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198.
所以在布鲁斯将伊莱恩斯抱回房间午休后，杰森正窝在自己房间床边的角落里仔细阅读伊莱恩斯写给他的训练表格。
那些密密麻麻的表格内容看似很多，实则真的不少。
他五点半吃早餐，五点五十抵达蝙蝠洞进行热身训练，围绕蝙蝠洞的训练场地跑三圈之后，体能训练才正式开始——
杰森咬着嘴唇，眉头紧皱，但心中更多的还是兴奋。
这意味着，他真的正在靠近罗宾，正在成为罗宾。
布鲁斯动作平缓且节奏的敲了两下房门。
“谁？！”杰森下意识警惕的问，随即再次想起这里是韦恩庄园，并不是他过去生活的犯罪巷的烂雨棚。
“我可以进来吗？”布鲁斯的嗓音磁性且温和。
“韦恩先生？请进。”杰森立刻站起来，他将训练计划小心翼翼的放在床头柜上。
布鲁斯走进房间后，先打量了一圈房间。
房间整洁得近乎空旷，和杰森住进来之前几乎没有区别。
杰森·陶德在这里不像一个主人，更像一个小心翼翼、生怕留下任何污迹的临时访客。
布鲁斯知道这孩子来自犯罪巷，那里的人通常会有一些视若生命的、破旧却舍不得丢弃的“家当”，但这里什么都没有。
布鲁斯几乎能想象出杰森是如何决绝地将他过去的一切都抛弃在那条巷子里，不愿让那些带着苦难和污秽气息的东西玷污这个光洁明亮的新环境。
却又始终没能放下戒心将这里认作自己家。
然而，布鲁斯锐利的目光还是捕捉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一些悄然入侵的、属于另一个人的痕迹。
床头柜上，除了那份厚厚的训练计划，还多了一个造型略显奇特的红色小鸟形状的闹钟——那是伊莱恩斯去年声称为了“优化唤醒概率”而自己改装过的闹钟。
简单说，这个闹钟在响第二次时，就会启动战斗模式。
塔塔开。
在房间里乱窜。
确保每一个与战斗为伍的人都会被它惊醒。
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几个靠枕被搭建成了一个简易却稳固的“堡垒”，这种柔软的堆叠方式充斥着强烈的伊莱恩斯风格。
门后还规整地放着一双明显小了几个码数的软底拖鞋。
这些都是伊莱恩斯留下的印记。
他像一只悄无声息的、划定领地的小猫，已经将自己的足迹延伸到了杰森的空间。
这让布鲁斯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这很好。
伊莱恩斯主动接近杰森，这意味着他至少在某种程度上接受了这个新成员。
他的孩子们似乎没有出现他担忧的排斥或争斗，至少表面上没有。
……伊莱恩斯和杰森的亲密接触也意味着，布鲁斯的“卧底”计划完美可行。
布鲁斯的目光扫过地毯的凹陷，毫无疑问，杰森刚才一直坐在地毯上阅读。
“昨晚休息得怎么样？午餐还合胃口吗？”布鲁斯开口，嗓音是纯粹的哥谭宝贝式的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昨晚他在正义大厅开会，今天才算是他们作为“父子”第一次正式的、脱离蝙蝠侠身份的谈话。
作为新认识的父子两。
“谢谢您，韦恩先生。一切都很好。”杰森小心翼翼地说。
他不会告诉布鲁斯自己被伊莱恩斯威胁那件事，他不想惹麻烦——而且伊莱恩斯只是个八岁的孩子，或许布鲁斯·韦恩会以为他在故意挑拨他们的关系。
真的加入这个家族后，杰森反而没有了那晚在犯罪巷撬蝙蝠车轮胎时的朝着蝙蝠侠举起撬棍的张扬或是在蝙蝠车上怒骂他的样子。
“你可以直接叫我布鲁斯。”布鲁斯温和地纠正道，他试图拉近彼此的距离，“我们是一家人了，杰森。不必如此拘谨。”
他走到房间的小沙发旁，并没有去破坏那个小小的枕头堡垒，而是轻松地靠在沙发扶手上。
他的姿态随意，正努力营造一种轻松的谈话氛围。
“阿福说你一上午都在看伊莱给你的计划？那孩子有时候会对‘效率’有点过于执着，并没有针对你的意思。如果觉得压力太大，可以随时告诉我，或者告诉阿福。我们可以一起调整。”
他顿了顿，蓝色的眼睛带着真诚的笑意看向杰森，补充道：“毕竟适应新家和新生活本身就需要时间，这很重要。训练只是生活的一部分，不是全部。”
“谢谢您。”
蝙蝠侠和布鲁斯·韦恩强烈的割裂感让杰森略微有点不适应，但他能够理解这种将两个身份完全切开的必要性。
毕竟这也是为了防止其他人怀疑蝙蝠侠身份的判断，是蝙蝠侠伪装的一种。
杰森忍不住想，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谁才是他的真实样貌？
“计划无需更改，我想尽快接受训练，成为罗宾站在您身边。”杰森说。
这才是他唯一的出路，也是他报答蝙蝠侠的唯一办法。
布鲁斯眼底划过一丝对杰森的满意，杰森很有干劲。他需要的就是杰森这种干劲儿。
杰森对训练充满干劲才能给伊莱恩斯施加足够的压力，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地位正在遭受威胁，从而将他的懒屁股更快的从沙发上挪起来。
但他还是得提醒杰森一句，他的话刚要出口，便被杰森直接打断。
杰森说：“布鲁斯，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我希望自己能够成为罗宾，这是我所选择的道路，我的意思是，这真的很棒……我明白这其中的弊端，但我仍然愿意选择这个。”
布鲁斯沉默了一下，拍了拍杰森的肩膀，“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或是找阿福，不要客气这里是你的家，有什么需要直接提。”
“谢谢你，布鲁斯。”杰森感激的说。
“对了，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布鲁斯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说。
“什么？”
“帮我监视伊莱恩斯。”
杰森：“？”
图穷匕见了吗这是？
199.
“你只需要在规定时间里爬上这堵墙，并避开所有袭击就能提前完成训练。”伊莱恩斯坐在轮椅……代步车上指挥着杰森·陶德训练。
杰森已经完成了基础的热身训练，现在根据伊莱恩斯的指引来到这里。
“我推荐你使用C1号路线，即：从左边攀爬至一半时，向右移动到第二个凸起的石块，向上跳跃两格，抓住栏杆并避开右侧方的袭击，最后向左下的玻璃板滑行过去……”
“这条路是最能体现模拟哥谭市所有建筑环境的一条，多个心愿一次满足。”伊莱恩斯指挥道。
杰森没有听伊莱恩斯的，他回忆起蝙蝠侠让他成为“卧底”监视伊莱恩斯那件事。
他当时听到这话都惊了。
什么鬼？！蝙蝠侠让自己去监视他亲生儿子——倒也不是那种完全监控，只是如果伊莱恩斯有异常举动的话，需要报告给他。
异常举动？
杰森觉得伊莱恩斯的任何行动都很他妈诡异，比如现在。
伊莱恩斯从代步车的口袋里掏出了江户川柯南同款红色领带变声器，并对电话那头邀请他参加学术颁奖的工作人员说自己瘫痪在床，来不了一点。
这种事需要给蝙蝠侠报备吗？这算异常举动吗？
他感觉自己就像双面间谍一般，毕竟一方面伊莱恩斯威胁自己不准与他抢夺韦恩家产，另一方面布鲁斯又在让他监视伊莱恩斯。
这个韦恩庄园，暗潮涌动。
“你在听我说的吗？”伊莱恩斯问。
“我会自己试出一条路。”杰森说着爬上了训练器。
伊莱恩斯连肩都没有动一下，由着杰森去了。
他所给杰森规划的C1训练区域是耗时最短、却能将所有地形都训练一遍的最有效果道路——这都曾是他踩过的弯路。
前人迪克·格雷森未曾给伊莱恩斯留下任何可参考的训练信息，导致伊莱恩斯所有最佳训练路线都是由他亲自测试、观察以及计算得出来的结果。
——迪克当然知道哪里是最优路线，至少在一些重复的训练当中，他肯定清楚。
但迪克希望伊莱恩斯能自己尝试、自己得出结果。
伊莱恩斯也试着从蝙蝠电脑的数据库中调取相关训练数据，但鸡贼的蝙蝠侠早就料到了伊莱恩斯肯定要在训练上偷奸耍滑。
将所有迪克·格雷森的使用和参考数据一并删除。
这导致伊莱恩斯在罗宾训练中耗费了更多的时间去测试，所有最优路线都是他自己亲自测试出来的。
他甚至比迪克·格雷森得到了更多最优数据，他为每一项训练都找到了最优的解法，最优、最快速、最节省能量以及最有效的训练方式。
除去像目前杰森·陶德正在尝试的“环境攀爬和障碍躲避训练”外，即使是一些不方便设立最优解的训练，伊莱恩斯也想尽办法找到了最优解。
为了偷懒，他真的，我哭死。
200.
看着杰森在建筑训练上狼狈躲避和攀爬的样子，伊莱恩斯歪了下头，他不明白为什么杰森不愿意尝试自己给出的最优解。
伊莱恩斯从来不是什么小气或是吝啬的人，他愿意告诉杰森什么样的训练能够达到最快和最有效。
他更希望杰森能快速完成训练并接替自己的罗宾生活。
杰森正在浪费大家的时间。
不过伊莱恩斯什么也没说，他知道杰森·陶德是个倔脾气的人。
他需要自己摔一跤才知道伊莱恩斯的正确性。
伊莱恩斯愿意给对方这个机会。
这也是驯服对方成为代理人的重要阶段之一，类似于中世纪的熬鹰训练那样。
201.
在撞碎玻璃一路滑行直下，又被陷阱袭击直接从10米空中掀倒后，杰森躺在柔软的泡沫地板上，感受着后脊椎传来的阵阵刺痛。
即使地板已经铺上了柔软的泡沫，这种高处落下的冲击仍然让杰森疼痛不已。
这已经是杰森第17次从设备上摔下来了，但这次是摔得最狠的一次，前17次，他甚至都没能爬到10米的高度便落了下来。
疼痛叫嚣着让杰森保持原状，不要再给脆弱的背脊增加任何负担。
杰森也意识到这次疼痛超乎想象，他剧烈的喘息，平复疼痛。
听到附近传来的声音，杰森眼眸的余光下意识瞥向那方向，只见伊莱恩斯驾驶着他的轮椅代步车——轮子变成三角形的形状，带着伊莱恩斯轻松下楼后又变回圆形。
伊莱恩斯来到杰森身边，他的姿态居高临下，神色里却没有出现任何傲慢或是高傲的情绪。
他只是平静的、面无表情的，一如既往的人机脸。
杰森艰难的试图爬起来，但在脊椎传来的疼痛像亚当·重锤一样敲在他后背上时，他又放弃了这一举动老实的躺了回去。
他自暴自弃的想，以后伊莱恩斯看见他狼狈的机会还很多。
“……什么？”杰森问，刚才伊莱恩斯说了些什么，但处于耳鸣状态的杰森没有听清是什么内容。
伊莱恩斯又消耗了0.2焦耳的能量重复了一遍：“你的虾线还好吗？”
同时，伊莱恩斯感到些许不满。
他认为杰森·陶德太不上道了，自从开始照顾杰森·陶德后（真的吗？）他的能量消耗便以直线形式稳步上升。
这些叛逆的、来自于犯罪巷的因子只会影响杰森·陶德的服从性，这将严重影响他们日后的配合。
但问题不大，父亲捡杰森回来，一定有他的道理。
为了脱离罗宾这一身份，我将义不容辞。
“虾线？”杰森反应了一下，意识到伊莱恩斯指的可能是自己的脊骨。
他嘴角抽了一下，伊莱恩斯的奇怪描述。
“有点疼，不太能坐起来。”杰森干脆的回答。
伊莱恩斯点头，然后打开了代步车的外拓储物箱，杰森下意识瞄了眼储存箱里的东西，医疗箱、罗宾制服、糖罐子，嗯？！……那是导弹吗？不可能吧，或许是鱼雷之类的？
伊莱恩斯准确的找到了他要用的那支药物。
“靠近皮肤会自动注射。”伊莱恩斯说，他或许应该列一份《蝙蝠洞常用物资作用及使用手册》给杰森，重复性解释工作长期能耗预计超标，不符合效率原则。
杰森接过那支冰凉的工具，依言将其按压在小臂皮肤上。一声轻微的嗤响后，微量的药剂迅速注入。
紧接着，杰森后背的疼痛便得到了很大的缓解。
半分钟之后，杰森便轻松爬了起来。
“谢了。”杰森干巴巴地说。
“你应得的。”伊莱恩斯面无表情地说。
“这是基于韦恩庄园成员身份所提供的标准医疗支持，属于资源合理配置范畴。”伊莱恩斯的回应如同朗读条款。
杰森忍不住怀疑，韦恩庄园是否真的拥有这种条款，这听起来就挺抽象的。
“同时，作为你的血缘外兄弟，提供必要援助是合情合理的。无需感谢。”
“我会回报你。”杰森坚持道，犯罪巷的生存法则深入骨髓。
“我不想欠下未清算的……人情债务。”
尽管罗宾的位置他绝不会放弃，这是他唯一的、摆脱过去的出路。但他不愿因此背负心理上的枷锁。
听到这话，伊莱恩斯懒散的蓝色眼球，亮度陡然提升。
202.
杰森被伊莱恩斯突然变亮的眼神吓了一跳。
要知道伊莱恩斯一直都是死气沉沉的像是已经活了80岁的表情。
这还是两天以来，杰森第一次看见伊莱恩斯如此明媚——以至于像个普通的、可爱的孩子那样的表情。
“你说你要回报我对吗？”伊莱恩斯的连嗓音都变得有所起伏。
杰森毫不怀疑这是可以被称作“欣喜”的分泌物。
这让杰森感到些许不好的预感。
糟了，他不该这么说的。
如果伊莱恩斯让他不准竞争罗宾，他该如何回答？他之后会因为在与伊莱恩斯的罗宾决斗中落败而被蝙蝠侠赶出去吗？
蝙蝠侠能这样做吗？——他当然可以，在布鲁斯·韦恩绝对的权势之下，任何法律文件都可能被作废。
不安的情绪冲刷着杰森的每一个感官。
203.
我要收回之前对杰森·陶德一切不好的评价和想法，并在此刻将它们从记忆宫殿内关于杰森·陶德的档案里永久剔除。
我将重新评估杰森·陶德的属性，我就知道，杰森·陶德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
我的一点点、小小的，仅是消耗了不超过10焦耳能量的友好行为换取了对方高价值承诺，投资杰森·陶德的情感回报率相当友谊！
杰森·陶德值得培养！
我几乎是阴险的想，理论上我应教导杰森·陶德“勿轻信他人”以提升对方作为罗宾的生存效率。
但此建议与我当前利益最大化需求冲突。
为此，我只能遗憾的放弃。
我注意到杰森的表情变得僵硬和忐忑，显然他也意识到随意做出的承诺会为他惹来麻烦。
但现在反应过来已经太晚了！口头承诺一旦成立，即具备执行效力！
来自韦恩家族的血脉驱动令我绝不会放过任何获得优势的机会！
204.
伊莱恩斯那打量的、像是在看猪肉一样的眼神让杰森非常的不安，他觉得自己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坑。
嘶。
他不该放松警惕的，韦恩庄园是一座隐藏在华丽表象下的龙潭虎穴，这个八岁的要抱抱的孩子也是拥有惊人战斗力的罗宾，他也会给自己挖坑骗自己跳下。
于是杰森连忙饥接嘴道：“我只能做到我力所能及的事情。”
伊莱恩斯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眼杰森，不知道杰森又在想什么不该想的东西。
那当然是他力所能及的事情，那不仅是他力所能及的事情，也是他加入蝙蝠家族必须要做到的事情。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伊莱恩斯说。
杰森绷紧了身子，做好了拒绝伊莱恩斯的准备。
“成为罗宾，履行你作为罗宾的职责。”伊莱恩斯说。
“那么，我拒绝！”杰森立刻回答道。
然后，他慢半拍的反应过来伊莱恩斯刚才说了什么。
两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伊莱恩斯疑惑的偏了下头，他引以为傲的大脑CPU在这一刻卡住了。
“……啊？”伊莱恩斯最终还是忍不住发出了疑问：“你不想成为罗宾吗？我以为父亲邀请你加入家族的根本需求就是成为罗宾……？”
嘶，父亲收养杰森·陶德居然不是为了把对方培养成罗宾吗？这就有点难办了。
伊莱恩斯忍不住咬住自己的大拇指，杰森不想成为罗宾，这的确在他的意料之外。
这推翻了他对杰森·陶德的所有侧写和猜想。
伊莱恩斯简直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在他的想象和猜测中，杰森·陶德应该对“罗宾”这一身份抱有极高的渴望和想法。
但他居然拒绝了？
205.
“等等，你刚才说成为罗宾？我？”杰森指了下自己，这怎么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他以为伊莱恩斯会让他永远不准竞争罗宾之位。
但伊莱恩斯……
伊莱恩斯发出一声失望的叹息：“如果你不想成为罗宾，那么我会告诉父亲你的诉求，强扭的瓜不甜。”
但解渴不就行了？
机会就在眼前，伊莱恩斯绝对不会放弃！
“你既然已经承担了这个责任，那就没有逃脱责任的可能性。”伊莱恩斯皱着眉说：“这不是什么小孩子的过家家。”
“罗宾之位，非你莫属。”
杰森因为伊莱恩斯的话看了对方一眼，他们当中有一个小孩子，那个人绝对不是杰森·陶德。
“你的意思是，我？罗宾？”杰森真的有点被整不会了，这完全超乎他的想象。
他以为伊莱恩斯是想来警告他放弃罗宾之位的，结果罗宾对他说你必须成为罗宾。
什么鬼……？
“是的，你成为罗宾。”伊莱恩斯肯定地说。
“那你呢？你该怎么办？”杰森下意识的问，如果他成为了罗宾，那么伊莱恩斯该怎么办？他不是蝙蝠侠的儿子吗？
“我？指导你、训练你成为一名优秀的罗宾是父亲交给我的任务，我必须出色、优秀的完成它。”伊莱恩斯维持着与平时没有任何区别的冷酷音调说。
“我会确保你成为一名优秀的出色的罗宾。”伊莱恩斯顿了顿，脸上少见的出现了些许疑惑：“我以为我们昨晚已经说好了？”
他昨晚说的还不够明确吗？
杰森松了口气，同时感到些许尴尬，他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伊莱恩斯。
伊莱恩斯从来没有警告他的意思。
是他想太多了，一个9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第32章
206.
当蝙蝠侠忙完工作后乘坐电梯下到蝙蝠洞，他希望看到的画面是，伊莱恩斯在努力进行训练的同时指导杰森进行训练，这是伊莱恩斯被激发出的危机意识。
而同样的，蝙蝠侠熟读并背诵了杰森·陶德的相关资料和信息。
所以他确信杰森·陶德是一个非常有上进心和竞争意识的人。
伊莱恩斯和杰森在一起，他们应该是激烈的竞争关系，再不济也得表面其乐融融，暗地里勾心斗角吧。
207.
伊莱恩斯和杰森，他们两人完全没有激烈的竞争关系，也不是表面上的其乐融融。
他们看起来就是真的，其乐融融。
杰森在旁边训练，伊莱恩斯坐着他的代步车在杰森旁边打转，时不时指导杰森一下或是给杰森搭把手——让杰森扶一下代步车。
怎么？指望伊莱恩斯真的出手吗？
这不符合伊莱恩斯的“终节”人设。
“喔。”阿福端着小甜饼走来，他第一眼注意到了阴暗偷窥的、挂在训练室空调外机上的布鲁斯。
“老爷。”阿福用慢条斯理的沉稳口音说：“希望您能记住，韦恩庄园是您的合法领土，您实在没必要像个偷窥狂那样不把这儿当自己家。”
阿福顿了顿又用揶揄的口气说：“除非您需要通过这样的行为满足一些奇怪的癖好。”
阿福指的当然是蝙蝠家族成员一贯的恶习，喜欢挂在人空调外机上收集情报。
那些被蝙蝠侠和罗宾准确说出了心底秘密的罪犯，失声质问他们是怎么知道的时候，肯定想不到蝙蝠侠和罗宾是蹲在他们空调外机上偷听的。
布鲁斯为此斜瞥了阿福一眼，他略微不满地说：“又不是每家每户都住在水滴兽旁边。”
阿福不置可否的耸肩，他的目光顺着布鲁斯的目光看过去。
看见了正跃跃欲试用自己刚学的滑铲试图放倒伊莱恩斯的代步车的杰森。
他的目光微微柔和下来。
“杰森少爷和伊莱恩斯小少爷相处的很好，不是吗？”阿福这样说：“伊莱恩斯小少爷看起来活泼多了。”
阿福没有忘记，伊莱恩斯在他面前永远都是一副沉稳且年幼的样子——沉稳指的是他永远都是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年幼是指，他任何事情都绝不亲力亲为。
迪克的年龄比伊莱恩斯年长很多，他很乐意为伊莱恩斯“亲力亲为”。
但杰森就不一样了，他们两个相处起来更像是一对吵闹的兄弟。
尽管他们并没有吵闹，但互动性明显高于迪克和伊莱恩斯——毕竟迪克和伊莱恩斯在一起时，几乎都是迪克单方面互动。
阿福很早以前就觉得迪克太宠溺伊莱恩斯了。
布鲁斯的目光未曾从伊莱恩斯代步车上的热茶上挪开，侦探的本能告诉他，上面摆放的两杯热茶显然不是伊莱恩斯一个人喝的。
208.
“……不该是这样的。”布鲁斯双手托着下巴cos碇源堂沉声说。
“这难道不就是您想要的吗？老爷。”阿福不明所以的问：“激励伊莱恩斯小少爷，让他变得不那么“节能”。”
一听到阿福提到这个，布鲁斯就有些激动。
伊莱恩斯·韦恩，他的好大儿。
总能让他完美无缺的计划出现致命漏洞，并让这个漏洞的计划如同脱缰的超人那样头也不回的朝着陌生方向奔去。
“我指的激励是……”布鲁斯指向了存放于展台之中的初代罗宾制服——被伊莱恩斯嫌弃的红黄绿光污染版。
“他能意识到罗宾这一身份的重要性，并为之奋斗。这才是我想要的。”布鲁斯一边将手伸向放小甜饼的盘子。
一边说：“他当初自己宣布要成为罗宾的。”
他看向训练室里的画面，伊莱恩斯几乎是非常认真和努力的在指导杰森进行罗宾训练，这一点都不符合伊莱恩斯的人设。
哈？认真和努力，肢体训练？伊莱恩斯？
这一定是某个不知名的平行世界。
布鲁斯从来都没有想过逼迫伊莱恩斯成为罗宾，但有些能力是伊莱恩斯必须要掌握的。
这是为了伊莱恩斯的安全做出的考虑。
但伊莱恩斯自己说出了会成为“罗宾”这句话，老实说，这让布鲁斯心情非常复杂。
一方面，他清楚伊莱恩斯的天赋，这是他的孩子——他曾花费多年观测和模拟伊莱恩斯的行为。
他知晓伊莱恩斯有多么优秀，他知道伊莱恩斯有多出色。
但另一方面，蝙蝠侠也清楚。
蝙蝠侠的事业是多么危险与黑暗，它并不仅仅是个英雄的代言词。
如果伊莱恩斯不愿意，布鲁斯不会强迫他。
可偏偏就是伊莱恩斯同意了。
尽管后续伊莱恩斯每天都在偷懒，逃避训练和逃避夜巡，但他从未说过自己不当罗宾。
所以布鲁斯理所当然的认为伊莱恩斯只是缺少一些激励。
当然，他招募杰森·陶德的原因也并不只是为了激励伊莱恩斯。
杰森本身就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而且杰森很合布鲁斯的眼缘、也很适合成为自己监视伊莱恩斯的间谍。
赌上蝙蝠侠的尊严！
布鲁斯绝对不允许自己运营了数十年的蝙蝠侠的威望因自家小孩研究如何摘除罪犯额前叶支离破碎！
燃起来了！
阿福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眼布鲁斯，不理解布鲁斯怎么会燃起来的样子。
209.
“好的吧，老爷。”阿福用温和地语气给布鲁斯顺了顺毛。“祝你的想法一切顺利。”
然后阿福推开了训练室的大门。
“阿福？你要做什么去？”布鲁斯还没有顺利的、偷偷从阿福的盘子里拿到小甜饼，便眼睁睁地看着盘子离他远去。
啧，转移阿福注意力夺去小甜饼的计划失败了。
“为两位少爷添置下午茶。”阿福理所当然地说：“他们正是长身体的年龄。”
布鲁斯指自己：“那我呢？”
难道他就不是阿福带大的孩子了吗？
伊莱恩斯驾驶着自己的代步车，以20迈的速度开了过来。
他叼着从阿福手里乞讨来的小甜饼，用夹杂着三分怜悯，七分严谨计算后的嗓音说：“父亲，我不得不遗憾的告诉你。”
“您的骨龄已经超过了成长年龄、在您的体脂与肌肉率成正比的情况下。你的成长只能是横向的成长。”
“我粗略估计1块小甜饼所富含的卡路里会给你的完美身材带来一定程度的负荷，需要您进行加强训练，否则每天都将有百分之二十的概率导致脂包肌现象出现。”
“对吧，杰森？”
正用小尖牙叼着小甜饼偷吃的杰森闻言抬头，他下意识的点头用含糊的声音回答：“伊莱恩斯说的是对的。”
210.
布鲁斯立刻用震惊且受创的眼神看向杰森，难道杰森不该是站在他那派的吗？
不是他收养了杰森吗？！为什么杰森向着伊莱恩斯而不是他？杰森还记得自己有一个神圣的间谍任务吗？
杰森心虚的移开视线。
在和伊莱恩斯一起训练——严格来说，是伊莱恩斯指导他训练的这些日子里。杰森几乎已经默认伊莱恩斯说的都是对的了。
一开始，关于伊莱恩斯所说的话，杰森相当的不屑。
死小孩两位数年龄都还没到，就装上逼教我做事？
杰森在犯罪巷学会的另一个道理就是，永远不要听信别人的话。
但杰森很快就意识到，伊莱恩斯显然会是其中那个特例。
杰森没有听从伊莱恩斯之前提供的障碍躲避训练的方式，反倒是自己花费了两天时间去摸索了一条全新的道路——快速、疲惫且能训练到所有项目。
然而，最终计时器上显示的名字却是之前伊莱恩斯研究出来、并让他尝试的那条道路。
也就是说，杰森白白浪费了大量时间绕了一圈，然后坐在了伊莱恩斯种好的树下。
杰森：6。
这种情况不仅出现了一次，也不只是出现在训练这方面。
甚至连营养餐的配比都是伊莱恩斯根据他的身体情况进行的完美配比，杰森不信邪，用医疗室的器械检查了一番，puter给出的营养餐配比和伊莱恩斯交给他的一模一样。
杰森狠狠地沉默了。
自那之后，他便不怎么跟伊莱恩斯所说的话对着干了。
一码归一码。
伊莱恩斯是真的没有半点整他的意思。
所有罗宾训练的项目，伊莱恩斯给出的大部分都是最有效果的，也是最累的。
虽然杰森在训练中感到非常的疲惫，这种疲惫就像是他是犯罪巷流浪小孩里打拳最强的，但他的对手却是贝恩那种感觉。
心理和□□的双重疲惫和绝望。
——要不是他同样看见伊莱恩斯和另一位罗宾的名字位列训练列表中，他一定会怀疑伊莱恩斯是不是在把他往死里整。
但杰森的确看见了属于自己刷新的时长在不断打破记录，逐渐追上罗宾训练装置上的两个名字，迪克·格雷森和伊莱恩斯·韦恩。
这也是他坚持到现在的原因之一。
这同样意味着一件事实，那就是伊莱恩斯真的没有整他。
伊莱恩斯就像他承诺的那样，在尽自己所能培养他成为罗宾。
211.
杰森·陶德绝对不可能发现我在整他。
我一边咀嚼着小甜饼，一边偷偷的乐。
首先声明，本人从未说过自己并不记仇。
也从未说过自己不会因为一些让自身产生不悦等一切负面情感能量垃圾而不会报复造成这种情况的人。
但杰森·陶德乖张和叛逆的性格令我浪费了很多时间以及能量。
能量+时间=宝宝安睡时间/冲击学术界的战斗时间。
杰森·陶德不可控的叛逆——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死样子，我明明已经规划好了最好的训练路线，他却偏要自己试试解决，最终选择的道路却仍然是我为他安排好的。
可笑，我不得不将训练他成为罗宾的时间持续拉长。
我原本划分给杰森·陶德的预算训练时间为一个月，但目前时间容量不得不为此拉长到2个月。
所以我的报复也是合乎常理的。
我在杰森·陶德的营养餐中加入了致死量的他不喜欢吃的食物。并且串通蝙蝠电脑一起诈骗了杰森·陶德的认知。
杰森·陶德不相信伊莱恩斯的判断和指令，却完全相信蝙蝠电脑给出的答案。
嗤，但杰森·陶德不知道的是，蝙蝠电脑在大多数时间里也被伊莱恩斯掌控着。
当然，为了缩减杰森被训练成罗宾的总时长，我仍然对训练项目做出了些许调整。
我牺牲了部分神圣宝宝安睡时间，偷偷通过空调外机箱翻进杰森·陶德的房间，并神不知鬼不觉的替换了杰森·陶德的计划表。
为了不让杰森·陶德发现训练计划表已经遭我修改，我甚至连格式、字符占位、字体间距、表格大小都完全按照之前的训练表调整。
完美且万无一失。
就是训练量有点致死，但问题不大，同样致死量的杰森·陶德不喜欢吃的菜又能恰好弥补这一点。
212.
伊莱恩斯清了清嗓子：“总之，父亲。这些小饼干恰好能为我和杰森提供训练后所需能量以及情绪补偿。”
布鲁斯挑了挑眉，心平气和的问：“可你并没有在进行训练，据我观察来看，你只是坐在代步车上指挥杰森进行罗宾训练。”
伊莱恩斯睁大了眼睛，做出一副很无辜的样子。他已经学会了使用微量能量输出操控五官为自己的谈判成功率增加筹码。
“父亲，请注意。我还提到了‘情绪补偿’这一概念。”伊莱恩斯认真说。
“这一盘小甜饼是我昨晚提交的申请，我等待了近乎12小时才拿到它。而父亲，你作为韦恩庄园的领主必须以身作则，如果连你都破坏规则，庄园的秩序该如何维护呢？”
布鲁斯嘴角抽了一下，对一个常驻人口总共只有5人左右的庄园谈这个吗？
伊莱恩斯公事公办地说：“进行杰森·陶德的罗宾训练我需要大量的情绪补偿，以便及时应对他随时脱口而出的‘蝙蝠洞占地面积或者布鲁斯·韦恩花边新闻十条’相关的问题。”
杰森尴尬的扯了扯嘴角，他的确有这样的毛病。
一旦他感到焦虑或者疲惫之类的在犯罪巷非常危险的情绪时，他就会絮絮叨叨的不断的发出噪音，任何划过他大脑的想法，都有可能化作一道问题被他不自觉的吐露。
他需要得到回应来让他感到安全感。罗宾的训练装置看起来真的没那么安全。
布鲁斯脸上的表情柔和了许多，虽然没能成功通过杰森激励伊莱恩斯，但来日方长。
伊莱恩斯总不能一辈子都这样吧？
213.
杰森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伊莱恩斯，周围投来的好奇的打量的目光、或是些许揶揄的目光都让他下意识紧绷了身体。
他在街头流浪时接收过太多的恶意，以至于这种不带恶意的目光同样让他不适，因为他不知道危险是否隐藏其中。
他在心中安慰自己，这没事的。
这只是学校、中学。
不会有人像在犯罪巷里那样试图把他的头埋进垃圾里。
但他知道他作为插班的新生、还带着一个年龄不满十岁的孩子一起上学是多么引人注目——而他毫不怀疑，即使作为一个9岁的孩子，伊莱恩斯冷冰冰的、严谨的说话方式以及他的姓氏也足以为他赢下所有瞩目。
伊莱恩斯维持着自己面无表情的脸，蓝灰色的眼底时不时闪过嫌弃的神色。
他几乎已经可以预想到自己将在这所名为‘学校’的地方浪费多少宝贵的学习时间。
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伊莱恩斯已经为自己逃脱了幼儿园和小学。
他无法逃避去初中学习，即使他已经拿到了麻省理工大学的学位证书。
在这件事情上，布鲁斯表现出了相当强硬的父亲气势。
伊莱恩斯也通过使用阿福烤制的限定蔓越莓小甜饼贿赂布鲁斯，成功令布鲁斯允许自己和杰森一起去上学。
伊莱恩斯美其名曰要照顾杰森。
但庄园中的每个人都知道是谁去照顾谁。
毕竟在韦恩庄园的半个月里杰森已经完全覆盖了迪克曾经的工作、甚至做的比迪克更多。
很难相信，一个9岁的孩子还要人照顾衣食起居。
214.
在父亲明令禁止将代步车带到学校里去后，伊莱恩斯更加依赖杰森了。
杰森虽然来自犯罪巷，但他的确通过自己的本事让自己的学习水平达到了初中的阶段，再加上伊莱恩斯在蝙蝠洞里大大的补习。
杰森的水平已经超过大部分的普通学生。
但在学校里从不缺乏霸凌的行为。
此刻，杰森正抱着伊莱恩斯在学校里溜达——伊莱恩斯称其为记录和更新环境数据。
他需要规划一条合适的路线，以便他们能够迅速从学校回到庄园。
伊莱恩斯绝不允许自己浪费一分一秒多余的时间在学校里，哪怕他在放学时想上厕所，他也一定会憋着回到庄园才行。
“蝙蝠翼直线飞行是目前往返庄园和学校两地最快的方式。”伊莱恩斯放下手中的笔大声宣布道：“这里是离我们离开教室后来到开阔环境最近的距离，这里应该被修建为韦恩停机坪！”
杰森环顾四周，无奈地说：“首先这里是篮球场，其次我不认为蝙蝠翼可以停放在这里。我的意思，布鲁斯肯定不会允许你把篮球场改成停机坪并把蝙蝠翼开出来接送你上下学的。”
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经让杰森几乎把伊莱恩斯完全摸透了。
伊莱恩斯脾气很奇怪，但他的脾气又很好。
伊莱恩斯只是纯粹的懒惰，以至于和伊莱恩斯相处绝对不会遭遇任何肢体冲突。
毕竟只要将伊莱恩斯从代步车上抱起来，保证他双脚离地。
他就会立刻变成一滩史莱姆软在任何人的怀里。
即使是吵架，伊莱恩斯也绝对不会无理取闹的大吼大叫，他会冷静的、有理有据的列出各项数据以便自己在争执——辩论中取得上风。
让人提不起任何与他吵架的欲望。
而且他也从来不会因为一些芝麻粒大小的事情争执，比如不想吃晚餐、吃零食、想出去玩之类的——他压根就不想出去玩。
他从不参与任何成功率为零的争执（辩论）。
以至于现在杰森轻而易举就能掌控伊莱恩斯的所有行动，尤其是当伊莱恩斯在学校被没收了代步车之后。
杰森并不介意抱着一个孩子，尤其是当他在布鲁斯的怂恿下拒绝抱起伊莱恩斯时，伊莱恩斯会用那种迷你版的‘不赞同’眼神来意图用自己的可爱谋杀杰森。
于是杰森想，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毕竟伊莱恩斯又不重，还能提升他的负重能力。
于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在阿福温和的目光与布鲁斯不赞同max的目光之下就这么形成了组合。
215.
“你说的有点道理，但还不足以说服我。”伊莱恩斯微微挑眉，随即恢复到一贯的面无表情。
“这里是篮球场并不足支撑它不能成为停机坪的理由。”
伊莱恩斯环顾四周，他用最冷静的语气说：“我观察过了，学校还差个静音图书馆。我一向反对行使贿赂之举，但事到如今，也只能捐一栋楼之后再谈了。”
杰森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他赶在伊莱恩斯将纸巾糊在他脸上之前停下咳嗽。
伊莱恩斯的非常霸道总裁式的发言让杰森再一次的意识到，哥谭市真的有两面。
虽然他们生活在同一个城市，但韦恩岛和犯罪巷完全是两种生活方式——而“捐一栋楼”、“捐一个实验室”、“捐栋图书馆”居然不是电视剧里的夸张桥段。
韦恩家小少爷真的是张张嘴就能说出这种话、也能做到这件事。
但这不是让杰森最惊异的地方。
最让他感到惊异的是——
“布鲁斯每周只给5美元零花钱的情况下，你要捐栋楼？”哪儿来的钱？
难道还是要动用父亲的力量吗？
但杰森不认为布鲁斯会为了伊莱恩斯这样做。
想也不用想，绝对不会。
第33章
216.
布鲁斯希望伊莱恩斯有个正常的孩子的童年，尽管这个童年可能不太快乐，比如被关在学校里、被关在学校里和被关在学校里。
但这童年听起来就很正常。
杰森的意思是，伊莱恩斯每天窝在他的“终节堡垒”里揣摩和研究一些普通人一辈子可能也触摸不到的东西。
并且根据布鲁斯的描述，伊莱恩斯目前的人生发展趋势已经朝着反派的方向越走越远了。
所以布鲁斯希望正常的学校生活能够转移伊莱恩斯的注意力，令他不再那么执着于“法律层面消除罪犯人格”和“罪犯额前叶摘除手术”。
布鲁斯确信学校里的网速、设备都能很好的限制伊莱恩斯进行非法计划。
当然，最重要的是。
布鲁斯始终、坚持地认为，多与同龄人接触能有效的改善伊莱恩斯的懒惰行为和孤僻性格。
谁家年龄不到2位数的小孩像活了几十岁的样子？
有一种好叫做，爸爸这是为你好。
所以杰森确信，为了能让伊莱恩斯体会一个正常的学生生活，他绝对不会因为伊莱恩斯想乘坐直升飞机快速上下学而给学校投资一栋楼。
——这句话的重点在于，“乘坐直升飞机快速上下学”，而不是投资一栋楼。
217.
为了能让伊莱恩斯顺利插班到哥谭中学，并且和杰森一起连体绑定。
布鲁斯·韦恩可不就是给学校捐了栋楼吗？
但移动图书馆？只是为了把篮球场改造成停机坪方便接送伊莱恩斯？
虽然布鲁斯·韦恩财大气粗，但从杰森目前的观察来看，布鲁斯并不是那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无视公众利益的人——除非是蝙蝠侠事业需要。
所以聪明的杰森立刻意识到，伊莱恩斯绝不可能从布鲁斯那里拿到投资。
而且布鲁斯说过了，他不会因为杰森不是他亲生的孩子便区别对待他，他们两每周的零花钱数量都是一样的，5美金。
就算伊莱恩斯从出生起便在拿那5美金，但是投资一栋移动图书馆？这怎么可能？
还是说，这又是什么贵族的把戏之类的。
布鲁斯表面对他说着一视同仁的话，其实并没有一视同仁之类的——杰森并不在乎这个，他只是单纯好奇伊莱恩斯要怎么做到这件事。
伊莱恩斯歪了歪头，似乎有点疑惑杰森·陶德怎么会有这种疑问。
“5美金的零花钱累计到我的第九年的第十二个星期的金额当然不足以盖一栋移动图书馆。”伊莱恩斯慢吞吞地说：“我只是说说而已。”
杰森松了口气，幸好这小子并不是真的要给学校捐一栋移动图书馆，不然——
伊莱恩斯顿了顿，继续说：“赔偿一栋移动图书馆怎么足以抵消篮球场给学生创造的娱乐价值？这将导致大量学生不满从而影响我后续的社会兼容性。”
“所以我将以伊莱恩斯·韦恩基金会的名义再捐一栋室内篮球场。”
杰森：？？？
“你还有基金会？！”杰森大为震惊，这是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能说出来的话吗？
伊莱恩斯颔首，以他一贯的慢吞吞的、毫无起伏的傲慢的天才音调说：“我三岁的那年根据多年各市场数据交叉对比将所有零花钱投资了一支小股，仅用了两年时间，这支股已经成为如今股市新星中最值钱、最有潜力的那一支。”
这背后当然少不了伊莱恩斯指手画脚。
迪克·格雷森永远都忘不了伊莱恩斯三岁半那年，他坐在自己的小平板面前，那张肥嘟嘟的、严肃的小脸被红光渲染，他正在指导自己投资的那支小股份如何在股市场这个战场杀出一条血路。
伊莱恩斯成功了，他当然成功了。
他带领自己投资的那注股杀出了重围。
像他这样有毅力的人，做什么都会成功。这是他应得的。
伊莱恩斯疑惑的歪了歪头：“所以我拿出一部分用作投资图书馆和篮球场有什么问题吗？同学们会理解的，父亲也无权干涉我的私人金库。”
听完伊莱恩斯的话，杰森人都麻了。
他刚才是不是听到伊莱恩斯说，他用5美金炒股翻了无数倍直到成立自己的基金会，并且眨眨眼就能给学校投资？
他宁可怀疑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也不愿意相信伊莱恩斯刚才说的话。
……至少有一件事被证明了。
那就是。
经商真的是一种天赋遗传。
218.
还没等杰森反应过来，伊莱恩斯又用轻飘飘的语气抛下一颗大雷。
“不过基金会的钱更多还是用于实践研究和项目投资，账单需要银行进行核销处理，大约要1-2天时间，时间效率过低。”
“好在我之前研究的蝙蝠代步车得到了查尔斯·泽维尔教授的大力支持与赞助，而那段时间，变种人兄弟会正和X战警打得火热，代步车的消耗量打的惊人。”
“泽维尔教授一口气预定和投资了10年的蝙蝠代步车以及后续升级产品的研究与成品，这令我的银行卡得到了极大扩充。”
“就算泽维尔教授没有预定10年的产品项目，他前些年的投入与购入资金也是一笔不容小觑的财产。”
“简而言之，我现在可以支配的、属于伊莱恩斯·韦恩这个账户下的资金完全足够投资一栋移动图书馆和室内篮球场。”
杰森：？？？
他沉默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该在伊莱恩斯用“5美金”让自己赚了个盆满钵满惊讶，还是应该在伊莱恩斯几年前就拉到了X教授的投资感到惊讶。
还是说该在伊莱恩斯真的愿意为在上下学时节省一些时间而花费几百万资金给学校捐建筑而感到惊讶。
但很快杰森就没空惊讶了。
他目光警告又严肃的看向这两个注意到他们走过来而从秋千上跳下来的学生上。
这两个经典美式白人高中生男孩吊儿郎当的走过来。
来者不善。
219.
杰森下意识的抱紧了怀里的伊莱恩斯，感受到杰森突然收紧的力道。
伊莱恩斯也终于停下了记录自己对停机坪规划以及直升飞机往返两地时受天气影响的最快速度与配件改装。
他将目光落到了那两个向他们走来的同学身上。
“有什么事？”杰森硬邦邦地问，他并不畏惧这两个来挑事的学生。
杰森经受过罗宾训练，已经不是当初的杰森·陶德了。
现在的他是钮祜禄杰森·陶德，一拳一个小朋友肯定没有任何问题。
只是杰森对恶意一直都非常敏感，这是他在犯罪巷养成的习惯，总不能指望他在韦恩庄园的两周就改掉曾经在犯罪巷数十载的习惯吧？
那两个学生用轻蔑的目光看了眼杰森，又将目光落在他怀里的伊莱恩斯身上。
“废物，你们来这儿做什么。这里是我们的地盘。”其中一个高个子的学生说。
“你猜怎么着，在我们的地盘就得听我们的。”
“像你这样带着小孩来的废物不准踏入这里，怎么了？哥谭高中现在也沦为了一坨**似的托儿所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显是盯着杰森怀里的伊莱恩斯说的。
伊莱恩斯歪了下头做出疑惑的姿态，看着这两人一阵莫名其妙的街舞动作。
他的停顿并非是因为第一次接收到恶意。
事实上，伊莱恩斯作为蝙蝠侠小跟班的那一个月里遭受过不少语言暴力。
就算他站在那里什么也不做，但他只要是穿着那身属于罗宾的紧身衣，蝙蝠侠的身影盘旋在空中。那么罪犯就会骂他。
伊莱恩斯一开始还会非常好奇的分析这些辱骂的词语是否能够对上他的行为和标签，后来他意识到辱骂这件事本来就是一种摘除理智的攻击行为。
完全没有任何分析的必要和理由。
伊莱恩斯之所以表现出疑惑，是因为这两人说的话触动了他的一些DNA。
很莫名其妙的——大约因为长久的沉寂导致从来没被伊莱恩斯列入管控名单的远古DNA被触动了。
大约叫美式霸凌之类的。
“听好了，杰森·陶德。我们在周末有一个超棒的派对，全年级所有的同学都会来参加。”
伊莱恩斯眼尖的看到杰森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猜猜谁没有收到。”
“你！”两个人一同指向杰森。
“你就带着你家的小宝宝哭着滚回家去吧，不然保姆陶德就要帮我写家庭作业了。”
杰森的嘴角抽搐的更明显了，他几乎想要告诉这两个混球他的监护人是布鲁斯·韦恩了。
但他想了下，觉得没必要和这两人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