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5(1 / 2)

第71章

始皇帝盯着那份报告,沉思了良久。

他实在想不通,最终只能将那些人的选择归结为,或许,是真的在仙秦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吧。

他不愿妄下断语, 却也不能再留半分仁慈。

思绪很快回到眼前这片广阔的欧洲大陆。

山川纵横,海岸曲折,诸国林立,如此浩瀚天地,正等着他去征服。

始皇很清楚,狮子搏兔, 亦需全力, 更何况是远渡重洋,征伐一片完全陌生的土地?

即便对方看似弱小, 也绝不能有丝毫的轻敌与大意。

更何况,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若一击不中, 国力耗损,四方蛰伏的豺狼必会伺机而动。

必须毕其功于一役!

他站起身:“传朕旨意——”

“即日起, 举国动员,全力筹备【远征西洋】事宜!”

“凡百司诸部, 皆须听调,不得延误!”

他要以雷霆之势, 一战定乾坤,彻底完成这前无古人的大一统伟业!

诏令一出,整个仙秦帝国如同一台精密而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全力运转起来。

东海沿岸,船坞连绵, 百工司调集天下巧匠,伐巨木于蜀山,采铜锡于江南。

锻炉日夜不熄,火光映红天际,将夜色烧成白昼。

一艘艘堪比小山的远洋楼船逐渐初具轮廓,高如城楼,专为横渡重洋而造。

咸阳城内,兵部、户部、工部三衙灯火通明。

长廊之上舆图连绵,从东海波涛到西域黄沙,从南疆密林到北境雪原,满是朱笔批注与墨线标注。

粮草调度、兵员编组、医官配备……一切以远征为先。

始皇立于咸阳高台,望向东方海天一线处,默然不语。

他要让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归一统。

要让后世史书,写下这样一句:

“自仙秦起,天下始真正为一!”

……

夜已深。

希腊城邦神庙的偏殿里,烛火在海风中轻轻摇曳,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莫伊拉撑着手在桌边,本想小憩片刻,却在半梦半醒之间猛地惊起。

“呼……呼……”

一种没由来的不安感忽然涌上心头。

心口像被什么压住了一样,闷得发慌。

她环顾四周,外面海浪依旧轻拍礁石,远方灯火稀疏,守夜卫兵正在巡查,一切如常。

“可为什么……”她下意识地按住心口,喃喃自语,“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想到这里,她犹豫片刻,还是取出了那张卡牌【命运之语】。

上次为了从扶苏的围剿中逃脱,她不惜代价地使用了【命运逆转】卡牌,强行扭曲了一小片区域的命运轨迹,换来一线生机。

但却导致自身元气大伤,至今不过恢复了三四成。

如今若再强行窥探天机,后果不堪设想。

可那股不安非但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急。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直觉范围,更像是……

命运女神在向她发出警示!

她盯着卡牌,手指微微发抖。

【命运之语】卡牌在微微闪烁,仿佛是无声地催促。

挣扎许久后,莫伊拉猛地一咬牙。

“不行,必须知道究竟要发生什么。”

她不再迟疑,激活卡牌:

“以吾之名,窥探命运之河!”

一刹那,卡牌光芒大作。

无数金色丝线刺入她的双眼,整个世界在她面前分崩离析,化为无数纷飞的碎片。

火。

满目都是冲天的火光。

漫天大火吞噬了神庙,圣坛倾塌,神像崩裂。

浓烟滚滚,直冲云霄,将整座城市染成黑红。

卫城之上,象征荣耀的旗帜被斩断,一面面玄黑色的龙旗在硝烟中狂舞。

断壁残垣之间,铁蹄踏碎石板,大地震颤。

一队骑兵自烟尘中奔涌而出,身披玄甲,面覆铁面,手中长戟如林,如铜墙铁壁般推进。

他们不呼不喊,却带着山崩海啸般的压迫感,所过之处,街巷尽毁。

这风格,这气势……莫伊拉太熟悉了。

是仙秦的铁骑!

时间在预言中被快进,向前跳跃。

最终,所有的喧嚣与反抗都归于沉寂。

繁华的城邦化为焦土,风穿过空荡的神殿,卷起灰烬。

“不……不可能!”

幻象褪去,莫伊拉从预言中惊醒。

她大口喘着粗气,冷汗已经浸透了她的后背。

“希腊……被攻破了?”

“仙秦……打过来了?”

“我们……输了?”

莫伊拉怔在原地,脑中一片混乱。

“陆路早已被彻底封锁,”她喃喃,根本无法理解,“天堑深不可测,他们是怎么跨越的?”

一个内陆王朝,不曾涉足海洋,不懂航海之术,怎么可能出现在地中海?

如此……神兵天降?

可预言中的景象历历在目,火焰是真的,黑旗是真的,铁蹄踏碎石板的声音也是真的。

她曾以为,仙秦的铁骑再如何骁勇,终究困于陆地。

她曾以为,茫茫大海是他们的天堑,是西方的屏障。

可如今,那支所向披靡的军队竟真地踏上了这片土地。

铁蹄踏碎神庙,火焰吞噬城邦……预言从不说谎。

她猛地一颤,想到了更恐怖的后果:

“等等,若是希腊陷落,信仰体系崩塌……”

“这意味着主线任务将会彻底失败!”

“不,不行……”

绝不能坐以待毙。

她必须知道,命运究竟是从哪一刻开始偏离的?

关键的时间点在哪里?关键的人……

又是谁?

莫伊拉心一横,再次看向手中的命运卡牌。

“但靠我的神力肯定无法支撑更深层的预言了……”

但还有一条路。

借神庙之基,引万民之念,以信仰为引,强行催动预言之力。

信仰之力,是这片土地的根基。

若她大肆抽取,神庙将失辉,祷告将无应,亚历克斯的统治根基也将随之动摇。

但此刻,莫伊拉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与即将到来的覆灭相比,这些代价又算得了什么?

只迟疑了一瞬,她便做出了选择。

“以我之名,请诸神垂听……借信于民,窥天机一线!”

话音落下,无形的涟漪荡开。

无数信仰之光从各个神庙、祭坛、乃至信徒的家中缓缓升起。

随即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光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疯狂地涌入她手中的卡牌。

“给我……看清真相!”

随着海量信仰之力的注入,卡牌爆发出璀璨光芒,预言的景象再次浮现。

但这一次,时间线在她眼前疯狂倒流。

她看见火焰吞噬神庙,铁骑踏碎街道。

再往前,港口火船四散,城门轰然倒塌。

再往前,钢铁洪流在晨曦中登陆,无声无息。

再往前……

画面终于停下。

停在了一切尚未开始的那一刻。

……

爱琴海边,晨光初洒。

港口渔船出航,集市人声鼎沸,商贩的吆喝此起彼伏。

和平,安宁,毫无任何仙秦入侵的迹象。

莫伊拉皱眉:“那么……关键的变数,到底是什么?”

画面流转,扫过繁华的街巷,又穿过熙攘的人群,最终,停到一处毫不起眼的葡萄酒摊前。

摊主弯腰整理陶罐,口中与客人讨价还价。

那客人是个女子。

身着最常见的亚麻长袍,背对着画面,正悠闲地挑选着陶罐中的酒液。

动作从容,神情闲适,仿佛只是一个来买酒的普通女子。

“……是谁?”

就在莫伊拉试图看清那女人侧脸的刹那,她心头猛地一跳。

摊位前,那背对着她的身影忽然停住了。

然后,她缓缓地转过了头。

一瞬间,两人遥遥相望。

隔着集市的喧嚣,隔着晨光的薄雾,隔着命运织就的层层迷障,与莫伊拉直接相对。

那一刹那,莫伊拉感觉自己仿佛不是在窥探未来,而是……现在!

“噗——!”

她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眼前的预言景象瞬间分崩离析。

强行抽取信仰之力进行深度窥视,本就对她造成了巨大负担。

而更可怕的是,那预言对象竟然还拥有如此恐怖的感知力,不仅察觉了她的窥探,更在一瞬间切断了联系。

这带来的反噬无疑是极其巨大的。

但此刻,比身体的剧痛更让莫伊拉惊骇的是那张脸。

哪怕只看过一次,她也绝不会认错。

“苏棠。”

是她。

怎么会是她? !

在叩问求取中直接引动“万殿同辉,百贤共鸣”异象的怪物考生。

也是在那之后便人间蒸发,再无踪迹的神秘存在。

后来有人说她被仙秦秘密招揽,有人说她已陨落,渐渐地她的名字被众人遗忘。

“但现在,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欧洲,在这座希腊城邦? !

“她是怎么来的?什么时候来的?她……已经在这座城里待了多久?”

莫伊拉大脑一片混乱,忽然灵光一闪:

等等!

仙秦的铁骑……那无穷无尽的大军……为什么会来?

为何能跨越重洋,精准登陆?

必然是掌握了极其准确的情报!

而这情报的来源……

“是苏棠。”

“是她发现了我们,她为仙秦大军指明了方向。”

原来,那场毁灭性的进攻,引爆这场灭顶之灾最关键的变量……

是她!

不是大军先来,是她先来。

她是先遣,是眼,是耳,是刀尖。

她悄无声息地潜入来到了城邦的心脏。

而那支横跨大陆的无敌铁骑,不过是她点燃引信后,轰然降临的烈焰!

“不,不行!”

“绝不能让希腊毁灭,还有机会逆转!”

莫伊拉赶紧站起身,疯狂冲向门外。

她必须立刻找到亚历克斯。

然而门刚一打开,迎面便对上压抑着怒火的亚历克斯。

他显然刚到,正欲发作,却被莫伊拉急匆匆打断:

“亚历克斯,出大事了!”

“我刚才预言到了,我看到了希腊的毁灭!”

“仙秦的铁骑他们踏上了我们的土地!”

“没时间了……”

“什么?!”亚历克斯神色一惊,“你在说什么胡话?”

“是真的!”莫伊拉抓住他的手臂,急促解释,“仙秦一把火烧光了所有的一切。”

“最后我还看到了——”

“……苏棠。”

这名字一出,四周瞬间一静。

一直沉默地站在亚历克斯身后的卡夫拉,缓缓抬起了头,沉声问道:“你说……仙秦东征?”

“这怎么可能?”

“陆路已断,他们怎么可能过来?”

“是啊!”亚历克斯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难以置信道,“难道他们能飞过来不成?”

莫伊拉自从看到那个画面后,整个人就慌得不行,被这么一问,更是崩溃地大喊:

“海!是大海!”

“他们从海……”

“不可能!”

亚历克斯猛地甩开她的手,“仙秦?远征西洋?”

“我看你是真疯了。”

“他们全是渔船,怎么可能横渡重洋?”

“可预言到的画面就是这样的,”莫伊拉真要崩溃了,语无伦次道,“密密麻麻的战船,望不到头的军队!”

“你的判断全错了,他们就是从海上过来的!”

“别慌!”亚历克斯被吵得头疼,强行打断莫伊拉。

“还没到那一步。”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让我想想……苏棠……”

“等等,你的意思是,苏棠就在这里?”

亚历克斯顿时惊疑不定:“那她是什么时候来的?”

“等等,她早在几个月前就从仙秦消失了……”

他神色难看:“该不会从那个时候起,她就已经潜入欧洲?”

卡夫拉仿佛才反应过来一样,故意引导:“所以她一直在这里搜集情报,然后把我们的位置传了回去,仙秦才能找到这里?!”

“没错。”亚历克斯脸色终于变了,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绝对是她,否则,仙秦怎么可能跨海而来?”

“又在我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发动总攻?”

他气得要死,陆路已毁,天堑横亘,他们自以为万无一失。

仙秦纵有千军万马,也只能望洋兴叹。

可苏棠是考生,她当然知道海路!

千算万算,唯独漏算了这个变数。

而现在,她还在城里……

“当务之急,必须立刻抓住她。”

亚历克斯刚要动身,却又忽然一顿。

不行,不能自己去。

莫伊拉的预言没有具体时间线。

谁知道那场毁灭会在什么时候发生?

可能是后天,可能是明天,甚至可能……就是现在。

他可不能去送死。

瞬息之间,他脑海中闪过数个念头,最终看向莫伊拉:

“听着,莫伊拉。”

“现在,我会调动剩余所有的信仰之力给你,强行提升你的【命运预言】能力。”

“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找到苏棠,锁定她的位置。”

“在她造成更大的破坏之前,把她抓回来!”

亚历克斯没有废话,直接操控信仰灌注。

莫伊拉只感觉无数信仰之力尽数汇聚,感受着体内那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

神力不止全部恢复,甚至更胜从前。

连带着她的慌乱都被尽数平息,一时间心神澄明。

她忍不住感叹道:“亚历克斯你仿照仙秦的气运机制,同样走通了信仰之力的汇聚之路,当真天才。”

亚历克斯没说什么,毕竟这并不算太难。

仙秦以龙气为纽带,以国运敕封官员,从而增强个人实力。

而希腊,遍布的神庙与信徒的信仰,恰好能模拟这种汇聚与加持的效果。

只可惜,这套信仰机制才刚刚建立,远不如仙秦那般完善、稳固。

否则,若是完全版,莫伊拉刚才就不可能独自抽调那么多信仰之力。

他也无需莫伊拉出手,只要一个念头,便能将苏棠从茫茫人海中揪出来碾死!

一想到这里,亚历克斯的神色便阴鸷了几分。

都怪那个苏棠,若不是她突然出现破坏了计划,他原本有大把时间发育,慢慢完善这套体系,将这片土地彻底掌控。

何至于像现在这样仓促应战?

他压下心头怒火,对莫伊拉道:“快去。”

“绝不能让她跑了。”

眼看莫伊拉就要动身,卡夫拉忽然上前一步道:

“我和她一起去。”

亚历克斯眼前一亮,他深知卡夫拉的实力,有卡夫拉出手,胜算大增。

莫伊拉的预言本就诡异难测,如今又有卡夫拉护持,几乎万无一失。

连莫伊拉自己都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好!”

两人不再多言,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亚历克斯看着两人消失的背影,久久未动。

夜风卷起衣袍,他神色复杂:

“若是能顺利抓住苏棠,自然一切都有挽回的机会……”

“可若是抓不住,又或者……苏棠早已把情报传回仙秦……”

那这希腊,便再也不是安全之地了。

……

深夜,万籁俱寂。

莫伊拉与卡夫拉带着一队精锐守卫,提前埋伏在预言中出现的那个葡萄酒摊。

两人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在黑暗中沉默地等待着。

时间流逝,直至天光微亮,清晨的薄雾渐渐散去,集市渐渐有了人声。

没多久,一个身影悠闲出现在街道的尽头。

……

苏棠走到酒摊前,熟练地买下一皮袋葡萄酒,还惬意地尝了一口。

“别的不说,这儿的葡萄酒是真不错。”

可下一秒,她动作微微一顿,若有所觉地回过头。

这一眼,目光穿过薄雾,恰好与正迎面走来的莫伊拉撞个正着。

同时映入眼帘的,还有莫伊拉身旁的卡夫拉,以及从四面八方涌出,迅速清场并形成合围之势的大批守卫!

“锵——锵——”

兵刃出鞘声接连响起,卫兵们杀气腾腾地将苏棠围在中心。

苏棠却不见慌乱。

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莫伊拉,嗯,确实是副神棍模样,不愧是信仰命运女神的人。

莫伊拉也死死盯着她,厉声喝道:“苏棠!你已被包围了,束手就擒吧,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苏棠却抬手:“额……先等等。”

剑拔弩张之际,她反而慢条斯理地将酒袋的塞子塞好,妥善地收起来。

莫伊拉:“……?”

这反常的一幕,看得她心头一跳。

不对。

太不对了。

苏棠被发现了为什么一点都不慌?

她应该惊慌,应该试图逃跑,应该露出破绽……

可她没有。

难道有埋伏?还是……她早就料到了?

“别虚张声势了!”莫伊拉紧逼一步,“我查过,你只带了寥寥几名护卫,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她想要试探出苏棠的真实目的:

“你潜入此地,就是为了调查我们的情报,然后汇报给仙秦,好让他们发兵攻打我们,对不对?”

苏棠脸上露出诧异之色,随即化为感慨,轻轻拍了拍手:

“这你都知道了?”

“不愧是执掌命运的女神啊,消息真灵通。”

“让我猜猜……”她打量了莫伊拉一眼,忽然一笑:

“你窥见了未来,对不对?”

“不过,看你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那个未来……似乎并不太妙啊?”

她顿了顿,“是不是我仙秦的铁骑,不但踏上了这片土地,还把你们打得溃不成军?”

“你——!”

莫伊拉心中猛地一惊。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非但没有从苏棠口中诈唬出任何有用的情报,反而被对方三言两语猜得一清二楚。

她顿感棘手,感觉局面正在失控。

“这女人到底有什么底牌?为什么她一点都不害怕?”

就在莫伊拉心乱如麻之际,却听苏棠话锋一转:

“既然你已经预见到,就知道仙秦一统寰宇乃是天命所归。”

她摊了摊手,理所当然道:

“那还不赶紧投降?”

“你说什么?!”莫伊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指着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的精锐守卫,又指了指孤身一人的苏棠:

“你一个人,被我们这么多人包围!”

“你竟然还有脸劝我们投降?!”

“你还真把预言当成一定会发生的事了?”

她简直被气笑了,觉得苏棠简直是疯了:

“未来只是无数可能性中的一种。”

“而现在,主动权在我们手上!”

她不再废话,猛地一挥手:

“给我抓住她!”

刹那间,周围蓄势待发的守卫们立刻蜂拥而上。

可面对围攻,苏棠却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她看着冲上来的人群,略带惋惜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唉……看看你们。”

“非但不投降,竟还胆敢向我还手?”

莫伊拉简直要气疯了,这疯女人到底哪来的底气?

她口不择言地怒骂道:

“你有个屁的底牌!”

“赶紧给我抓住她!死活不论!”

一时间刀光剑影,神术迸发,强大的攻击力几乎要将整条街道掀翻。

可苏棠只是轻轻一挥,拿出金箍棒。

不是她不想一棒解万愁,只是在这远离仙秦龙气笼罩的异域,她也受到了压制。

不过相比于仙秦时那种彻骨的束缚感,这里最多也就压制她三四成的力量。

“砰!”

长棍一扫,冲在最前的几人惨叫着倒飞出去。

只见她棍影翻飞,如同虎入羊群,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完全是一面倒地碾压。

“该死!”

莫伊拉见势不妙,便准备激活命运卡牌,给苏棠找一条必死之路。

然而,还没等她发动,一股毛骨悚然的危机感猛地攫住了她!

危险并非来自前方的苏棠,而是……

身边!

这念头刚起,眼角余光便瞥见身旁队友那只漆黑的利爪。

“噗嗤——!”

如同死神之手,毫无征兆地从她后背贯入,悍然洞穿了她的心脏!

“呃……”

莫伊拉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瞬间出现的巨大空洞,又艰难地扭过头,看向出手之人——

“……卡……夫拉?”

“你……竟然是叛徒?”

一瞬间,所有线索终于串联起来。

她终于明白了。

怪不得。

怪不得仙秦会知道她们逃跑的计划……

怪不得苏棠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欧洲大陆……

怪不得那女人如此有恃无恐!

卡夫拉……早就叛变了。

“我早就该想到的……”

“我早就该……”

卡夫拉面无表情,五指缓缓收紧。

“咔。”

心脏碎裂。

她想说话,可喉咙只涌出鲜血。

最后的意识里,她看见苏棠收起金箍棒,缓步走来,低头看了她一眼。

声音响起:“哎哟,还好,差点就死了。”

莫伊拉不理解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想睁开眼,可眼皮太沉了。

只觉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仿佛无数黑气吞噬着她。

随后,她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

看着莫伊拉的灵魂被顺利收入人皇幡,苏棠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自己没有命运相关的权能,但如今莫伊拉有,那就相当于自己有了。

效果一样!

“走!”

她毫不拖泥带水,对卡夫拉干脆利落地一挥手。

“路上说。”

两人迅速隐入小巷,卡夫拉一边疾行,一边语速极快地解释来龙去脉:

“莫伊拉预见了仙秦的进攻和你的出现,并通知了亚历克斯。”

“我引导暗示你是传递信息的关键,本想引亚历克斯亲自前来,到时候你我联手设伏,趁其不备,一击毙命。”

“没想到……”他顿了一下,“他竟然如此谨慎,反而让莫伊拉打头阵。”

“我只好将计就计,随她前来,正好通风报信。”

“不过,现在莫伊拉一死,亚历克斯瞬间就会明白前因后果。”

苏棠:“……”

这老阴狗,肯定是怕死不敢来。

“他能做什么?”

“他仿造了仙秦的气运机制。”卡夫拉尽量用简洁的语言解释,“以神庙信仰为基,虽远不如仙秦纯熟,但也掌握了操纵此地信仰之力的法门。”

“如今他有了防备,再想偷袭已不可能。”

“若他不惜代价,调动整个希腊的信仰之力强行出手,短时间内战力恐怕会暴涨到可怕的地步……”

“再加上我们反而受到压制,届时必是一场恶战。”

跑就对了。

苏棠心中一凛。

没想到亚历克斯竟有这般能耐,连气运机制都能模仿出来?

不过,此行虽然没能除掉亚历克斯,但却将莫伊拉这个最大的变数拔除了。

如今莫伊拉一死,命运之眼闭合,再无人能预知仙秦动向。

“已是血赚!”

幸好卡夫拉如此果决,更幸好他是自己小弟。

这要是站在对面,难度直接倍增N个等级。

莫伊拉死,卡夫拉倒戈,她已为大军登陆扫清最大障碍。

接下来,胜负就不在她与亚历克斯了,而在即将到来的海平线尽头。

“速度撤!”

两人动作迅捷,很快便来到了船舶停靠处。

苏棠对卡夫拉使了个眼色,卡夫拉会意。

而苏棠则整理了一下衣袍,坦然走向守在栈桥口的两名守卫:

“两位大哥,早啊。”

那两人抬头,看到是苏棠这位大主顾,眼睛一亮:

“啊!是您啊,商人朋友!”

“这么快就要走了吗?生意谈得怎么样?”

“还不错,”苏棠笑着,又熟稔地塞过去两粒金豆,“多谢二位的关照,下次有机会再来!”

“好说好说!”

“您太客气了!”

“一路顺风啊!”

在守卫们热情的目光中,苏棠带着卡夫拉从容踏上甲板。

船帆升起,缆绳收尽,商船缓缓离岸,驶向晨雾弥漫的海面。

两名守卫目送着苏棠离去,脸上满是羡慕之色:

“啧啧,你看那艘船,真气派!”

“在咱们这儿待了这么久,肯定是赚了大钱啦!”

“唉,真羡慕,要是咱们也能跟着跑一趟商……”

“那可就发财了!”

两人正闲聊着,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让开!所有人让开!”

他们愕然回头,只见一队全副武装的守卫杀气腾腾地冲了过来。

为首之人满脸怒火,正是负责港口防务的巡察使·克里昂。

“你们!”

克里昂冲到两人面前,厉声质问道:

“这两人,有没有看过?”

他拿出一颗水晶,投影出影像,上面一男一女,正是卡夫拉和苏棠。

那两名守卫被这阵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指向海面:

“刚走……”

“就是那艘船……”

克里昂赶紧望去,只见那船已经驶出了一段距离,在晨雾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废物!”他气得脸色铁青,猛地一脚踹在了栈桥的木桩上。

“竟然让他们在眼皮子底下跑了!”

他立刻转身,对着身后的副官吼道:

“发信号!”

“调动所有海军!不惜一切代价,给我追回来!”

……

港口钟声狂鸣,数十艘战舰如鲨群出海,浩浩荡荡地追了上去。

克里昂亲自坐镇旗舰,立于船首,死死盯着前方那片雾海。

与此同时,他还不忘将眼前的画面同步传递给亚历克斯。

“大人,苏棠就在前面!”

“我们正在全速追击!”

画面中,那艘商船破浪疾驰,航迹笔直,速度惊人。

速度之快,竟不逊于军用快舰。

亚历克斯凝神看去,忽然眉头一皱:

“等等……那船?”

不对。

远看尚不觉得,可随着画面拉近,这艘船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它和希腊乃至周边海域的任何船型都截然不同。

船身线条异常流畅,仿佛生来就与海浪相融,材质也不似寻常木料,倒像是某种合金锻造。

最关键的是,明明快得惊人,却偏偏尾浪极小,几乎不留痕迹。

即便此刻顺风,他们的战舰竟一时没能缩短距离。

又快、又稳、又悄无声息。

亚历克斯心中一动,问向投影中的克里昂:

“这是我们海军秘密研制的新船吗?”

“怎么会落到苏棠手里?”

克里昂愣了一下,语气茫然:“不是啊……大人。”

“这绝不是我们的船,军港里所有战船都有记录,根本没有这个型号!”

他迟疑了一下,试探着说:“会不会……是苏棠从仙秦带来的?”

“不可能,”亚历克斯直接否定了这离谱的猜想。

苏棠是提前数月从内陆潜入的,怎么可能随身带着这样一艘船?

再说了,仙秦帝国的情况他还不了解吗?

其陆上军势鼎盛,海事却素来薄弱。

便真有意造船,满打满算这才几个月啊,绝无可能造出这样的东西。

亚历克斯盯着画面,眼神变幻不定。

片刻后,他忽然想到什么,眼中惊喜:

“难道……是民间哪个船坊自己造出来的?”

“若真有这般巧匠,能独自设计出这等良船…那真是意外之喜!”

若能缴获这艘船,得到它的建造技术……他就能组建一支全新的舰队!

无声无息,来去如风,可以轻易避开所有哨戒,直插敌人腹地。

凭借这样的速度与隐蔽性,甚至能悄无声息地穿过海峡,突袭仙秦沿海。

“到时候……”他低声喃喃,“别说守住希腊,就算反攻仙秦也未必不能!”

想到这里,他立刻下达死命令:

“不惜一切代价,必须追上她,连人带船给我全都拿下!”

“是!”克里昂领命,转身怒吼:“全速前进!准备接舷战!”

旗舰炮口缓缓转动,其余战舰紧随其后,数十艘战船如群狼扑食,劈开白浪,直逼那孤舟而去。

克里昂对着前方高声喊话:

“前面的船听着——”

“你已被我方海军包围!抵抗只有死路一条!”

“立刻停下!否则开火!”

他不是在虚张声势。

希腊周边岛屿早已布满他们的驻军,刚才他已经发出了紧急信号。

按照以往经验,各岛屿的巡逻队会在半刻钟内从四面八方合围,将目标彻底困死!

果然,下一秒,远方的海平线上,浩浩荡荡地出现了一大片帆影。

密密麻麻,遮云蔽日,如同风暴将至。

“哈!这群家伙今天来得这么快?还来了这么多?”

克里昂见状大喜。

平日这些驻军拖沓散漫,没想到这次反应如此神速。

看来是亚历克斯大人亲自督战,让他们也绷紧了神经?

这帮家伙还是知道事情轻重缓急的嘛!

这下好了!如此阵势,拦下那艘船十拿九稳!

他心中大定。

然而,随着那片黑影越来越近,克里昂脸上笑容却缓缓消失。

他下意识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不对啊……”

“我们的船,挂的是蓝鹰旗。”

“他们……怎么全是黑旗?”

只见猎猎海风中,迎风飘扬的,赫然是绣着狰狞五爪的黑龙旗!

龙目如炬,俯视沧海。

——黑龙旗。

那根本不是援军,是仙秦大军!

浩荡船队如铁流般碾压而来,遮天蔽日,气势如虹。

大军压境!——

作者有话说:莫伊拉:我看到你了。

苏棠:小友, [眼镜]你在看什么?

——

亚历克斯:[问号]这船哪来的?

棠姐: [好的]让你见识下什么叫仙秦速度!

[空碗][空碗][空碗]俺又来讨饭饭了~[亲亲]给点吧!

第72章

克里昂直接懵在了原地。

他愣愣地盯着海平面。

看着那片黑色洪流从海天交界处缓缓出现,越来越近,沉沉地压了过来,仿佛遮蔽了天色。

“不……老天……”

“停,快停下!”

“别往前冲了!掉头!掉头啊!”

“快退!退——!”

他几乎要疯了, 这根本不是去拦截, 是去送死啊!

“跑啊!调转方向!快!”

他冲着舵手嘶吼,恨不得这船能立刻长出翅膀飞离这片海域。

跑,必须立刻跑!

可战舰在惯性下仍在向前, 尽管已经下令减速,船身仍缓缓滑入那片阴影之下。

万幸, 在最后关头, 战舰终于艰难地转过身来,开始拼命加速后撤。

克里昂喘着粗气,忍不住回头望去。

那支庞大仙秦舰队,就如同移动的山脉般逐渐逼近。

玄黑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巨大的船体推开海面, 劈波斩浪而来。

一艘接一艘,破雾而出。

十艘, 二十艘,三十艘……

不, 远远不止。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铺满了整个视野所及的海面。

巨大的阴影投下来,仿佛将整个海面都笼罩了!

舰身两侧,炮口若隐若现,黑洞洞地盯着这支渺小的追兵。

“这还打个屁啊!”

克里昂绝望地发现,自己率领的这十几艘战船, 在对方那铺天盖地的舰队面前,简直就像一群还没长大的小鸡仔。

直到此刻,他心中还存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也许……也许不是仙秦大军呢?”

“会不会是……是其他岛屿的驻军?”

“也许是他们叛变了,打着仙秦的旗号吓唬人呢?”

海风呼啸,吹得他脸颊生疼。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

苏棠那艘原本正在逃窜的大船,正缓缓调转方向。

它不再逃。

而是迎着舰队驶去,如同游鱼归海般,丝滑地汇入了那支恐怖舰队的阵列之中。

完美归位。

也就在这一刻,克里昂才惊觉,那艘原本在他们看来颇为庞大的商船,与仙秦的巨舰一比,瞬间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看到这一幕,克里昂的心彻底死了。

毫无疑问,那就是仙秦大军!

而此刻,攻守之势,异也!

原本是克里昂率领舰队,耀武扬威地追着苏棠跑。

而现在,苏棠的船如同找到了靠山的游鱼,优哉游哉地引领着那支遮天蔽日的舰队反扑而来!

海风中,清晰传来苏棠的喊话声:

“前面的船听着——”

“你已被我仙秦海军包围!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立刻停下!否则开火!”

克里昂听得两眼一黑,这他爹不就是刚才自己威胁苏棠的话吗?

一字不差。

如今,却被仙秦舰队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

可他哪里敢停下?

只能拼命催促:“快!再快一点!”

就在这时,通讯画面中传来亚历克斯的咆哮:

“不准退!”

“他们不可能有这么多人,这一定是幻术!”

“开火!给我开火!”

“现在!立刻!打一炮试探!”

“大人!您疯了吗?!”克里昂气得浑身发抖,“那是仙秦舰队,我们一炮下去,就是宣战!”

“他们不会试探,他们会把我们碾成渣!”

开火?拿什么开火?

他要气晕了,他们拿什么跟人家打啊? !

亚历克斯却根本不理会,只是疯狂咆哮:“执行命令!开火!开火!!”

克里昂:“……?你他爹……”

还没等他骂完,电光火石之间——

“轰——!”

一声炮响,划破天空。

他猛地看向声音来源,只见那炮手正浑身发抖。

极度的恐惧早已击垮了他的神智。

耳边只能反复听到“开火!开火!”

于是,他扣下了扳机。

炮口喷出火光,一道灰白的烟迹直扑向那片沉默的黑色舰队。

“谁开的?谁允许你开的这一炮!”克里昂是真崩溃了。

“你害死我们了!”

他双腿一软,瘫倒在甲板上。

完了。

本来若是乖乖停船投降,或许还能留条活路。

可现在这一炮,在对方眼里就是赤裸裸的挑衅,绝无转圜余地了!

对面会怎么回应?

他不敢想。

那个闯祸的炮手也反应过来,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和冒烟的炮管,脸上瞬间没了血色,整个人都吓傻了。

果然,下一秒。

仙秦舰队动了,所有巨舰炮口同时对准他们,发出低沉而恐怖的嗡鸣声。

不是一艘舰在瞄准,是所有!

“非但不降,竟胆敢还手?”

“——开炮!”

“轰——!”

千炮齐鸣。

无数道拖着炽热尾焰的炮弹,如同天穹坠落的流星火雨,覆盖了整个天空,朝着他们所在的区域悍然砸下!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刹那间,海面沸腾,火光冲天,爆炸声连绵不绝。

完了。

这是克里昂脑海中最后的念头。

随即,毁灭降临。

“轰!轰!轰!”

他所在的战舰首当其冲,剧烈爆炸声震耳欲聋,炽热浪潮将他狠狠掀翻在地。

他能闻到焦糊味、火药味、血腥味,能看到身旁的士兵在火光中瞬间被烧焦,战船顷刻间燃烧、解体。

跳海!快跳海!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克里昂,他连滚带爬地冲向船舷边,一跃而下。

不想死,他还不想死。

还有机会……

周围的驻军肯定已经收到求援信号了,他们离得不远,一定会来。

只要再坚持半小时,不,十分钟,只要再撑一会儿……

就能等到救援!

克里昂在心里一遍遍重复。

不知过了多久,炮火声终于停了。

海域顿时寂静下来。

只有燃烧的残骸在噼啪作响,和油污在海面扩散的黏腻声响。

克里昂躲在一块破碎的船板下,海水不断呛入鼻腔。

“没声音了?”

“结束了?”

他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从海水里探出头,大口喘息。

真的……活下来了?

他刚松一口气,忽然,一片巨大的阴影缓缓笼罩下来。

紧接着,低沉的嗡鸣声再度响起。

不是炮火,不是战鼓,而是巨舰内部某种庞大机关运转的脉动。

克里昂浑身一僵。

他一点一点地抬起了头。

最先撞入视野的,是铁灰色的巨大舰底,表面布满铆钉与防撞结构。

再往上,是通体漆黑的船体,像一道悬崖绝壁耸立在他面前。

他的视线顺着这钢铁壁垒向上移动,越往上,心越沉。

他从未想过,船竟能如此巨大。

它不像战舰,倒像一座漂浮的山脉,凌驾于海天之间。

而最高处,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她一只脚随意地踩在船舷边缘,微微俯身,饶有兴味地低头打量着在海水中狼狈挣扎的他。

海风吹动她身后的黑龙旗,猎猎作响。

克里昂认出来了。

是苏棠。

下一刻,她的声音穿透海风,清晰地落下来:

“肯出来了?”

“上来吧。”

“和兄弟们团聚了。”

克里昂还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就听见哗啦一阵巨响。

两条玄铁锁链如巨蟒般从高空砸落,缠上他的腰腹,猛地收紧。

他整个人被硬生生从海里提了起来,海水顺着他的头发、衣襟往下淌。

他想挣扎,可脱力的身体早已不听使唤,只能像件货物一样被拖上甲板。

“砰!”

他被重重地摔在冰冷的甲板上。

完了……

克里昂心中一片绝望,成了俘虏,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两名仙秦士兵一左一右架起他,拖着他向前走。

就在这时,他瞥见了甲板一角。

黑压压地蹲着一群人。

他定睛一看,好家伙,全是熟人!

“驻守在提洛岛的安德鲁……”

“克里特岛舰队的指挥官米诺斯……”

一个个灰头土脸,双手被缚,蹲在地上,没比他好到哪去。

“你们……你们怎么全在这儿?!”

克里昂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他原本还指望着这些人能来救援,谁知道……原来他们早就全成了俘虏?

甚至菜得一批,连个求救信号都没能发出来!

“过去,蹲好。”一名士兵用长戈指了指那群俘虏,冷喝道。

克里昂踉跄着走过去,绝望地蹲了下来。

众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惧与茫然。

“完了……”

“这下希腊完了……”

“我们怎么会招惹上这么可怕的敌人?!”

……

与此同时,爱琴海港口。

那两名收了苏棠金锭的守卫,正凑在一起,紧张地张望着海面。

“完了,完了,刚才克里昂大人带着舰队杀气腾腾地追出去,肯定是出大事了!”

“万一那个女商人真是重犯,等大人回来,咱俩肯定得被治罪啊!”

“唉,这下可怎么办!”

其中一人都快哭了:“真是的,这么重要的嫌犯怎么让咱俩检查啊!”

“要不……咱们现在就逃吧?”

“逃?往哪儿逃?”

“北岛?东礁?谁不认识咱俩?露头就抓。”

一时间,两人心有戚戚,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位出手那么大方阔绰的女商人,能犯下什么滔天大罪?值得克里昂大人这么大的阵仗?

“难道偷了亚历克斯大人的宝库?”

“或许是敌对城邦派来的探子?”

“可就算是探子,也不至于让整个舰队都出动吧?”

突然,一人压低声音,说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猜想:

“总不会……是想推翻咱们整个希腊吧?”

另一人愣了一秒,随即噗嗤笑了出来:

“你疯了吧!”

“就凭她?再加一百个她也不可能!”

“咱们希腊这么多英雄,更别说还有亚历克斯大人坐镇!”

“说的也是……”

那人被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太过可笑。

他松了口气,但随即又垮下脸来。

“但她犯的事肯定不会小啊……”

正绝望间,另一人忽然不说话了,而是疑惑地看向远方海平面,拍拍同伴肩膀:

“你看……那是什么?”

另一人还沉浸在前途无望中,不耐烦地摆摆手:

“别吵我,还能有什么……”

“呃……”

“我靠!”

当他看清远方的景象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海天交界处,一片黑影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那规模,那气势,绝对不是他们见过的任何一支船队。

两人猛地反应过来,失声尖叫:

“敌袭——!”

“是敌袭啊!”

不只是他们,港口附近的所有人全都看见了这骇人的一幕!

人们疯狂尖叫着逃跑,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跑!快跑啊!”

他们也想跑,可却被吓得双腿瘫软,根本不听使唤。

“完了完了……这回真死定了……”

两人只能互相搀扶着,哆哆嗦嗦地向后退。

“特么的,这叫什么事啊!”

还没等他们退出多远,那庞大的舰队已经兵临城下!

巨大的阴影将整个港口彻底笼罩。

就在两人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其中一人突然指着为首那艘巨舰的甲板,颤声道:

“等等,你看那人!”

“怎么……那么像克里昂大人啊?!”

两人使劲揉了揉眼睛,仔细望去——

果然!

不是克里昂大人又是谁!

两人对视一眼,顿时惊喜:

“难道不是敌袭?”

“是克里昂大人……凯旋了?”

“还缴获了敌人的新式战舰?”

但下一秒,两人就听到了克里昂声嘶力竭地喊着:

“港口所有人听着!”

“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不要做任何抵抗!”

“……”

两名守卫对视一眼,人傻了。

合着克里昂大人是俘虏?

如果连战无不胜的克里昂大人都成了俘虏……那还抵抗个屁啊!

两人毫不犹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高举双手,摆出了一副无比熟练的投降架势。

就在这时,浩荡舰队缓缓靠岸。

巨大的船身投下深沉的阴影,一道道钢铁跳板从楼船延伸而出,重重砸在码头之上。

“咔哒……咔哒……”

一队队骑兵从巨大的船舱中有序涌出,玄甲覆身,头盔遮面,长戟斜持。

如同从深渊中涌出的幽灵军团,沉默地从巨舰中列队而出。

一列,两列……十列。

源源不绝,自晨雾中走出,在岸上迅速列成森严的军阵。

两人吓得魂飞魄散,恨不得当场晕死过去。

度秒如年中,一名守卫忍不住,偷偷抬起一点眼皮,想看看究竟还有多少士兵没下来。

结果一眼就望到那艘旗舰船最高处。

只见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正悠闲地站在船舷边——

“……?”

“我的老天!”

“那……那不是给咱们金豆子的那位女商人吗?!”

另一人闻言,胆战心惊地抬眼望去,顿时僵住:

“我了个去!还真是!”

那位出手阔绰的大主顾,此刻正站在仙秦旗舰的最高处,俯瞰着整个港口。

两人脑子“嗡”的一声。

难道这支恐怖的大军是她带来的?

不是,她真要推翻希腊啊!

“你说的大生意是这个大生意?!”

“……”

一想到自己之前收了对方两块沉甸甸的金子,两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前途……

不,已经没什么前途可言了,能留个全尸就是众神保佑。

这身份他们怎么敢收钱的啊!

还没等两人收回视线,就见那身影忽然转头看了过来。

一时间,彼此遥遥相望。

紧接着,他们看到,那位大主顾嘴角一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啊!”

这一笑,差点把两人的魂都吓飞了。

他们再也不敢多看一眼,慌忙把脑袋死死埋低,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

船上,苏棠悠悠收回目光。

嘿嘿,吓唬人真好玩。

她转过身,看到始皇帝陛下正负手而立,审视着眼前这片风情迥异的港湾。

湛蓝的海湾,白色的神庙,摇曳的橄榄树林,蜿蜒的石阶,空气中弥漫着咸湿的海风。

“此地风貌,确与我仙秦大不相同。”

他缓缓感受着这片土地上的力量体系,完全是另一种秩序:神谕、信仰。

忽然,他轻轻“咦”了一声,眉头微蹙,露出些许讶异。

“汇聚万民信仰,借神庙为枢,以祷告为引……加持于一人之身的法门……”

始皇帝神情有些古怪:“为何与我仙秦的运朝气运之道,如此相像?”

苏棠躬身回道:“陛下明察。”

“此事臣也是刚刚探查得知。”

“您可还记得当初叛逃的亚历克斯?”

“他曾在李相麾下效力,熟知我朝气运运转之理。”

始皇帝眼神一沉。

苏棠继续道:“此地,便是在他掌控之下。”

“他正是复制、模仿了我仙秦的运朝气运之道,才建立起了这套信仰体系。”

“原来如此。”始皇帝瞬间了然。

他是以信仰代龙脉,以神庙代社稷,从而仿造出一套类似的气运加持机制。

只是此地机制,尚颇为粗糙。

“虽然只是个仿造的劣质品,”苏棠看着下方明显受信仰之力加持的本地守军,分析道,“但也算摸到了些皮毛,抓住了仙秦气运体系最核心的两个功能。”

一是压制外来者,二是增加己方能力。

这意味着,一旦开战,仙秦将士不仅无法得到龙气加持,反而会受到此地信仰之力的压制。

再加上客场作战、地形不熟……等诸多不利因素。

若放任不管,这场仗恐怕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不过,苏棠倒不怎么担心。

很简单,亚历克斯这套信仰体系本身就是仿照仙秦,而始皇帝正是这运朝气运创始人。

在始皇帝面前班门弄斧?

嘿,这不是专业对口了吗?

从理论根基到实际运作,从整体架构到细微之处,仙秦早已运行了多少年,这套早就熟得不能再熟了。

若说这世上还有谁能破解这套机制,除了始皇帝,再无第二人选!

果然,始皇帝动了。

只见他缓缓抬手,一方传国玉玺便凭空浮现于掌心之上。

“书同文,车同轨,行同伦……”

煌煌之音响起,浩瀚无边的金色光芒以玉玺为中心,瞬间向四面八方急速覆盖而去。

虚空中,仿佛有无形的文字在凝聚,有标准的轨道在延伸。

高度统一的秩序之力,开始强行覆盖这片弥漫着异神信仰的土地。

“嗡——!”

似乎是感受到外来法则入侵,无数神殿原本氤氲的乳白色信仰之力开始剧烈地沸腾起来。

它们化作一道道光柱,试图阻挡那金色洪流的侵蚀。

两股力量在空中激烈对撞,金光与白光交织,一时之间,竟形成了僵持之势。

“哼!螳臂当车!”

始皇帝冷哼一声。

“朕之意志,即为天宪!此方异域,亦当遵从!”

他掌心玉玺微微一震。

“轰——!”

金色法则洪流威力陡然倍增,如同摧枯拉朽,那白色的信仰光柱瞬间便支撑不住,节节败退,最终分崩离析,化作漫天飘散的光点。

金光再无阻碍,以无可阻挡之势,瞬间覆盖了整片区域。

法则易主的瞬间,苏棠立刻感觉到身体一轻。

之前那种隐隐的压制感和滞涩感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在仙秦本土作战时一般无二的舒畅与自如。

她尚且如此,那些仙秦锐士更是如此。

只见所有将士身上都隐隐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辉光,士气大振,周身散发出的气势比之前更盛数倍。

苏棠心中震撼,不愧是始皇帝。

直接从法则层面强行碾压,用仙秦的无上国运,硬生生覆盖并同化了这片异域的规则。

此刻起,此地,便是仙秦疆域!

敌我之势,瞬间逆转。

“进攻!”

始皇帝一声令下。

“杀——!”

黑色的钢铁浪潮,终于拍上了白色的海岸。

山呼海啸般的战吼声震天动地,早已蓄势待发的仙秦铁骑,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希腊士兵席卷而去!

希腊守军试图凭借熟悉的地形进行抵抗,但在仙秦重骑狂暴的冲击下,所有抵抗都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轻易撕碎。

刀光剑影间,鲜血染红了白色的石阶。

战场,变成了一边倒的碾压。

战火迅速向城邦内部蔓延。

而随着仙秦军队占领区域的扩大,散布在各处的希腊神庙接连燃起了冲天的烈焰。

“轰!轰!轰!”

神庙在爆炸声中轰然倒塌,熊熊烈火也将这片土地上与旧神的最后一丝联系彻底焚毁。

火焰映照下,一面面黑龙旗帜被高高竖起。

金色的仙秦法则领域也随之急速扩张。

领域之内,仙秦将士越战越勇;而负隅顽抗者,则感到力量不断流失。

此消彼长之下,战局已毫无悬念。

苏棠站在高处,俯瞰着脚下这片土地,此刻已经彻底被血与火的气息笼罩。

“不愧是仙秦……”

转瞬间便改天换地,乾坤逆转。

……

远处,一座可以俯瞰整个爱琴海的山崖之上。

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

亚历克斯站在风中,眼中映着远方溃败的景象。

远处,港口已陷落。

黑龙旗在晨风中猎猎飞扬,一面接一面竖起,插进这片他苦心经营的土地。

仙秦铁骑如黑潮般涌入城邦,而希腊士兵们则像被收割的麦子,成片地倒下。

他看见一座座神庙轰然炸塌,看见自己亲手加冕的神卫在金光笼罩下节节败退。

兵败如山倒。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仙秦究竟是一个何等恐怖的庞然大物。

自己曾窥见的,不过是那庞然大物冰山一角。

那是战争机器,是碾碎一切的天灾!

两者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对抗。

“若是早知道……”

他怎么可能选择叛逃?

可再后悔,也已无用。

没有早知道,路早已选好。

如今,赌输了。

希腊失守。

主线任务失败。

可原本……不该是这样的!

他本该是新秩序的缔造者,本该用仙秦的制度重塑这片大陆的规则,让欧洲在信仰与秩序中崛起。

可现在……全完了。

“卡夫拉……”

亚历克斯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

都是那个该死的叛徒!

若不是他在关键时刻背叛,他们怎么会在撤退时被人伏击,又怎么会丢失所有辛苦攒下的资源?

若不是他给苏棠通风报信,苏棠又怎么可能如此轻而易举地潜入欧洲大陆,将他们的坐标暴露,让自己今日功亏一篑? !

为什么?

亚历克斯想不通。

卡夫拉为什么要背叛他们?

他究竟图什么?

愤怒混着悔恨,几乎烧光了他的理智。

他死死地盯着远方那片火海,直到这一刻,他才反应过来。

苏棠消失的那段时间到底做了什么。

她根本没想在仙秦内部争权,也不是谋划什么自立新朝。

她从一开始,目标就是这片海外大陆。

她是想辅佐始皇,完成真正的寰宇一统,横扫四海八荒。

那支突然出现的庞大舰队,恐怕就是在她在这段时间里一手打造出来的。

亚历克斯胸口发闷。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栽在一个甘心为人臣属的女人手里。

而且还输得这么彻底,这么难看。

他甚至能想象到,此刻在副本之外,那些方舟的评委们看到这一幕会是什么表情。

他们一定在嘲笑他,嘲笑他像个傻子一样,被苏棠和卡夫拉联手耍得团团转。

笑他像个跳梁小丑,被人牵着鼻子走,还浑然不觉。

“苏棠……”

火光在他脸上明灭不定,映出一双杀意翻涌的眼睛。

“出了这个副本,我必杀你!”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他咬紧牙关,转身就走。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逃。

只要活着,就有翻盘的机会。

可他刚迈出一步,脚步猛地顿住。

十步之外,一道身影静静伫立。

火光从她身后漫过来,逆光勾勒出她清瘦而冷硬的轮廓。

是苏棠。

她不知来了多久,仿佛早就在这儿,等着他回头。

风卷着硝烟刮过,战场的嘶吼仿佛远去。

她的声音轻飘飘传过来,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

“跑什么?” ——

作者有话说:苏棠: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亚历克斯:……[爆哭]完了!

第73章

亚历克斯动作猛地顿住。

一瞬间, 他仿佛连心跳都漏了一拍。

“苏棠?”

他声音沙哑,因过度惊骇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颤抖。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怎么会知道自己在这里?

突然,亚历克斯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发狠,疯狂扫过苏棠身后那片荒草丛生的阴影。

没有人。

没有埋伏, 没有追兵, 也没有那个该死的卡夫拉。

风掠过荒原,草叶沙沙作响, 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不是围剿……她是独自一人来的。

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忽然窜进他脑子里:

“……她想单杀我。”

她怎么敢的? !

亚历克斯几乎要气笑了。

就凭她在背后搞的那些阴谋诡计?

就凭她?

真以为靠阴谋和运气破坏了他的计划, 就有资格站到他面前, 和自己正面对决了?

他死死盯着苏棠那张平静的脸。

不过是一个从最破烂的五级安全区爬出来的贱民,也配拦在他面前?

这种毫不掩饰的轻视, 比失败更让他耻辱。

“好,很好!”

亚历克斯怒极反笑,“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送死……”

“那我就成全你。”

他瞬间便做出了决断, 速战速决。

趁仙秦的主力还没到,用最快的方式杀了她, 然后立刻撤离。

这个念头一起,亚历克斯不再有任何犹豫。

“【斯巴达的咆哮】!”

抬手之间,卡牌瞬间激活。

“以我为契,英灵降临!”

“嗡——!”

话音落下的刹那, 无数道身披红披风的斯巴达勇士凭空出现。

他们手持长矛与巨盾,如同从历史尘埃中归来的英灵,杀气凛冽。

与此同时,一道淡金色的结界自地面升起,如穹顶般笼罩四周,将周围十余丈的空间全罩了进去。

这是他压箱底的手段,既能召唤英灵群攻,又能以结界强化己方,压制敌人。

亚历克斯站在结界中央,眼中杀意凛然。

“干掉她。”

下一瞬,整片红影如潮水般奔涌而出。

踏地之声震得大地颤抖,仿佛历史的亡魂在这一刻苏醒,只为将眼前之人彻底碾碎。

苏棠却只是轻轻挑了下眉。

来得不少。

一眼望去,至少几百个英灵,如同红色浪潮向她凶狠扑杀而来。

长矛破空,气势磅礴。

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彻底吞没。

苏棠却不慌不忙,手腕一翻,一道金光闪过。

金箍棒握在手中。

几乎是瞬间,迎风便长。

可她没往前迎战,反而反手一抡,随意地向身后一甩。

“嗖——!”

金箍棒脱手而出!

如一条金龙腾空,眨眼化作擎天巨柱,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悍然向着目标飞去!

“轰——!”

地动山摇。

尘土冲天而起,碎石如雨飞溅。

金箍棒重重地深深钉入地面,砸在了苏棠身后十米开外的空地上。

一道原本想偷偷溜走的身影,被硬生生逼停。

正是亚历克斯。

他呼吸在那一刹那停止,冷汗顺着脊背滑下。

他死死盯着眼前离鼻尖不到一寸的巨棒,棒身还在嗡嗡震颤,震得他耳膜发麻。

只差一点……

他要是再往前半步,现在已经是肉泥,绝无生还可能。

直到那铁棒嗡嗡震颤的余音还在耳中回荡,他才猛地回神,一阵后怕袭来。

而苏棠,这才缓缓转过身来。

四周,无数斯巴达幻影已杀到眼前,燃烧着英灵之力的长矛即将刺下。

她却看也没看那片枪林箭雨。

“嗡——”

极致的三昧真火自她身周升腾而起。

无声无息,却带着焚尽万物的恐怖温度。

火焰翻腾,瞬间化作一片火海,席卷而出。

所过之处,那些冲在最前面的斯巴达勇士幻影瞬间被点燃,便在火中崩解,化作点点流萤般的金光,随风飘散。

就连那层金色结界,也被烧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真火熊熊,热浪中,映照得苏棠的身影在光影中微微扭曲,仿佛来自炼狱的审判者。

她抬眼,目光越过跳动的火焰,落在正试图悄悄后退的亚历克斯身上,似笑非笑:

“还想溜?”

她怎么可能被同一个把戏骗第二次?

上一次在东海,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无支*先生就是这么演的,表面喊打喊杀,佯装猛攻,结果扭头就跑。

现在,亚历克斯居然还想玩这出?

不可能了。

这条路早被前辈堵得死死的。

亚历克斯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把戏被看穿了,身体一僵,顿时羞愤不已。

怎么会?

他明明掩饰得那么好,动作那么快……

她怎么一眼就识破了他想逃?

更让他心胆俱颤的是,此刻从苏棠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她站在那里,不动如山,可那股气息……

怎么会如此恐怖?

与他情报中那个来自穷乡僻壤的弱者判若两人。

而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刚想溜却被她当场抓个正着!

“她怎么会知道我要跑?”

除非……是卡夫拉。

这该死的卡夫拉!

一定是他,把自己惯用声东击西的伎俩都出卖给了苏棠。

亚历克斯气得几乎要吐血。

“卡夫拉,狗叛徒,别让我逮到你!”

他强压怒火,转头死死盯住苏棠。

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

眼下,他必须集中所有精力对付苏棠。

也是这时他才发现,那些斯巴达英灵别说伤到她了,就连靠近她都做不到。

赤金色的火焰像一堵墙牢牢护在苏棠周围,任何攻击一碰到那火焰便瞬间消融。

长矛连同持盾的英灵一同燃尽,连灰都不剩。

“这……是什么卡牌?”

亚历克斯心头一沉:“连SR级的英灵都伤不了她分毫?”

他脸色难看。

不在这里解决苏棠,他根本走不了。

必须速战速决,绝不能让她拖到援军赶来!

“只能用它了……”

亚历克斯眼神一狠,拿出一张从未示人的卡牌。

“【深渊·深潜者】!”

话音落下,眼前空间被无形的利爪撕开,露出一道巨大的裂缝。

裂缝里传来湿冷腥臭的气息,仿佛通向某个不可名状的深渊。

紧接着,一只巨大触手从那幽暗裂口中伸了出来,扒住了裂缝的边缘。

黏腻的液体顺着边缘滴落,腐蚀着地面。

随后,是第二根、第三根……

最后整只怪物缓缓爬出。

那怪物难以名状,庞大到足以遮蔽月光。

浑身没有眼睛,却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在注视着。

来自深海之渊的不可名状之物——

深潜者。

亚历克斯自己都忍不住后退了半步,强忍着内心的不适,命令道:

“干掉她。”

“吼——!”

深潜者骤然锁定苏棠,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嘶吼。

所有触手疯狂舞动,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疯狂地朝着苏棠冲去!

亚历克斯死死盯着战场。

“这次……你总该躲不过了吧?”

这可是他未在任何人面前使用过的底牌,源自某个不可名状的深海遗迹。

就算卡夫拉也绝对不知道。

他看着深潜者数十根触手如巨蟒般狂飙突进,直扑苏棠周身要害,更有数根悄然潜行于地底,准备从下方突袭将她绞碎。

实际上,这触手看似声势骇人,但真正的杀招并不在物理攻击。

而是为了“拖走”。

它是深渊的锚。

一旦被触手缠住,哪怕只是一瞬,目标便会被瞬间锁定。

深潜者会跨越空间的阻隔,强行将目标拖入它所栖身的永无天日的深渊老巢。

到了那法则迥异的绝地,任苏棠有通天本事,也喊不出声,逃不出来。

亚历克斯算盘打得噼啪响,打什么打啊,现在最要紧的是脱身。

再不跑,等秦始皇带大军合围,那就真的十死无生!

场中,那恐怖的深潜者已冲至苏棠面前。

布满黏液的触手猛地向前探出,距离她只剩不到半尺!

亚历克斯屏住呼吸,心脏都要激动地跳出来了。

“快!抓住她!”

只要半尺,她就会被拖进深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响起一阵巨响:

“轰隆——”

像天塌下来似的。

亚历克斯惊恐抬头,只见一道遮天蔽日的黑影从高空轰然砸落。

天……真的塌了。

那是……

某种巨鸟!

自九天之上俯冲而下,双翼展开,羽翼如云,绵延千里。

它不是飞来的,是砸下来的。

像是整片天空压了下来。

根本不需要任何花哨的招式,只仅仅凭借那绝对的体型与重量,轰然砸向那深潜者。

“砰——!”

一阵地动山摇。

深潜者瞬间被碾成血泥。

像碾死一只虫子,直接变成一滩黑渣。

就连那道空间裂缝都被这重量硬生生压合。

绝对的力,破尽万般巧。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只有一声巨响,像是天地被砸穿了一个窟窿,震得耳膜生疼,脑袋发懵。

亚历克斯惊恐地从塌陷的土坑里爬出来,手臂还在发抖。

刚才若不是他反应快,及时给自己连套好几个盾,此刻他恐怕也成为一摊肉泥了!

“这什么体型?!”

“那还是生物吗?!”

他拼死从深海遗迹中夺来的【深潜者】,连一瞬都没撑住,竟然直接就被压成了残渣。

而这巨鸟,甚至没有受伤。

反而惬意地缩小了身形,变成一只胖乎乎的小鸟,欢快地扑棱着翅膀,悠然地飞回苏棠肩头,亲昵地蹭着她的脸颊。

发出“啾啾”的鸣叫,像是在邀功,又像是撒娇,全然不见方才的凶威。

……

苏棠站在火光与余烬之间,肩头上停着那只小鸟,三昧真火在她周身缓缓收敛。

她静静看着亚历克斯,语气平淡:

“没想到啊。”

“大名鼎鼎的亚历克斯,手里的卡牌尽是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阴招?”

“阴招?!”

亚历克斯脸色顿时难看至极。

他刚要冷笑说着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不对……

她为什么用“阴招”这个词?

难道……她早就知道【深潜者】的真实作用?

亚历克斯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苏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硬接深潜者的攻击。

她甚至连防御姿态都没做,就那么站在原地,等着那只巨鸟从天而降。

就像她早就知道,深潜者的目的不是击杀,而是拖她入深渊。

可是不对啊。

这张卡牌他从未在人前使用过,空间放逐能力更是极其隐秘。

卡夫拉,甚至连莫伊拉都不知道这张卡牌的能力,她怎么可能……

等等。

这种仿佛所有行动都被预读,所有底牌都被看穿的无力感……

莫伊拉!

如果……她没死?

如果她也投靠了苏棠呢?

如果苏棠从她那里,得到了关于今日之战的只言片语呢?

是了,只有莫伊拉那该死的命运之力!

难怪苏棠会出现在这里。

难怪她能掐着时间,分毫不差地放出鲲鹏。

一切巧合,都不是巧合。

只有莫伊拉的命运预言,才能如此清晰地窥见未来的片段。

才能让苏棠对自己的行动了如指掌!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苏棠,从未感受到如此愤怒:

“莫伊拉……她也投靠了你?”

卡夫拉背叛,现在竟然连莫伊拉也……?

风卷着灰烬在两人之间盘旋,苏棠没有否认。

亚历克斯也早就猜到了。

唯有预言,能解释这一切。

唯有命运,能够穿透时空迷雾,将自己藏得最深的底牌挖出来!

他真有点崩溃了。

不是,全员内鬼怎么玩啊? !

这还是团队吗?

先是卡夫拉关键时刻给了他致命一刀,现在连莫伊拉都没死,还成为了苏棠的走狗!

“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背叛他?这苏棠到底有什么特别?

接连的背叛让他一瞬甚至产生了自我怀疑,他有这么失败吗?

但这丝动摇仅存在了刹那,便被更汹涌的杀意取代。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苏棠。

说那些都没有用了,他强行压下所有杂念。

“她不会放我走。”

“她从一开始,就要我死。”

“所以……要么她死,要么我亡。”

此时此刻,必须杀了她!

他缓缓抬起手,取出一张截然不同的卡牌。

卡牌泛着金光,正面绘制着一轮散发着无尽光热的太阳。

【 SSR·阿波罗神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