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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怀山把煮好的蘑菇端出来,“还好你们带回了木碗木勺。”

“咱们这是默契。”艾梨拿出几个碗清洗干净,开始围着灶台分蘑菇汤,“老木匠手艺还可以,我们直接预订了。”

陆怀山听着觉得不错,指了指院子里放着的石头和一些造型不错的木头,“我们也捡了不少,回来时特别重,把我的腰都闪了,本来就扭伤了,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陆怀山说着皱眉揉了揉后腰。

“辛苦你了,吃完晚饭你们就去休息,剩下的我来归置。”苏瑶看两人都很疲惫,吃过晚饭便催促他俩去休息,自己借着朦胧的月光整理带回来的东西。

食材全部搬到阁楼放着,新买的锅、水壶全部拿去厨房开锅,明儿早上就能直接用。

“还有两只木盆,一只洗脸,一只放在厨房揉面。”艾梨又拿出两只水桶,用来装水和洗菜。

又将用过的木碗、木勺洗干净放到厨房的台面上,和老工匠送的托盘、木碗一起摆放得整整齐齐的。

就像以前每次回家时,和父母一起做饭吃饭,吃完后一起洗碗,再一起摆放进橱柜里。

很简单却很幸福。

她忽然好想家。

这段时间一直回避去想现代的家人。

也不敢去想父母得知自己不在了的崩溃。

鼻头一酸,艾梨的眼眶忽然一下就红了,泛着淡淡的水汽。

她坐在厨房门口的台阶上,将头埋在膝盖处,她想爸妈了,想家了。

正擦拭大锅的苏瑶听到细微的啜泣声,回头看向抱着双腿坐着的艾梨,放下抹布走到她的身侧,挨着坐下,“阿梨?”

“阿瑶,我想家了,我想我家老头老太太了。”艾梨没有抬头,闷闷的应了一声,努力克制着自己快要奔泻的情绪。

这些天大家为了生存,都默契的强装镇定,没去提现代海上灾难发生后的事情,实在太沉重了,一直压在心口。

这会儿夜深人静,月光倾泻满院,情绪都被放大了。

“我忽然好难过,好想哭。”

苏瑶伸出手,轻轻揽着她的肩膀,轻轻的拍了拍,声音很轻很轻,“那就哭吧,我陪着你呢。”

很轻的声音,像羽毛一样,挠过艾梨的心尖,打开了她情绪的闸门,她捂着脸哭了出来,哭声很清晰很脆弱,很无助很无奈。

苏瑶的手指有节奏的轻抚着她的胳膊,无声的告诉艾梨,自己在呢。

就像以前念书时那些个日夜,像你陪着我一样。

阁楼上的房间里也隐约传来压抑的低泣声,辛夷她们肯定也想家了,想家里的亲人了。

阿梨父母健在,家庭和睦美满,是她们四人之中家庭关系最有爱的,辛夷的父母是医生,工作很忙,对她很严格,但她有最心疼她的爷爷奶奶。

陆怀山家中经商的,父母生意忙,他从小到辛夷家蹭饭的时间比在家还多,一个辛夷,一个怀山,很凑巧的两味药材。

而她。

苏瑶的自嘲笑了下。

外祖父去世后,家里已经没人在意她了。

而她唯一的父亲,一颗心也扑在继母以及两个孩子身上,根本不会回国出面为她处理后事。

苏瑶沉默的叹了一声,揉了下发酸的鼻尖,仰头望着天上清皎的月亮,她不在意的,没有牵挂,也挺好。

只是希望月亮,可以帮阿梨、辛夷她们转告她们的家人,她们一直惦念着她们。

第30章 餐厅开始装修

过了好一会儿,艾梨的哭声慢慢变成啜泣抽噎,她擦干眼泪,抬起红彤彤的眼睛看向苏瑶,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真丢人。”

声音很沙哑,还有浓浓的鼻音。

“不丢人。”苏瑶没有手绢,把阿梨给自己做的袖套取下来递给她,“擦擦脸,里面是干净的。”

艾梨接过袖套,翻面擦了擦红彤彤的眼窝,“之前一直提心吊胆的,今天搬来新家,总算安定下来了,刚才看到很有生活气息的厨房,一下子就想家了。”

还有今天在码头受的委屈,一起涌上心头,让她更想父母了,以前有父母帮衬着少了很多麻烦,现在只能靠她们自己。

“如果能回去就好了。”艾梨自说自话的回了一句,“可惜回不去了。”

苏瑶想宽慰艾梨,却无从说起,因为她们的确回不去了。

除了接受面对,也没有其他办法。

想了想,最终什么都没说,轻轻拍拍艾梨的肩膀,用自己擅长做的食物来转移她的注意力:“想吃炸鸡蛋吗?”

艾梨泛红的眼睛眨了眨,“想!”

“现在做吗?”

“现在就做。”下午刚好买了鸡蛋回来的,苏瑶去阁楼拿了五个鸡蛋下来,打散搅拌均匀,通过漏勺倒入热油锅里,噼里啪啦的一阵响,鸡蛋液瞬间在热油里变成金黄色。

昏黄的烛火下,炸好的鸡蛋金灿灿的,还十分蓬松,色泽均匀,还散放出诱人的香气。

艾梨用力吸了一口气,真香。

其实蘑菇汤吃得很饱,但闻着又饿了。

不止她觉得香,隔壁邻居也要被馋哭了。

天黑了,除了酒馆和某些场所,其他地方都很安静,大部分的西班牙人都已经睡下了。

炸蛋味道很香,勾得还没睡着的邻居们纷纷坐起来,“真香啊!”

邻居用力的吸了一口香气:“我从出生到现在,从没闻过这么香的味道,它一定和麦哲伦大街的黄油面包一样好吃。”

“如果可以尝一尝,我今晚一定能睡个好觉!”

又有小孩哭着闹:“妈妈,我不想睡觉,想吃想吃……”

“该死的,是谁在做美味的食物,太香了!让我们全家都无法入睡了!”

“味道好像是从卖玻璃那间商店飘出来的,威尼斯商人又回来了?”有人循着香味找到了方向,远远的看着亮着烛火的餐厅嘀咕:“老安东不是生病了吗?”

“不是老安东,老安东可做不出这么美味的食物,雷斯太太已经将房子租给了几个东方人。”一个带着珍珠耳环的中年太太打开门,为大家解了惑。

“东方人?”

“东方人长什么样?她们租房子做什么?”

“不知道。”珍珠耳环太太怨念十足的盯着苏瑶所在的店铺,味道太香了,害得她们家都睡不着了,真是讨厌的家伙。

做炸蛋的苏瑶还不知道香味让附近邻居睡不着了,她将做好的炸蛋夹给艾梨,又拿了两个去给辛夷和陆怀山。

艾梨埋头吃着炸蛋,外壳香脆,内里酥软,每一口都香到了心底,油滋滋的,也很好的安抚住每一个想家的细胞。

以前工作很累,不开心内耗时,就开车去阿瑶的住处,时间太晚家里没有食材,就做一份热气腾腾的面条,加一个香酥美味的炸蛋,简简单单的,却能治愈所有的不开心。

吃到炸蛋,艾梨的心情好了许多。

有阿瑶在,几个好朋友在,她们都活着,没什么困难是迈不过去的。

陆怀山沉默的看着眼眶发红的辛夷,其实哭一哭也好。

憋在心底太难受了。

有他在,辛夷可以不用一直强装镇定坚强。

苏瑶默默吃完一个炸蛋,“可惜没有面条,光吃炸蛋有点油。”

“但我晚上吃太多蘑菇了,再吃面条会撑。”艾梨揉了揉微撑的肚子,打了个油滋滋的饱嗝,“哎呀,大晚上加餐,我真怕长胖了,不行,明天得少吃一点。”

李辛夷:“你现在太瘦了。”

她们大病初愈不久,体重全都不合格。

“等胖了再控制就来不及了。”艾梨站起身,扭扭腰活动了一下,嘴里还嘀咕着不能胖不能胖。

“她这一生敢爱敢恨,唯独不敢上称。”看艾梨思想活跃得跳到减肥上了,苏瑶知道她应该是没事了,嘴角翘起,笑着调侃了一句。

“那是我的至理名言。”艾梨是设计衣服的,自己身材不好穿不出时尚风格,没人愿意买账,所以以前总是嚷嚷着要减肥要瘦。

“嗯,是你的。”苏瑶笑着收起碗筷去清洗,活动一下也好,累了晚上能睡个好觉。

这是她们住到新家的第一晚,以后这里就是她们在西班牙的家了,大家既觉得兴奋,又觉得安定了。

躺在床上畅想着餐厅的装修和开业的日子,苏瑶和艾梨很快沉沉的睡着了。

一夜好眠,都没听到邻居小孩哭闹想吃的声音。

第二天,苏瑶早起和做锅盔的面,和好发酵上就去集市购买猪肉,打算多做一些锅盔,所以买了十斤猪肉,还买了一些香葱、洋葱、胡萝卜,计划做炖肉吃。

回到住处,艾梨、李辛夷、陆怀山都起来了,已经将衣服洗干净晾上。

陆怀山昨晚敷了药,闪到的腰几乎没有大碍,不过还是不敢大力活动,只能拿着麦秆做的扫把慢慢扫地。

陆怀山是四人里唯一的男人,有他会安全许多,因此必须好好养伤,苏瑶直接打发他去休息:“你去歇着吧,这里交给我们来做。”

“没事,我家辛夷医术好,给我按了筋脉,基本没大碍。”陆怀山是很有担当的人,不可能光看着三个女生忙。

“你坐着处理香葱,我打算在锅盔里加一些葱。”苏瑶看他确实不勉强,也不再劝,给他安排了一个轻松的活儿,转身去剁肉。

一旁的艾梨上下打量着弯腰做事的陆怀山,语气幽幽提醒一句:“你悠着点,以后不能用可别怪我们。”

陆怀山:“……”

李辛夷:“……”

苏瑶垂眼笑了下,继续剁肉,在持续的有节奏的‘笃笃笃’声音下,十分钟后把肉全部剁好。

加入切好的葱花和盐,调好味道后便开始做锅盔,苏瑶手指灵巧地转动、捏合,一个个巴掌大的圆形锅盔便成形了。

换了大锅和大炉子,所以今天准备200个,全部把肉包好,再慢慢煎烤。

大锅一次性可以煎十个,炉子可以烘二十个,比之前做得快很多。

很快,一炉香喷喷的锅盔就烘烤好了,浓郁的香气飘出厨房,飘出院子,又飘向了街坊四邻。

昨晚一夜没睡好的邻居痛苦的爬起来,“又是谁在做美味的食物?实在是太香了!比昨晚的食物还更香。”

“我闻见了肉的味道,东方人真富裕,一早上就吃肉。”

“真香啊,好想吃一口!”

“上帝啊,惩罚惩罚他们吧,孩子又被馋哭了。”

有人骂骂咧咧,也有人循着香味走向餐厅的位置,想去问问做的什么食物?

“爸爸,是这里吗?他们想做什么?”来送推车的老木匠儿子看着围在商店门口的商人,不敢靠太近。

老工匠太闻着里面不断飘出的香味,猜他们是闻着香味而来的,低头看着东方人定做的推车,原本还担心她取消桌子订单,但现在心底有一种直觉,她一定会继续让他做的。

老工匠整理了下衣裳,大步走到门口去敲门。

几个邻居看着老工匠几人,“你们也是闻见香味过来的?”

“她们定做了推车,我们做好专程送来。”老木匠闻着屋里飘出的香气,咽了咽口水,抬手又敲了敲门。

里面的苏瑶正吃着锅盔,大厅外忽然传来敲门声,“是老木匠送推车来了吧?”

“我去开门。”吃着锅盔的艾梨赶紧跑去前面开门,打开门刚好看到老工匠一家站在门口。

她赶紧将嘴里的锅盔咽下去,擦了擦油汪汪的嘴唇,用不太熟练的西语和老工匠打招呼:“先生,你们做好了?”

老工匠点点头,指着推车一顿叽里呱啦,“你们说今天着急使用,我们熬夜做了一晚,做好就立即给你们送来,我们还带来了工具,可以帮你们量桌子尺寸。”

句子太长,艾梨听不太懂,还是让阿瑶来交流吧,招手让他们先进屋。

其他几个闻着香味走过来的邻居也靠近过来,“早上好东方人,你们在做什么?味道真香,香气让我们睡不着觉。”

艾梨懵逼的回以一笑,实在听不懂,只能大声求助苏瑶,“阿瑶快来,这群老外说得太快了,叽里呱啦一大堆,我实在听不懂。”

苏瑶收到求助,将给锅盔翻面的工作交给辛夷,自己擦擦手走去外面,先和老工匠打了招呼,又和气的和邻居们说了早上好。

邻居们一直朝后院的方向望去,“请问你们在做什么?闻起来很香。”

“是一种东方食物——锅盔。”虽然他们说得很克制,但苏瑶仍能看出他们想吃,顺势推销:“我们准备售卖它,刚好做好一些,你们想买吗?20马拉维迪一个。”

20马拉维迪有些贵。

但那是东方食物啊。

实在太香了。

附近的邻居们都是小商人,手中比做苦力的脚夫、贫民宽裕,欲望战胜了理智,“我要五个,我家孩子哭了一整晚,我需要买回去安抚安抚他们。”

“我也买两个。”

“我要一个……”几个邻居纷纷掏钱,一下买走了十个锅盔。

苏瑶收下2个雷亚尔,艾梨拿托盘端出十个热乎乎的锅盔,用芦苇叶子包住一角递给邻居。

其中一个爱干净的女邻居看着她们干净白皙的手指和芦苇叶,满意的点了点头。

送走邻居,苏瑶才去检查老工匠一家做的推车,用料和滑动的六个轮子都很不错,“先生,你做的推车很不错,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很乐意为你们做推车。”见证了和商人打交道的苏瑶,老工匠觉得她很厉害,一点都不像外来的人,他局促的笑着,努力让自己显得更有礼貌。

“你们稍等一下。”苏瑶回厨房拿了三个锅盔,单独请老工匠父子三人吃。

老工匠连连摆手,20马拉维迪一个,他们吃不起。

“不用钱,是为了谢谢你们特意给你们的。”苏瑶将锅盔塞给三人,三人本想拒绝的,可视线扫过金黄酥脆的锅盔,下意识咽了下口水,最后还是默默接过来。

咬了一口,三人就被锅盔的酥脆征服了,真好吃!比集市上的炸小食好吃一百倍。

一旁啃锅盔的艾梨看三人很喜欢吃,笑着撞了下苏瑶:“没有人能拒绝阿瑶做的食物,老式西班牙人一样。”

苏瑶笑了下,低声和艾梨、陆怀山说几人做得不错,决定直接请老工匠负责装修餐厅。

昨晚睡前她们聊过餐厅布局的方案,需要三张十人的长桌,十张四人桌,五张二人桌,另外还需要木蒸笼、木盆、小柜子、小摆件等,具体尺寸让阿梨告诉木匠。

艾梨磕磕绊绊的在说着桌椅、柜子的尺寸,怕工匠听不懂,还在地上画了出来。

苏瑶看着阿梨的画,觉得画在地上可惜了,有纸笔就好了。

看了一会儿,默默收回视线,她回到厨房继续制作锅盔,做好一百个苏瑶和艾梨去摆摊,辛夷和陆怀山留在家中盯着老工匠制作桌子。

码头上,人来人往。

推车刚停下,码头入口的守卫就跑了过来,“东方人,我以为你们不来了。”

“是你啊。”苏瑶见是昨天第一位买锅盔的守卫,挤出笑向他道谢,“谢谢你昨天让人帮我们把锅和炉子都收了起来。”不然肯定被其他路人拿走了。

“可惜有些摔坏了。”

苏瑶:“还可以用的,而且和你也没有关系。”

想到费尔南多伯爵的行为,守卫张了张嘴,但也不敢说什么。

没有靠山和人脉,苏瑶理解大家作壁上观,也没有任何牵连怪罪的意思,拿起一个锅盔送给他,“先生,谢谢你帮我们拿回炉子和锅,希望你今天一切顺利。”

守卫接过锅盔,“你们做的锅盔很好吃,码头上很多船夫水手都想尝尝,我去告诉大家你们来了。”

苏瑶客气道谢。

守卫拿着锅盔跑走了,很快又来了几个守卫,又来了许多水手、小商人。

“真的是东方人!”

“听说你给曼图亚伯爵办过宴会?”

“我昨天买了一个,今天想买两个,我要让酒馆老板汉斯看看我没有撒谎。”

“上帝啊,只要20马拉维迪,就能吃到东方人做食物,等我回到英格兰,一定可以成为女王的座上宾。”

……

虽然大家是为了看东方人的热闹,但锅盔却实打实的卖光了。

周围摆摊的小贩看得都羡慕极了。

艾梨活动了下酸疼的肩膀,之前还担心费尔南多又来找茬,没想到一路畅通无阻,一个小时不到,两百个全部卖光了。

“阿瑶,咱们今天赚了多少?”

“四个金币。”苏瑶压了压沉甸甸的围裙袋子,这里人太多了,拿这么多钱如小儿闹市抱金,得赶紧回去。

“对对对,赶紧回去。”艾梨环顾四周,总感觉各个都是贼,赶紧推着推车快步往回走,“阿瑶,我们得做个钱箱子。”

苏瑶点了点头,低头看着溅了油的围裙,一会儿去买布再做几套围裙。

艾梨也低头看看自己弄脏的裙子,确实得再做两套。

下午不打算再出摊,苏瑶、阿梨和辛夷三人一起去集市取鞋,老鞋匠已经做好了鞋,穿上舒适柔软,十分合脚。

三人都很满意,寻思着等天冷了再来定做牛皮马丁靴,随后又去找裁缝铺的希拉够买布料。

这次手里宽裕,可以挑选颜色、质量好一些的布料,艾梨指着上层的一些布料,“阿瑶,那是做礼服裙子的布料,我给你们做一套适合正式场合穿的衣服吧,咱们现在衣服只适合上班干活了。”

“可是我不喜欢他们的拉夫领和紧身上衣。”苏瑶勉强能接受下面的裙撑。

艾梨脑中已经有几个想法,“没关系,我改进一下,绝对不会繁重。”

“那买吧。”有钱的前提下,苏瑶不会亏待自己的。

辛夷点点头,“阿梨,帮我给怀山做一套复古西装吧,简单实用一些。”

“放心。”艾梨又挑了一匹藏青色的挺括布料,一共选了六匹布料,其中一匹类似轻薄纱幔的布料,透光性很好,可以用来做窗帘,做中式灯笼的布罩。

希拉高兴得送她们一盒针线,得知她们准备在瓜达尔基维尔河上开餐厅,惊讶又羡慕:“瓜达尔基维尔河岸边的屋子十分昂贵,您们真厉害。”

她想,苏瑶她们一定是东方的贵族小姐,才租得起那里的屋子。

表面光鲜罢了。

苏瑶没有解释,抱着布料和艾梨、辛夷一起离开了布店,走出布店不远,迎面走来一个浑身乱糟糟的男人,浑身臭烘烘的,像是个乞丐。

苏瑶拉着艾梨辛夷退到路边,以免被撞上,就在错身要离开时,男人转头盯着她们,浑浊的眼睛忽然有了光,直勾勾的看着她们。

“你们是东方人。”男人激动的比划起来,“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他叫乌戈,这么高,头发这么卷……”

听到动静的希拉跑过来呵斥:“鲁伊,你又喝醉了吗?上次害得贵族小姐踩到粪便,这次你又要做什么?”

上次!

艾梨一想到他毁了自己的绣花鞋,脸一下垮了。

苏瑶也默默退了两步,防备的看着酒鬼鲁伊,虽然他这会儿没喝醉,但脑子似乎还是很疯癫。

鲁伊不记得喝醉后的事情了,嘴里呢喃着:“我是只想找乌戈,你们帮我找找他。”

苏瑶看着他抬不起的胳膊,觉得他也是个可怜的父亲,斟酌着劝说:“我们没有见过,东方很大,他或许还在某个国家,等航行的大船回来,他就跟着回来了。”

“你应该振作起来,把家里安置好,不然等他回来,就没有家了。”

落魄的鲁伊扶着自己没有知觉的左手,他只是一个废人,他再也上不了船,再也没有谋生的本钱。

苏瑶摇摇头,不喜鲁伊的心态:“自暴自弃是没有用的,你不做怎么知道不行呢?既然有勇气出海探索新大陆,为什么没有勇气重新开始呢?”

一直逃避的鲁伊沉默不语。

希拉担忧的看看苏瑶,又看看老鲁伊,生怕他忽然发疯打人。

“希拉夫人,我们先走了,再见。”苏瑶抱着布料拉上辛夷、艾梨赶紧离开,走远一些后才放慢速度。

艾梨回头瞅了瞅两眼,确认老酒鬼没有跟过来才放心:“阿瑶你干嘛理他。”

李辛夷看向苏瑶:“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艾梨嫌弃的拧着眉:“可他那鬼样,七级浮屠伸手都接不住他吧。”

“能从海上风暴里活着回来,八字硬得能砍树,做什么不能成呢?”苏瑶只是不忍心看到一个可能归来的少年面对这样一个父亲,就像她不想面对自己的父亲一样。

艾梨和李辛夷相视一眼,都笑出了声,“八字硬得能砍树,我怀疑你在夸我们自己。”

“硬点好。”苏瑶抱着布料大步走回家,不知道老工匠做得怎么样了。

等回到河边时,苏瑶便看到餐厅门口围着不少人,好似在推搡吵闹着什么,里面还有几个小孩在哭闹。

她心脏跳了一下,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