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黎晨不对劲。
左衡坐在同学聚会场地的沙发里, 望着在人群中发光发热的黎晨。
早上,左衡为了做出门准备,点进同学群查看聚会地点, 就发现黎晨昨晚在同学群里一直聊到凌晨。
这本身并不奇怪, 左衡知道黎晨有水群的习惯, 但从聊天记录看, 黎晨最后一直拽着打算睡了的同学多陪他聊一会儿, 这个行为就不太寻常, 黎晨怕给别人添麻烦,如果别人打算睡了, 以黎晨的性格是不会再提要求的。
因此左衡出门时就有些隐约的担忧, 没在路口等到黎晨, 担忧又多了一层。
进教室时,左衡立刻就发现黎晨眼睛像是哭过, 但黎晨一直在和各种同学说话, 左衡没找着机会询问。
毕业典礼结束时,左衡终于逮住黎晨,黎晨却说自己没事,只是昨晚熬夜太困了, 想回家补觉, 下午在聚会场地见吧。说完人就跑没影了。
现在, 处在同学聚会现场,左衡清晰地意识到黎晨在躲着他。
左衡的视线穿过热闹的人群,他看着黎晨像是金毛抚慰犬一样满场飞奔, 仿佛确保每一个同学都玩得开心是他与生俱来的职责。
如果黎晨是开心的,那么左衡乐见他展现魅力,左衡不喜欢社交场合, 不代表他不愿意看到黎晨享受社交。
但眼下的场景显然不是这么回事。
黎晨并不真的开心,他不是在享受这个场合,而是急需他人的肯定,所以奉献自己去保证快乐的氛围,以证明他的价值。
至于黎晨为什么躲着自己,这也很好猜,肯定又是因为不想麻烦他,大概又是黎晨家庭中的某个人让他伤心了,而黎晨不想对左衡一直倾诉同样的问题。
左衡难得想骂脏话,而且真的骂出了声。
刚靠近的广东仔一脸卧槽地看着左衡,甚至受到惊吓一般后撤了半步:“……咩事啊大佬?边个惹你?”
左衡只说了声抱歉,没有回答。
广东仔看看远方的黎晨又看看面前的左衡,用手肘怼怼左衡肩膀,挤眉弄眼道:“哦~同m耍花枪啊?”
左衡微微抬眉,如果他没记错,这个词在他看过的电影里出现过,耍花枪在广东话里是形容情侣间打情骂俏的意思,无论广东仔是无心开玩笑还是有意暗指,他都不太想回应,因此左衡有意识地不说话。
被左衡冷场,广东仔也没走开,只是挠挠后脑勺笑着提议:“心情唔系几好,那陪我打阵机啦?有阿卡姆骑士,你可以尽情屌谜语人,我冇所谓?。”
对方的耐心反而让左衡感到惭愧。
他带着歉意婉拒:“不好意思,我确实心情不好,你找别人玩吧。”
等到广东仔离开,左衡才又找到黎晨的身影,静静地看着。
那是黎晨的生长痛,他不能也无法替代黎晨受苦。
他无能为力。
多可恨啊。
左衡看向自己的手,讨厌的感觉,他还是太弱小了。
沙发忽然巨震,两个同学笑闹着在他身边坐下,左衡正想走开,其中一位同学踢踢他的脚:“你像个超级反派一样躲在角落是要干嘛?”
左衡皱眉转过头,但他认出两个女生是谁,就礼貌地缓和了表情。
然而这个问题让左衡疑惑,左衡只能回答:“不干嘛。”
坐在塔罗大神腿上的好运巫师翻了个白眼。
塔罗大神抱着老婆,用下巴示意黎晨的方向:“你的人,你不管管?”
左衡想了想,选择尽可能诚实但仍然模糊的回答:“首先,谢谢你们,考试那天的事黎晨告诉我了;其次,我不知道该不该管,这是他应对问题的方式。”
两个女生用一种刮目相看的眼神打量他,好运巫师笑着对老婆说:“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他的塔罗牌是战车而不是皇帝了。”
塔罗大神意会地点头。
一直对玄学敬谢不敏的左衡竟主动问:“什么意思?”
知道他不感兴趣,好运巫师简单粗暴地概括:“意思就是你没我们以为的那么铁腕独裁。”
左衡破天荒地追问:“那战车牌代表什么?”
两个女生呆了一秒,塔罗大神同情地拍拍左衡肩膀:“兄弟,为情所困了嗷。”
好运巫师仿佛看到了石头开花,感动地给了左衡一个放心我一定教会你的表情,随手摸出一副塔罗牌,点开数出战车牌递给左衡。
左衡接过,他还是第一次认真看塔罗牌,牌面是古埃及风格,画着一个人驾驭着两头狮身人面兽拉着的战车,还有罗马数字七。塔罗牌底部用某种古体英文写的牌名:The Chariot。
塔罗大神本职解说:“简单来说,这张牌可以解释为三个关键词,第一个词是掌控,如你所见,战士驾驭着战车,他控制着一黑一白两头狮身人面兽;第二个词是勇往直前,被掌控的战车平稳而快速地前进;第三个词是守护,战士背对着城邦,代表他是一个守护者,出城御敌,保护家园。这张牌别名胜利,也有胜利的意思。
“反过来说,如果战士没能控制住两头狮身人面兽,它们自顾自去往不同的方向,战车就会失去平衡,无法前进,那么战士就不能战胜敌人,家园就会失守,所以这张牌也暗示着可能到来的冲突,或者面临方向上的选择。”
左衡实话实说:“我喜欢这些关键词,你的解说也很符合画面,但我不喜欢最后的倒霉暗示。”
塔罗大神翻了个白眼:“你当然不喜欢了,你个掌控型人格。”
好运巫师却根本不管他的反馈,把另一张牌塞他手里,开心道:“看,这是m的牌。”
她的态度让左衡感觉自己只是个练习教学的工具人,但既然是黎晨的牌,左衡接过牌仔细看,第一眼就注意到古体英文写的牌名:The Lovers。但牌面上却画着大天使注视下的亚当与夏娃,当然还有伊甸园、蛇和苹果。
左衡忍不住挑剔道:“我不觉得亚当与夏娃算是爱人,他们甚至都没有自我意识,苹果的诱惑是性,怎么能说是爱?”
两位女生给了他一个赞赏眼神,塔罗大神解释道:“这张牌是恋人牌,但在我看来,它的关键词是选择,我也不认为他们的故事有任何浪漫可言,但在象征意义上,亚当和夏娃反叛了神的安排,做出了自我的选择,即使受到了蛇的唆使,也可以说任何选择,哪怕是顺应自我内心的,其实也还是受到了外界的影响。
“所以这张牌代表着走向成熟的第一步,或者人生路上的重大选择,对转折点的探索。它不必是理性的,不必是完美的,做出选择本身就是一种成长。你觉得有道理吗?”
左衡思考片刻,只对塔罗大神的解说表示认可:“你的解释比牌面的画更有道理。”
塔罗大神又翻了个白眼。
左衡看着手里的两张牌,忽然感觉不妙:“所以,这两张牌一起是什么意思?”
好运巫师简单粗暴地总结:“前面省略,后面省略,总之就是要沟通,多交流,多说话,话聊。”
左衡闻言,竟然不由自主地叹息了一声。
他闭上眼睛,无奈地摇头笑笑:“说了也要能听进去啊……”
第一次在这个人身上看到脆弱和隐忍,好运巫师和塔罗大神都忍不住在内心哇哦一声,好运巫师低声对老婆耳语:“我曾经腹诽m眼光不好,居然喜欢封建大爹,我现在承认是我错了,这是一款……温和改良的大爹。”
塔罗大神笑得想死。
塔罗大神冒充点子王给左衡出馊主意:“说了听不进去,那你做啊,做了说不定能听进去。”
结果左衡微微皱眉:“别胡说,他下周一过生日才十七周岁。”
塔罗大神一愣,息事宁人地给了左衡一个大拇指,低头对老婆耳语:“虽然温和改良了,但还是封建大爹。”
好运巫师笑得想死。
笑完,好运巫师站起来,拉着老婆吃烧烤去,拍拍左衡肩膀:“牌送给你做纪念,有用的话记得请我们吃饭~”
不等左衡回应,两个女生看也不看他,直接走了。
左衡对着手里两张塔罗牌发呆。
黎晨的眼角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左衡,远远看到左衡和姐姐们聊天,还拿了张塔罗牌,他好奇得不得了,左衡不是对玄学不感兴趣吗?凭什么左衡玩塔罗牌是在他不在身边的时候?
他想过去,却又不敢过去。
因为黎晨知道的,他知道自己跟左衡说话恐怕就忍不住哭出来了。
他不想这样,已经多少次了?为什么总是在左衡面前这个样子?黎晨的自尊心不想他再在左衡面前哭泣。
可是,不能黏在左衡身边让黎晨更加难过。
他只能到处和同学们说话,让大家都开心。
但这就像是一个饿了很久的人远离最想吃的美食而去呼吸快餐店的空气。
广东仔一直霸着KTV设备唱粤语歌,终于在其他同学的抗议声中被迫接受轮换,黎晨注意到他下了台,笑着夸奖:“才知道你唱歌这么好听,简直是职业水准诶!喝水吗?我给你拿杯橙汁?”
广东仔半开玩笑道:“理我做咩啊?去同你左哥哥发姣啦嘛!”
黎晨没听懂:“发好?什么好?发好是什么意思啊?”
广东仔一脸失言后的大事不妙,居然脚底抹油跑掉了。
感觉不对劲,黎晨拿出手机搜索“发好广东话”,结果很快跳了出来:
用户搜索的发好,应为粤语词汇【发姣】,姣字读音为【haau4】,形容外表或行为风骚挑逗,令人觉得淫|荡,该词带有明显的贬义色彩,不建议用户使用。
黎晨猛然涨红了脸,巨大的羞耻感将他淹没。
难道他表现得有这样明显?难道谁都看得出来他对左衡有那么渴求?难道这就是左衡拒绝他的原因?
视线模糊起来。
“黎晨?”
好像有人在喊他。
“黎晨?”
有人在喊他。
黎晨抬起头,看到左衡担忧的脸。
发现黎晨低头呆站了很久,左衡忍不住走了过来,却没想到黎晨是一副要哭的样子。
左衡赶忙问:“怎么了?”
看到左衡,黎晨忍在眼睛里的泪水忽然就掉了出来。
他扑到左衡怀里。
“带我走。”
他不想再留在这里,他早就知道这些肯定与夸奖如同画饼充饥,他只想要和左衡在一起。
那为什么不?
左衡跟围过来关心黎晨的同学简单解释黎晨身体不舒服,然后低头应承:“好,我们走。”——
作者有话说:*可怜可爱的m,啧啧,作者怎么忍心这么写的(等等作者是我,那没事了
第62章
送黎晨回住处的路上, 黎晨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左衡很想知道黎晨遇到了什么事,但黎晨不想说话,他也不好问。
真蹊跷, 他不过是跟两位同学聊了几句, 也没听到黎晨所在的人群发生冲突, 怎么他的猫突然就哭了, 是被人弄哭了, 还是这一整天的不好情绪终于爆发了?
跟着黎晨进了门, 左衡还在思考他是应该给黎晨独处的空间还是留下安慰黎晨,就被黎晨忽然拽住, 朝一个方向拖去。
说拖也不准确, 如果左衡没有跟着走, 黎晨是拽不动的。
左衡好奇黎晨要带他去哪,任由黎晨拽着他走, 直到他们明显进入到了一间卧室, 黎晨把他拽到床边,然后推他,似乎是想把推到床上。
但没推动。
这是要干什么?左衡疑惑:“……黎晨?”
黎晨终于抬头看他,像是要哭的眼睛充满了执拗, 不甘心地又推了他一下。
左衡不明白黎晨的对抗态度从何而来, 但他不愿看黎晨难过, 于是顺从地向后倒去,仿佛真被黎晨推倒了。
考虑到黎晨可能想躺上来,左衡甚至调整了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一点, 然后对黎晨示意地张开双手。
这个动作让黎晨眼中的对抗态度瞬间消失。
黎晨扑进怀里的冲力让左衡唔了一声。
或许这就是甜蜜的重量。
黎晨趴在左衡身上,把脸埋在他胸膛,依然不说话。
左衡一下一下慢慢抚着黎晨的背, 缓和了声音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沉默了会儿,黎晨才小声开口:“也没什么,就是……林家荣用方言说我对你……发姣……然后我查了一下,那个词是……不是很好的意思。他只是开玩笑,是我本来就心情不好。”
其实左衡问的是黎晨今天反常的原因,这个优先级更紧要,黎晨的回答解释了是谁在聚会上惹哭了他,这对左衡来说也很紧要,因此左衡没有更正,而且他有些惊讶:“他说你发姣?你?”
左衡知道这个词的意思,他在港片里听到过,但他没办法把这个词跟黎晨联系起来,且不说黎晨真对他发姣也不是什么错事,以他们的关系发姣又怎么了,关键是黎晨根本不懂得怎么发姣,黎晨这样的小猫咪只会撒娇。
所以这玩笑毫无逻辑,而且带有贬义,左衡无法理解为什么广东仔要对黎晨这样说,虽然黎晨展现了谅解,但左衡还是会问清楚,然后视广东仔的回答决定如何处理。
左衡惊讶的反应并没有安慰到黎晨,虽然黎晨不喜欢被广东仔开这样的玩笑,但左衡的反应也戳中了黎晨的不安全感,他有点生气:“你什么意思?我在你眼里就那么没吸引力?”
左衡有点懵,但想到这大概就是传说中情侣间不讲道理的拌嘴时刻,于是他实事求是地解释:“当然不是,你对我的吸引力,我们不是已经验证过了?只是,如果我没有记错发姣的意思,那是一种比较风情的气质,需要天赋,或者成熟的经验培养,我是觉得,至少以我们现在的年龄和经验,我想象不出我们要怎么和那个词扯上关系。”
虽然左衡的解释有道理,黎晨还是有些微的不爽,哼哼唧唧的说:“是哦,验证过了,你碰都没碰我的游戏嘛。”
旧问重提,看来黎晨是真的纠结上次游戏的形式,左衡安抚道:“首先,你回忆一下,上次游戏我不是没有碰你,你觉得我碰得不够,那这个问题很好解决,我们都已经躺在这了。但我觉得林家荣不合时宜的玩笑不是你今天表现反常的根本原因,你愿意跟我说说吗?
黎晨不想说,埋在左衡胸膛哼哼唧唧:“别转移话题,既然你说很好解决,那就证明给我看啊。”
左衡都要被他气笑了,自然地把手放在了更趁手的柔软部位,警告地一个拍打:“是谁在转移话题?”
这一下让黎晨大脑整个宕机。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被左衡打了屁股的事实,尤其是左衡的手还停留在那个部位,他整张脸都涨得通红,撑起身难以置信地瞪着左衡:“你!你怎么能打我、打我……那里!”
真实又菜又爱撩。
纯成这样,说他不会发姣,他还要不服气。
左衡完全没有一丁点的不好意思,语气平静地故意反问:“那里?那里是哪里?”
这个黑心木头人!黎晨控诉:“你耍流氓!”
左衡居然笑了一下:“你不是对我耍流氓耍得不够意见很大吗?”
黎晨气得无言以对。
木头这个坏家伙!气死他了!
但为什么木头人这个样子更帅了!过分!
左衡缓和了语气哄道:“我猜昨晚发生了什么事,而且是和你的家庭有关的事。你可以不告诉我,但是,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想告诉我?”
像是被拉回现实,黎晨趴回左衡身上,沉默起来。
左衡用另一只手轻抚黎晨的脊背,耐心地等待。
黎晨终于开口,语气低迷地承认:“因为我不想又在你面前哭。我知道,如果我对你说,肯定是又要丢脸地哭出来了。”
左衡没有停止对黎晨脊背的轻抚,回应道:“哭是正常的情绪发泄,这没有什么好丢脸的。我不会因此有任何负面的看法,我只会感谢你愿意信任我。”
“可是我不想总是这样!”黎晨的语气激烈起来,“我又没有遭受什么特别悲惨的事情,他们一直是这样的,我早就应该习惯了,可是我还是会被他们影响,还是会受刺激。我不想总是这样小题大作。”
左衡无语道:“从你家里人的各种奇葩行径来看,我觉得你对小题大作这个词语的理解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黎晨忍不住撑起身看向左衡:“左衡同学,是我的错觉还是你有时候真的很会毒舌?”
虽然不明白黎晨怎么突然说到这个,左衡想了想,诚实地回答:“这取决于我有没有正确地认知情况,如果有,而且我确实想故意气人,我应该是能够抓住痛点的。但很多时候我是无意识的,就很容易被误解为挑衅。所以,为了避免麻烦,我还是少说话的好。”
黎晨好奇:“那我们认识以来,你有故意气人过吗?”
左衡秒答:“你小叔。”
这回答不出所料,但黎晨追问:“CK哥那回不是吗?”
左衡反应了一下CK哥是谁,然后疑惑:“我什么时候气过他?”
可怜的CK哥,黎晨忍不住趴回左衡身上笑了一下。
笑完,黎晨慢慢开口:“我昨天不是用回手机了嘛。”
知道黎晨是要打开话匣子了,左衡温和道:“不想说可以不说,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选择躲开我,你已经回答我了。”
黎晨在他身上蹭了蹭脑袋:“我其实想说啊,不然我躲着你干什么,因为我知道我会忍不住想跟你说啊。”
左衡揉了揉他的脑袋:“好。我在这儿听着。”
于是黎晨接着说:“然后昨天晚上,我发现关思远在高考前给我发了好几条消息,他说那天是他不对,装得挺诚恳的,道歉了一堆,最后他说他朋友无意中刷到了我妈的账号……他说我妈其实挺在乎我的,他还发了一个链接,说希望我在高考前看看,解除和我妈的误会,祝我高考顺利……”
说到最后,黎晨已经快要哭了,声音都在抖,左衡预感到了事情的走向,心头火起,却只能抱紧黎晨,给黎晨支持的力量。
黎晨哭着说:“我其实没有一开始就被骗到的,我知道不可能的,但是,但是我还是点进去看了,头像就是她本人的照片,但是她发的那篇东西,全是胡说,她跟粉丝诉苦说她跟前夫的儿子一直在纠缠她,害她不能好好过她的贵妇新生活,还说我跟踪她,说我故意违反校规让学校给她打电话……”
说到这里,黎晨已经哭得要过呼吸了:“评论区里,她的粉丝都在骂我是变态,可是我根本什么都没做!她一开始不愿意理我,我这一年多就连电话都没有打给她过,都是她莫名其妙打电话来骂我,我什么时候跟踪她了!我从来就没有违反过校规!她为什么这么喜欢造谣!从小她就爱指责我撒谎,可是我根本没有撒谎!”
左衡努力压下心中的愤怒,尽量冷静道:“黎晨,你母亲是典型的自恋型人格障碍,她是一个病态的人,习惯性撒谎是她的手段,她制造的谎言不仅令人恶心,而且暴露了她有不正常的魅力幻想,她和她的粉丝臭味相投,但这一切都和你无关,你只是不幸成为了她的谎言道具,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黎晨还是哭得很难过:“我知道,我心里是知道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世界上有那么多的父母,偏偏我的父母是这样的?哪怕是那些忙于工作不回家的父母,也好过他们这样的,甚至,我宁愿他们打我,也不要这样,因为我都没有证据证明他们一直在伤害我,好像一切都是我在小题大做!”
黎晨伸出手搂住左衡,哽咽着说:“为什么我不能是出生在一个清清白白的家庭?为什么我要带着这么多不堪的东西出现在你面前?为什么我要一次又一次在你面前因为他们软弱无能地崩溃,我不想你看到我这样。”
左衡心疼坏了。
他甚至真实感受到了从心脏传来的如同遭受钝击的疼痛。
左衡揉了揉黎晨的脑袋,珍惜地轻吻黎晨的额头,认真地说:“可是你在我心里就是清清白白的,他们再不堪,也不会影响我对你的看法,只会让我更想把你抢走。宝贝,你可以哭,因为你很难过,但不要哭得太狠了,眼睛要哭坏了。”
黎晨听话地收敛了哭声,小声地哭着,左衡更心疼了。
但同时,左衡几乎没有办法处理内心汹涌的愤怒。
如果黎晨的父母此时出现在他面前,他甚至不敢保证自己还能遵守社会规则。
他想要伤害他们直到他们绝望哭泣然后将他们推向更深的绝望。
但那只是幻想,事实是他什么也不能做,他从道德上认可社会规则就必须遵守社会规则,哪怕社会规则对恶人的约束小得可怜。总是恶人打扮成受害者的模样哭天抢地,善良的人们沉默前行。
左衡忍不住继续思考下去,思路从善良的定义一路滑坡,堕入了熟悉的虚无。
无边无际的虚无感取代了愤怒,甚至让他冷静了下来。
他低头去看怀里的黎晨,黎晨,他喜欢的人,世界上最可爱的人类。
黎晨的存在将笼罩左衡心灵的虚无感驱散,我是多么的幸运,左衡忍不住想,我有黎晨。
他希望自己的存在能带给黎晨同样的安慰。
左衡爱惜地安抚黎晨的脊背。
他们就这样躺着。
过了很久,久到黎晨已经不怎么哭了,情绪缓和了下来,而左衡还在尽心撸猫。
黎晨忽然开口,语气执拗:“碰我。你答应过我的。”
这让左衡陷入了两难。
他理解黎晨想要通过触碰来消解不安全感,可是,眼下的这种情况,由他主动对黎晨做什么,会让他感觉是在趁人之危,是在利用黎晨的脆弱。
左衡不希望本该是他们情投意合的事情变得像是捕食者在侵犯猎物。
左衡想了想,用手将黎晨的脑袋抬起来,直视黎晨的眼睛:“我会的。你愿意陪我玩一个新游戏吗?”
怀疑左衡又和上次一样,黎晨防备地问:“什么游戏?”
左衡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用力挺起身,在黎晨的唇上落下了一个一触即分的啄吻。
黎晨被瞬间点燃。
他忽然意识到,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吻。
他们的初吻诶。
黎晨感觉脸上传来的热度,忽然从沉浸回味中醒过神来,狐疑追问:“什么游戏?”
左衡居然笑了一下。
左衡的手还托着黎晨的脑袋,于是用另一只手做示范,在黎晨的注视下解开了校服衬衫的上两颗扣子:“直到你满意为止,我是你的,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我会执行你的一切命令。你让我抱着你,我就会抱着你。你让我不动,无论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不动。这个游戏,我是你的玩具。玩吗?”
黎晨瞪大了眼睛。
“任何事?”黎晨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我要是让你脱衣服……”
左衡毫不犹豫地回答:“我脱。或者,也可以你帮我脱?”
草。
草草草。
黎晨咬紧牙关抓住机会:“我玩!你不许动!”
左衡真的坦然地躺在他身下,没有动。
黎晨怀疑左衡这么坦然是因为左衡觉得他什么都不懂也不会做,但黎晨没有证据。
好胜心起,黎晨一边观察左衡的反应一边接着往下解左衡的衬衫扣子,左衡真的不动,左衡甚至一点都不害羞。
反而是黎晨害羞起来。
黎晨咬着嘴巴,继续动作,把左衡校服衬衫的扣子全解开了,左衡还是坦然地躺着,黎晨更不服气了,他不知不觉变成了坐在左衡腰上,两手各抓住一边衣襟,往边上掀开。
哇哦。
黎晨耳朵忽然红了。
腹肌先不谈,左衡的……居然是淡粉色的!
左衡被黎晨盯得终于不好意思起来,这让黎晨忽然就有了一种调戏良家少男的真实刺激感。
迎着左衡开始有点儿躲闪的视线,黎晨计上心头,故作得意地嘿嘿一笑。
然后他俯下身。
闪电袭击!——
作者有话说:*这样总可以发出来了吧……再删就没了……
*一些小情侣控制权交换的桥段~我喜欢~
第63章
俯下身的假动作吸引了左衡注意, 与此同时,黎晨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找到了目标。
捏。
呜,是软软的。
可爱捏。
猝不及防受到刺激的左衡差点把黎晨给掀下去。
贼手小猫咪及时扒住左衡维持平衡, 然后开始恶人先告状:“哎, 哎, 说好不动的!你不听话!”
虽然理智上知道这是正常反应, 毕竟他们都是没有经验的新手, 但自己这么大反应, 左衡难免还是会觉得有点儿丢脸。这时听到黎晨的得意哼唧,反而冲淡了他心底的尴尬, 又变得坦然起来, 平静地认栽:“好, 我听话。”
黎晨满意地哼哼:“嗯,乖了。”
左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嘴巴却无声地笑了一下。
黎晨打量着被自己捏了一下的淡粉色的小东西, 感觉它好像挺了一点点。
呜,好涩。
黎晨的手蠢蠢欲动。
但是木头人明显有了戒备,很可能忍住不给反应。
这可不行。
黎晨的大眼睛转了转,忽然开始说起新话题:“诶, 你有没有看过那种大狼狗照顾小猫猫的视频, 特可爱, 就是有的小猫猫不是还没断奶嘛,眼睛还没睁开那种,然后把小猫猫放到大狼狗身上, 它就会钻到肚子下面去找到乃乃开始嗦,大狼狗被嗦得难受,但是狼狗都很乖啊, 又不想伤到小猫猫,就甩不开。”
左衡目露防备:“……所以呢?”
木头人太防备了,一直紧盯着黎晨,黎晨找不到下手机会,心中有点好笑。
黎晨装作恍然不觉,边说边比划:“没什么所以啊,就是,你不觉得很可爱很温馨吗?如果以后我们捡到没断奶的小猫猫,得要用小奶瓶给它喂奶嘛,但是那样能喂饱却没有猫妈妈的温暖感,然后我们就把小猫猫放在你身上,然后它就会拱到你衣服里,找到这个乃乃叼住……”
说到这里,黎晨快如闪电,五指合拢,模仿小猫猫的嘴,夹住那个淡粉色的小东西不放。
感觉身下的人剧烈地抖了一下,黎晨忍着笑继续说:“然后小猫猫就这么嗦着乃乃睡着了,就,你看,这相当于一个安慰奶嘴。”
左衡一脸的WTF。
左衡想了想,近乎认真地说:“我愿意和你一起养捡来的小猫,但是,如果你把小猫放在我身上然后还,我会把小猫连带猫窝一起放进大纸箱子,让它自己睡一个晚上,学习独立生活,然后把你绑在床上,往你身上放冰块。”
这什么小学生恐吓,黎晨丝毫不惧,甚至因为左衡说愿意和他一起养猫而感觉很甜,得意洋洋地反怼:“不就是冰块,能有多冰,放在身上一下子就化了,我才没有那么怕冷。”
左衡故意语气平静地逗他:“我没说只放在体表。”
啊啊啊啊啊啊啊黎晨脑海里瞬间出现了不该有的画面。
甚至吓得松开了手。
这个涩情木头人到底看了多少不该看的东西!
虽然都是新手但起跑线明显不一样啊!
这不公平!
黎晨惩罚性地拍了一下左衡的腹肌,气哼哼地命令:“不许说话了!平常一副不会说话的样子,这种时候怪话这么多!”
左衡象征意义地闭上嘴巴。
木头人的配合让黎晨满意,他无意识挪动了一下坐着的位置,然后发现困扰他的并不是牛仔裤的褶皱,而是牛仔裤下面那个东西鼓起来了。
黎晨红了脸。
但他真的很好奇。
他上次玩游戏就在好奇了。
黎晨趴下身,不看左衡的脸,在左衡耳边小声说:“我能不能……看一下?”
左衡没有回应。
岂有此理!
不让玩还不让看?这合理吗?
黎晨不服气地撑起身子瞪向左衡:“看一下都不行?”
然后发现左衡无奈地指了指嘴巴,意思明显。
黎晨想了想,学习左衡上次玩游戏的样子,大发慈悲地制定规则:“我问你的时候,你可以回答。”
于是左衡坦然回答:“可以看。”
哇。
黎晨内心有点儿小激动。
这才公平嘛!
左衡看过他的,那他当然也可以看左衡的,而且,准确来说,左衡不止是看过。
还是小亏。
黎晨做了个不明显的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发现左衡没有动作:“不是说可以看吗?”
左衡坦然回答:“你又没说要我动手,我以为你要自己来。”
草,自己来。
黎晨又脸红了,强装镇定道:“自己来就自己来!”
左衡两手一摊,任君施为的模样。
要命。
黎晨发现自己在左衡的注视下根本不好意思去碰左衡的牛仔裤。
这可不行。
这样不是显得自己好像很弱吗。
黎晨左看右看,在枕头边发现了早上换下来的睡衣,那件原属于左衡的旧T恤,计上心头。
这如何不是一种原汤化原食呢。
黎晨探着身子把旧T恤拉到手中,竖着叠了几叠,倾身盖在左衡的眼睛上,坏笑着威胁道:“老老实实盖着,不许弄掉!”
左衡顺从的嗯了一声。
黎晨满意地坐回原来的位置,想想不对,手脚并用地往后退了退,改成坐在左衡腿上。
坐好,向前看去,黎晨的呼吸不自觉停了一拍。
左衡躺在那里,眼睛被T恤叠成的长条盖住,校服衬衫被解开,年轻漂亮的上身完全袒露在黎晨的视线里,肤色白皙,被黎晨玩过的那个小东西显然比没被玩过的小东西红一些。
怎么木头人看上去像是已经被他糟蹋过一样?这个念头溜进脑海,黎晨忍不住捂着脸无声尖叫。
但是无声尖叫过后,黎晨忽然意识到,现在左衡完全看不见他。
那就完全不必害羞嘛!
心理忽然变得很轻松的黎晨放下双手,蠢蠢欲动地伸向了左衡的牛仔裤纽扣。
带着干坏事的小激动,黎晨时不时瞄向左衡看他的反应,手上动作不停,解开了纽扣,然后,拉下了拉链。
进行到这一步,黎晨有点陷入了两难。
按照男生,额,在卫生间的一般步骤,拉下拉链,就可以掏出家伙了。可黎晨不好意思伸手进去拿……?
如果不按照这个步骤,而是按照脱衣服的步骤,那岂不是要把左衡里面的内裤也扒下来?黎晨更不好意思?
救命啊啊啊啊。
如果他刚才想清楚再回答,就该让木头人自己来,那样的话,黎晨甚至大概率能欣赏到不好意思的左衡,而不是坐在这里陷入难题。
好气哦。
不管了,黎晨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干脆两者都不选,另避蹊径,大力拽住左衡的裤腰,拉拽出一个最大角度,然后往里看。
草!
黎晨瞬间松手。
救命啊这尺寸是要吓死谁!
裤腰打回左衡腰上,左衡似乎有些无语:“……你干嘛?”
懵了的黎晨反向指责:“你长那么大干嘛?!”
左衡也懵了:“……呃,对不起?”
黎晨脑子在宕机,只有嘴巴自动回复:“这不是对不对得起的问题!我问你长那么大干什么!”
左衡无语了:“它就长那样,又不是铅笔,我还能削短不成?”
黎晨还在宕机,口不择言地回:“你不要扯无辜的铅笔下水!铅笔那么细,根本不可怕!”
左衡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想了想,居然说:“其实它也不可怕,你跟它玩熟了就好了。”
什么叫玩熟了啊啊啊啊!又耍流氓!
黎晨又羞又气,强调命令:“谁准你说话了!闭嘴!”
左衡乖乖闭嘴。
这还差不多。
做了几个呼吸,调理过来心情,黎晨大发慈悲地把左衡的裤腰整理好,但没有把拉链拉好,纽扣也没系。
哼,他可没那么好心。
重新坐好,向前看去,黎晨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
木头人看上去更像是被他糟蹋过了,黎晨咬住嘴巴,克制住扑上去的冲动。
他现在看不见我,不知道我正在做什么。这个念头像是某种蛊惑人心的低语,在黎晨的脑海中越来越鲜明。
黎晨深深凝视着左衡。
他给了我许可,让我可以对他做任何事,黎晨想到这一点。这一刻,自己手中究竟握着多么大的权力,黎晨终于了解。
黎晨终于明白为什么左衡要在上次游戏中反复感谢他的信任。
他的心忽然溢满了喜爱与感动,而与此同时,想要对左衡做什么的冲动也达到了巅峰。
他喜欢的人已经给了他许可,那为什么不?
黎晨伸出手去,尽管他的手依然有些颤抖,却坚定地落在了左衡的皮肤上。
他试探着触碰左衡,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方式,他观察着左衡的表情,寻找左衡喜欢的地方与方式。
然后在左衡喜欢的地方落下细碎的轻吻。
感受左衡情不自禁给予的反应。
左衡也会为他激动,没有什么比这更能安抚黎晨的心。至少此时此刻是这样。
但是,很快,一种近乎恐慌的妒忌席卷了黎晨,左衡是看不见他的,那难道说,假如换个人来左衡的反应也是一样?黎晨几乎被这个念头气到失去理智,他气冲冲地拽掉左衡眼睛上的旧T恤,双手捧住左衡的脑袋,以一种不容拒绝地气势狠狠吻上去,像是抱住人脸的猫。
左衡忽然被吻到几乎窒息,完全没有防备,不得不控住黎晨的后颈,将他拉开一点,但他刚呼进半口气,就又被铺天盖地地吻住了。
有那么一刻,左衡怀疑自己会被亲死。
于是他不得不破坏游戏规则,带着黎晨转个身,压制上去,改变节奏,留出呼吸的间隙。
好在黎晨并不介意——
作者有话说:*感觉这版可以了,试试看
第64章
左衡将毛巾清洗干净, 晾在毛巾架上,回到卧室时,被他用热毛巾擦干净的黎晨已经在等待中睡着了。
不愿吵醒黎晨, 左衡轻轻躺回床上, 怕冷的黎晨被体温牵引, 自动滚进他的怀里, 甚至还舒服了地哼唧两声, 像是猫咪打呼噜。
可爱。
左衡配合地拥住黎晨, 拉过凉被,让它好好覆盖在两个人身上。
但也许是太过神清气爽, 左衡一时有些睡不着。
黎晨毛茸茸的脑袋蹭蹭他, 让他忍不住伸手去揉了揉, 被打扰的睡猫发出抗议的柔软哼唧声,这让左衡无声地笑了一下。
仔细想想, 黎晨这么可爱的人, 居然喜欢着他,这多么奇妙。
左衡从来没有仔细思考过恋爱这件事,在认识黎晨之前,他对恋爱完全不感兴趣, 自然不会浪费时间去思考, 在认识黎晨之后, 一切都发生得自然而然,他的心思全在黎晨身上,也没有时间去思考恋爱这个定义本身。
现在他忽然思考了起来, 谈恋爱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要走一个正式确定关系的流程?意味着充斥在社交媒体上的仪式感、纪念日、情绪价值等等概念?意味着亲密与分享?意味着为彼此付出时间精力?……
左衡逐渐皱紧了眉头,他越是思考恋爱的定义本身就越觉得麻烦,恋爱到底有什么意义, 他能联想到的一切感受起来都是那么的虚无,他完完全全不想和那些东西扯上一丁点关系。
为什么他还是会嫌麻烦?左衡有些疑惑,难道他没有那么喜欢黎晨?不对,左衡很快否定了这个假设,他很清楚黎晨对于他来说有多特别,他对黎晨的态度从一开始就与他人截然不同,现在回想起来,左衡发现他喜欢上黎晨的速度和程度都让他自己感到万分惊讶。
或许他没有必要去思考恋爱的定义本身,左衡忽然想明白,他只喜欢黎晨,也只会和黎晨谈恋爱,那么一般意义上的恋爱定义和他有什么关系?
想通了自己给自己造成的疑惑,左衡豁然开朗,眉心都舒展开来。
那么,和黎晨谈恋爱又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和黎晨要走一个正式确定关系的流程?意味着他需要记住一些纪念日并用心准备礼物?意味着他要更关心黎晨,对黎晨更好?意味着亲密与分享?意味着为彼此付出时间精力?……左衡惊讶发觉,同样的问题,只是主角变成黎晨,他就完全不嫌麻烦了,甚至还有些期待。
怀里的睡猫又蹭了蹭他,左衡又无声地笑了。
他想他不该惊讶。
对于黎晨,他总是不一样的,从还没相熟的一开始就不一样,他早就应该习惯了才对。
而且黎晨本身就是特别的。
在他们的相处过程中,黎晨始终是真诚的。
黎晨接近他,真正地了解他,没有社交目的,没有有色眼镜。这不是心存善意就能做到的,黎晨的好也绝不仅仅是“是个好人”的程度。
所以他信任黎晨,即使黎晨没有喜欢上他,他也充分相信黎晨的人品。黎晨是除了家人以外最了解左衡的人,这种程度的了解,换成其他任何一个人,都会让左衡十分抵触,甚至早早切断往来,因为这种程度的了解随时可以转化为同等程度的伤害。但这个人是黎晨,左衡只体会到安心的喜悦,而没有任何不安。
况且,左衡知道黎晨有多么喜欢他。
被黎晨喜欢的感觉非常奇妙,左衡时而感到无所不能,仿佛天下再没有能难倒他的困境,时而又感到惶恐不已,仿佛黎晨把跳动的心脏放在了他的手心。
如果左衡对自己保持诚实,他会承认这两种感觉出现的概率差不多五五开。
前者无需解释,左衡觉得任何人被黎晨这样喜欢都会飘的,何况左衡原本就是一个自信自我的人,有了黎晨喜欢的加持,会飘飘然到自我感觉无所不能再正常不过。
后者则微妙得多,左衡很少产生小心翼翼这一类的感受,更不要说达到惶恐不已的程度,但黎晨的喜欢成功做到了。
他以前并不在意自己在情感处理上的缺陷,跟他人相处时,他会保持礼貌,在意一点,但不多,只要不惹麻烦就可以了,他没有兴趣浪费时间精力去顾虑太多。但对待黎晨,他的态度截然不同。
他总是在意黎晨,他们相处得那么自然,左衡还是时不时担心自己在不经意间伤害到黎晨,这让他真正开始正视自己在情感处理上的缺陷,哪怕目前为止他们之间都没有出现过问题,理论上他可以不用那么担心了,但这种担心仍会时不时涌上他的心头。
更奇异的是,左衡并不将这种担心视为麻烦。
事实上,他甚至有些喜欢这种担心的存在,他将它视为一种时不时出现的自动提醒,提醒他要对黎晨更好,要更爱护黎晨。
意识到这一点,左衡被自己给震惊到了。
他知道自己很喜欢黎晨,但他才知道自己有这么喜欢黎晨。
太奇妙了。
如果有人对三个月前的左衡说:很快,你会喜欢上一个人,而且不仅仅是喜欢,你会喜欢这个人到惶恐的地步。三个月前的左衡一定不会信,甚至觉得对方荒谬到可笑的地步。
但事情就是这样发生了。
左衡意识到他有多么幸运。
如果黎晨没有转学来到吴市,如果黎晨没有主动和他搭话……命运有太多太多可能性,拐错任何一个弯,他和黎晨都可能从未相遇,哪怕相遇也可能只是一般同学,之后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
因为喜欢黎晨,因为被黎晨喜欢,他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改变,能够更清晰地审视自己,和黎晨互相影响,他才会成为此时此刻拥抱着黎晨的左衡。
这难道不奇妙吗?
当然,最奇妙的还是,这么可爱的黎晨,居然喜欢着他。
左衡看向黎晨的睡颜,内心充满了喜爱。当黎晨仿佛怕冷一般更紧地贴近他的怀里时,这份喜爱又多出了怜惜。
如果当年他果断把小黎晨偷走,不让小黎晨经历那些家庭灾难,今天的黎晨是不是会更快乐?每次左衡想到这个都让左衡生气,但左衡也知道这是他的妄想,黎晨的父母再不称职也不会把黎晨交给陌生小孩。
为什么当父母不需要考资格证?左衡有些自负地想。养不明白就该趁早把猫交给我,不负责任的东西不配养猫。
等等等等,他好像又感觉自己无所不能了。
左衡收敛情绪,不再去想那些无法改变的过去。
总之,现在黎晨睡在他的怀里。
他的猫睡在他的怀里。
他想要治愈那些看不见的伤痛,驱散那些摸不着的寒冷,他希望他能够提供足够多的喜欢,多到让黎晨不会再自我怀疑、自我贬低,他想让黎晨更加的快乐。
他能做得到吗?或许可以,或许不能,或许他会无意识犯错,或许他也会伤害黎晨……但他会尽力去做,因为黎晨已经将心脏放在他的手心里,他必须小心保护好它、好好照顾它。
那可是黎晨跳动的心脏啊。
“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他在心底对熟睡的黎晨承诺。
他本该如此,他也一定会做到。
因为他发自内心想要这么做,因为黎晨值得。
*
左衡被手机铃声吵醒时,才发觉自己在黎晨床上睡着了。
而来电的是他妈。
左衡有点慌。
他上臂被黎晨压着当枕头,此时,大概是被手机铃声吵到,黎晨一个劲把脑袋往他脖根里钻。
左衡担心把黎晨吵醒,也顾不上慌了,直接把电话接起来,但“喂”字出口,声音奇怪得他赶紧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妈?”
电话那头的左瑜客观地评价:“你夜不归宿的年龄比我预想得要早一些。恭喜?”
左衡试图解释,但最后发现这事没有解释的余地,他选择直接滑跪:“我们没有……我们只是……对不起,我不该没有打电话回家就擅自留宿。”
电话那头的左瑜认可道:“既然你清楚你做错的地方,那我就不说什么了,没有下次。”
左衡听话地嗯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左瑜杀了个回马枪:“所以,你刚才说,你们没有……?”
左衡尴尬起来:“我们没有,呃,没有真正的……我知道我们还不应该,所以我们没有做任何不安全的……妈妈,他在我肩膀上睡着了,我不想吵醒他,我们可以等我明早回家再讨论吗?我保证我们没有……呃……”
电话那头的左瑜笑了一下:“我不管你们明天几点起床,明天中午你必须带黎晨回家吃饭,我觉得他急需知识科普,而且你也要重修,这事儿没有商量的余地。”
想起妈妈做的科普视频和科普课件,左衡表情都麻了,但他知道他妈妈决定的事是没有人能更改的,而且妈妈的言下之意是同意了他今晚留宿,左衡只能诚恳应道:“好的,我知道了。”
电话那头的左瑜满意地道别:“乖了。明天见,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左衡偏过脑袋看看黎晨,发现黎晨没醒,松了口气。
但是想到明天要带黎晨回家接受科普,心情就又纠结起来。
左衡思考了一会儿就开始犯困,他决定还是先继续睡,明天醒过来再思考怎么办。
但是刚闭上眼,左衡就又睁开了眼睛。
不对。
他不能就这么睡。
他没有刷牙,没有洗漱,身上还挂着被黎晨扒得差不多的校服衬衫和牛仔裤,这不是可以好好入睡的状态。
黎晨也一样。
左衡看了看睡得香香的黎晨,狠狠心,开始轻推:“黎晨?黎晨?醒醒?”
困得昏天暗地的黎晨非常抗拒,爪子乱拍:“不,我不醒,别烦我。”
左衡继续轻推:“醒醒,醒醒好不好?起来刷牙洗澡再睡。”
刷什么牙!洗什么澡!黎晨意识不清地发火,呔!何方妖孽胆敢阻挠俺老黎入眠!
不知道俺老黎和夫人度了一下午春宵现在正好睡吗!
岂有此理!
黎晨困得二佛出世,气冲冲地一甩腿,把自己整个镇压在妖孽身上:“不好不好!睡觉!再吵我就收了你!”
猝不及防被黎晨压得严严实实,现在左衡自个儿想洗都洗不了了。
左衡的表情顿时有些一言难尽。
谁收谁啊。
小猫咪。
因为没有洗漱,左衡纠结了很久才睡着。
第二天是睡眠质量完美的黎晨先醒,他一睁开眼就看到衣衫不整的左衡,心情瞬间就好到爆表。
黎晨窝在左衡怀里傻乐,我的,我的,诶嘿嘿嘿。
乐着乐着,小猫咪的心思就有点不单纯了。
毕竟,眼前的左衡这个样子,是真的被他蹂躏过,诶嘿嘿嘿。
黎晨的脑海忽然闪过左衡被他亲得喘不上气的样子。
诶嘿——
作者有话说:*快乐的小猫咪,还不知道要去上科普课,23333333
第65章
贼手小猫咪蠢蠢欲动。
贼手小猫咪A了上去。
贼手小猫咪被捏住了嘴巴。
不知何时醒来的左衡不仅自己坐了起来, 还把被捏成鸭子嘴的黎晨往床边捞:“快起来,找个牙刷给我,我要洗脸刷牙。”
黎晨的表情就有点儿一言难尽。
但左衡想要洗漱的心坚如磐石。
黎晨只能翻个白眼下床, 带左衡去卫生间, 边走边大声碎碎念, 居然有人一觉醒来不是想和喜欢的人黏在一起而是急着刷牙, 这对吗?这不对吧?
左衡刷完了牙, 才带着满嘴薄荷牙膏味亲了黎晨一下。
黎晨小猫咪被亲中开关, 停止了不满地咪咪喵喵。
左衡忽然想起件事:“昨晚给你做饭的那个阿姨没过来吗?”
他们昨天下午回来的,闹了很久之后睡过去了, 左衡这时候才想起来他们都没有吃晚饭, 于是才注意到做饭阿姨的失职。
黎晨不好意思地承认:“其实做饭阿姨时中午来做饭, 而且高考后合同就结束了,我最近都在点外卖。你想吃什么?我来点吧?”
左衡看了看时间, 现在十点不到, 不早不晚的,中午还要回家吃饭,点外卖吃多了不好。
他走到厨房看了看,调料齐全, 橱柜里还有挂面这类耐储存的食材, 冰箱里也还有鸡蛋。左衡问:“煮面你吃吗?没有菜, 就阳春面,给你煎个鸡蛋。”
发现左衡有下厨的意思,黎晨点头如捣蒜:“我吃我吃!”
于是左衡挽起衬衫袖子开始煮面烧开水, 另一个锅煎鸡蛋,汤碗里放入简单的酱油、盐、味精和猪油,滚水一冲就是汤底, 煮好了挂面用面捞捞上来,抖抖水,捞进汤碗里,最后在面上铺上煎好的鸡蛋,完成。
黎晨吃一口赞叹一声:“哎呀,真好吃。”
左衡好笑:“夸张。”
“没有夸张!”黎晨真心觉得挺好吃的,就是简单的面味儿,煎蛋外酥里嫩,“就是好吃!”
左衡笑了一下,只说:“那你洗碗。”
“嗐,那不应该的嘛,你做饭来我洗碗,这就叫分工搭配、干活不累。”黎晨心情好地耍贫嘴。
洗碗的时候,黎晨不然左衡离开身边,非要左衡站边上陪着,于是左衡在洗手台边陪着,黎晨感觉很有动力,把洗碗洗出了洗车的卖力感,看得左衡直想笑。
把碗放进沥水篮,黎晨摘了围裙和家务手套,转身就挂在了左衡身上撒娇:“好累哦。”
左衡配合地拍拍他的锁喉手:“辛苦了。”
黎晨哼唧一声,眼睛一转开始算账:“我想起来了,你昨晚违反了游戏规则!我没让你动,你自己动了,你说,你要怎么补偿我?”
左衡平静地给出理由:“我是违反了规则,但是我的行为应该属于紧急避险,我快被你亲没气了。”
大白天的说什么呢!黎晨有点脸红,但没有这么容易让步:“不行不行,你这是借口!是狡辩!你得补偿我!”
左衡想了想,感觉黎晨的重点不在于违反规则而在于补偿,于是改变了策略,问出条件:“你想要什么补偿?”
黎晨秒答:“再陪我玩一次!”
顿了顿,黎晨补充强调:“不是今天,过几天!”
昨晚的睡眠质量是很好,但黎晨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一连两天都过得这么……就有点不像话了,虽然,不是不想。
左衡干脆应道:“好。”
黎晨满意地跳了一下,左衡居然心有灵犀般地接住了他的腿,黎晨惊讶又开心地笑了起来。
左衡就这样背着黎晨在客厅厨房书房来回转悠,黎晨在左衡背上开心得哼哼,左衡听不出是什么歌,但能感觉到黎晨心情很好。
所以他心情也很好。
背了十几分钟,左衡算算时间差不多了,把黎晨往沙发上一卸,平静宣布:“我妈昨晚打电话给我,让我们中午回家吃饭。”
黎晨的第一反应是捂住脸,他就知道他恍惚记着昨晚响起过手机铃声不是错觉!第二反应是担心,小声问:“她生气了吗?”
黎晨本以为他的暗恋掩饰得很好,还担心他们在一起之后要怎么继续掩饰下去,结果左衡直白地说他觉得他妈早就发现了,从那以后黎晨就一直有些担心,担心自己不被接受。
他从来没那么幸运,找到一个这么好的恋人,而且对方的家庭还无障碍地接受了他?这种事不太可能会出现在黎晨的人生剧本里。
黎晨甚至觉得左衡的家人不接受他才是合理的,不仅仅因为他是男生,还有他复杂的家庭问题,左衡爸妈可不是他家那种不关心孩子的人,就算左衡爸妈一直还算喜欢他,但在他小叔莫名其妙给了左衡一场鸿门宴之后,左衡爸妈还会喜欢他吗?
左衡安慰他:“不关你的事,是我做得不对,我没有通知家里就夜不归宿了,她对我生气也是应该的。但她没有对你生气,你可以放心。”
遭了,昨晚左衡还夜不归宿了,黎晨更加担心了,他现在在左衡爸妈眼里是个什么形象?带坏好孩子左衡的坏同学?
左衡看他慌得魂不守舍,倒不好把他妈要给他们上科普课的事说出来,感觉黎晨知道了会更加担心那些有的没的。
左衡继续安慰道:“相信我,没事的。她想和我们谈谈,你和我妈相处过,她不是那种把人叫到家里来责骂的人,对吗?如果她不接受你,她根本不会叫你到家里去的。”
这倒是,左瑜阿姨绝不会浪费时间跟人虚与委蛇,在很多方面,黎晨感觉左瑜阿姨就是一个进阶版的左衡,因此左衡这句话让黎晨稍感安心地点了点头。
没想到是这句话安慰到了点子上,这证明黎晨对他们母子还是挺了解的,左衡有些想笑,却也知道这时候不该笑,于是只是哄道:“那我们出发吧,迟到了不好。”
黎晨顺从地点头站了起来,收拾东西跟左衡一起出门,出门前他还换了套衣服,力求看上去开朗帅气又大方。
没有衣服换的左衡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黎晨据理力争:“不是我不照顾你!但是你要是在我这儿睡了一晚还换了衣服,你让阿姨怎么想!”
左衡心想她早就想过了,但嘴上没说,只是嗯了一声。
黎晨一路忐忑地到了左衡家,发现午饭是泡面。
左瑜不在意地说:“听左衡说你们早饭吃得晚,那就简单点,爱吃什么口味自己挑。”
黎晨更忐忑了。这不就说明吃饭不是正题,正题在饭后吗?
左瑜挑了番茄鸡蛋味,左衡挑了藤椒豚骨味,黎晨看了看,也挑了番茄鸡蛋味。
左瑜指挥左衡去泡面,黎晨赶紧说了声“我也去帮忙”就跟进了厨房。
左衡发现他跟过来也没说什么,只问:“这个牌子的面饼很小,你和我一样泡两袋吧。”
黎晨正想客气说不用,探头看看这面饼确实小,早上那碗面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只好点头:“好的。”
冻干汤料一遇滚水就散发出番茄汤的香味,黎晨闻了闻,有点惊讶:“还真是番茄的味道诶?”
左衡嗯了一声,给面碗盖上盘子,给厨房计时器扭了五分钟。
左衡把计时器放在碗边,看向黎晨:“还紧张吗?”
黎晨实话实说:“好一点儿了。”
左衡拍拍他。
黎晨看看门口又看看左衡,小声说:“你亲我一下,或许我就,更不紧张一点儿。”
左衡好笑:“你的意思是,玩把刺激的你反而更不紧张?不担心被人赃并获?”
黎晨无话反驳,装作很忙地左看右看。
左衡亲上他,然后带着黎晨调整了一下位置,好让自己的眼睛能一直看着门口。
黎晨揪着左衡到家就换上的新T恤下摆。
计时器滴滴滴地响起,两人才分开。
凭良心说泡面的汤很好喝,但黎晨心怀忐忑,吃得有些心不在焉,但吃完泡面也没进入正题,左瑜阿姨和左衡显然有个轮流洗碗的机制,左瑜阿姨去洗碗,黎晨想帮忙,又害怕洗碗时开启话题,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帮,却被左瑜阿姨拒绝了,他只能和左衡一起到院子里散步。
黎晨走了走,忽然停住了,捂着脸对左衡倾诉:“我好紧张啊。我高考都没这么紧张。”
左衡怀着强烈的喜爱看着他,顺着他的话说:“那怎么办呢。”
黎晨捂着脸哀嚎:“就是不知道怎么办才紧张啊!”
左衡无声地笑了,思索着这话要怎么接,娱乐室的窗户忽然开了,左瑜愉快地招呼他们:“小崽子们,进来。”
黎晨瞬间放下双手,认真回答:“好的阿姨,这就来。”
左瑜眉毛微挑,却没说什么。
左衡想笑,但是忍住了。
走进娱乐室时,黎晨还没有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他一头雾水地接过了左瑜递来的平板和笔,左瑜附赠了一句说明:“可以记重点,不记也行,只要你记得住。”
什么重点?记住什么?
黎晨疑惑地去看左衡,却发现左衡在和左瑜阿姨讨价还价:“我已经看过了,也通过了考试,为什么还要再看一遍?”
不好!这小子居然要抛弃自己偷跑!
左瑜还没开口,黎晨就过去插嘴:“不准跑!你得陪我看!”
左瑜差点没忍住笑,对左衡说:“你听见了?人家让你陪着看。”
左衡一脸失策,但也只好坐进了沙发。
黎晨并没有原谅左衡刚才的背叛,却好奇:“你不需要记重点吗?”
左衡转过头,深深地看他一眼,语气竟有些沧桑:“不需要,我觉得你也不需要。”
黎晨更好奇了:“到底是看什么啊?”
左衡还没回答,左瑜就拍了拍手:“不要交头接耳,科普即将开始,结束后有小测试,所以请认真观看,我们首先来看一个科普视频。”
荧幕亮起。
黎晨瞪大了眼睛。
性教育三个字让黎晨瞬间红了脸。
救命啊为什么会是这种知识科普?!虽然他知道这是必要的他也确实有不清楚的地方但为什么会是他男友的妈妈来给他做这种知识科普?!
黎晨想去看左衡的反应,但是他刚转过头,就听到一声提醒意味的清嗓子,吓得赶紧把视线对准荧幕,内心直喊救命。
看完一半时,黎晨以为快要结束了,看完四分之三时,黎晨开始思考为什么科普视频还包含这些内容,看到结尾时,黎晨已经麻了,他感觉这项人类活动已经再无神秘可言,一切都只是生物生理知识,再冷门的癖好都有可解释的心理溯源,不给故弄玄虚留下任何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