一看都晚上九点多了,跟袁秀红抱怨,“你瞧瞧,这一老一小聊起来就没完。”她站起来过去敲门。

没过一会,杜思苦跟厂长就出来了。

“这都几点了?”汪大姐道,“你也不瞧瞧时间,秀红跟小杜该回去休息了。”

厂长笑着道:“小杜脑子灵活,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总要多问问。”

汪大姐送袁秀红跟杜思苦到大门口,原本还说送到筒子楼那边的,可一瞧,外头有人来接。

细一看,竟然是阮副厂长家的阮子柏。

“小阮,可得把人送到啊。”汪大姐叮嘱。

“您放心。”

初十。

上午八点,杜母送杜二跟苏皎月到了火车站。

临走时,杜二想起来一件事,“妈,老四跟拖拉机厂的那位陈队长吹了,这结婚的事你就别去找那姓陈的了。”

杜母本来还在轻声细语的交待苏皎月好好吃东西,一听这话,急了,“吹了?”

第194章 194

……

“怎么吹的?怎么会吹!”

杜二:“不合适。”

“怎么就不合适了, 哪不合适了,我打听过了,那陈队长怎么说也是拖拉机厂保卫科的小干部, 工资比一般人高。”杜母念叨着,“这人虽然严肃了点, 但是出手也算大方。”拖拉机厂算是相当不错的单位了。

杜二:“妈,这分开就分开了,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这下杜二完全了解杜思苦为什么死活不肯住家里了。

杜母:“邻居都知道老四处对象了, 这又吹了,这名声都毁了, 以后还怎么找好的?”愁死她了。

火车终于来了。

杜二带着苏皎月就上了火车,幸好不用在家久住。不然这一堆的破事,烦都把人烦死了。

“老二, 可得仔细些,别让小苏提重东西。”杜母在站台上大声喊。

等送完杜二, 杜母从火车站出来后, 直奔拖拉机厂。

找陈队长去了。

机修厂。

杜思苦花了两天时间把技工培训的方案交上去了。之后,厂长叫了禇老跟几个要退下的技术人员, 开了一个会。

杜思苦去旁听了。

禇老听说要教有潜力的技术工上课学习技术,一下子来了精神。自从退下后, 他这日子每天都一样,都要闲出毛病了。

现在厂里需要他, 禇老巴不得呢。

这个会一开就是两小时。

禇老听完后,问了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厂长按照杜思苦方案上的内容一一回答。

这个方案很完整。

杜思苦拿着纸笔帮着记一些之前没想到的东西。

这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培训班由禇老负责, 其他技术人员当授课老师。

至于学生, 在厂里慢慢选, 至于外厂,估计得出了正月之后了。

散会后。

禇老叫了杜思苦,两人一块走。

“小杜,这事莫不是你搞出来的吧。”禇老低声问。

“这是厂长的主意,”杜思苦声音不大,“我就是帮他完善了一下。”

禇老明白,不过他提醒杜思苦,“最近阮副厂长跟包副厂长有些摩擦,厂里不太平,你做事要小心一些,别卷进去。”

厂长快要退下来了,眼下最合适的就是阮副厂长,不管是年纪还是资历都是足够。就是去年阮子柏的事闹也了些许风波,对阮副厂长的名声有些影响。

但是吧,包副厂长太年轻,才四十多,资历是远远比不上阮副厂长的。不过,机修厂跟家具厂合作的床垫单子出口了,不光为国家赚了外汇,还为厂里狠赚了一笔。

这功劳是是包副厂长一份的。

这一比较,就有些难选了。

杜思苦跟文佳玉两口子相熟,走得近,她又负责过床垫相关的事宜,跟包副厂长去海市出过差。

在厂里人看来,她跟包副厂长是一派的。

“师傅,这事没影响您吧?”杜思苦低声问。

“我一个退休的老家伙,谁在乎?”禇老笑,“倒是老葛,一来就被人请去了,这不,今天一早就去了拖拉机厂,说是要呆上一阵呢。”

去拖拉机厂,呆上一阵?

杜思苦愣了一下,葛老去年就回机修厂了,说是他手头上的那份做完了,现在怎么又去?

禇老什么都没说。

杜思苦也就没问。

这是保密项目,她现在在机修厂,也不好问。

难道是军用坦克项目完成了?

开始测试了?

拖拉机厂。

杜母在门口闹事,被抓起来了。

拖拉机厂保卫科的这边也不耽误,直接把人送到最近的派出所了。

杜母嚷着:“我找陈队长!你们怎么能抓我!我什么都没干!”

保卫科的人跟派出所这边的领导说了些话,后来,派出所就把杜母给拘起来了。

杜母被关到了临时拘留室。

她傻眼了。

她只是去找拖拉机厂的陈队长讨个说法,怎么会被关起来!这还讲不讲道理了!

杜母进去的时候还觉得冤枉,可关了半小时后,她有些怕了。

她压根就不敢嚷不敢闹了。

派出所的同志又送人进来时,她求着,“同志,我什么事都没犯啊,您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家里人,让他们过来接人。”

派出所的同志瞧了她一眼,“得看上面的意思。”

“您帮我去问问你们领导,行吗?”杜母巴巴的求着。

派出所的同志就去问了。

派出所领导说,“先好好查查,要是没问题,通知她家里过来领人。”

拖拉机厂那边太谨慎了一些,他们派出所这边肯定要配合的。

到了下午三点。

拖拉机厂里面传来了小规模的爆炸声。

派出所这边对杜母的闹事事件重视起来,没有这么巧的事!

两拔人,一拔闹事吸引厂里保卫科的注意,另一边趁乱在拖拉机厂重要保密点动手脚,所以才会发生爆炸。

派出所领导说:“查仔细了!看看她家里有没有在海外的亲戚,有没有外边岛上的,等会你就把人提来仔细问。”

“你叫什么名字?”

“哪里人?”

“干什么的?”

拖拉机厂。

因为这场爆炸,原先准备测试的军用坦克被耽误了,之前在保密项目完工的技术人员此时又被厂里叫了回来。

这场小爆炸还上了第二天的报纸,对外说的是拖拉机柴油泄露,遇着火爆炸了。

杜家。

杜母一晚上没回来,杜父一宿没睡,半夜就催着杜老三去外头找人。

外头黑灯瞎火的,往哪找?

“去火车站。”杜父想去,可他现在腿不好,要是去了反而拖拉杜老三。之前老二说要弄辆轮椅回来,杜父嫌花钱,坚决不肯。

这会他后悔了。

杜老三拿了手电筒,半夜三更,出门了。

他先去了火车站,他们阳市这站不算小站,夜里是有火车停靠的,也有值班的人员。

杜老三现在也是铁路系统的,去了就找了值班的民警,询问情况。

“你妈丢了?多大年纪?”

“五十了。”

杜老三说了一下杜母早上出门的打扮。

“昨天早上?这还不到二天呢,会不会去亲戚家了?”

这边的值班民警说会帮杜老三问问,同时先让杜老三回去找亲戚看看这失踪的人是不是去了亲戚朋友家。

杜老三又返回了。

他去了卫家。

不在。

左邻右舍,也不在。

他妈还能去哪呢?

杜老三思来想去,一下子想到了老四的机修厂。这两天杜母一直念叨着老四的婚事,杜母会不会送完二哥之后,去机修厂了?

或许,是住在老四那边了?

杜老三心里又升起了希望。

这奔波了一晚上,还没休息,就直奔机修厂去。这会才早上五点,公交车都没发车,杜老三两只脚直接走过去的。

到了机修厂,天都亮了。

“同志,同志。”杜老三在外面喊。

保卫科的人打着哈欠过来了,“找谁啊?”

“我找杜思苦。”

又找小杜。

保卫科的人睁大眼睛仔细瞧了瞧,哟,这不是小杜的哥哥吗。

他说道:“她不在。”

昨天晚上,拖拉机厂的人突然过来了,把杜思苦接过去了。

急得很。

杜老三:“她前几天还回过家里呢。”

“真不在。”保卫科的人不便多说,拖拉机厂来得急,说是保密任务。吴队长昨天晚上就叮嘱过他们,把嘴闭严实点。

“那昨天上午,或者说昨天有没有人来找过杜思苦,五十多岁的年纪……”

“没有!”

拖拉机厂。

军用坦克的测试时间早就定下了,上面会有领导过来班观看,昨天的爆炸让拖拉机厂的厂领导跟军用坦克项目的负责人急了。

他们紧急召回了所有参加这个保密项目的技术人员。

其中就包括杜思苦,她一到厂就被送到了保密任务的测试点。

军用坦克因为昨天的爆炸有些小损伤,要修理。

拖拉机厂的人原本觉得杜思苦是个技术人员,口头提供帮助就行,没想到,昨天来了之后,杜思苦竟然看出了被损毁的军用坦克的内部零件问题,还能上手修!

死马当活马医!

他们就把让杜思苦参与了修理任务。

杜思苦跟这边厉害的高级技术工一起,忙活了一晚上。

履带板损伤不大,很快就修好了,倒是军用坦克的内部零件,是定制的,这次爆炸让零件变形,得重制。

杜思苦看了一下零件原形,倒是觉得不难。

既然不难,这边就交给她了。

半夜三点,拖拉机厂还给他们这些技术工送来了吃的东西,生怕他们饿着了。杜思苦也没客气,吃饱之后,继续忙活。

一直忙到天亮。

杜思苦做好了异形零件,把旧的损坏的换了下来,安上她新制的。

“好了。”

“杜同志,辛苦你了。”

“不辛苦,为人民服务,应该的。”杜思苦笑着站了起来,“这应该没我的事了吧,哪里能歇一歇?”

她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了。

“去招待所吧!”

“好。”

杜思苦去了拖拉机厂的招待所,这一躺下就睡着了。

睡得死沉死沉的。

下午。

宋良也回来了,他跟另外的同志是坐着火车赶过来的。

下午三点才到。

他是到了之后才知道拖拉机厂出了事,对于军用坦克来说,发动机是重中之中,他们自然要把开发发动机的高级工程师找回来。

“怎么样?”

“问题不大。”宋良说,“调整一下就行了。”

正月十二军用坦克要进行测试。

也就是明天。

看来是来得及的。

杜家。

杜父在家一直等着,迟迟不见杜老三回来。

杜得敏早上起来,又过来找杜父掰扯工作的事,不管怎样,她都得想法子弄个糊口的工作!“大哥,实在不行,您再去找一下老厂长,我在冰棒厂干了那么多年,眼看着就要退休了……”

去铁路也好,去冰棒厂也好,杜得敏现在都不挑。

杜父听得心烦气躁:“闭嘴!你大嫂一晚上没回来,你还在这说什么,赶紧去找!”

杜得敏听了后,先是一愣,之后明白过来了。

老二跟他媳妇走了,这大嫂莫不是不想装了,想撵她走吧,莫不是又搞那套有你没我这种事?

杜得敏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既然这样,那走就走吧。

杜得敏才不在乎呢。

杜老三下午才回来,他一身疲惫,“爸,我去找了肖叔,肖叔说会帮忙打听。”

杜父心一沉:“火车站没有?”

“没有,机修厂那去了,也没有。卫叔家,邻居家,朋友家都去过了……”杜老三一个一个数着,“客运站也去了,那边说去宁市的大巴上没有我妈。”

反正,该找的地方杜老三全找了。

杜父越听心越沉,难道是真出事了?

他哑着嗓子问,“派出所那边,最近一阵有没有妇女失踪案……”

正月十二。

“领导,现在是机动性测试。原本我们应该在3000公里的路上,试的,可是您知道,咱们厂这测试路段不足,我们就换了一种方式。”

拖拉机厂让参与项目的工人用铁锹在地上铺了沙模,模拟沙漠环境,然后让坦克在上面行驶。

杜思苦则是跟其他技术工人一起,在远处观看。

她看到宋良了。

宋良冲她点了点头。

杜思苦也挥了挥手,算是打了招呼。

之后是动力系统耐久性测试,主要是发动机‘三班倒’测试,连续运转72小时,每8小时停机测缸压,磨损。

再就是注入杂质机油,测试滤清器效能……

本来还有火力测试的,但是厂领导们舍不得,万一打坏了怎么办?

杜思苦在这看了一天,开始还觉得有点意思,后来就没什么意思了。

明天就是正月十三了,按理说,她晚上该回机修厂收拾东西了,明天就要坐火车回学校了。

晚上。

大伙一起去食堂吃饭。

正好杜思苦跟宋良相熟,就一桌了,吃到一半的时候,保卫科的陈队长过来了,他看了一圈,发现了杜思苦,找了过来。

“杜同志,我有点事跟你说。”陈队长表情严肃。

杜思苦看着他:“哪方面?”

陈队长:“私事。”杜母被送到了派出所,他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这两天他本来想找机会跟杜思苦说一声的,可是杜思苦一直在保密项目上,很难见面。

杜思苦就跟陈队长出去了。

“你妈初十那天来过拖拉机厂,闹了一会,下午厂里就发生了爆炸。”陈队长直指重点,“她被送到派出所了,估计那边还在审查。”

杜思苦很意外,“她来这边闹什么?”

陈队长表情尴尬:“听他们说,……就是咱们的事,你跟她说咱们分了,她过来找我要说法。”

第195章 195

……

他还解释, “当时我没在。”

所以事情就成了这样。

杜思苦听明白了。

她问:“我妈暂时在派出所,是吧?”

陈队长:“对,那边得查明情况。”事关保密项目, 不是谁一句话就能放人的。嫌疑还没抓到,那天突然过来的人个个都有嫌疑。

杜思苦沉思:“事情查清楚了, 就能放人吧。”

“对。”陈队长道:“只要跟下午那件事没关系,情况属实, 应该就能放人了。”

但是, 这怎么查,查多久, 这就不太确定了。

杜思苦:“行,我会跟家里人说一声的。”

陈队长等了一会,发现杜思苦再没别的话了。

就这?

他有些意外, “你不去看看她?”他说,“我可以想办法……”让杜思苦进去探望。

杜思苦:“不用, 依我妈的性子, 我去反而不好。”杜母那人容易多想,她去了没法把人捞出来, 可能会觉得她是故意的,甚至会怀疑这是她使的坏。

何必给自己找麻烦呢。

食堂。

“队长还说跟杜同志没什么, 瞧瞧,又一块出去了。”

“是处对象吧。”

“八九不离十。”特殊调查处的几人悄悄说着。

坐在边上的宋良耳朵很好, 听到了。

陈队长,杜同志?

说的难道是杜思苦吗?

宋良若有所思。

没过一会,就见杜思苦从外头回来了, “我家里有点事, 等会要回趟厂里。”她特意跟宋良说一声。

之后她就不过来了。

要是明天能买到火车票, 就直接去首都。

宋良也吃完了,便起来送她,“天黑了,你怎么回去?”

“陈队长那边说会借我一辆自行车,到时候我骑回去,明天他去机修厂那边拿。”杜思苦说道。

也没别的好办法了。

又听杜思苦道:“宋同志,麻烦你明天帮我跟负责保密项目的同志说一声,我这边的任务完成了,还有别的事,以后就不过来了。”

坦克履带板测试过,这参数不仅合格,还远远高于大家的预期。

这边有完整的制作流程跟参数数椐,再没什么需要她的地方了。

拖拉机厂这边的项目只是杜思苦人生生的小小一环,她还会往前走,不会停留在这里。

“好。”宋良道:“珍重。”

他现在不适合回机修厂,便不过去了。

杜思苦回了招待所,拿上自己的东西,之后便去了拖拉机厂保卫科,借了自行车后,就骑着回到了机修厂。

很晚才到。

机修厂保卫科的同志一见到杜思苦就说了:“小杜,你妈过来找你了。”前几天的事。

“我知道。”杜思苦从自行车上下来,“吴队长在吗?”

“吴队长这会不在。”

杜思苦把自行车推到保卫科的休息室,留了张纸条,上面写明:这车是拖拉机厂保卫科的,她回来得急,跟那边的同志借的自行车,明天拖拉机厂会派人过来取。

次日。

一大早,杜思苦去了趟市里,先去了火车站,询问了一下去首都的火车票。上午下午都有去首都的火车,杜思苦买了下午三点的火车票。

之后,她便去了余凤娇所在的邮局。

“凤娇姐,我这边有封急信,给家里的。”杜思苦把昨天写好的信给了余凤娇,让她帮忙插个队。

希望今天这信就能送到杜家去。

“行。”余凤娇笑着收了,之后例找了今天派信的邮递员,把这信塞了进去,交待了一声。这位邮递员就是给铁路家属院那一片送信的。

很简单的事。

余凤娇办完事,回来后,与杜思苦聊了一会。

邮局这边不忙。

“凤敏在家说闲得慌,中午你来我家吃饭吧。”余凤娇邀请。

她妹妹余凤敏结婚之后,过年那几天在婆家住了一阵,后来觉得不自在,就搬回娘家了。最近余凤敏跟朱安都在余家住着。

“凤娇姐,今天怕是不行了。”杜思苦拿出了自己的火车票,给她看,“我下午三点的火车,等会还要回趟厂里拿东西。”

余凤娇一看还真是,就没留她。

不过,杜思苦还是去了一趟余家,跟余凤敏说了一声要走的事。

“今天就走,这么急?”余凤敏抱怨,“你怎么不早点过来找我,散伙饭都没吃,就走了?”

杜思苦:“前两天有急事,一直抽不空出来。而且,家里这边也有点事。”她稍微说了一下杜母的事,又刚把才去邮局的事说了。

余凤敏听了直皱眉:“你妈怎么那样啊?”

就算处对象了,哪有分手去找男方麻烦的?这不是故意把事情闹大吗,那姑娘的名声还要不要?

又说杜思苦,“你也是,怎么还能假装处对象呢?”

好好找个对象,谈一谈,不行吗?

杜思苦,“好了好了,不跟你说了,我得回机修厂了。”她之前在厂里一门心思的学技术,工作上忙得很,现在要上大学。

她时间宝贵得很,充实自己都来不及呢,哪有空处对象啊。

余凤敏送她到公交站。

“结婚之后怎么样?”杜思苦问了一下。

“还不错。”余凤敏笑着说,“朱安勤快,什么事都抢着做。”她倒乐得清闲。

挺好的。

公交车来了。

杜思苦上了公交车,转了一趟,之后回到机修厂。之后便去跟厂领导们说了一声要走的事,中午来不及吃饭,提前去食堂买了馒头包子,跟其他易放的干粮,带着火车上吃。

之后,袁秀红送她去火车站。

“秀红,真不用送,这不耽误你上班吗。”

“不耽误,厂卫生院的药不够了,我正好去市里进一批。”袁秀红道,“顺路的事。”

从保卫科经过的时候,吴队长出来了,“小杜,早上拖拉机厂的陈队长过来拿了自行车,签了字,车拿走了。”

“麻烦吴队长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

吴队长想起来还有件事,“那个陈队长还等了你一会,才走的。”等了有半个小时吧,后来杜思苦一直没回来。

陈队长就走了。

兴许是有什么事,不过陈队长也没留口信。

杜思苦点点头。

中午。

杜家门口来了个邮递员,有杜家的信。

家里只有杜父在,杜得敏去铁路食堂打饭去了,孩子扔在家里,让杜父看着。

“杜全在吗?”邮递员在外面喊。

“杜全不在,你把信交给我吧。”杜父在院里喊,“同志,我腿不好,麻烦您把信送进来一下,行吗?”

邮递员在院门口往里一看,见杜父腿上打着石膏,便推门进来了,把信递给了杜父,“来,签个字。”

杜父签了自己的名字。

邮递员很快就走了。

这信怎么没写寄件地址?寄件人也没有?

怎么寄来的?

杜父犹豫着要不要拆开,后来想到了失踪的杜母,忽然想到往日听人说的‘拐卖’‘绑架’之类的事,虽说太戏剧性了些,可心里有些怕。

他还是把信拆了。

信中只写着:黄彩月在XX派出所临时拘留室。

杜母在派出所!

还是拘留室!

杜父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腿猛的一疼,他又坐了回去。

人找着了!

但是,被派出所的抓了!

这这这是犯事了啊?

下午二点半,杜思苦到了火车站的休息室。

袁秀红陪她等了一会。

还剩十分钟的时候,两人去了站台,很快,火车进站了。

杜思苦上了火车。

袁秀红送完人,去了药品供应站买完药,刚出来,就看到阮子柏骑着自行车在外头等她。

“你怎么过来了?””

“我正好在外面办事。”阮子柏是从向医生嘴里知道袁秀红今天要过来买药的。

阮子柏停好自行车,把药品放到前面的筐里,然后对她道:“上车,我送你回去。”两人都是回机修厂,同路。

袁秀红:“这样影响不好。”

“哪有什么不好,我都跟家里人说了咱们的事。”阮子柏道,“我妈一直都挺喜欢你的。”

袁秀红看着他:“我是不会辞去的工作的。”

阮副厂长对儿媳妇是有要求的,结了婚以后,儿媳妇要留在家里,生儿育女,照顾家庭。要是儿媳妇娶进门还往外跑,成天工作为重,那儿子结这个婚还有什么意义?

袁秀红当初也没想到,阮副厂长是这么个老派的思想。

“秀红,我跟我爸说过的,以后就算结婚,也会让你出去工作的。”阮子柏保证。

袁秀红:“这事以后再说吧。”

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