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听到苏棠果断放弃, 谢无涯也松了口气。
他是真怕苏棠大手一挥买了。
一百万他还能咬咬牙,拼上几十年或者更久,总能还清。
可一千万……
他两眼一黑,恐怕就算做牛做马几辈子, 都还不清啊!
……
最终,经过一番讨论,众人意见达成了一致。
“选第一条路。”
“虽然要花钱,但目标明确,可行性最高,且完全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对于急于寻找拉神之魂的谢无涯来说, 这种能用钱砸开的确定性, 才是最宝贵的。
“不过……”
苏棠看向众人,缓缓道:“第二条路,我觉得倒也可以一起试试。”
“毕竟灵犀把这条路标价这么高,绝对有它的道理。”
“更何况,它后续那个一千万的附加情报, 更是证明了这位四皇子身上有大秘密。”
“咱们四个人,若是全扑在买官这一条线上, 万一中途出现变故,就被一锅端了。”
“你的意思是……”沉观澜反应过来, “咱们可以两条路一起走?”
“兵分两路?”
“没错。”苏棠点头。
“第一条路,作为我们的保底方案,确保我们能进入皇宫,完成基本目标。”
“第二条路,接触皇子,我们可以把它当作一个彩蛋。”
“万一赌对了,我们便能直接在大夏王朝拥有主场优势。”
众人陷入沉思。
还真是这个道理。
四个人, 正好可以双线并行,互为表里。
一条线保证下限,另一条线冲击上限。
“那行。”
沉观澜看向苏棠,问道,“我对当官没什么兴趣,就和你一起负责皇子这条线吧?”
“可以。”苏棠点头同意。
谢无涯看向祝九:“那我便和祝九,就去走买官这条线。”
“没问题。”祝九干脆应道。
“那就这么定了。”苏棠拍板,“今晚大家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明天一早,分头行动!”
……
第二天,天色微亮。
天公不作美,北境的天空竟下起了蒙蒙细雨。
北境特有的寒意,随着冰冷的雨丝,笼罩了整个大夏京城。
客栈门口。
两拨人简单道别后,便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祝九和谢无涯要去吏部主事钱通的府邸。
而苏棠和沈观澜则撑着油纸伞,走向城西的柳树巷。
那里正是四皇子夏疏容每周施粥的地方。
不过,两人并未急着赶往目的地。
而是停在路边的一个早点摊,坐了下来。
“老板,来两笼热腾腾的灵肉包子!”
“再加两碗豆花!”
“好嘞!”摊主洪亮的应声传来。
很快,两笼冒着热气的包子端了上来。
白蒙蒙的热气,驱散了清晨的湿冷。
苏棠咬下一口。
滚烫的汤汁瞬间溢满口腔,与灵肉的鲜香交织,滋味极佳。
“这包子味道不错。”
“皮薄馅大,肉香浓郁。”
“是挺好吃的。”沉观澜一口一个,片刻间便解决了一笼。
他端起豆花,望向苏棠,忽然问道:
“说真的,怎么看这条潜龙路线,胜算都不大,风险还高。”
“你为什么就这么笃定选这条?”
苏棠咽下嘴里的包子,没有直接回答。
她反而问道:“那你怎么也选择与我同行?真的只是不想当官?”
“因为我信你啊。”
沉观澜答得理所当然。
“既然你看好,那肯定有你的道理。”
苏棠:“……”
她咳嗽了两声:“咳,也行吧。”
这理由,她接受了。
她转而提起另一件事。
“你不觉得,那求贤令有点蹊跷吗?”
提到这个,沉观澜的神色也凝重了几分。
“确实。”
他略作沉吟:
“这政策本身听起来是好的,表面上似乎是大夏王朝求才若渴。”
“但我昨晚仔细琢磨了一下,觉得有点不对。”
“怎么说?”苏棠示意他继续。
“你看这大夏的官修体系。”
沉观澜放下碗,分析道。
“做官就能获得气运,气运就能提升修为。”
“这对于大夏任何一个修行者来说,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可以说,整个大夏,无人不想踏入官场。”
“但是,官位是有限的。”
“一个萝卜一个坑。”
“大夏王朝疆域如此广阔,本土的修士多如过江之鲫,他们自己人为了一个九品芝麻官恐怕都要打破头。”
“在这种情况下,大夏不想着怎么安抚内部,反而大张旗鼓地发求贤令……”
“公开招揽这些外来的野修,甚至许诺高官厚禄?”
他摇摇头。
“这不合常理。”
“除非……”
苏棠接过了他的话头:
“除非是为了钓鱼。”
“把在野的修士都吸引到京城来。”
“至于钓上来之后要做什么,那就不好说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警惕。
这大夏的繁华之下,恐怕藏着深不见底的暗流。
如果那些官位真的是香饽饽,早就被大夏的世家大族瓜分干净了,哪轮得到这些外乡人?
那买官的第一条路,看似稳妥,实则是在往人家的网里钻。
甚至再往深了想想,为什么这么恰好,那负责初筛的考官是个贪官?
这也就是为什么,苏棠坚持要留第二条路的原因。
“所以,皇子这条路虽然难,但至少游离在那个漩涡边缘。”
“多做一手准备,总不会是坏事。”
“这倒是。”沉观澜赞同地点头,“后面等老谢他们回来,也得提醒提醒他们,小心行事,别被钓了。”
不过话虽这么说,两人倒也不太担心。
毕竟,他们还是十分相信祝九和谢无涯的能力的。
再说了,混乱虽然危险,但正因此,才让他们有浑水摸鱼的机会。
……
两人吃完早点,雨势也小了些。
他们撑着伞,顺着长街,朝着柳树巷的方向走去。
这里已经是外城的贫民区,环境有些杂乱。
细雨蒙蒙中,一棵大柳树下,正支着一个简陋的粥棚,米粥的清香遥遥传来。
此时因为下雨,排队领粥的流民并不多,只有零星几个衣衫褴褛的老弱病残。
白色的热气袅袅升起,在雨幕中模糊了视线。
透过薄雾,两人看到了那个忙碌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青灰色旧长衫的年轻男子。
并没有想象中的落魄潦倒,相反,他身姿挺拔,面容清俊。
他正低着头,耐心地给一位老乞丐盛粥,动作轻柔,神色温和。
若不是花了八十万灵石买了确切情报,任谁也想不到,这个在街头拿着大勺的年轻人,竟然是大夏王朝的皇子。
“这就是四皇子夏疏容……”
沉观澜看了一会,整理了一下衣襟。
“怎么说,还有点紧张。”
毕竟皇子这种存在,他这辈子还真没接触过。
想到曾经学过的各种历史,他嘀咕道:
“也不知道这君心难不难测?”
苏棠:“……”
不至于,真不至于。
她曾在仙秦副本里见过真正的帝王,也深知君心难测。
也曾把公子扶苏忽悠瘸了……啊不,是处成知己。
但眼前这位,还远没有到那个地步。
“放心吧。”
苏棠撑着油纸伞,率先迈步走进雨中:
“走,去给咱们的殿下,送一份大礼。”
……
雨幕连绵,将整个北境都变得朦胧起来。
大夏京城,内城。
这里虽说是内城,却并不如何繁华,反而透着一股子清贫的意味。
谢无涯和祝九撑着伞,一边走一边闲聊着。
“吏部主事,钱通。”
祝九忍不住感慨:“我原本以为,在这号称律法严明的大夏王朝,当官的应该个个都是两袖清风。”
“没想到啊,无论在哪儿,这贪官都跟韭菜一样,割了一茬还有一茬,根本除不尽。”
谢无涯倒是平静。
“水至清则无鱼。”
“只要有欲望,就会有漏洞。”
“也是。”祝九点点头,“不过话说回来,这大夏的制度确实有点意思。”
“官位绑定修为,也不知道那位传说中能镇压一洲的大夏人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是不是真如传闻中那样,身高八尺,威压盖世?”
谢无涯垂下眼帘,对这些并没有太多兴趣。
他对皇权没有敬畏,对政治也不敏感。
他此行唯一的目的,就是找到拉神之魂。
只要能找到祂,复活祂即可。
至于这大夏王朝的内部问题,他并不关心。
“到了。”祝九忽然道。
谢无涯抬起头。
眼前是一座不起眼的宅院。
青砖灰瓦,墙皮有些斑驳,挂着的木制牌匾漆都掉了大半。
这模样,别说什么高官府邸,跟山海城里稍微富裕点的散修洞府都差远了。
祝九心想,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位两袖清风的大清官府邸呢。
就在这时,一个精瘦干瘪的小老头爬上了屋顶。
他手里拿着瓦刀,撅着屁股,颤颤巍巍地在雨中修补着屋顶的破洞。
一边修,嘴里还一边念叨着:
“这鬼天气……这瓦片怎么又涨价了……”
祝九:“……”
谢无涯:“……”
贪财如命的吏部主事?
这特么是钱通?
这演技……他是真会装啊!
……
大夏皇宫,养心殿。
巨大的宫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散发着幽幽的烛火。
一道声音忽然传出:
“都下去吧。”
“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周围侍奉的宫女太监们大气都不敢喘,躬身退下。
随着厚重的殿门缓缓关闭,大殿又暗了几分。
许久。
“咳……咳咳……”
一阵压抑不住的剧烈咳嗽声,打破了寂静。
在那高高的龙椅之上,男人佝偻下身子,用一块明黄色的丝帕捂住嘴。
这就是大夏国主,夏戎。
若是有外人在此,定会惊骇欲绝。
因为这位传说中镇压北境的大夏国主,并非众人想象中正值壮年的英武帝王。
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去,只见他分明已是鬓角染霜,眼角出现了皱纹。
他老了。
像是一株开始枯朽的树木。
这不合常理。
按照大夏的规则,王朝鼎盛,则国主鼎盛。
如今大夏国力蒸蒸日上,气运金龙如日中天,作为承载国运的帝王,本该拥有无尽的寿元和巅峰的战力。
可此时,他却呈现出衰败之相。
夏戎摊开手心,丝帕之上,红色触目惊心。
他眼神黯淡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往常的幽深。
“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他目光并未看向大殿,反而低头盯着面前的御案。
声音在空旷的宫殿中回荡,却无人应答。
夏戎也不着急。
案上,笔墨纸砚俱全。
忽然,砚台里粘稠的墨汁仿佛活了过来,无声地流淌而出,最终凝聚成了一只漆黑的眼睛。
那眼睛眨了眨,戏谑道:
【呵呵呵……】
【许久不见,大夏的陛下……】
【怎么衰老至此了? 】
【看来,你的气运……快到头了啊? 】
夏戎面无表情,眼神却冷了几分。
北俱芦洲的官修体系,君王的寿元与修为,和整个王朝的气运息息相关。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王朝鼎盛,国君便能得浩瀚国运加持,修为通天,寿元绵长。
可一旦王朝由盛转衰,国运衰退,那反噬之力,也会尽数归于君王一身。
夏戎的衰老,正说明,看似繁华强盛的大夏王朝,内里已经出了大问题。
但这容不得别人说。
他冷哼一声,帝王威压轰然散开。
“放肆!”
墨眼剧烈震荡,仿佛随时都会溃散。
但仅仅片刻,它又重新稳定下来。
【呵呵……】
那眼睛再次眨了眨。
【看来你的力量,也和你的身体一样,衰退得厉害。 】
夏戎内心暗自震惊。
这个狗东西……上次见面时还被国运死死压制,但这次竟然没用了?
只能说明,它的力量比之前更强了。
怎么做到的?
夏戎没直接问,反而道:
“你不在你的魔域待着,跑到朕的北境来做什么?”
“朕的耐心有限,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那墨眼在空中滴溜溜转了一圈,非但没有因为夏戎的无理而生气,反而发出了一阵桀桀怪笑:
【别这么凶嘛,陛下。 】
【本座这次来,可是给你带了个大新闻。 】
“大新闻?”夏戎眼神怀疑。
从这家伙嘴里说出来的新闻,对他而言,多半是天大的坏消息。
【当然。 】
它顿了顿,盯着夏戎那张苍老的脸道:
【你要小心了。 】
【有人……要在你的北境证道了。 】
下一秒,夏戎原本平静的脸上神色巨变。
他猛地站起身,一股恐怖的威势轰然爆发。
“什么?!”
哪怕是听到南洲魔修大举入侵,他或许都不会如此失态。
但偏偏是……证道。
这北俱芦洲,是大夏的疆土。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乃至所有生灵的呼吸,都遵循着他制定的官修律法和皇权意志。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在这里,他即是天。
可若是有人在此地证道成神……
这意味着,将会诞生一位凌驾于皇权之上的神!
天无二日,国无二主。
若有人证道成功,这方天地将不再姓夏,而是改姓那位新神!
到时候,他这个天子,还要不要向那个新神跪拜?
大夏的律法,还能不能管得住那个神?
最重要的是,这大夏王朝的浩瀚气运,还会承认他这个旧主吗?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在这北境,朕才是唯一的主宰!”
【呵呵呵……】
那墨眼似乎很满意夏皇的反应。
【陛下心里清楚得很啊。 】
【你困在这大乘期巅峰已经整整两千年了吧? 】
【靠着吞噬国运续命,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迈出那最后一步以人皇之身,证得天帝之位吗? 】
【可惜啊,你做不到。 】
【你的气运已经枯竭了,大夏也在走下坡路。 】
【但现在……】
【有人来证了。 】
“是谁?”夏戎死死盯着墨眼,一字一顿。
“无论是谁——”
“朕绝不允!”
……
傍晚时分,雨势渐歇。
北境的夜依旧透着寒意,小院里却弥漫开饭菜的香气。
四人再次聚在桌边。
祝九一脸的一言难尽:“我和你们说,那个钱主事,真是贪官界的奇葩。”
“贪了那么多灵石,但是表现得极其清贫。”
“甚至还自己修屋顶。”
“今天我们虽然没能直接把灵石送出去,但是……”
她指了指谢无涯:“老谢帮着那老头修了一下午的房顶。”
谢无涯点了点头:“他很警惕,一开始还拒绝了。”
“我估计是在考察,想看看我们是不是那种莽夫。”
“这倒也是,”沉观澜分析道,“他一个贪官,肯定怕收了钱,结果引来个愣头青,回头就把他给举报了。先观察观察,很正常。”
“对,”谢无涯道,“估计只要再磨几天,把灵石不动声色地塞过去,这事儿基本就成了。”
“你们那边呢?进展如何?”
“我跟你们说,那个四皇子……”沉观澜同样一言难尽,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太惨了。”
他把今天在柳树巷的见闻说了一遍。
“我们到的时候,他正在施粥。我们没急着上去,就在旁边观察。”
“后来粥施完了,他那个小厮在收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把锅给打翻了,脚被烫得不轻。”
沉观澜叹了口气:“他们连疗伤的丹药都没有,只能用冷水冲。”
“我们也借机送上了疗伤药,那四皇子还郑重其事地向我们道谢,说改日一定登门拜访,偿还药钱。”
“算是混了个脸熟。”
祝九:“……”
谢无涯:“……”
听着都觉得心酸。
堂堂一个皇子,连一瓶疗伤药都得记账日后还。
“不过,总的来说开头不错。”
苏棠总结道:“两条路都算是搭上线了。”
“接下来就是水磨功夫,建立信任。”
……
接下来几天,进展简直顺利得有些过头。
原本预计至少需要半个月甚至更久的渗透工作,竟然在一周之内就势如破竹。
谢无涯和祝九那边,自从帮钱通修了房顶后,第二天再去拜访,待遇立刻就不一样了。
钱通虽然依旧是一副穷酸样,但还是把他们请进了屋,喝上了茶。
祝九是个会看眼色的,借机送上了一盒包装精美的灵茶。
钱通嘴上说着使不得,手却很诚实地收下了。
两人连着去了四五天,送的礼也从灵茶变成了灵酒,再到稀有的宝贝,钱通的态度一天比一天热情。
终于在一周后,祝九将装有三十万灵石的储物袋放在了桌上。
钱通看着储物袋,没说话,默默收进了怀里。
事情就这么成了。
钱通直接动用手中的权力,火速给谢无涯安排了一个工部营造司·掌固的实缺职位。
虽然品级不高,但胜在对口,专门负责皇宫各项设施的修缮与维护。
只要入了职,便有了正大光明进入皇宫禁地的理由。
顺利的话,接下来要不了几天,就能借着工作的便利,探查到拉神之魂的确切位置。
而苏棠和沈观澜这边,同样神速。
那位四皇子夏疏容,第二天果真亲自登门拜访,还带来了一篮子自己种的灵蔬作为谢礼。
苏棠也没客气,直接拉着他坐下喝茶聊天。
一番交谈下来,发现这位四皇子除了穷点、惨点,人是真不错。
学识渊博,谈吐不凡,而且心怀天下,是真的在为底层百姓的疾苦而担忧。
苏棠发挥钞能力,直接表示自己对殿下的仁德十分敬佩,愿意捐赠一批物资,帮助他救济流民。
夏疏容一开始自然是严词拒绝。
但苏棠是谁?忽悠……啊不,是说服人的本事那是一流的。
她只说自己修行遇到了瓶颈,想多积攒些功德,看能不能有所突破。
与其自己瞎忙活,不如把资源交给殿下这样真正懂行的人,也算是物尽其用。
这话说得夏疏容无法反驳。
一来二去,两人竟真有了几分知己的意思。
毕竟苏棠只给钱,不求名也不求利。
上哪儿找这冤大头……不,好友去?
夏疏容也时常会来客栈与他们探讨经义,或是聊些民生疾苦,苏棠和沈观澜则时不时地资助一下他的慈善事业。
双方对彼此都很满意。
……
就这么顺利进展一周后。
谢无涯带回了一个重磅消息。
“明天一早,我要进宫了。”
他将一块崭新的腰牌放在桌上,上面刻着工部二字。
“这么快?”正在喝茶的苏棠惊讶道。
“对,”他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些喜色,“钱通说,宫里最近有处偏殿急需人手修缮。”
“他直接把我加进了明日的进宫名单里。”
“说是带新人去认认门,顺便把那处偏殿修了。”
“好消息啊!”
沉观澜精神一振。
“既然是修缮偏殿,那必然要经过皇宫大内。运气好的话,说不定明天你就能感应到拉神之魂的具体方位!”
“只要确定了位置,咱们这任务就算完成了一半!”
众人闻言,也觉得是这个道理。
谢无涯虽有些激动,但也保持着冷静。
“没那么简单。”
“明天只是认认门,能进入的区域有限,而且肯定有人全程盯着。”
“先熟悉环境,摸清守卫的规律,等后面有机会单独行动了,再找机会探查。”
“对,”祝九点头道,“小心无大错,万一人家就是钓鱼呢。”
“不过话说回来,”沉观澜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老谢你明天自己进去,我们又不能跟着。”
“万一你这遇到突发情况……我们怎么支援?”
在皇宫那种地方,用普通的传讯灵符,无异于在警察局门口点火,纯属找死。
那可是国运汇聚之地。
气运镇压之下,一切无所遁形。
“要是有个东西,能让我们在外面也能看到你里面的情况就好了。”
“监控?”
众人下意识地齐刷刷看向了苏棠。
或者说,看向了苏棠背后的钞能力,灵犀。
修仙手段不行,那咱们用天道手段。
这法界意志灵犀虽然死要钱,但它的服务可是凌驾于此方规则之上的。
“咳,我试试。”
苏棠喊出来灵犀。
熟悉的流光汇聚,那个温婉的宫装虚影再次出现,带着职业微笑。
“尊贵的琉璃贵宾苏棠大人,灵犀为您服务。”
苏棠也不废话,指了指谢无涯:
“明天他要进大夏皇宫。那地方有国运压制,普通通讯手段失效。”
“我想问问,有没有什么服务,能让我们在外面实时看到他的视角?”
“最好是那种高清、无延迟,且不会被大夏皇帝发现的直播服务。”
“有的。”
灵犀回答:“灵犀网络覆盖三千界,区区大夏皇宫的国运阵法,无法阻断天道层面的信号链接。”
“您只需要开通【灵犀网络·至尊版】服务即可。”
众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来了!
关键时刻到了!
按照之前的尿性,这可是能在皇帝眼皮子底下搞直播的逆天功能,那价格不得起飞?
苏棠也做好了被宰的准备:
“你就直说吧,要多少钱?”
灵犀微微一笑,报出了一个数字:
“该服务收费标准为:一千灵石/天。”
“若是包月,还可享受八折优惠。”
“……”
“???”
房间一下子安静了。
多少?才一千灵石?
这么便宜?
这不符合灵犀的风格啊。
众人面面相觑,有点不太敢相信。
这灵犀之前张嘴闭嘴百万千万的,这突然来个一千,让他们都有点不适应了。
“就这么点?”祝九还特意确认了一遍,“你没算错吧?”
“没有算错,贵宾。”灵犀解释,“这只是单纯的技术支持,并不干涉现实走向,故收费低廉。”
说白了,看戏不贵。
“好好好!”
祝九一听,豪气地大手一挥。
“开,现在就开!”
“给我开一个月的!”——
作者有话说:夏疏容(感动):[爆哭]姑娘为何对疏容如此之好?不求名利,甚至不求回报?
苏棠(推墨镜):非扶贫,[墨镜]乃天使投资人。来,先把这把高端局给我拿下来!
沉观澜(难以置信):不是?夏疏容! [害怕]我这么大个人你是看不见吗? ……药是我递的!
第147章
这钱都不用苏棠一个人出, 他们几个凑一凑就绰绰有余。
很快,灵石付讫。
灵犀虚影抬手一指,四道流光分别没入四人的眉心。
“服务已开。”
“无论何时,只要诸位彼此同意, 便可通过灵犀网络, 共享视野与神念, 实现无障碍沟通。”
“大夏皇宫虽有国运大阵压制,但压制的是修士自身的灵力与法术。”
“我们的通讯基于法界天道, 凌驾于王朝气运之上,故而不会被屏蔽, 也不会被察觉。”
“好东西啊……”
几人试了试,果然能随时连接到彼此的视野。
“随时沟通,互换视野。”祝九忍不住感慨, “这灵犀网络当真是无所不能。”
“以前觉得它死要钱,现在看来,贵是我的问题, 不是它的问题。”
“在这个世界,只要有钱, 它就是最强的辅助。”
众人深以为然。
还有什么比灵犀更纯粹的?
况且,它要的也并不算多——
无他, 惟钱尔。
倒是沉观澜笑了笑:“咱们这算是借了苏棠的风了。”
“没想到成为贵宾,竟能拥有如此多特殊服务。”
“之前闻所未闻,着实神奇。”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谢无涯便早早起身,换上了工部营造司那身差服,独自前往宫门集合。
苏棠三人则留在客栈,面前摆着瓜子灵茶,看着这场皇宫直播。
画面中,谢无涯来到了皇城侧门,安化门。
这里已经聚集了四五个同样身穿差服的新人,一个个神色紧张,又有些激动。
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老吏,姓赵,叫赵有才。
赵管事一一核对过他们的身份信息后,确定东西没少,便训话道:
“都给我听好了!进了这道门,把你们那双眼睛都给我放亮点!”
“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
“要是冲撞了贵人,或者误入了哪处禁地,别说你们的脑袋,就是我也得跟着吃挂落!”
“是!”众新人唯唯诺诺。
皇宫守卫森严,从宫门到内殿,足足经过了十几道关卡,这才算是进去。
赵管事领着这队新人,沿着高高的宫墙根,一路快步疾行。
“左边那是御花园,没令牌靠近就是死罪。”
“右边那是内务府库房,里面有阵法,乱闯会被轰成渣。”
“记住了,我们这次的任务是修缮,只管干活,其他的少打听!”
他一边走,一边随口介绍着沿途的禁忌。
这对于新人来说是规矩,但对于苏棠他们来说,却是最好的情报。
谢无涯一直低着头,看似老实巴交,实则不断感应。
“怎么样?老谢,有感觉吗?”祝九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谢无涯心中默默回应:“没有。”
穿过一道宫门,又是一片殿宇楼阁。
“这里呢?”
“还是没有。”
随着队伍不断深入,经过了一处又一处看似重要的地方,谢无涯一次又一次地否定,让三人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这皇宫太大了,跟个迷宫似的。
要是拉神之魂藏在某个犄角旮旯,这么走马观花地看一圈,根本不可能找得到。
就在众人有些失望的时候,赵管事带着他们拐过一道弯,来到了一处被高墙围起来的区域。
“到了。”
赵管事停下脚步,指着那片废墟说道:
“这里是赤阳殿,曾是一处禁地,后来遭了天火,烧了大半。”
“最近上面突然发话,说要重启这地方,让咱们工部赶紧把这破地方修缮出来。”
“你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清理这里的废墟,修补阵基。”
“虽然条件艰苦了点,但也是皇差,都给我手脚麻利点!”
“是……”
其他几个新人看着这鬼地方,心里都在叫苦。
然而,谢无涯却盯着赤阳殿。
“找到了……”
“就在里面!”
“拉神的残魂,就在这赤阳殿内。”
“我的天?这么巧!”祝九狂喜,“拉神所在的地方就是你工作的地方?”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们正愁怎么找呢,结果工作直接给分配到目的地了。
“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啊!”
“照这个势头,说不定今天就能把东西拿回来!”
“无涯,稳住!既然你是负责修缮的,那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进去。”
“只要找准机会,要不了多久就能把神魂带出来!”
“嗯。”谢无涯面上不显,内心却有些激动。
原本以为此行无望,却没想到柳暗花明。
他跟着队伍,一步步向着那片废墟走去。
近了。
更近了。
眼看赵管事就要带他们进去。
“站住!”
一声喝斥从他们身后突然传来。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队身穿玄色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官差正大步流星地走来。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冷峻的青年。
他们身上的官服制式,与皇宫禁卫截然不同。
赵管事一看到来人,脸色瞬间就变了,连忙躬身行礼:
“工部赵有才,见过……见过镇抚司的各位大人!”
镇抚司?
客栈里,苏棠三人对视一眼。
这镇抚司他们还真了解过,是大夏王朝的直属特殊机构,独立于六部之外,专管监察、缉捕,权力极大,可以直接向皇帝负责。
说白了,就是皇帝的鹰犬。
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那为首的青年官员根本没看赵管事,从怀里掏出一份金边卷轴。
“陛下有旨!”
赵管事和谢无涯等人立刻跪了一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今日起,赤阳殿由镇抚司即刻接管。”
“封禁期间,任何人不得靠近,违者,以谋逆论处!”
青年收起圣旨,目光落在赵管事身上。
“从现在起,这里由我们镇抚司接管。”
“你们工部的人,可以滚了。”
赵管事吓得满头大汗,屁都不敢放一个,连连称是。
“是,是!下官这就带人离开!这就离开!”
他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招呼着谢无涯等人,赶紧溜之大吉。
直到离开赤阳殿的范围,赵管事那唯唯诺诺的腰杆子才稍微挺直了些。
他一边擦着额头的冷汗,一边心有余悸地骂骂咧咧:
“真晦气!怎么碰上了这帮活阎王!”
“好端端的,工部的差事怎么会被镇抚司那帮疯狗给抢了?”
“这赤阳殿几百年都没人管,怎么突然就要封禁了?”
谢无涯混在队伍里,低垂着头,眉头却紧紧锁在一起。
不仅是他,客栈里的苏棠三人也是心头一沉。
眼看就要成功了,结果临门一脚被踹了出来,这种感觉实在憋屈。
一行人刚灰头土脸地回到工部营造司的大院,迎面就撞见一名身穿绛紫色锦袍的老太监,正在一众官员的簇拥下快步离开。
那老太监走路悄无声息,正是皇帝身边的贴身大太监,王瑾。
众人赶紧低头。
王瑾似乎刚从工部衙门出来,根本没看赵管事这群小吏,目不斜视地走远了。
待那老太监走远,赵管事这才敢凑到一位相熟的主事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老刘,这是出什么大事了?连司礼监的大太监都亲自来了?”
那刘主事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
“圣上刚刚下了圣旨,是说要下周举行——”
“祭天大典!”
“什么?!”
赵管事失声惊呼:“下周?祭天大典往年不都是岁末才举行吗?”
“怎么突然提前了这么多?这也太仓促了,咱们工部根本……”
“嘘——!”
刘主事吓得脸都绿了,一把捂住赵管事的嘴,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
“你不要命了?!圣心独断,也是你能议论的?”
“上面催得急,说是天象有变,必须提前。”
“这是陛下的决定,我们照办就是了!”
说完,刘主事摇了摇头,心事重重地走了。
赵管事站在原地,脸色变幻莫测。
祭祀大典提前……赤阳殿被封……镇抚司接管……
哪怕他只是个混日子的芝麻官,也嗅到了一股风雨欲来的危险气息。
他回头看了一眼谢无涯这几个刚入职的新人,也没了之前带去认门的兴致,不耐烦地摆摆手:
“行了行了,都别在这杵着了。”
“赤阳殿那边不用去了,你们也别闲着。去,去后院的文书库,把这几十年的修缮卷宗给我整理出来。”
“没整理完不许下班!”
说完,便背着手,愁眉苦脸地走了。
……
工部后院,文书库。
尘封的案卷堆积如山,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谢无涯心不在焉地一边整理,一边在脑海中与苏棠等人沟通。
“这下麻烦了。”
“镇抚司接管,意味着祭祀大典之前,恐怕谁也别想进去赤阳殿。”
别说他这个小小的掌固,就算是工部尚书去了,照样没用。
那帮人是皇帝的死士,油盐不进,实力又爆表。
软硬都来不了。
“换句话说,做官这条路,算是暂时废了。”
“钱是小事。”沉观澜纳闷道,“关键是这祭天大典,有点太不对劲了。”
“我也觉得。”苏棠的声音传来,“这种祭天大典,涉及到国运,流程繁琐,礼制严苛,怎么可能说提前就提前?”
“按理说,定好的日子,除非发生极大变故,否则绝不可能随意更改。”
“只有一个可能。”苏棠分析道,“一定发生了什么,迫使夏帝必须立刻举行大典。”
祝九嘀咕道:“还能有什么事比国运更重要?”
“求贤令,”谢无涯忽然道,“现在听到消息的外来修士,应当差不多都到了。”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没说完,但众人猜到了。
先是请君入瓮,那接下来该不会就是……
关门打狗?
祭天大典,拿什么祭?
该不会就是这帮人材吧? !
众人心中一凛。
如果真是这样,那大夏皇朝这盘棋下得可太大了。
他们原本以为能趁乱浑水摸鱼,现在看来,整个北境都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他们这几只小虾米,怕是已经被卷进去了。
谢无涯神情凝重:
“我总觉得,这大夏王朝,要出大事了。”
“先别慌,”苏棠冷静道,“你先在工部待着,别露马脚。晚上回来咱们再细说。”
“好。”
……
结束了一天的当值,谢无涯匆匆赶回望岳客栈。
一进房间,看到早就等候在此的三位队友,他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四人再次聚首,气氛比之前凝重了许多。
谢无涯喝了一口热茶,沉声道:
“我在整理卷宗的时候,偷偷翻看了一些旧档。那个赤阳殿……不仅仅是废墟那么简单。”
“那里曾遭受天火,我怀疑和拉神有关。”
众人:“!”
还真是。
拉神就是太阳神,天火可不就是太阳火?
“若是选在那地方举行祭天大典,我觉得,绝对不是为了祈福。”
众人再次沉默。
“求贤令招募炮灰,祭祀大典突然提前,镇抚司封锁赤阳殿……”
“这一桩桩一件件,那是要搞什么邪门的仪式啊。”
祝九皱眉道:“而且你们不觉得,这也太巧了吗?”
“我们刚到法界,就接收到了拉神的指引,恰好就在大夏皇宫。”
“也就在这时,大夏颁布了求贤令,给了我们一个进入京城做官的机会。”
“就在临门一脚,我们刚找到目标赤阳殿,它就立刻被封锁,并且引出了一场提前了数月的祭祀大典……”
“巧合吗?”
“我不觉得。”
她摇了摇头,看向众人,目光幽幽:
“这或许叫作——”
“环环相扣。”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冷冽的风声。
“你的意思是……”
沉观澜缓缓道:“我们从一开始,就走在别人铺好的路上?”
原本以为是他们运气好,赶上了大夏王朝的人才引进计划。
现在看来,他们更像是主动跳进了渔网里的鱼。
这整个局,有没有一种可能,根本不是为了钓那些外来修士……
而是专门为他们设的?
“可是不对,”谢无涯皱眉,“我们才来法界没几天,北境怎么会知道我们的消息?”
“还处心积虑要算计我们?”
“除非……”
话音未落,四人面面相觑,几乎是同时想到了一个名字。
那个在现实世界把人类逼入绝境,如今也跟着进入法界的存在。
“该不会是……”谢无涯说出了那个名字,“诅咒之主?”
“别忘了诅咒之主的全称,”苏棠缓缓道。
“诅咒命运低语之主。”
“换句话说,它掌握着部分命运的权柄。”
祝九作为命运女神的信徒,自然了解命运何其恐怖。
“所谓命运——”
“一切看似偶然的巧合,皆是必然的注定。”
“如果有人能操纵巧合,那就能操纵命运。”
众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们刚到法界,拉神指引刚出现,求贤令发布,我们入职,然后禁地封锁,祭祀提前……”
“这一步一步,走得太顺了。”
“顺得就像有人在背后推着我们走。”
……
众人顿时觉得心惊肉跳。
如果这真是一场由掌握命运权柄的邪神布下的局,那他们现在的处境,简直就是瓮中之鳖。
“那怎么办?走?”
“走?”苏棠摇了摇头,“现在整个京城,恐怕早就外松内紧了。”
“我们早都是重点监控对象了。”
“更何况,”她看向谢无涯,“我们能跑,拉神之魂呢?”
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
走了,复活拉神的计划便是彻底失败了。
“可是,我有一点想不通。”苏棠眉头紧锁。
“这里是大夏。”
“是那位夏帝的一言堂。”
“诅咒之主凭什么能在大夏王朝里布局?”
“发布求贤令、更改祭祀大典……这可都是皇帝的权力。”
“除非……”
众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合作!”
诅咒之主和夏帝,达成了某种交易。
这是唯一的解释。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邪神,竟然和夏帝联手了?
“但这说不通啊!”祝九难以理解,“那夏帝坐拥北境,为什么会和一个魔修合作?诅咒之主能给他什么?”
“他图个什么?”
是啊,图什么?
众人想不通。
夏帝坐拥整个北俱芦洲,要权有权,要实力有实力,且寿元悠长。
他有什么理由,要与虎谋皮,和魔修搅和在一起?
“如果真是这样……”
谢无涯沉声道:“那我们的敌人,将不再仅仅是诅咒之主。”
“而是诅咒之主和大夏之主。”
众人:“……”
这对吗?
一位是执掌命运权柄的邪神。
一位是大夏王朝的最高统治者。
他们还在别人的地盘上,这不是要挨两个满级BOSS的混合双打吗? !
“这还怎么打?”祝九着实有点绝望。
“降维打击啊这是。”
“咱们四个炼虚期的小虾米,在那位集一国气运于一身的夏帝面前,怕是连只蚂蚁都算不上。”
“九死一生……不,这是十死无生啊。”
沉默。
没人说话。
所有的路仿佛都被堵死了。
硬闯是死,智取是坑,连做官这条路都是人家设下的陷阱。
……
“倒也不一定。”
就在众人几乎要放弃的时候,苏棠忽然开口。
嗯?
三人猛地抬头,震惊地看向她。
都到这地步了,还有转机?
“棠啊,你认真的?”祝九都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可是夏帝和诅咒之主的联手,咱们拿头去翻盘?”
苏棠抬起头,看向三人:
“你们别忘了,我们当初花一百万买情报时,向灵犀提出的要求是什么?”
众人一愣,回忆起当时的场景。
当时苏棠提了四个条件……
“我要求的是,”苏棠提醒道:“风险等级在中等以下,并且要能达成目的。”
“如果这是个必死局,它应该提示极高风险或者直接拒绝推演才对。”
“既然它给出了方案,那就说明——”
“这局,有的解!”
沉观澜很快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你的意思是,灵犀当时给了我们两条路,第一条买官有不成功的可能性……”
“所以,它才打包卖给了我们第二条路?”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
当时他们还以为这是灵犀打包强买强卖,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回事。
“没错。”
苏棠猜测道:“灵犀或许早就推演到了第一条路走不通。”
“之所以还要卖给我们,是因为那是前置条件,是为了让我们看清局势。”
“而那第二条路,才是它真正想卖给我们的——”
“破局之法。”
听到这里,众人心头剧震。
他们一直以为,接触四皇子只是一个备用计划,一个买一送一的添头。
现在看来,恰恰相反。
后者或许才是生路!
“可是……”祝九有些迟疑,“那个四皇子咱们也见了,要钱没钱,要人没人,穷得叮当响,比咱们还惨。”
“虽然他心地好,但在这种神仙打架的局里,他能做什么?”
“难不成……”
“靠他去感化夏帝?”
众人:“……”
这大概是不可能的。
也不怪众人迷茫,实在是对面的量级太恐怖了。
一边是坐拥整个大夏疆域,实力深不可测的大夏皇帝;
另一边是每天施粥,只会接济穷苦百姓的落魄皇子。
怎么看,这位四皇子都没法斗啊。
“他身上一定有秘密。”谢无涯沉声道,“可惜时间太短,那一千万的情报费我们又出不起,根本挖不出他的底牌。”
众人都看向苏棠,等着她拿主意。
苏棠倒是没有立刻回,若有所思地盯着眼前的灵茶。
“施粥……”
她喃喃自语。
若是在别的地方施粥或许只是施粥,但这里,可是大夏。
大夏以气运立国,气运源于民心。
那位夏帝倒行逆施,与魔修合作,走的是邪道,是在透支国运。
而在这种局势下,作为皇子的夏疏容,却偏偏每天雷打不动地做善事,聚拢民心。
一取一予。
这真是巧合?
况且,在这样一个弱肉强食的修仙王朝,一个皇子能蠢到只做滥好人?
“所以怎么说?”沉观澜问道。
做官那条路是废了,他们现在也被困死在京城。
“难道只能干等着?看那祭天大典上到底会发生什么?”
苏棠摇了摇头。
“倒也有些事能做。”
众人的眼睛瞬间亮了,以为苏棠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破局妙计。
“什么?”
夜探皇宫?还是试试四皇子?
苏棠微微一笑,说出了两个字。
“施粥。”
“……”
祝九:“?”
沉观澜:“??”
谢无涯:“???”
“不是,棠啊,你认真的?”祝九以为自己听错了,“都火烧眉毛了,你让我们去施粥?”
这真不是等死吗?
……
第二天,城西,柳树巷。
细雨过后,天气依旧阴冷。
夏疏容像往常一样,在巷口支起了他的粥棚。
只是今天,他的粥棚旁边,又多了一个一模一样的。
四个男俊女靓的修士,正手忙脚乱地架锅、烧火、淘米。
夏疏容看得大为震撼。
他走上前,看着熟悉的苏姑娘,正一脸严肃地指挥着另外三人。
“老谢,火太大了!要糊了!”
“祝九,水!加水!”
“沉观澜你别光看着,搅一下啊!”
夏疏容:“……”
他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道:“苏姑娘,你们这是……”
“哦,公子,”苏棠回头,脸上沾了点灰,却笑得灿烂,“别问。”
“问就是行善积德。”
“亲力亲为,心才诚!”
夏疏容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好吧。”
他原本以为苏棠几人也就是凑个热闹,估计玩儿一天就嫌苦嫌累走了。
没想到,接下来一周,这几位竟然真的在这里兢兢业业地煮了一周的粥!
而且越干越熟练。
祝九自豪表示:“看我这一勺!精准控量,不多不少!”
谢无涯则挽着袖子,手起刀落,木柴断得整整齐齐。
沉观澜更是不知从哪儿弄了条粗布围裙系着,熬的粥越来越香,引得排队的百姓都忍不住多吸几口鼻子。
夏疏容:“……”
不是,你们真把熬粥当事业干了?
实际上,祝九三人到现在也没想通苏棠要干什么。
但还是照做了。
毕竟苏棠没错过。
“有没有一种可能,”祝九小声嘀咕,“她就是单纯想体验一下生活?”
沉观澜和谢无涯对视一眼,齐齐叹了口气。
算了,熬吧。
……
时间转瞬而逝,很快到了祭祀大典之日。
这一天,整个京城戒备森严。
文武百官、皇室宗亲,以及所有在大夏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必须出席。
而苏棠四人,凭借着这一周熬粥刷出来的信任度,再加上苏棠赞助的不菲费用,成功混入了四皇子夏疏容的随行队伍。
皇宫深处,赤阳殿。
这里正是昔日的禁地,如今被改造成了巨大的祭天坛。
祝九等人偷摸看了一眼,就觉得诡异非常,在脑海中传音道。
“这哪里像是祈福啊……倒像是刑场。”
“嘘,别乱看。”苏棠提醒道,“周围全是高手。”
众人立刻眼观鼻鼻观心。
天空连续半个月都是一副阴沉沉的样子,祭天坛四周旌旗猎猎,数千名身穿黑甲的禁卫军围住了四周。
此时,空地早已站满了文武百官。
大夏的皇子皇女们,则按照长幼次序,分列在祭坛的最前方。
夏疏容虽是四皇子,但地位尴尬得很。
其他的皇子公主出场,周围都是前呼后拥,百官见礼,巴结奉承之声不绝于耳。
而当他出现,那些官员们要么假装没看见,要么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连个打招呼的人都没有。
这反而方便了苏棠四人。
当透明人好啊,透明人才没人关注。
他们作为透明人的随从就更隐身了。
几人就站在夏疏容身后,由于相当靠前,还获得了最佳的观察视角。
“咚——!”
忽然,一声悠远而沉重的钟鸣,响彻天地。
祭天大典,正式开始——
作者有话说:粥棚。
苏棠:大家务必拿出最强实力,[墨镜]给四皇子看看我们的真实水平!
祝九(骄傲颠勺):看我这一勺, [星星眼]精准控量!
谢无涯(疯狂劈柴):啧啧, [撒花]这柴劈得简直是艺术品!
沉观澜(围裙一系):(嘶哈)[垂耳兔头]还得是我这粥熬的最香!
夏疏容(大为震撼):……[害怕]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招了群幕僚,而不是御膳房进修班?
第148章
礼部尚书身着朝服,立于祭坛之下,高声唱喝:
“时辰已到!祭天开始!”
“跪——!”
“哗啦啦——”
广场上所有人,无论是黑甲禁军,还是锦衣权贵, 在此刻尽皆跪伏于地, 头颅深埋。
甚至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低, 天地间只剩下寒风呼啸的声音。
“恭迎陛下!”
随着这一声高呼,赤阳殿的正门轰然大开。
一股浩瀚如海的恐怖威压, 瞬间席卷全场。
是夏帝。
他身着黑金龙袍,在一众太监宫女的簇拥下,缓缓步入祭坛。
没人敢直视, 只能战战兢兢地把头埋得更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起。
夏疏容也恭敬地低下头,跪伏在人群中。
苏棠四人作为随从,自然也是有样学样,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地砖。
脚步声响起。
不疾不徐。
那道身影走过百官,走过皇子们的队列。
苏棠靠着灵犀系统屏蔽,悄悄地开天眼看了一眼。
这一眼,便让她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
不对劲。
在常人眼中, 此刻的夏帝正值壮年,龙行虎步, 气血如虹,宛如一轮正午的烈日。
可在她的天眼下, 看到的却完全是另一副景象——
那黑金龙袍之下,哪里是什么壮年帝王?
他老了。
身躯都有些佝偻起来,鬓角更是染上了霜白。
“怎么可能?”
苏棠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大夏气运正值鼎盛,国运金龙如日中天。”
“作为与国运绑定的帝王,他应该正是春秋鼎盛之时,怎么会老成这个样子?”
除非……
苏棠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的气运,被偷了。
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暗中窃取这位人皇的生命与国运,将他掏成了一个空壳。
怪不得……
直到此刻,苏棠终于想通了所有关节点。
怪不得他要行险棋,与那诅咒之主合作。
“因为他快死了。”
“为了活命,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力,他已经疯了。”
可问题是……
谁能偷走一国之君的国运?
……
这个问题,夏帝也想知道。
他一步一步登上高台,站在祭天坛的最高处。
然后转身,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跪在下方的众人。
跪伏的臣民,出色的儿女们……
会是谁?
大皇子夏曜,母族是军中大将,本人更是天资卓越,年纪轻轻便在军中立下赫赫战功,威望极高。
“老大……手握重兵,性格暴烈。”
“会是他吗?”
“……想早点接朕的班?”
二公主夏怀瑾,背后是与皇室联姻数百年的顶尖世家,掌管着大夏的财政与情报网,势力遍布朝野。
“老二……手段玲珑,心机深沉,最像朕年轻的时候。”
“哼,是不是觉得朕老了,想取而代之?”
三皇子夏渊,看似温和,实则城府极深,与京城各大商会关系密切,富可敌国。
……
他缓缓扫过一个个儿女,在他眼中,那都是一群盯着他屁股下龙椅的饿狼。
都有可能是窃取他性命的嫌疑人!
直到目光扫过那个清瘦身影,他顿了顿。
哦,老四。
那个宫女生的孩子,好像叫……夏疏容?
夏戎脑中几乎找不出关于这个儿子的太多印象,只记得他性子懦弱,毫无建树。
对了,前几日听王瑾汇报,说他最近在城里施粥,博了个仁善的好名声。
呵,妇人之仁,难成大器。
夏戎直接略过了他,继续看向后面的几个儿女。
越看,他的脸色越是难看。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生机正在缓慢流逝,而他这些儿子女儿,却一个个风华正茂,野心勃勃。
他们年轻,他们强壮,他们代表着大夏的未来。
可在此时行将就木的夏帝眼中,却是如此的刺眼。
凭什么?
凭什么朕打下的江山,朕凝聚的气运,最后要便宜了这群狼崽子?
凭什么朕在一天天老去,而他们却在一天天变强?
“不……大夏是朕的大夏!”
“是朕一手缔造的盛世皇朝!”
“谁也别想从朕手中夺走!”
“既然你们都想朕死……”
“那今天,就谁也别想活!”
……
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虽然隐晦,却没能逃过一直盯着他的苏棠。
“不对……”
苏棠只觉得头皮发麻。
夏帝那是什么眼神?
那不是父亲看孩子的眼神,那分明是……
不单单是她,其他人也看到了,众人神识传音:
祝九:“嘶,夏帝看大皇子那眼神,怎么跟看仇人似的?”
沉观澜:“何止是仇人,我怎么感觉,他恨不得现在就把他那些儿子女儿全宰了?”
谢无涯:“不是感觉,恐怕,他就是这么想的。”
祝九:“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沉观澜:“我也。”
谢无涯:“+1。”
祝九:“先是求贤令,把所有在野的修士都骗来了京城。”
祝九:“然后是祭天大典,又把朝中所有文武百官、皇室宗亲、皇子皇女全部聚集到了这里。”
祝九:“再看看这祭坛的布置……”
谢无涯:“恐怕,夏帝今天要干一波大的。”
谢无涯:“他把所有有威胁的人,有气运的人都聚在了这里,或许是要一锅端!”
众人心惊肉跳。
如果是为了稳固皇权,杀几个出头鸟就够了。
但如果这位皇帝是为了逆天改命,为了填补自己被偷空的亏空……
那么这一场所谓的祭天大典,祭的根本不是天。
而是这满朝文武,是这皇室血脉,是这天下英才。
“夏帝疯了吧!”
这已经不是狠了,这是丧心病狂。
祝九人麻了。
“这大夏不是正道吗?”
“这是正道该干的事儿?”
原本以为大夏王朝是人族正统,哪怕手段严厉了些,至少底色是正的。
可眼下这阵仗,哪还有半点正气?
“别忘了,”苏棠补充,“他现在很可能和诅咒之主合作了。”
众人:“……”
差点忘了,一个快死的老皇帝,一个黑心的邪神。
这俩凑一块儿,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干不出来?
“这不完了吗?”
“请君入瓮干完了,接下来就是关门打狗了吧?”
更糟的是,他们想跑都跑不掉,整个祭坛周围被禁卫军围得水泄不通。
头顶还有国运金龙盯着,谁敢乱动就是个死字。
别说他们几个,今天怕是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
就在这时,一声唱喏再次响起:
“国师到——!”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清风拂过,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脚踏虚空而来,缓缓落在祭坛一侧。
大夏国师?
苏棠翻了翻脑里的记忆,据说这位国师名李宿,在大夏的地位极其尊崇。
修为通天不说,甚至还能窥探天机,辅佐了夏帝数百年。
李宿走到祭坛下,先是对着高台上的夏帝微微躬身,而后转身面向众人。
“吉时已到,祭天承运!”
“今有新科之臣,沐天恩,承国运,当为陛下分忧,为万民立命!”
他拂尘一甩,众多新来的官员战战兢兢地出列,上前听封,沐浴皇恩。
册封完新官,李宿再次高声道:
“皇子、宗亲,祭告先祖!”
以大皇子夏曜为首,一众皇子公主、皇室宗亲依次上前,点燃檀香,跪拜祷告。
苏棠等人越看越心惊。
这流程……
先封赏,再祭祖。
将所有身具大气运的人,全部用这场大典捆绑在一起。
夏帝,真的要动手了!
……
终于,所有流程走完,轮到了夏帝。
他扫过下方众人,声音经过国运加持,在每个人耳边回荡:
“众卿平身。”
“我大夏立国数千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朕承先祖之志,夙夜忧勤,不敢有一日懈怠。”
“幸得诸位肱股之臣辅佐,令我大夏国力蒸蒸日上!”
“更幸运的是,朕的儿子们,个个都是人中龙凤。”
“列祖列宗在天有灵,看到我大夏后继有人,定会欣慰。”
这番话听着还挺正常,就像是一位老父亲在夸赞儿女。
然而,苏棠几人却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果然,下一秒,夏帝的话锋一转。
“只可惜……”
“天有不测风云,国有旦夕祸福!”
“如今,我大夏正面临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不解。
危机?
什么危机?
大夏如今兵强马壮,四海升平,哪来的危机?
就连几位皇子,也是一脸愕然。
夏帝猛地挥袖,指向苍穹,怒吼道:
“有域外宵小,不知天高地厚,妄图在我大夏疆土之上——”
“窃取国运,证道成神!”
这话一出,直接炸开了锅。
“什么?”
“证道?怎么可能?”
“什么人如此大胆?!”
“在我大夏证道?那是抢夺我们的国运啊!”
“简直荒唐!”
大夏王朝自古以来,便以官修体系为尊,皇权即天道。
在这里,圣上就是天,是唯一的主宰。
现在竟然有人在京城,还在夏帝的眼皮子底下证道?
那不是找死吗?
但要说最震惊的,还是苏棠几人。
“啥玩意儿?”
“他说证道?说的该不会是……咱们吧?”
“不对,咱们只是要复活拉神啊?”
“最关键的是,复活神明,证道成神……他怎么会知道的?”
“除了咱们四个,就只有群里大佬……”
“是邪神。”苏棠打断道。
“必定是诅咒之主。”
“它和夏帝勾结,把我们的计划说出去了!”
“它这是在借刀杀人,借夏帝的手,借整个大夏的国运,把我们干掉。”
完了。
众人两眼一黑。
这下完了。
目的暴露,又身处敌方大本营,这不是必死无疑?
就在这时,站在最前方的大皇子高声愤怒道:
“父皇!”
“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敢犯我大夏龙威!”
“儿臣愿领禁军十万,挖地三尺,也要将那群妄图窃取国运的贼子碎尸万段!”
“以此头颅,扬我国威!!”
如此慷慨激昂,博得满堂喝彩。
此时此刻,夏帝看着这位正值壮年的大儿子。
他笑了。
可以说,是露出了相当满意的笑容:
“好……不愧是朕的好大儿。”
“既然你有此孝心……”
他神色幽深:“那今日,便由你……”
“开这一局吧”
……
“父皇。”
大皇子夏曜闻言,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多少年了?
自从成年掌兵以来,父皇对他总是忌惮多于宠爱,何曾有过如此当众的赞许?
“我就知道!父皇心里还是有我的!”
“什么老二老三,关键时刻,还得靠我这个长子!”
父皇这番话,分明是看好他,是未来的储君人选。
若是被立为太子,然后监国,乃至登基……
此刻,他是真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嘴角高高扬起,正准备谢恩。
然而,苏棠心里却是咯噔一声。
坏了。
这大皇子……真是作死啊。
她念头还没转完,高台之上,夏帝的手已经举了起来,对着大皇子虚空一抓。
“既然我有儿如此忠烈……”
夏帝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叹息:
“那你的这颗头颅和这份气运,父皇便……收下了。”
“什……”
大皇子脸上的狂喜还未褪去,眼中的疑惑刚刚升起。
“噗嗤——!”
一声沉闷的撕裂声响起。
大皇子那颗带着笑容的头颅飞了起来。
“咚!咚!”
落地,弹了几下,滚到了祭坛边缘。
直到落地,那双眼睛还瞪得滚圆,笑容还未收敛。
而无头尸身,则砰的一声,重重地摔落在地。
鲜血四溅,溅落在周围百官的朝服上。
甚至有几滴,直接落在了夏疏容的衣角。
死寂。
无一人呼吸。
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刺激着众人尚未反应过来的眼睛。
发……发生了什么?
陛下……杀了大皇子?
众人脑海一片空白,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不是在找那个窃取国运的证道修士吗?
为什么……为什么死的会是刚刚表忠心的大皇子? !
“怎么?很惊讶?”
夏帝缓缓收回手,从怀中掏出一块明黄色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脸上被溅到的鲜血。
随着他的动作,那原本笼罩在他身上的幻术终于消失。
在无数眼睛的注视下,那原本正值壮年的帝王,身形变得佝偻,鬓发变得霜白,眼角出现了皱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