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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段影把文知月介绍给大家,却没有提前告知魏舒。

魏舒心里是有预期的,却还是被吓了一跳。

这是个通知,不是商量说让文知月跟着谁,而是直接制定分给了魏舒。

这个北安来的女人究竟是什么个来头?只是简单的学生而已吗?

魏舒半眯着眸子往会议室主位那去看。

主位上坐着曹段影,曹段影身旁站着一个羊毛卷短发的女人,带着一副半透明的眼镜,穿着和大家一致的素色实验服。

女人的目光越过人群,没有分毫偏差地朝魏舒这看了过来。

“各位前辈好,我是文知月,今后还请多多指教。”她微微扬起唇畔,看着魏舒的眼睛特意说着,“特别是魏舒师姐。”

虽说魏舒周围也站了些人,但她有种直觉,这个女人绝对是从人群里一眼找到她看过来的。

魏舒面上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对着那道视线看了回去。

直到文知月收回视线往别处看,魏舒才不动声色低声问着身侧的方曼黎:“她认识我?”

“不知道啊,你们见过吗?”方曼黎也疑惑。

“没有。”魏舒声音沉了些,低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开完早会,其她研究员陆陆续续都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曹段影朝人堆里喊了一声:“魏舒,你来一下我办公室一趟。”

魏舒和方曼黎交换着眼神,沉吟片刻应了声。

这是预料之中的,曹教授总要找个机会交代她要给文知月安排什么样的工作去学习。

就像当初魏舒刚来的时候经历的。

三人到了办公室里,曹段影没有寒暄,直截了当进入主题部分。

“小魏,你就带着小文从旁协助你做一些蝴蝶基因项目方面的工作。”曹段影从抽屉里拿了份数据表,“这份数据今天下班前做好交给我。”

“教授,我的工作对于小文来说是不是有些太复杂了?”魏舒不太能理解为什么曹段影让一个新人来接触这个项目。

她的话说得很委婉,但曹段影应该知道魏舒的顾虑是什么。

这个项目当初可是签了保密协议的。

“没关系,小文目前去你这个项目里,是最合适的安排。”

“那我去录节目的时候呢?”魏舒半眯着眼去看曹段影,没从她眼里看到一丝玩笑的意味。

曹段影将数据文件递给魏舒:“你不在的期间,小文跟着方曼黎后头学习。”

“小文,你有什么不懂的,就问你魏舒师姐还有方曼黎师姐。”

文知月微微扬着唇角甜甜喊了句师姐:“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到了此刻,魏舒不得不承认现在的状况,这个文知月不像明面上的那么简单,只是一个学生而已。

走廊里这时候只有她们两个人,路上魏舒和文知月闲聊着。

“你今年多大了?看着好小。”魏舒走在前面引路,文知月就跟在她旁边。

“二十四,师姐你呢?”文知月回答很快,交流起来没什么问题。

“二十八。”魏舒眨了眨眼,她盘算了片刻,接着问,“你现在是在读研?”

“读博了师姐,我以前跳级的。”文知月笑起来时侧颊有一个很浅的梨涡。

“难怪,就说你看起来很年轻。”魏舒没再往下问了。

从曹段影接到的是一只天堂凤蝶的实验研究和数据记录。

工作量不算轻松,魏舒生怕到下班前做不完,于是也没想着偷懒,抓紧时间把研究给做了。

她在做样的时候,文知月就在一边看,很仔细地看,一边看一边在她的塑料板上记录着什么。

魏舒看了她好几次,问她在记什么。

文知月只说是在记录实验顺序和步骤。

今天方曼黎和她们不在一个实验室里,她被临时调去隔壁水母组了。

于是本来还能让方曼黎帮忙做样的工作只能落到文知月的头上。

文知月看魏舒做了三个样,她忽然放下了塑料板问:“师姐,我能不能尝试做一个?”

“你已经确认好步骤了吗?”魏舒放下手里捏着的滴管,抬眼看了过去。

文知月已经带上了手套,熟稔地拿起一旁的实验器材和样本。

“顺着目录做对吧。”

“嗯……”魏舒见她已经上手做了,只好停下手里的活去看她的操作。

女人手上的动作熟稔,不像是第一次接触的样子。

不过这也说不好,像这样的实验,以前在学校的实验室也或多或少都做过一些,只是没现在的精细。

期间文知月停了几次,问魏舒之后的步骤是否正确,反复确认后才接着手上的动作。

这只能证明着文知月是没接触过这样的实验。

魏舒心里有些乱,她说不上来,文知月从里到外都是似乎是一个很正常的学生。

可能是听她从北安来的,才会下意识紧张与不信任吧。

两个人一起做,会比一个人的效率要高,下午没过一会,曹教授交代的工作已经临近收尾的数据记录部分了。

文知月去上了趟厕所,魏舒一个人在实验室里。

她正对着一个天堂凤蝶样本记录数据,身后窸窣响着,文知月回来了。

“师姐,你写错了,这里的数据不是应该是正值吗?你怎么写成负值了。”文知月指着魏舒塑料板上前几个写的数据。

魏舒记录的动作一顿,垂眸看着数据,又看了眼凤蝶样本上的对照了下。

“应该是写错了,还好你看见了……谢谢。”

“哎呀,师姐你太客气了。”文知月说着又去看之前记录好的数据。

魏舒不动声色修改着,却听身侧又传来一声。

“欸?这个好像也是记错了,师姐你看看?”

按理说以魏舒的严谨性,工作上是不会出现如此频繁的错误的。

她是故意记错的,只是没想到正好被文知月看到了。

是该说她心细,还是说……

之前和方曼黎一起做的时候,就没有被发现过。

也许是因为两个人各自做各自的,很少去看对方记录的内容。

“嗯,是记错了。真是谢谢你啊文知月。”魏舒不知道为什么,背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打了个冷颤。

之后的工作里,魏舒没犯错,确切的说,是她没有在数据上做小动作。

文知月也没有什么其余举动。

前段时间为了逃避做研究,魏舒选择去参加综艺节目录制。

如今回来了,她隔几天就故意做错几分数据。

因着错的那些数据,曹段影隔几天会重新整理出部分数据让她和方曼黎重新再做一次,说是需要多份数据支持。

这事一直像跟刺一样扎在魏舒心里挥之不去。

下班时间魏舒和文知月顺路一起走,在门口碰到了方曼黎。

方曼黎眼尖看到了她们,握着手机挥了挥:“魏舒,你们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饭?”

“好呀。”文知月点了点头,朝魏舒这看了过来,“魏舒师姐呢,一起吗?”

这几天祝元箴还没去医院报道,还等着魏舒回去吃饭呢。

一想到她要是给祝元箴发信息说自己去外面吃饭不带她的场面……

魏舒摇了摇头:“我就算了吧,我妹来临云了,不太方便。”

“那个唱歌跑调的妹妹?”方曼黎揶揄着用胳膊肘戳了戳魏舒,“改天约出来一起去唱歌?”

对歌的事没少和方曼黎说,祝元箴的“光荣事迹”在方曼黎那也算是八卦里榜上有名的。

“那也要人愿意。”魏舒轻勾着唇角朝两人挥手,“下次再约吧。”

刚走没两步,身后的人踩着碎步追了过来。

魏舒转头看了过去,文知月那双清澈的眼眸眨了下:“师姐,加个微信吧,我还有好多问题要请教呢。”

第37章

魏舒加了文知月的微信。

她上车看了一眼文知月的朋友圈,看起来没什么问题,是个很喜欢分享生活的人。

这个点祝元箴已经发了好几条信息问她下班了没,魏舒嫌打字慢,干脆拨了通电话过去。

“姐,我看冰箱空空的,要不要去超市买点?”电话那头传来清脆的推拉声,祝元箴正翻着冰箱。

“还有什么?”魏舒边系安全带边问。

“土豆,西兰花……还有昨天吃剩的牛肉。”祝元箴一一数着。

其实这些够魏舒和祝元箴晚上吃了。

但是从下周开始祝元箴就要进手术室学习了,明天正好是周末,不上班。

“去超市买点吧,你过十分钟下楼,我们开车去。正好买点牛奶。”魏舒慢条斯理地说着,手机又嗡了两声震动。

随后两人又随意说了两句挂断。

这会还能看见橘红的晚霞,围着薄薄的云层,像是泼洒了颜料的画板,深一处浅一处。

接了祝元箴上车,魏舒直接开车去家附近的一家超市。

上车祝元箴第一句就是随口关心了句:“今天工作顺利吗?”

若是抛开魏舒想做的那些个小动作来看,除了没做成之外。

“还行。”魏舒说完顿了顿,像是思考着,随后缓缓说着,“今天来了个新的后辈。”

“跟着你学习吗?”祝元箴划着手机,双指飞速在手机上敲打着,不知道在和谁聊天。

“嗯。”魏舒侧头看了她一眼。

“我感觉怪怪的,我之前没见过她,但是感觉她好像认识我。”

“嗯?这怎么说?”祝元箴的手指还在手机屏幕上,头也没抬。

“我也说不好……就是感觉。”魏舒见她不是特别想听,干脆随口说了声,“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过了两三个红绿灯,魏舒的余光瞥见祝元箴还在聊天,好奇问道:“你在和谁聊天呢?”

却听到一个让人意外的回答。

“嫂子啊。”祝元箴眨了眨眼。

“谁?”魏舒愣了一瞬,眼前的红灯映着晚霞,光线透过车窗进来,竟有些刺眼。

“於琼姐啊。”祝元箴看了眼魏舒的反应,她狐疑了片刻,“你俩不是对象吗?”

这话似是一个小锤子一般敲到魏舒心上,她不由得挺了挺腰背,似乎身下的车坐坐起来很不舒服。

车内的气氛沉了片刻,祝元箴等了一会没见魏舒有反应,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你俩没在谈啊!昨天不是还做了?”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到这事,魏舒不免想到昨天的突然。

於琼莫名其妙找上门来,让她帮忙疏解,给的理由却是一句搪塞的“今天是十五”。

又没人规定说十五是个什么特殊的纪念日。

“你不会还没把人追到手吧!哎……你……哎……”祝元箴一边啧啧揶揄着,一边连声摇头叹气。

她不是没追到手,是还没开始追呢!

“从现在下去跑到超市也不远,大概走个两公里,你觉得呢?”魏舒面色一沉,语调有些微微泛凉。

“我觉得不怎么样……”祝元箴摇了摇头,捧着手机嘀咕着,“怎么还急眼呢。”

车里的车载音乐开得声音不大,魏舒恰好能听见那句嘀咕,她眯了眯眸懒得计较。

过了一会,祝元箴又说。

“於琼姐说一会拍完杂志来家里吃饭。”

“啊?这么突然?”魏舒看了眼自己半点动静都没有的手机,“没给我发信息啊。”

“这不是在聊天嘛,刚跟於琼姐说我们去超市呢。”祝元箴弯着眼笑嘻嘻的,晃了晃手机。

于是本来是去买食材的,结果祝元箴看到什么都要拿一点。

哪像是买菜,更像个打劫的。

叫祝元箴少拿点吧,偏还说什么“万一於琼姐喜欢吃呢?”

魏舒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分明是你自己想吃。

回去两个人从地下车库拎到电梯里,祝元箴嚎了两嗓子。

“怎么这么重啊!我要不行了……”祝元箴一手拎了一大袋,袋子压着掌心的软肉,勒得通红。

魏舒手上也是一手一大袋,只不过祝元箴的袋子里装了几瓶牛奶,要比她手里的重一点。

“你就当锻炼了,谁叫你不要命了死拿。”

“下回请阻止我,谢谢您。”祝元箴又嚎了一嗓子。

哪回不是这样。

魏舒翻了个白眼,她劝某个贪吃鬼倒是听了才行啊。

回到家,晚餐准备到一半,门自己开了。

魏舒从厨房里走出来往门口看,於琼脸色不大好地走进来换鞋。

刚想关心一下,紧接着跟着於琼后头走进来一个女孩。

女孩啧啧叹了一句:“密码都知道。”

刚一说完,女孩的视线看了过来,随后眸光一闪打了声招呼:“这不是表姐嘛,好久不见。”

谁是你表姐……

魏舒嘴角抽了抽,却没否认女孩的话。

女孩正是前段时间去北安路上碰到的十七。

比当时遇见时看起来状态好了很多,至少脸色看起来红润不少,脸上的伤痕也几乎看不见。

再就是……

十七换了衣服,没穿那套运动服,发型也稍微剪了一下。

再叫魏舒拿去对比,她说不定都认不出来这和当时是同一个人。

於琼自己换了常穿的拖鞋,也不管十七,径直往魏舒这走来:“她非要跟过来的。”

不过就是多一张嘴而已。

“没事。”魏舒轻笑了声。

“表姐,我穿什么鞋呀?”十七还站在玄关处,脱了鞋踩在木地板上。

听见动静,祝元箴从厕所出来笑眯眯地喊了一声:“於琼姐来啦。”

十七的目光看了过去,低头穿着魏舒找的新拖鞋,随口一问:“这是你表妹?”

哪来那么多表姐表妹的。

魏舒登时有些无奈:“那是我妹妹,祝元箴,你们…………”

“北安见过,我记得。”十七点了点头,“亲妹妹?闻着不大像。”

这小孩说话有点气人。

是属狗的吗,还用闻的。

倒是让十七说对了一点,魏舒和祝元箴确实不是亲生的。

“是很重要的家人。”魏舒郑重说了句,转身回厨房里问,“你们要不要喝点什么?刚和元箴去超市买了牛奶,还有桑葚汁。”

“喝桑葚汁。”十七很干脆答着。

“桑葚汁。”於琼说了声。

那姐两爱好还挺一致。

虽然魏舒和祝元箴私底下讨论过,极度怀疑十七和於琼的关系根本就不是表姐表妹的关系。

毕竟十七喊魏舒和於琼都叫表姐……

喊魏舒是因为当初因为车票的事情。

喊於琼……鬼知道她们两个之间发生过什么。

刚拿了杯子来,魏舒又把上次於琼没带走的杯子找了出来。

祝元箴一溜烟跑进厨房:“哎呀这点小事我来弄,姐你专心做饭哦。”

看着祝元箴忙前忙后的样子,魏舒心里一阵感慨。

吾家有妹初长成。

但好景不长,没一会就听见外头嚷嚷起来。

魏舒拿着锅铲就出去了,那画面是在是有些……美丽。

沙发上十七和祝元箴两个人扭在一起,胳膊架着胳膊,看样子像是要打起来似的。

於琼坐在餐桌上玩消消乐,压根没有管一下的意思。

“元箴你干啥呢?”魏舒扬了一嗓子,两个人看了过来,她皱眉道,“你让让妹妹。”

两个人随后手拉着手晃了晃。

“闹着玩呢。”祝元箴眯着眼干笑了两声。

魏舒狐疑着看了过去,见十七半晌点了点头才叮嘱了句转身回了厨房。

饭桌上於琼有一句没一句和魏舒说着工作上的事。

祝元箴扒了口饭,好奇地问:“十七,你在哪里上学?”

“我没上学。”十七囫囵说着,刚一说完,於琼往她嘴里塞了块糖醋小排。

於琼不动声色地收回筷子,顶着祝元箴和魏舒两人的目光压力,清了清嗓子:“十七这孩子吧,性格比较特殊,所以一直都是请的家教,没去学校里上学。”

周围咀嚼的声音渐渐淡了,魏舒和祝元箴两人对视着,各自点了点头。

还没消化刚刚的信息,十七又开口说了句:“过两天表姐要去录节目,我能不能借住这里?”

“哈?”祝元箴深吸了口气,对此似乎很不满。

明明两个人今天第一次接触,也不知道为什么祝元箴对十七哪来的那么大敌意。

於琼还没等魏舒说话,当场严词拒绝:“不行!”

“为什么?”十七盯着於琼看了几眼,又转眼将目光投向魏舒,“表姐,你说呢?”

三个人齐刷刷目光看过来。

魏舒深吸了口气,她总不能说过两天自己要和於琼一起去录节目吧。

“录节目?录什么节目,我姐过两天也要去录节目。”祝元箴狐疑的神色在魏舒和於琼两人间扫着。

瞒是瞒不住的,魏舒干脆点了点头:“我和於琼过两天都要去录节目。”

“哦。”祝元箴揶揄了声,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虽说魏舒和於琼都去录节目了,但家里还有祝元箴在。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众人的思绪。

屏幕上显示的是方曼黎的电话,魏舒略带歉意地对众人颔首:“抱歉,接个工作电话。”她拿起手机走到阳台。

窗外的灯火透过玻璃窗,和朦胧的月色一同照在魏舒身上。

在餐桌上的祝元箴竖起八卦的耳朵,咬着筷子尖,眼神在阳台和餐桌间游离。

於琼仿佛没听见,她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糖醋小排,神色平静。

十七专注着吃着碗里的饭,对阳台的那通电话也没什么兴趣。

祝元箴在心里替魏舒干着急,只能隐隐听见魏舒断断续续的声音。

“明天?KTV吗……哦……你确定要带她?行……你自己受着,别怪我没提醒你。”

片刻后魏舒走回来坐到位子上问:“方曼黎刚打电话过来约你明天一起去唱歌,你去不去?”

在听见陌生的名字后,於琼的目光幽幽瞥了过来,随后淡淡问着:“不是说是工作电话吗?”

祝元箴率先抢答:“是我姐一个很要好的同事。”她刻意咬重了很要好三个字节,随后笑吟吟问,“於琼姐要不要一起?”

那双清冷的眸子看了过来,盯着魏舒看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我明天早上的拍摄结束后就没事了,就是不知道你姐方不方便。”

这叫什么话,难不成自己还会介意多一个人受折磨吗。

魏舒微微扬起唇角:“方便。”

“我表姐去我就去。”十七插了一句,随后夸了句,我魏姐烧饭真好吃。”

祝元箴看了眼十七欲言又止,似乎生了个闷气,又问了句:“除了我们几个还有别人吗?”

魏舒沉吟了片刻:“还有个新来的后辈,文知月。”

几个人随意聊了几句,当即敲定好行程,约了明天下午就去。

魏舒确定好后和方曼黎和文知月两人一商量,两人都没什么问题,行程就这么自然敲定。

本来魏舒是不想去唱歌的,可方曼黎非要见识一下所谓的“麦霸”祝元箴,那到时候可别怪她没提醒了。

至于於琼和十七……

嗯,多点人也热闹——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祝元箴:得给我姐和於琼姐制造点机会……

十七:这饭真好吃,这才是人该吃的饭啊!

於琼:同事?又一个同事?关系很熟吗?

魏舒:嘻嘻,有人替我分担苦难。

十七:所以我们四个没有一个人在一个频道上对吗?

第38章

节目组发来的信息说是下周二开始录制,原定的时间是周末就去录制,但天气预报说周末会有一场暴雨,于是干脆推迟到下周二。

这和魏舒周末去和方曼黎她们唱歌刚好时间能错开。

於琼和十七走了之后,魏舒拉着祝元箴问:“你刚刚和十七是什么情况?你们第一回见面,怎么还没聊两句就要打起来了?”

“谁跟她打起来?你看错了吧。”祝元箴目光略有闪躲。

魏舒冷哼一声:“对,我就这么好糊弄,老了以后你卖我保健品,你看能不能卖得出去。是我眼花呢,看错。”她可没忘了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两个人虽是肩膀勾着肩膀,可脸上的表情极不友善。

特别是十七的眼神。

祝元箴轻咳了一声:“那不是那什么……”

“之前在北安的时候吃过一次亏,这次人来了就想着让小孩叫声姐姐嘛。我听她喊你和於琼姐都叫表姐,我也想着逗逗小孩,叫她也喊我一声表姐。谁知道她嘲讽我。”

话说到这了,魏舒也大致明白来龙去脉。她轻“哦”一声,走到阳台往楼下看了一眼。

沉寂的暮夜似是一张很厚实的纱网,笼罩着整片夜空,只零星瞧见碎星点点,对面的楼道亮着暖黄色的光芒,荧荧点着这片暮夜的纱网。

车道上影约能瞧见一辆银色的跑车缓缓驶出小区的门栏。

当初初见十七的场面还记忆犹新,十七这个女孩总是无意间透着一股不属于她那个年龄段的沉淀。

要不是看着她那张过于稚嫩的脸,单从举止上,魏舒更觉得她像个二十三四的的人。

很难去猜想这个女孩是不是有什么样的特殊经历才会导致她如今这样的性格。

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会有属于自己的秘密。

魏舒不会去打探属于别人的隐秘,若是别人想说了,自然会同知心的亲朋好友去说。

至于祝元箴让十七喊声表姐,十七却嘲讽她。

嗯……

确实是像十七能干出来的事,也难怪祝元箴能和她险些打起来。

顶灯的明亮与阳台外的昏暗交织着明明灭灭的光影,映在魏舒的脸上,她阖了阖眼,安慰了祝元箴两句-

去KTV唱歌定在下午场一点。

於琼早上有拍摄工作,时间有些紧凑,还要回去接十七,要到下午两点多才能赶过来。

魏舒给她发了信息让她不用着急,慢慢来就好。

因着是周末,方曼黎早早就去开了包间。

手机上收到方曼黎发来的图片。

【方曼黎:图片】

【方曼黎:已就绪。】

激昂的音乐鼓点滚着音浪而来,魏舒和祝元箴刚从电梯走出,KTV大厅绚烂迷离的灯光倾泻着,与镜面般的地砖交错映射。

吧台里的前台听见电梯的动静迎面走了过来:“嗨,两位女士下午好!请问是预订过了还是……”

魏舒略微提高了些音量:“嗯,预约过了的。我朋友已经到了,麻烦问下,A888房间怎么走?”

前台又念了一遍包厢号,利落侧过身引路:“请跟我来。”

两人跟着前台来到包厢,方曼黎正唱着一首情歌,身体随着节拍摇摇晃晃,闭着眼睛表情很是投入。

压根没注意到魏舒和祝元箴已经走进来。

一曲唱到一半,方曼黎拿着话筒的身形一顿,停了片刻,她睁眼去看歌词,才注意到两人已经来了。

“这是祝元箴妹妹吧,我叫方曼黎。”方曼黎举着话筒和祝元箴打了个招呼,随后挥着手张罗起来,“来都来了,都别客气呀,点歌点歌。”

魏舒瞧着祝元箴爽快应了声坐到点歌台前,右眼皮直跳。

她默不动声扫了下二维码用手机搜了几首自己较为熟悉的歌。

包厢正中央有一处舞池,落地的电子屏幕像是个小型的私人影厅般。

一首歌唱完,下首歌本是祝元箴的歌,她还坐在点歌台前点歌,于是她干脆把魏舒的几首歌置顶上来:“你们先唱,我再点几首。”

魏舒没和她客气,握着麦克风站到舞池中央,随着音乐的律动低声唱起。

歌唱了半首,包厢的门被无声推开了一道缝隙。走廊外的喧嚣声瞬间涌入,随着喧嚣一同席卷而来的,是一道高挑又清冷的身影轮廓。

於琼的目光自包厢里的那些个或红或蓝的光影一同晃进魏舒的眼里。

於琼的身后还跟着一只小尾巴十七。

不是说两点多才会过来?骗人……

魏舒晃了晃神,握着麦克风的指节微不可查地收紧一瞬。

耳边的一切喧嚣与律动都像是潮水般退去,短暂的,似乎世界只剩下於琼和魏舒两个人,而魏舒好似能通过於琼的眼眸看到自己的倒影。

还有於琼唇角边若有似无勾起的弧度。

此刻的她,在於琼的眼里是怎样的?

魏舒缓过神来,接着往下唱,声音却没刚才那般自然,略有些紧张,不过渐渐也逐渐放开。

身后方曼黎已经在和於琼说上话了,方曼黎虽说昨天就听说今天於琼会来,可见到本人了还是难掩激动。

于是后头两人像个小型的粉丝见面会。

好在她这首歌是稍微舒缓的歌,她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嗓音让众人忘却了方才那不值一提的停顿,一曲下来魏舒唱得如鱼得水。

一曲唱完,两个气氛组的很给面子鼓掌喝彩:“呜呼!好听!”方曼黎摇着响铃,祝元箴晃着手里的沙锤。

十七也跟着鼓掌,倒是没那两人这样夸张。

随后祝元箴拿着麦克风走到舞池中央。

魏舒坐到於琼身侧,耳边传来一声夸赞。

“刚才是谁唱的歌,也太好听了。有句话叫……如听仙乐耳暂明。”於琼侧目看了过来,唇角勾着轻微的弧度。

这也太夸张了,况且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魏舒低敛着眉眼,有些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胸脯。

哪知於琼一句话将刚升起的粉红泡泡给戳破。

“你噎到了吗。”

不是?

魏舒险些一口气真噎住,她睁圆了眼对了过去。

却见於琼促狭着勾着唇角,顽劣地笑着:“我在问你这是谁的歌,唱得还蛮好听的。想加个歌单。”

她一定是脑子坏了才想和这种人发展关系。

真要是在一起了,说不定容易被气到乳腺结节。

魏舒深呼了口气,越想越气,干脆不理於琼,低头在从音乐软件上甩了个链接过去。

这会祝元箴的歌已经唱了一半了,唱得还是那种大开大合的情歌。

刚开始她跟着原唱唱了两句,没一会祝元箴又把原唱给关了,只剩下伴唱。

乍一听似乎没什么不对,只是那调子越听越怪,你说她跑调吧,却又听起来好像是在调子上,可你说她没跑调,歌又给她唱着总是有种怪怪的感觉。

方曼黎初见端倪,从另一头的沙发上滑着过来凑到於琼身旁,掩着嘴问两人:“你们听是不是有点怪怪的?是不是跑调了?”

魏舒和於琼两个人出奇一致地点了点头。

坐在角落里的十七眯着眼锐评道:“踩香蕉皮了吧,在那来回跳探戈呢。”

这话令方曼黎一愣,她转眼打量起角落里的十七,带着个鸭舌帽,可从穿着样貌上看年纪还不大。

她啧啧两声摇头感叹:“年纪轻轻就这么会讲,出书了记得喊我。”

十七缩在角落里低头玩着手机,没打算点歌,也不像个来玩的样子。捧着个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分明是她自己要和於琼一起来的。

魏舒用胳膊戳了戳於琼:“你不去点两首歌唱一下吗?”

於琼靠在沙发里,滚动的光影匆匆从她的脸上掠过,她眸光掠过来,含了道不易读懂的情绪。

她摇了摇头,唇齿一张一合,吐着令人心动的话:“想听你唱。”

魏舒的眼眸与於琼在闪烁的灯光里交错着,她的眸光似是含着一道漩涡,随随便便说上一句好听的话,就能将魏舒平静的心湖搅乱。

於琼缓缓靠近了些,贴在魏舒的耳旁轻声说着:“想听你唱《Kissme》。”

耳畔的潮湿热气令魏舒的心跳微不可查的漏了一拍。

那是前段时间有点热度的一首歌,带点小颜色的那种。

刚想说些什么,耳畔仅存的一丝微甜被祝元箴那不知道滑到哪里去的音给哽住。

祝元箴已经连唱三首歌了,接下来的歌单里还有十来首歌,都是祝元箴的歌,只有零零散散两三首歌是方曼黎和魏舒点的。

方曼黎似乎有些受不了了,平静的唇角抽了抽:“谁来把麦霸的麦给闭了。”

知道祝元箴是个什么性子,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种。

魏舒没打算跟这人硬碰硬,她干脆点了首歌置顶上来,和祝元箴打了声招呼说下首她要唱。

屏幕上的滚动曲目显示下一首即将要唱的歌名《Kissme》。

身侧传来一声极轻的笑意,在祝元箴密不透风的歌声里几乎听不见。

总算是结束了耳朵的折磨,方曼黎光速多点了几首歌将顺序打乱。

前奏响起,魏舒拿着话筒酝酿着刚准备唱起,身后忽然传来一声。

“这个我也会唱欸,姐咱两一人一段……”祝元箴嘿嘿一笑,遭到身后几个人同时反对。

“不行!”於琼半眯着眼去瞧祝元箴。

“你消停会!”十七似乎是忍无可忍,手机也不玩了,不算友善地盯着她。

“别别别……”方曼黎是怕了,递了杯水过去。

几个人将祝元箴的念头遏制住,这会总算是没人打断魏舒。

她唱着婉转,歌词里的内容似乎都有迹可循。

“闪光灯追随着你。”

“相机勾勒着我们的剪影。”

“望着我,停止呼吸……”

“Sokissmekissme……”[1]

放在几年前,魏舒不会想到日后的她有一天会和闪耀在聚光灯下的女人有联系,更不会想到女人会闯进她的生活,将原有的一沉不变,变得天翻地覆。

霓虹闪烁的灯光变换成了暖调柔和的灯光,暖黄的一束光自魏舒的眉骨滑至唇中。

那是昏暗里的一束光,又像是引人坠落的悬崖。

唱到“kissme”的那句,魏舒侧身子将目光落在了於琼的眼里。

两人隔着那束光交错着目光,匆匆一瞥,像是一段泡影什么也没留下。

这样的小动作没能躲过方曼黎的眼,她凑到祝元箴耳边嘀咕着问:“你姐和於琼两个人,是不是有苗头啊……”

废话,没苗头哪来的搞头。

祝元箴心里吐槽着,却不敢跟方曼黎说,她低声装傻:“什么苗头啊?”

方曼黎白了祝元箴一眼。

歌唱完,又轮到祝元箴的歌,她兴致冲冲地站到舞池中央开始晃着身子。

魏舒还没走回沙发那,於琼眸光闪过一丝晦涩,她忽然起身,走过来一言不发,只伸了手来。

那指节勾住了魏舒裤子的一角,魏舒慌乱地摁着自己的裤子,被於琼的力道带着一同跟她走出了包厢。

“你你……”——

作者有话说:[1]:出自《kissmekissme》—蜷花的歌词节选。

不是有颜色的歌!文里叽里咕噜乱写搞暧昧,原曲真的女同快乐歌,可以去听一下[让我康康]

小剧场:

於琼:如听仙乐耳暂明

魏舒(害羞地拍胸脯):我吗?

祝元箴(骄傲地拍胸脯):我吗?

方曼黎(自信地拍胸脯):我吗?

於琼:对,各种含义上的。

祝元箴:嘻嘻,被嫂嫂夸夸,好开心。

十七(锐评):[白眼]转着弯骂你呢,还傻乐

文知月(还在路上):我错过什么大戏了[爆哭]

第39章

走廊上隐约能听见包厢里的歌,包厢门将走廊和里面隔绝成两块区域。

头顶暖黄的顶灯映照着,地面和墙壁上散着蓝色的灯带。

於琼一路拉着魏舒往走廊里走,直到转到拐角处才停下。

魏舒的裤子仍然被於琼的手指勾着,像是牵引木偶的丝线。

拐角处的光线要暗一些,这里相对安静,只能隐约听见其她包厢传来微微的闷响。

蓝色的灯带勉强描摹着两人的身影轮廓,空气里淡淡氤氲着一丝淡淡的清香。

魏舒拽着自己的裤子,脸颊上染着一层薄薄的红晕:“别扯我裤子……”

眼前的於琼忽然轻笑一声,她婍媋的脸上张扬又慵懒,唇齿微微张着:“你刚才唱的那首歌……”

她清冷的嗓音,比在包厢里听得更清晰了,这里没有别人,略显安静的空间似乎变得私密起来。

“唱得……勉强能听。”於琼的语调很平缓,只是在陈述,却又在尾音处,拖长了一点微妙。

随后於琼靠在墙边,她微微仰起脸,手上的力道往回一带。

魏舒随着那力道迅速同她之间的距离拉近。

于是头顶的光将於琼的脸映得更为立体,明暗相交。

避无可避的,魏舒的鼻尖在於琼婍媋的脸前停下。

刚刚在包厢里还戏弄一番,这会又单独拉她出来说话。

真真假假没有定性。

“哦。”魏舒故意沉着调子,不评不淡了一声。

离得近了,鼻尖总是能清晰地闻见於琼身上那缕似如冰川般的冷冽,雨滴打湿了泥土散发出的原野气息,还混着些好闻的淡淡茶香。

於琼不说话了,长睫下落了细密的阴影,随着蓝色的灯带一同晃了下。

刚才的那段话始终萦绕在魏舒的心间,分明的夸奖,可在於琼的嘴里却变了味。

“只是勉强能听吗?”她反问着,指尖捉住某个人一直不安分勾拉着她裤子的手指,像是细密的藤蔓,一层一层缠绕着。

於琼微微皱了下眉,身子却借着魏舒手上的力道向前倾了些。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能再近了。

仿佛魏舒一开口,就能碰到那双柔软而温湿的唇瓣。

“特别是那句。”於琼的声音很低,她刻意放缓了声音,似乎想将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印刻在人的心上。

“哪句?”魏舒恍惚着追问,下方的手指一直在同於琼较劲。

两人面上都挺平静,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一个丝毫退让。

魏舒的指尖缠上於琼的指节,刚勾到缝隙里捉住,又被於琼抽回指节反向顺着缝隙又捉回来。

一来一回,谁也不让着谁,非要争个第一似的。

“望着我,停止呼吸……”於琼轻声地唱着刚刚魏舒唱过的歌词,清冷的音调无意识地软了些,磁性又慵懒,仿佛是情人间的耳语。

可唱完,又欲盖弥彰的晃着眼神往下看挪开视线。

魏舒的呼吸真的随着她的歌声停了片刻,她明知故问地问:“所以……”她面上沉稳没半点破绽,可微微泛红的耳尖早已将她此时心动的瞬间出卖。

面前的人循声又抬眼看了过来,似乎被她的直白又期待的目光所烫到。

魏舒的脸上似乎已经写满了期待,期待着她接着往下唱。

可於琼想的似乎不是这样,她微微抿紧着嘴唇,同人缠斗的指节渐渐慢了调子败下阵来。

魏舒的指节顺着於琼指间的缝隙钻入成功,她五指相扣着,拇指缓缓摸索着她的掌心。

看像她的眼眸也变得深邃起来,像是充满耐心的猎人。

“So,kissme,kissme……”这句歌词在於琼那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她目光闪躲着,又没了先前主动时的大胆。

于是猎人小姐总算是等待到想要听到的唱词。

接着於琼像是被魏舒那双洞悉的眸光看得无路可退,干脆松懈下紧绷,牵起唇角的弧度,强装着镇定挑衅地扬起眉骨。

随着歌词而落,魏舒收紧了五指相扣的力道,拉着於琼的手往自己这靠近。

她微微歪着头,以免两人亲吻时撞到鼻子,蜻蜓点水般碰到於琼温湿的唇瓣。

仅仅是一个试探,另一只手穿过於琼后颈,敛眼再次吻了上去,吮.着那微微张开的唇瓣。

“唔……”於琼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喘息,那双好看的杏眼睁大,清晰地倒影着魏舒近在咫尺的面庞。

这是一个极其温柔的吻,浅尝后又拉开,随后又再次覆上。

一下又一下亲吻的声音,清脆地刻印在两人的耳旁。

刚刚所有的那些包厢里的闷响声都如退潮般远去,只有令人面红耳赤的亲亲声。

魏舒灼热的唇瓣轻轻碾磨着於琼温湿柔软的唇瓣,她无需做什么多余的动作,轻易随着她微微张着的齿间钻了进去。

於琼的身体又靠回了墙面,她们边亲边转着脸颊,这样的技巧能亲很久。

她空着的手顺着魏舒被她勾乱了的衣摆钻了进去。

魏舒连忙停了下来,她慌乱地捉住那只不安分的手,极力地稳住自己的呼吸:“学坏了……”

“和谁偷学的?这么会亲。”於琼在着温柔厮磨的吻下溃不成军,她犹豫了瞬,又大胆着将炙热的目光投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情.欲,“都来感觉了……”

只有在这种时候,於琼才会从嘴里说着热情的言语,没有挑衅也没有任何疏离。

“不行,出来太久了,得回去了。”魏舒深呼了口气,强装镇定着装作没听见於琼的话,拉着她的手往她们包厢所在处走。

也许是因为於琼不是人类,她的处事作风很少循规蹈矩,也很少遵循这个世界这个社会的准则。她自由她独特的原则和道理。

譬如她的自我和从容,在经过人时黏到魏舒的耳旁问:“为什么不行?不能满足我吗?”

魏舒直将她的嘴巴给捂住:“小嘴巴,闭起来!”

接着席来的是一股强烈的痛感,魏舒连忙收回掌心甩了甩:“嘶……咬我。”

於琼哼了一声,甩开两人牵着的手,率先一步走回了包厢里。

刚想往前追,走廊里迎面走来一头小羊毛卷的女人,她手里握着手机敲打着屏幕,轻触后抬眼看了过来,随后面无表情的唇角牵起一丝浅浅的弧度,朝这儿招了招手。

“师姐!”文知月小跑着过来,带着歉意地眨了眨眼,“不好意思啊,有点事耽搁了,我来晚了。”

魏舒的呼吸还有些乱,她沉沉吸了口气又吐出,轻轻晃了晃脑袋:“不晚,里面正热闹呢。”

“是挺热闹的,脸都唱红了。”文知月轻笑了声,声音在走廊里很清晰,她捋了捋耳边碎发。

“是吗……”魏舒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好像确实有些发烫,她不动声色地擦了下唇角溢出的湿润,“我们快进去吧。”

包厢里的人已经玩嗨了,特别是方曼黎,她似乎是放弃了抵抗,秉持着打不过就加入的原则,和祝元箴唱着国民度很高的歌。

气氛都到这了,就连十七也将目光看过去,张着嘴小声地跟着两个人后面唱。

只是当门开了,十七下意识看到跟在魏舒身后的陌生人上,她眸光上下打量着文知月。

场子热起来魏舒也加入其中,招呼着文知月点歌玩起来。

舞池里的祝元箴慢慢凑过来,莫名其妙冲她笑了一下,还点了点头,似乎很是满意。

魏舒被她笑得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几个人越玩越嗨,就连於琼也不免加入进舞池里跳起来。

唱歌的人多了,祝元箴那踩着香蕉皮似的音调也可以忽略不计。

过了好一会,已经有几个人唱不动了,坐到沙发旁休息喝着果汁。

文知月提议着问:“我们要不要玩真心话大冒险?”她的目光似有若无地瞥向角落里的十七。

“好啊,怎么转?摇骰子吗?”方曼黎显然是好久没有这么疯过了,有点兴奋过头。

“对啊,摇一个,点数最小的选真心话或者大冒险。点数最大的提问。”文知月说着去弄桌台上的骰子和筛盅,分了几个筛盅,拿了其中一个给了魏舒一个给了方曼黎,自然地喊着,“师姐。”

於琼循声抬眼看了过去,眸光渐渐冷下来,带着一丝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坐在角落里的十七没有动静,偏文知月本着热闹的由头,热情邀请十七加入。

于是十七只好也凑了过来。

第一轮开始了,众人一齐摇着筛盅,在文知月一声响亮的“开”下一齐打开。

魏舒运气很好摇了个5。

“不是吧!有没有倒霉蛋摇到1啊?”方曼黎摇了个2。

於琼是6。

文知月是3。

十七也是3。

“靠北!都怪曼黎姐的乌鸦嘴。”祝元箴摇了1。

“你不要乱说哦,我们是摇完开的,我那时候还没说话呢。”方曼黎不背这口锅。

点数最大的是於琼,她可以问一个问题或者提一个要求。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她眉骨一扬,登时起了一阵兴味。

“我选真心话,来吧!”祝元箴一副赴死的表情。

於琼清了清嗓子问:“你谈过几个对象?”

方曼黎和文知月在一旁揶揄着哦了一声。

“两个。”祝元箴没什么压力,晃着剪刀手轻松自如。

接着新一轮的摇骰开始,一闹着玩起来,女人们间的关系迅速拉近起来。

没人是不爱八卦的,少年老成的十七也不能幸免。

叫停的口令由上一个摇了最小数的祝元箴喊。

“开!”

祝元箴这回是5,她轻松喊了一声:“我是欧皇!”

於琼这回摇的是2,魏舒是3,方曼黎是5,十七和文知月摇的都是4。

这回两个人是最大的数,所以於琼要回答祝元箴和方曼黎两个问题。

“我选大冒险。”

方曼黎迅速从手机上找了一条大冒险内容:“对现场其中一个人喊妈妈。”

第40章

在场的几个女人除了十七和魏舒以及当事人於琼之外,其她人都在起哄。

於琼嘴唇抿着,脸色看上去不大好。

周遭女人们的起哄声有些吵闹,似乎这只是一个玩笑,也确实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可於琼和她们不一样,她是站在聚光灯下的人,她该是被星光照耀的,亦或是夜里的一座引路灯塔。

魏舒正在看她,她看到於琼眉眼弯弯里的一丝为难,还有着一些不容她放低姿态的矜傲。

“要不换一个吧。”魏舒眨了下眼,模糊闪烁的氛围灯映在她眼睫前停下,叫停这个大冒险内容。

耳边登时传来遗憾声,好似魏舒这句话实在扫兴。

“不过就是个称呼而已。”文知月若有所思地在两个人的脸上扫过,她玩味地勾勒着唇角轻声问,“不会之前没这么玩过吧?”

於琼是个有原则的,尽管她的原则似乎很怪,不一定和人类的三观大致相同。

可她不容许有人这样说她,好似她是个玩不起的。

於琼半眯着眼盯着文知月看了好一会,随后轻笑了声:“怎么会,不用换。游戏而已,大家玩得开心最重要。”

有人紧张,有人兴奋,有人无所谓,有人则是担忧。

这停顿的两分钟好似度日如年,特别是在魏舒抬眼时对上了那双不紧不慢间看过来的杏眼,时间好似被摁下了暂停键。

好像和她想象的不一样,她先入为主的将自己的想法强行代入进了於琼的想法。

可她的眼里现在有的只是从容,她微微扬起下颌,脖颈因着动作线条更加紧致起来。

让魏舒想起了当时第一次和她去酒馆喝酒过敏时,於琼也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好似过敏的根本就不是她自己,随后又无所谓地说着“她从来不吃药”。

“妈妈。”於琼看着魏舒的眼睛平静地轻喊了声。随后趁着众人还没做反应,扬了扬她的眉骨,勾着唇角道,“下一个我选真心话。”

魏舒还在走神,她听着那句妈妈,眼前好似浮现一只会说话的雪鸮,黑白相间的绒羽,顶着一个圆圆的脑袋,尖锐又小巧的鸟喙道着温温柔柔的一声“妈妈”。

想想就可爱得不行……

要是能摸摸鸮头的话就更好了……

倏地,小腿被人踹了一脚,力道不算大,却叫魏舒回过神来。

她抬眼去看,於琼那双杏眼虽是弯着弧度的笑眼,可眼里的警告之意却清晰可见。

也许是刚刚在幻想自己摸於琼的鸮头,这会有些心虚。

魏舒瞄了一眼於琼松软的脑袋,随后又在她狐疑的眼神里迅速收回目光。

“行,来个真心话。”祝元箴清了清嗓子接着问,“请你描述下会对什么样性格的人会产生好感?”

於琼停顿了片刻,勾着唇角看着祝元箴,一只手托着下巴仿佛是在思考,随后很认真地看着祝元箴道:“喜欢像你这样阳光开朗,能逗我笑的妹妹。”

要是祝元箴不了解实情还好,可偏偏她知道目前於琼和魏舒两个人互相各有好感,骗的了别人,可骗不过她的火眼金睛。

“真心话?”祝元箴反复问确认着。

“真心话。”於琼点了点头。

魏舒离得近,清晰听见一旁久未出声的十七轻嗤了声。

于是本来略有酸胀和失落的奇怪感觉,也在这一刻消逝不见。

新一轮摇骰开始,这回是魏舒的点数最小,摇了1。於琼的点数最大,摇了6。

当时决定和大家一起玩的时候,魏舒就做好了迟早会轮到自己准备。

只是没想到来提问或是提要求的人是於琼。

她没有半分扭捏,大大方方说:“真心话吧。”

於琼的脸上时不时会晃过包厢内的氛围灯,一会红一会蓝的灯光从她的脸上划过,时明时暗的光叫人看不清她似笑非笑的眼底是怎样的情绪。

“你遇到过最让你觉得被撩到的举动是什么?”於琼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她似是早就想问了。

这个问题意有所指,祝元箴揶揄着说了声:“是什么呢?哎呀,好难猜呀。”

回家后迟早要把这个没大没小的给抓起来饿上一顿。

魏舒抬手摸着耳后的脖颈处:“眼神吧,我觉得最能体现一个人情绪的就是眼睛。有的时候透过眼睛,即使不说话,也能够感觉到对方的情绪或者是能猜到对方想要表达的意图。”

几个女人又轮了好几轮,这回轮到了十七,提问的是文知月。

鉴于众人都已经提前知晓十七是个未成年,前几个问她的问题也都比较温和。

譬如什么,如果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可以选择一个超能力,最希望获得什么样的能力。

文知月不问这些,她微微侧过脸,想去看清十七戴着鸭舌帽下的脸,她扬了扬自己的下巴问:“家里除了你以外,还有没有其她的姊妹?”

有种调查户口的即视感,可之前文知月也问过其她人是不是独生女,这会听起来也不觉得有多怪。

十七的眸子藏在鸭舌帽下,包厢里的灯光昏暗,时不时闪过或红或蓝的光线。

她沉着自如地回着:“没有,我是独生女,我妈咪在妈妈生病去世后酗酒,之后也离开我了,我现在和我表姐住在一起。”

明明是个伤感又沉重的一段经历,却叫她说得没什么情绪上的起伏。

或许可以归咎到十七本身就是个有些过早成熟的女孩,又或许可以归咎到,这个故事也许是捏造……

总之魏舒和祝元箴是半信半疑的态度。

“妹妹你好可怜哦,难怪这么乖乖。”方曼黎一脸的心疼。

这一桌上六个人玩着真心话大冒险,又有几个人说着的是真话?

真假参半的,也许说的有真话,也许有人说假话。

途中魏舒出去上了趟厕所,回来后又接着玩了几轮。

再次轮到文知月和十七,十七很不幸又摇了1。

“十七妹妹的名字很特别,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文知月弯着她那双看起来既真诚又无害的眼问。

这是第二次文知月问十七问题了。

文知月似乎对十七很感兴趣,也像是随口问着一个较为温和的问题。

身侧的女孩明显身子僵了一瞬。

魏舒瞥过去看十七,她放在腿上的手掌正缓缓捏成拳,指节因着力道微微泛白。

随后见十七牵起一个苦涩的弧度:“妈咪离开我很早,我之前也没问过,我也不知道。”

魏舒见十七的唇角抿成了一条线,随后似是勾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深呼了两口气,猛的站起来。

“我去上个厕所,你们先玩。”十七转身推开包厢门。

离开前魏舒抬头看她的时候清晰地看见了,在十七掠过魏舒时,她那忽然冷下的神情。

文知月还盯着门口十七离开的方向,小心翼翼地问着:“我是不是不该问啊?感觉十七妹妹好像有些不开心。”

“没事的,这不怪你,一会要是再摇到十七的问题,我们换个方向吧,问问爱好呀最喜欢的电影什么的。”方曼黎拍着文知月的后背轻声安慰着。

女人们还在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一会要怎么给十七道歉,魏舒却没心思听了,她转头去看於琼,见於琼的眉头拧成个川字,又在片刻后调整好表情转头去看文知月。

“我去看看她。”於琼站起身来往门口走。

妹妹有心事,身为表姐去关心一下是最合适的。

可她们姐两的相处方式不是这样的。

这里头有些蹊跷,魏舒跟着起身道:“我也去。”

见於琼回头没说什么,那就是默认允许了。

两人并排往厕所的方向去走,魏舒有些疑问想问,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走廊里比包厢安静不少,刚刚在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她们还点了不少歌放成背景音乐,声音调小了些。

“你那个同事文知月……”於琼忽然提了一句。

“嗯?”魏舒本以为她要说文知月两句。

“她是临云人吗?”於琼没由问着。

可心中总隐隐觉着接下来她要问的很重要。

“不知道,没说过是哪里的人。她说话也没口音,只知道是北安来的高材生。”魏舒摇了摇头。

“北安?”於琼眉骨一扬,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们实验室都研究什么内容?”

知道自己问得太过直白,又涉及到一些行内机密,於琼又换了个方式问:“你们会研究动物的基因吗?”

“这肯定是会的。”魏舒点了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於琼忽然停了下来,她声音极轻地问:“那你……”

厕所处传来几声强烈的呕吐声,於琼的话音一顿,她摇了摇头:“没事。”

以於琼的性子来说,她很少把话说一半。

之前魏舒说话说到一半的时候,於琼恨不能代替她的嘴唇说出来。

她是不喜欢说话说一半的,不论是对别人,还是对她自己。

厕所那的声音愈来愈清晰,两人顾不上这会讨论,连忙加快了步伐赶过去。

盥洗台上的水龙头开到最大,洗脸面盆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十七背对着她们两,双手撑在盥洗台前不停干呕,浑身发抖,看起来状态非常差。

魏舒透过镜子去看她,嘴唇泛白,平日里惯是沉着的神情不再。她眉头皱得很深,似是在回想着什么十分痛苦的事。

不停流淌的水流将三人的脑子冲得清醒了些,魏舒上前抬手顺着十七的后背,却被她伸手推开。

出来的比较急,怕十七真想到什么伤心事,魏舒顺了包纸巾,她抿着唇递给於琼。

从刚刚十七的态度看来,她大概是误会了什么,这会肯定不会接受魏舒的东西。

於琼接过纸巾撕开抽了张纸出来,什么话也没问,直接用力把十七往她那一拉,将十七脸上的水渍擦干净。

她双手抓着十七的肩膀,专注地盯着她的眼睛,耐心引导道:“深呼吸,和我的频率一起。没事的,吸气……”

十七望着於琼的眼睛,似是抓住汪洋大海中的一块求生的浮木。

她随着声音深呼吸。

“呼气……”

於琼耐心着引导她好一会,直到十七渐渐平复下来。

接着十七一言不发转身来,散漫的眼眸变得犀利,恶狠狠地瞪了过来。

“你怎么了?”魏舒犹豫着还是没敢上前,她怕她往前走两步,十七会直接给她一拳。

“文知月是你同事。”十七的眼眶还有些湿润,说话时还有些哽咽。

所有的一切都在彰显着十七敏感的来源是文知月。

但魏舒知道的还不够多,她脑海里有一副残缺的拼图,她没发将片面的、碎片化的信息拼凑到一起。

“你做什么工作的?”十七缓步向前,却被於琼拉住了手腕。

她回头看了眼於琼,没说什么,只转头看着魏舒。

“研究野外生物的,是研究所里打工的研究员。”魏舒刚说一半,面前的十七忽然情绪失控地朝她扑过来。

接着於琼伸手将她圈在怀里,低头在十七耳旁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才见十七的停止了挣扎,恶狠狠地瞪着她。

魏舒被十七的动作吓了一跳,她敢肯定,刚才要是没有於琼拦着,十七真的会揍她。

那眼神太过吓人,自己在十七的眼里就像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

可她的工作,和文知月之间又有什么联系?

脑海里的碎片拼了拆,拆了又拼。

可已知的线索太少了,拼凑不出来什么。

“到底怎么了?你在害怕什么?”魏舒眉头微微蹙着追问,“怕文知月?”

刚刚那会十七的反应不像是想到什么难过的事,那不是该有的反应。

更像是对某种事有的深深恐惧,那种恐惧已经印刻到十七的身体里,像是触发了身体的自我保护。

一提这个,十七的呼吸又乱了,她开始落泪,眼泪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不受控,她身体不住的发抖。

“她这个样子可不能回包厢了,我先带她回去。”於琼从盥洗台上拿过十七的鸭舌帽扣在她头上,推着十七往外走,没走两步,她又转头道,“你一会结束来我家一趟,等下发你地址,有点事要问你。”

“好吧,那我再待一会找借口溜走,尽量错开时间。”魏舒点了点头,心里的疑惑仍在,又许多问题想问,可也知道现在不是合适的说话机会。

她有预感,一会要说的肯定和现在的事有关。

於琼又补了句:“一个人来。”

魏舒怔了片刻,犹豫着点了点头。

於琼从来没有提过关于她的一些事,她不提,魏舒也很少问。

她向来不是那种过于关注别人隐私的人,她可以做一个安静的倾听者,却不会主动过问。

十七对她有敌意,这样的敌意来自于文知月。

可文知月刚刚做了什么?

魏舒回想了一下刚才在包厢里,文知月一共问了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家里除了你以外,还有没有其她的姊妹。

第二个问题:你的名字很特别,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两个问题都很正常,可十七却对这接连来的两个问题情绪失控了。

名字……

魏舒沉吟了片刻,她还是决定一会去於琼家好好聊一下。

可疑的点太多,魏舒也有事想问她们。

为什么十七这么在意她的工作,在意到她一说便想过来和她拼命。

是拼命,魏舒没有看错,那就是要和她拼命的眼神。

让她只身一人前往於琼家里,她无所谓。

至少於琼不会害她。

要是有那个心,早在十七情绪失控着要过来和她拼命的时候就不会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