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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完干柴的陆怀山刚好过来,看着满地的蘑菇,无奈笑了,“两位捡蘑菇的小姑娘,别捡了,再捡我们运不回去。”

“不捡了。”李辛夷也累了,叉着腰看着自己打下的蘑菇江山,“但丢掉真觉得可惜,塞维利亚人只在外围捡一些认识的蘑菇,牛肝菌都没人敢捡。”

“便宜咱们了,明天给你们炒牛肝菌肉酱。”苏瑶低头看着裹满泥土的单鞋,“还好做了布鞋。”

“对啊,里面都没有湿。”李辛夷挠了挠脚背上蚊子咬出的胳膊,“阿瑶,我觉得可以再做一双筒靴。”

“回去经过集市我们去找老鞋匠预定。”苏瑶在苔藓上蹭掉鞋子上的泥土,把蘑菇放入框里搬上借来的板车,“走吧回家。”

三人推着板车满载而归,老木匠一家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赶紧卸下来还给老木匠:“汉斯大叔,谢谢你的推车,请你帮我们做一辆一模一样的推车吧。”

老木匠笑盈盈的说好,满脸的褶皱都透着开心,他们多做一个就多赚一分钱,这些日比他们过去半年赚得还多。

“您先用我们的,我们先做好桌子、柜子,再给您做推车。”

“也好。”苏瑶想尽快做好餐厅,下周开业,“汉斯大叔,辛苦你们尽快将桌子和柜子做好。”

老木匠:“您放心,我们会在周六前全部做好的。”

苏瑶颔首,送走老木匠父子三人,吃过晚饭便熬清洗蘑菇,第二天早上请屠户送来了五十斤猪肉。

因为要炒制猪肉蘑菇酱,苏瑶没时间去码头,只好做好一些锅盔和蒸饺交给陆怀山和李辛夷,两人负责带去码头售卖。

留下的苏瑶一上午都在餐厅里剁肉、切蘑菇和炒酱,猪肉的油脂煸炒出油后,比炒牛肉更香,油脂的香气顺着厨房的窗飘出去,馋得打磨柜子的木匠一家直咽口水。

“苏小姐又在做好吃的食物了,真香。”老木匠的儿子望着后厨的方向,要是能吃口就好了。

“赶紧干活,只知道惦记着食物,你们都长胖了。”老工匠用手里的木条敲打了一下儿子的头,每日苏小姐做了食物都分了给他们,这几日他们肉眼可见的气色好了很多。

儿子捂着头跑去餐厅外面继续做事,以为离得远闻不见味道就好了,可惜味道太香了,导致他心思一直飘向厨房里。

周围邻居也闻到了猪肉蘑菇酱的香味,都痛苦的挠头,味道比早上锅盔还香,那位东方小姐又在做什么?

餐厅什么时候才营业?真想去亲自品尝里面的东方美食。

年岁的小孩们没有大人的自控力,闻着香味找到餐厅,趴在厨房的门口往里看,“吸溜~~~”

苏瑶听到动静,一回头便看上四五个小屁孩,五六岁的年纪,全都扒着墙撅着屁股往里看,按个头高矮前后站着,脑袋像叠罗汉似的往上叠着。

小孩们都被馋得哈喇子直流,口水像瀑布似的往下滴。

苏瑶看着地上淌着的口水,也是哭笑不得,“很香吗?”

这群小孩异口同声:“香!”

第36章 下周一开业吧

年纪最大的五岁小男孩站直了身体,努力让自己像个小绅士,“美丽的女士,您在做锅盔吗?”

“不是做锅盔,是肉酱。”苏瑶弯腰,拿手绢给小一点的孩子擦擦口水,“你们吃过我做的锅盔?”

被擦干净口水的小孩裂开嘴嘿嘿笑:“妈妈买,不买我就哭。”

苏瑶挑了下眉,“你可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小孩昂首挺胸,脑袋还跟着点,他是聪明的孩子。

“我爸爸也喜欢吃,每天早上都在床上哭,哭完妈妈就会买。”最大的小男孩不甘落后,把家里的小秘密一股脑的往外说:“我都不用哭妈妈就买回家给我吃。”

“……你真幸福。”苏瑶打量着孩子的长相,圆圆胖胖的小脸和那位戴着珍珠项链的萝拉夫人有点像,她就住在离这里五间店铺的地方,她的丈夫个头挺高,身材有些胖,满脸胡须,看着不像是爱哭的人啊。

小男孩看不懂苏瑶眼里的一言难尽,注意力都在锅里香喷喷的肉酱上,咽了咽口水:“美丽的女士,肉酱好吃吗?我们都没有吃过。”

“我给你们尝尝。”苏瑶今天做得多,可以给邻居小孩尝一点,她拿出木碗装出一勺的分量递给小男孩:“拿回去蘸面包吃吧,带着他们一起。”

“谢谢美丽的女士,您是我见过最美丽最慷慨的女士。”小男孩嘴甜极了,彩虹屁不要钱的往外说。

苏瑶嘴角上翘,“如果觉得好吃,以后可以来买。”

“好。”小男孩牵着旁边的小妹妹,端着肉酱朝家跑,一边跑一边喊妈妈,苏瑶远远的能听到他在让妈妈准备白面包,他要邀请自己的好朋友一起品尝美丽的东方女主做的肉酱。

还挺逗的。

苏瑶收回注意力,关好后门回到厨房,拿出洗干净的粗陶罐分装猪肉蘑菇酱,装了十五罐,一罐五斤,还剩下八十斤左右分别放入两只大陶罐里。

塞维利亚的陶瓷工艺不发达,做出的成品很粗糙,但价格也不便宜,苏瑶花七个金币才买回五个大缸、五只大陶罐和二十个小陶罐。

全都丑不拉几,完全没有东方陶瓷的美韵。

她分装好肉酱,擦拭干净,上面敞口处用厚实的纸封住,午后便放到餐厅外面的桌子上,等预定的商人过来取。

除了商人,还有那个小男孩的父母——萝拉太太和丈夫也过来买,上午乌戈拿着肉酱回家蘸面包,他们夫妇也跟着尝了尝,非常美味,腥膻味完全吃不出来。

连一向胃口不好的母亲闻着也有一些食欲,多吃了一片面包,于是萝拉太太便和丈夫商量着来买一点。

“听乌戈说,您做的肉酱可以购买,我们想买一点。”

“一罐是五雷亚尔。”苏瑶将罐子、猪肉、橄榄油、调料的成本都算在了里面,一罐的成本大概150~200马拉维迪。

“如果你不要罐子,回家拿碗来装给你算1雷亚尔一斤。”散卖贵一点。

萝拉太太算不明白账目,只觉得肉酱太香了,拿回去蘸面包、蘸米饭应该都很好吃,“何塞你回去拿一个大碗来装。”

路过的邻居:“我家小孩也喜欢,我也买一碗回家,吃完再来购买。”

苏瑶没有意见,做出来就是卖的。

一下午的时间,十五罐肉酱都被远行的商人买走了,周围经商的邻居陆续也买走十斤,一共收入8.5金币,加上陆怀山和辛夷去码头带回的2金币,一天收入10.5金币。

“扣除成本还有八金币,主要是猪肉买得多。”陆怀山将白天的账目算了算,“但我们还有七十斤猪肉蘑菇肉酱,再卖出就是纯利润。”

艾梨担心的看着两大罐肉酱:“还剩这么多,应该不会坏吧?”

“不会,油炸出来的,不容易坏的,豆瓣酱都是夏天腌制,也没坏的。”提及豆瓣酱,苏瑶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发酵上的蚕豆,已经两天了,也不知道霉菌长得怎么样。

她去厨房旁边的小屋子,屋子里放着许多木板,掀开上面覆盖的葡萄叶,底下的蚕豆大部分已经长出淡黄色霉菌,“长得还行。”

跟着进来的艾梨说:“再有几天就能吃上豆瓣酱了,做菜做火锅味道又更好了。”

苏瑶摇摇头,“没那么快,长好后晒干再洗,洗干净再晒再放入盐和酒再晒,才能做酱,做好后再晒几天才能吃。”

艾梨:“这么麻烦啊。”

“想好吃自然就麻烦。”陆怀山看着的蚕豆,“反正做起来麻烦,要不再多做一点?”

苏瑶低头看着自己手指,想起前两天熬夜剥豆皮的经历:“……你剥豆皮?”

“一百斤蚕豆能做几百斤酱吧?够咱们用到明年夏天了。”陆怀山看向李辛夷,“我比较喜欢吃豆豉,我们做一点豆豉吧?”

喜欢吃豆豉的辛夷白他一眼,“少吃腌制食物,对身体不好。”

“豆豉炒肉香,我也挺喜欢。”艾梨冲着苏瑶眨眨眼,想吃。

既然要做酱,顺便就做豆豉吧,苏瑶把葡萄叶盖回蚕豆上面:“明天出去看看有没有黄豆黑豆,没有用鹰嘴豆也行。”

“明早我去买肉,顺便看看与没有豆子。”陆怀山为了练习西语,第二天主动去集市购买需要的食材,运气很不错,买到了一百斤黄豆。

等陆怀山他们去码头摆摊后,苏瑶便又开始制作豆豉。

豆豉和做霉蚕豆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就是先煮熟再发酵,发酵好后再添加调味晒制,晒好了直接吃或是做成一个个圆球,裹入麦秆稻杆里,悬挂在灶台上方烟熏,熏过味道会更香。

她做豆豉时,艾梨从阁楼里出来看了看,发现不用自己帮忙,便又继续去做衣服,她必须赶在周五给爱丽丝送过去。

第一次接订单,艾梨还是想尽善尽美。

所以紧赶慢赶的,在周五中午时做好了,艾梨把裙子挂在藤条制作的裙撑架子上,招呼苏瑶几人到阁楼里看:“你们看怎么样?”

苏瑶站到这条裙子前方,主打色是朱红色,另外还有其他深浅不一的红色叠加,整体看起来鲜艳富丽又有层次。

两条白色褶皱裙边顺着胸前红白色拼接的地方,沿着腰线的位置往下,在腰间绕一圈形成在身后形成一个巨大的蝴蝶结,蝴蝶结上镶嵌着圆润的珍珠,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光晕。

下身的裙子分为两层,一层朱红色,底下是白色,裙子都有褶皱,边缘处也有上身同款的褶皱,袖子也是同款的白色,层层叠叠,还有剪出来的蕾丝图案,看起来灵动轻盈。

这是苏瑶第一次见到这条裙子,看到的刹那间觉得它是张扬的,但张扬里又透着一些女人骄态,需要一个自信有气场的漂亮女孩来驾驭。

她想到爱丽丝那张傲慢又张扬的脸,觉得还挺适合她的:“这个风格很洛丽塔。”

“这是洛可可风格,属于洛丽塔的老祖宗。”艾梨整理了下蝴蝶结,“你们觉得怎么样?觉得哪里还需要修改吗?”

苏瑶觉得很好,比拉夫领好看多了,李辛夷和陆怀山也这么觉得,话多的陆怀山还特别强调了一句:“非常华丽漂亮,直接送去爱丽丝家,震惊塞维利亚上流人士的眼吧。”

李辛夷温柔笑着道:“真好,我们见证塞维利亚第一设计师的诞生了。”

艾梨乐得哈哈大笑,牵着裙摆微微屈膝,非常淑女的说了一句谢谢:“我,塞维利亚第一设计师,这就给咱们的第一位顾客送衣服过去,祝我顺利吧。”

李辛夷轻声道:“必须顺利,加油。”

苏瑶也为她加油,“我们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我自己一个人可以。”艾梨拿出特意缝制出来的大号遮尘带,将裙子套住,再取下叠好放入一个大号丁香褐色的袋子里,“完美。”

艾梨挥挥手,让苏瑶她们在家等着自己好消息,单手提起衣服就轻松出发,二十分钟后成功送到爱丽丝的住处。

爱丽丝看到成品也被惊艳到了,换上后整个人浑身气质都更高贵明艳了,她在玻璃镜子前左右转着圈,越看越喜欢,“艾梨小姐,我喜欢这条裙子,她让我的脖子看起来很漂亮,也让我的身体变得轻盈。”

“爱丽丝太太你的脖子很漂亮,以前的衣服遮住了它的美丽。”艾梨做的裙子刚好将爱丽丝的天鹅颈衬托了出来。

爱丽丝扬起下巴,伸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完美的下颌线,“大家喜欢用拉夫领。”

“拉夫领太热了,让身体动不了。”艾梨尽量用简单的词汇,太难的她说不出来,“我做的裙子,让人轻松。”

爱丽丝拉着裙子转了一个圈,来回走动也很容易,让人很想现在就去大厅里跳舞,“非常轻松,很适合明天的舞会。”

艾梨站在旁边,笑容到位的说:“很高兴你能喜欢。”

爱丽丝非常满意,又转了几个圈,红色的裙尾划出一道道漂亮的弧线。

艾梨看她沉浸其中,转头对管家报价格:“管家先生,一共十五金币,布料和上面的珍珠价值五金币。”

爱丽丝听到价格,布料价格还算合理,让管家取了金币给艾梨,“以后我还会找你定做的。”只是布料她会用更好的。

“好的,爱丽丝太太,如果你有朋友想制作也可以找我。”艾梨接过金币告辞,哼着小调儿离开了爱丽丝的家。

她离开了,爱丽丝立即让管家再多邀请一些宾客过来,让大家一起欣赏来这条漂亮的新裙子。

第二天舞会时,应邀前来的雷斯太太一进门就注意到爱丽丝身上的裙子,和宾客们穿的截然不同,尤为的鲜艳、华丽、漂亮。

雷斯太太上前虚虚的抱了下爱丽丝:“噢,爱丽丝你真漂亮,比院子里的石榴花还美丽。”

“这就是东方人为你做的裙子?”其他朋友问。

“怎么样?好看吗?”爱丽丝转了几个圈,裙摆也跟着旋转,像绽开的玫瑰,盛大又美丽。

这一瞬间,爱丽丝就成为人群之中的焦点,英俊的商人、风度翩翩的骑士,都为之而着迷。

爱丽丝很享受这种注视,风情万种的朝大家浅浅一笑,“欢迎大家来参加我们的舞会,音乐已经响起,大家去跳舞吧。”

单身的男人们围过来邀请爱丽丝跳舞,已婚的男性端着酒杯,惊艳的看着美丽的爱丽丝,一些年轻太太、小姐们则纷纷议论爱丽丝的裙子。

“我从未见过这么轻盈漂亮的裙子,我也想拥有一条。”

“是马德里的裁缝制作的吗?”

“我敢发誓不是,我刚从马德里探亲回来,整个马德里都没有见过这种的裙子。”

“雷斯太太,你知道吗?”有人询问坐在旁边喝酒的雷斯太太,雷斯太太当然知道,“是几个东方人为爱丽丝制作的。”

“东方人?是斗牛场卖蒸饺的东方人?”

“是码头摆摊卖锅盔的东方人?”

“都是她们,她们是优秀的美食家、裁缝师,像达·芬奇一样优秀的人。”雷斯太太很欣赏她们,所以并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我知道她们住在哪里,等宴会结束我也去寻找她。”

“我们一起。”

被反复提及的艾梨正坐在阁楼的台阶上做手工花,玛蒂娜太太定做的两条裙子上都是花,她得手搓一百朵。

她忽然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疑惑的看向头顶的太阳,没有降温的趋势:“阿瑶,肯定是有人在念叨我。”

“今天爱丽丝太太举办舞会,出尽风头后会有很多人询问衣服是谁设计的。”阁楼的楼梯下正在摆弄摆弄鱼缸的苏瑶说。

“那当然是我。”艾梨自信的指着自己,眉眼间全是明艳的自信和张扬。

陆怀山从前面大厅走出来,朝傻乐的艾梨大喊:“别乐了大设计师,把你的羽毛工笔拿下来,辛夷要给灯笼画图。”

“哦哦,来了。”艾梨赶紧去屋里取笔,她昨儿送衣服回来经过纸笔店,看见颜料矿石,于是买了三种,分别是青、橙、黄,“需要调色吗?我来调。”

“调吧,温柔一点的颜色。”李辛夷正站在大厅里的长桌旁,桌上铺着一张长方形的纸,没有宣纸,只能用无数张小纸粘成一张大的。

她拿着毛笔正在上面写字,落笔速度极快,写出的字潇洒清秀,笔势温柔含蓄,如行云流水一般。

她写的是李白的静夜思,很简单,却也是她们心里的真实写照。

“这里还有纸,是画画吗?”艾梨拿起旁边的几张纸,“打算画什么?”

“画一幅荷,一幅鱼虾图,再画一幅水墨画。”李辛夷写完字便挪到一旁,继续画其他的画,画好才拿起羽毛笔,捧着已经由陆怀山、汉斯大叔一起粘好布的四角灯笼,在上面画美人图。

“辛夷,我也可以帮忙,我可以画小动物。”艾梨也会画画,但以素描、简笔、Q版、水彩画为主,国画没有深入学过。

李辛夷没有抬头,“好,三十个灯笼,你看着画。”

艾梨拿了一个灯笼画小猫小狗小猪和小鱼,旁边还有树叶或是小花做配景,颇有童趣。

她还画了她们四个人的卡通形象,每个形象都拿着自己擅长的东西,比如阿瑶拿了勺子,她拿着一件小衣服,辛夷拿的针,陆怀山拿了一个算盘。

灯笼转动起来时,上面的人物也跟着转,像是在跟着跑,活灵活现的。

苏瑶偶尔看她一眼,没有出声,又继续和陆怀山一起搬动摆放桌子,并将栽种好的植物、鹿角蕨、鱼缸搬到餐厅的各个角落布置着。

到处都是木桌和木头摆件,处处散发着悠悠古韵。

餐厅外面也需要布置,大门入口正对着一扇齐腰的木栅栏门,木栅栏门往左延伸十几米,将餐厅外面的空地围了起来,地上铺着河边捡回来的石板。

石板都很平整,铺好后周围还种着许多花和半人高的小树,给人一种曲径通幽的感觉。

花木中间可以放几张两人位的小餐桌,如果餐厅里面坐满,可以坐在外面,一边吃饭一边欣赏娇艳的花,还可以吹着风看河边的落日。

苏瑶站在门口,吹了吹风,又转身回屋,将汉斯大叔刚弄好的六个长椭圆形灯笼递给李辛夷,“这里还有六个。”

“这六个会挂在入口大门的位置的,上面会写上店名,等下我慢慢画。”李辛夷手中的笔一顿,忽然想还没有名字,“我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苏瑶后知后觉,“整天忙着卖锅盔、做肉酱,确实忘记取名字了,我们的餐厅叫什么名字?”

“怎么能将这么大的事忘记了呢?阿瑶你可这行。”艾梨坐在靠窗的餐桌旁,托腮看向河边,落日下的瓜达尔基维尔河水波荡漾,几艘小船划过,宁静又闲适:“干脆叫河畔餐厅?”

“塞维利亚人连名字都念不明白吧?不如叫好又来、饭好香。”陆怀山取了几个朗朗上口的名字。

“一点都没有诗意。”艾梨十分嫌弃,“或者三餐四季,烟火人家,一念江南?想回到我们曾经生活的地方。”

李辛夷看向苏瑶,“阿瑶觉得呢?”

苏瑶想了想,“不如就叫东方餐厅吧。”

“虽然没有陆怀山取得朗朗上口,也没有阿梨取的诗情画意,但这里的人向往东方,以东方为名反而更吸引他们。”

“阿瑶说得有道理,就叫东方餐厅。”艾梨觉得东方餐厅更贴合,毕竟他们做的是东方美食,简单又直接。

“那我就写东方餐厅四个字做招牌,灯笼上也写这四个字,再画上远山日出,引东方之意。”李辛夷刚好有灵感,拿起毛笔直接开始写名字,飘逸的大字写上后,灯笼都透出几分古韵了。

苏瑶将辛夷写好的画、书法挂上墙壁,再将灯笼一一挂上,一直收拾布置到晚上才全部弄好,只剩下放桌子的摆件、菜单、餐具等小物件没弄好,明天再买齐就行。

艾梨从里到外的转了一圈,手指抚过光滑的桌面,停在靠墙的雅间处,雅间是用木头屏风隔开的,屏风没有雕花,只有辛夷画的梅兰竹菊、春夏秋冬等图案。

“辛夷画得真好看,曼图亚要是看到估计想将屏风搬回去,明天让汉斯大叔钉死在这里。”艾梨越看越满意:“阿瑶,咱们的餐厅基本都弄好了,什么时候开业?”

苏瑶望着亮起的灯笼,昏黄的灯光将餐厅照得还算明亮,窗边风吹过,灯笼转起来,上面的美人图案旋转着,好似真的要走出画了似的。

周日是塞维利亚人休息和做礼拜的时间,刚好还需要置办一些东西,苏瑶想了想:“下周一开业吧。”

第37章 餐厅正式开业

周一。

餐厅正式营业。

清晨,苏瑶穿上艾梨周日连夜做的统一工作服,是很传简单的交领上襦与褶裙,上身是偏丁香褐的温和颜色,下身搭的是耐磨耐脏的品蓝色裙子。

艾梨和辛夷也是同款,陆怀山则穿的是靛蓝色直缀长袍,上身衣襟交合处微敞,露出里面白色的里衬,简单撞色,让整套衣服显得更有层次,也更洒脱飘逸一些。

四人的鞋统一穿的是找老鞋匠定做的马丁靴,简单方便又防水,走起来干净利落,站久脚底版也不疼。

四人收拾一通,便打开餐厅的前门,将写好的木头牌匾挂上去。

“热烈庆祝东方餐厅开业。”艾梨第一个鼓掌,“希望餐厅可以做大做强,占据西班牙餐饮市场,弘扬全欧洲。”

苏瑶、辛夷、陆怀山也跟着鼓掌,预祝开业顺利。

他们的鼓掌声,吸引到买菜回家的萝拉太太的注意力,她看着焕然一新的房子,觉得风格很别致,这就是东方国家的建筑风格吗?

潜意识里的推崇意识浮上心头,萝拉太太隔着外面圈起的栅栏门和苏瑶说道:“苏小姐,这真是一个漂亮的餐厅,我敢发誓,整个塞维利亚没有比你这里更漂亮的东方餐厅。”

萝拉太太你真会说话。

要不是整个塞维利亚就只有这一家东方餐厅,苏瑶真的信她了。

萝拉太太扶着半人高的栅栏问:“苏小姐,噢不,应该叫你苏老板,你家餐厅今天开业了吗?”

艾梨她们先去后院处理蔬菜,苏瑶留下回答她:“对,今天开始售卖午餐和和晚餐,刚开业价格有优惠,欢迎你们过来品尝。”

“噢,真是太棒了,下午乌戈从教会学校回来我们就来品尝。”萝拉太太每天闻着餐厅里飘出的香味,早就想尝尝了,“我回去告诉大家,让大家也来尝尝。”

萝拉太太说完,便风风火火的回家去了,苏瑶笑着目送她离开,然后转身回后院厨房备菜。

餐厅的菜单每日会根据买到的食材来制定。

今天餐厅第一天营业,苏瑶准备了十道菜,尽可能多满足食客的喜好。

因为足够多的调味,所以十道菜以清淡、酸甜口味为主,分别是糖醋排骨、糖醋里脊、糖醋鸡肉球,另外还有红烧肉、红烧羊排、蒜蓉蒸鱼、猪肉蒸饺、蘑菇鸡汤,还配备两道时蔬,凉拌蒲公英和炝炒卷心菜。

清晨时分,苏瑶就和陆怀山去集市采买了能买到的食材,回来便将红烧肉、蘑菇鸡汤给炖上了,这会儿都已经熟了,两个大罐里都飘散着浓郁的香气。

苏瑶将中火改成小火,继续慢慢炖着,洗了洗手开始腌制羊排和鱼丸,腌制好又和辛夷她们一起包猪肉蒸饺,一共做了一百个。

其他的切好,等到十一点出头,才慢慢开始炸,猪肉一入锅,油脂的香气便迅速往外扩,顺着风飘出餐厅,飘向河岸。

几辆马车穿过浮桥,缓缓停在餐厅门口,曼图亚掀开帷幔,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肉香,“拉斐尔你来闻一闻,是不是糖醋排骨的味道?”

拉斐尔闻着空气里飘散着酸甜味,比自己家厨子做的更香,他转身走向后方的马车,扶着自己的妻子踩着凳子下来:“伊丽莎贝,这就是东方人的餐厅,你等下一定要尝尝糖醋排骨,比厨师做的好。”

伊丽莎贝走向马车,里面跟着走出来两个小孩,一个女孩,一个男孩,女孩是姐姐,淑女的牵着只有五岁的弟弟走下马车,好奇的打量着餐厅:“父亲,这间餐厅就是你说的东方餐厅?”

拉斐尔说是,他望着牌匾上的东方字,不知道写的什么东西。

曼图亚推开木栅栏,踩着青石板铺着的台阶朝餐厅里面走去,入口有一条笔直的通道,直通后院厨房,后院入口用芦苇杆编织了一张帘子,帘子将里外隔成两个世界。

通道靠左便是一排柜子做隔档,柜子上摆放着粗糙的陶罐,陶罐里种着植物或是树枝,给人一种进山了的感觉。

从留出的位置进去,便是餐厅区域,尽头两个雅间,两边外面分别放着四人位的餐桌,桌子之间相隔一米,确保说话不会被听见。

在餐厅的中央位置,放着一张长桌,长桌上面放着一套中式茶具,旁边还有个小炉子,炉子上烧着一壶水,水蒸气汩汩向上冒。

长桌的椅子后面还放着一张屏风,屏风上画着画写着字,桌子的左侧放着一只水缸,水缸里种着一棵水生植物,斜斜的横在水面上,冠幅很大,倒印在水中,水下几只小鱼游来游去,斑驳阳光下,将树影荡漾成碎金。

曼图亚形容不出疏影横斜水清浅的意境,只觉得这一幕很美丽,很幽静,很东方。

跟在后面的玛蒂娜则在栅栏里面的空地停留,怔怔的看着左侧的一片小花园,近20米长和三米宽的小庭院里种着树和茉莉花,中间空地放着一只可摇晃的椅子秋千。

花园虽小,但却很宁静。

跟在后面的伊丽莎贝见她不走了,问道:“玛蒂娜,怎么了?”

“没什么。”玛蒂娜继续牵着何塞往里走,等她走进餐厅里,刚好看见阳光透过半开的木窗照进餐厅,将屋里的陈设照得清清楚楚。

玛蒂娜看着墙上、柜子上摆件上放着小陶罐,里面种着植物或是插着树枝,很山水的感觉,很简单宁静,东方古韵扑面而来,“曼图亚,这里真不错。”

跟在后面的伊丽莎贝也这么觉得,“拉斐尔,你带我去过的餐厅,这处餐厅虽然不是最鲜艳的,但确实最独特漂亮的。”

整个西班牙的餐厅的风格都是华丽的建筑风格,要么以航海酒馆为特色,从未见过这么多植物的餐厅。

“这是东方常见的布置风格。”苏瑶听到外面的动静,早已来到餐厅,向满脸困惑的伊丽莎贝解释,“我们那的大部分人喜欢自然山水,喜欢天人合一,喜欢宁静闲适,因此在我们的传统的庭院里,便喜欢摆放植物、水,以此表达一种含蓄的韵味和意境。”

“我们虽然远在塞维利亚,但也怀念家乡的一切,所以按照家中习惯布置,也希望能让你们了解东方的一些建筑风格。”

伊丽莎贝指着水缸说:“很美,我很喜欢这个水缸,说不出为什么,就是感觉很美。”

苏瑶看向眉目很温柔书卷气的伊丽莎贝,笑着念了一句诗:“我们那有一句诗:疏影横斜水清浅,大概说的便是稀疏的影子横斜在清浅的随波之中,给人宁静隐逸的感觉。”

“很美的意思。”伊丽莎贝很喜欢听唱诗歌,也喜欢读但丁和薄伽丘,大概能感受到这句诗的美丽。

苏瑶笑了笑,“欢迎你们到来,曼图亚先生你们坐一起还是分开呢?一起可以到里面的雅间。”

外面都是四人位餐桌,两端加椅子也只能坐六个人,雅间的力餐桌很长,可以坐十二个人,再挤一挤还可以多坐几个个。

曼图亚的母亲没来,一家四口加上拉斐尔一家四口,八个人可以坐雅间。

“我们一起。”曼图亚从墙上的字画里收回视线,“忘记说祝贺的话,恭喜餐厅开业。”

苏瑶打开雅间的门,“谢谢曼图亚先生。”

拉斐尔问:“你们餐厅叫什么?门口写的什么?”

门口的牌匾下方其实有写西语的餐厅名字,但拉斐尔没看见,苏瑶直接回答:“东方餐厅。”

拉斐尔:“很好记的名字。”

苏瑶也这么觉得,她拿出菜单递给曼图亚,“曼图亚先生,这是菜单。”

曼图亚看着菜单,有四个是自己吃过的,其他都没尝过,“全都做一份。”

苏瑶应好,收起菜单去厨房开始制作了,辛夷则来到前面负责招待顾客,几分钟后雷斯太太带着朋友以及三个孩子来了,还有买过几次锅盔的商人也收到消息过来了,一会儿时间,餐厅基本就坐满了。

陆怀山见大厅坐满,取下身上的围裙,来到中间空着的长桌,为大家表演花式功夫泡茶。

这是他幼时学来哄辛夷开心的,但现在为了餐厅,拿出看家本地来卖艺了,曼图亚、玛蒂娜夫人他们都没见过,便都出来观看。

陆怀山朝大家点了点头,然后将手中茶盖轻轻一推,瓷白茶盖顺着茶碗飞快转起了圈,宛如一个旋转跳舞的仙子。

大家看到这一幕,纷纷鼓掌。

曼图亚啧了一声,他没在自己的宴会上表演。

陆怀山眼观四方,注意到曼图亚的表情,默默将泡好的茶端进雅间,“曼图亚先生拉斐尔先生,这是东方的工夫茶,餐厅不售卖,只给身份尊贵的人品尝,请慢用。”

一共四杯,曼图亚夫妻和拉斐尔夫妻一起品尝。

“小朋友不能喝茶,这里有温凉的白水,小朋友可以喝。”陆怀山给小孩子们拿木杯倒了白水,“先润润喉咙,食物马上就做好送来。”

说话间,艾梨和辛夷化身为服务员,端着已经准备好的食材进入,每次送进来都会介绍一下名称:“这是糖醋排骨、糖醋里脊、糖醋鸡肉球、蒸饺……”

“这是东坡肉,是我们国家一位有名的诗人研发的,阿瑶在原来的基础上做了改造,需要小火慢炖两个小时,是我们东方餐厅的最拿手好菜。”

拿手好菜?

最爱吃的曼图亚目光追随着色泽红亮、味醇汁浓的东坡肉,看起来真不错。

等艾梨将东坡肉放下,拿出一把新剪刀,将上面捆绑的绳子剪开,再将拳头大小的五花肉剪成四份。

一共送了两份东坡肉,她也一并剪开。

她走开后,曼图亚和拉斐尔同时伸手,用叉子叉起一块塞嘴里,入口的瞬间,浓郁、甘甜的肉汁香味在嘴里蔓延开,没有油腻,反而香气十足。

轻轻一咬,嘴里的肉就化了,曼图亚觉得自己还没细细品味就没了,想再来一块,可是餐盘里的东坡肉已经空了,他摸着胡须,回味着刚才的味道:“我从没吃过这么软嫩的肉。”

拉斐尔也是同感,香甜松软,咸甜好吃,还有呢?他想回味又说不出来,“刚才吃太快了,要不我们再来一份?”

儿子在旁伸出爪子,比划了一个五:“爸爸,要五份,我还能吃好几份。”

拉斐尔看向曼图亚,“再来五份吧。”

曼图亚点点头,确实还没吃够。

外面的雷斯太太等食客也这么觉得,一份不够,再来一份吧。

于是后厨又分别给大家加了一份红烧肉。

雷斯太太很喜欢,也喜欢酸酸甜甜的糖醋排骨、糖醋里脊,还喜欢蒸饺,尤其是喜欢蒸饺配的猪肉蘑菇肉酱。

裹在一起很好吃,蘸蘑菇鸡汤和水煮的蔬菜也好吃。

雷斯太太看其他商人老板也对猪肉蘑菇肉酱感兴趣,还有一桌商人想购买肉酱外出时食用。

他们吃得很快,吃完便找苏瑶结账。

三个商人点了糖醋排骨、糖醋里脊、红烧肉、红烧羊肉以及一份蒸饺,糖醋排骨、糖醋里脊都是1雷亚尔,红烧肉和红烧羊肉都是1.5雷亚尔,餐厅里的蒸饺分量比摆摊卖的更多,一份50马拉维迪。

商人掏出一个金币递给苏瑶,顺便询问苏瑶的意思。

苏瑶是愿意的,能多赚一笔是一笔:“可以卖,只是我这里暂时没有罐子,你们可以带罐子来买,1雷亚尔一斤。”

商人觉得价格能接受:“谢谢苏老板,我下午带罐子过来。”

苏瑶应好,送他们离开,“欢迎下次再来。”

“味道很好,我们还会再来。”商人离开餐厅,远处又有几辆马车缓缓驶过来,刚好停在栅栏外面的大片空地上。

苏瑶看了看,发现全是不认识的年轻的太太小姐们,“美丽的淑女们,欢迎光临,今天我们餐厅开业,有美味的糖醋排骨、蒸饺。”

“餐厅?这里不是做衣服的地方吗?”

这是来……找阿梨做衣服的?

昨儿周日,下午便有两位太太来找艾梨定□□丽丝太太同款裙子,没想到今天仍有人过来,苏瑶忙说是,“餐厅里面请,我去叫她。”

苏瑶叫来艾梨,让她接待做衣服的客人,自己转身回后厨继续忙了。

几位小姐也是参加宴会后专程过来定做的,她们坐在餐桌处,闻着餐厅里的食物香,肚子跟着饿了,“你们这里也做蒸饺?”

艾梨点头:“我们是东方餐厅,做的都是东方食物,包括蒸饺和锅盔,你们吃过蒸饺和锅盔吗?”

为首年纪稍长的安娜太太听从斗牛场回来的丈夫提过几句,还吃过丈夫带回家的蒸饺,觉得蒸饺很美味,“锅盔没有吃过,我的丈夫说锅盔很受欢迎,他没有买到。”

年轻的小姐:“听说曼图亚伯爵宴会上做的都是东方食物,你们怎么也会做?”

艾梨:“是的,曼图亚伯爵宴会上的都是我们做。”

“原来传言都是真的,真的是你们。”年轻小姐听说过她们的身份,觉得很可怜,又觉得很有本事,她好奇的打量着长相明艳漂亮艾梨,“是你做吗?”

“我不会,是我的朋友阿瑶,她是我见过厨艺最好的人,我觉得整个塞维利亚都没有比她厨艺还好的人。”艾梨的话让年轻小姐很感兴趣,“安娜姐姐,我们中午在这里用午餐吧。”

安娜太太也对东方食物挺有兴趣,于是暂时不说做衣服的事,先点菜吃饭。

吃过午饭,五人心满意足的擦了擦嘴角,“艾梨,我们想各做一套衣服,这周末能做好吗?”

艾梨这两天忙着给她们四人做工作服,玛蒂娜夫人的衣服还没做好,昨天又接了两个订单,目前排单在二十日后。

几位小姐觉得等待太久了,“我希望快一点,我们想穿去参加宴会。”

“你们知道曼图亚伯爵夫人吗?我现在需要先为她制作,最快也要半月时间。”艾梨目前为大家设计的衣服没有刺绣,只需要造型打板和缝合,一周可以做两套。

但餐厅现在开业了,饭点时她得下来帮忙,又得耽搁一些时间。

几位小姐很失望,但得知玛蒂娜也在这里定做了衣服,从众心理,便也默认这个时间:“我们一人定做一套,要像爱丽丝夫人的那么美丽。”

艾梨拿出自己的预定本,一一记录大家的喜好和尺寸,再记下地址,等做好后会送上门。

等送走几位小姐,店里的客人也陆续散尽,她赶紧去帮忙打扫卫生,等收拾好直接累瘫在椅子上,像被吸走了精气:“好累。”

“累不累?我给你按按?”陆怀山走到辛夷身后,轻轻的为她按摩着肩膀。

没人疼,艾梨自己给自己捶打了几下后腰,“明明只接待了十桌客人,我也只是端个菜打扫一下卫生,为什么这么累?”

苏瑶揉着自己的手腕,“因为一直跑来跑去,精神一直紧张。”

“唉,做餐饮真累。”艾梨叹了口气,扭头看向钱匣子,“阿瑶,我来数一数,中午赚到多少。”

“我来。”陆怀山打开钱匣子,仔细数了数,一共31金币。

“这么多?比卖锅盔赚得多了。”艾梨忽然就觉得不累了,一中午就赚了31金币,离大船还会远吗?

“其中十金币是曼图亚和拉斐尔贡献的,他们加了两次红烧肉,还有一些小费。”苏瑶让艾梨别太理想,以后得客人不是都像曼图亚和拉斐尔那么阔绰大方。

艾梨想想也是,“反正今天开门红,是个好兆头!”

说着她捧场的鼓掌,情绪价值给得足足的:“我们成功了,恭喜恭喜!”

苏瑶笑着嗯了一声,“同喜同喜。”

“今天值得庆祝一下,锅里还有红烧肉,中午我们也吃一块红烧肉。”

“一块红烧肉1.5雷亚尔,还是留着卖钱吧,我们随便吃几个蒸饺馒头就行。”艾梨拍了拍自己裙子上褶皱,忽然摸到钱袋里的金币。

是中午收到的订金,艾梨赶紧掏出递给陆怀山,“放一起。”

“餐厅和你赚的分开放,方便计算利润。”陆怀山另外拿出一个钱匣子交给艾梨。

艾梨接过来,把自己最近做衣服赚的钱全部放进去,三十多个金币在里面叮叮当当的响,她又晃了两下,听着钱币碰撞的声音,心情愉悦的翘起嘴角,“阿瑶,我去楼上做衣服了,把订单全部做完还有几十金币入账。”

苏瑶笑着嗯了一声,也抱起钱匣子拿去楼上,刚走到通往后厨的通道时,餐厅外面的木栅栏门被推开了,她回头看去,是雷斯太太折回来了。

她把钱箱交给陆怀山,转身迎上去,“雷斯太太您忘记拿东西了吗?”

雷斯太太笑着说不是:“苏,我回来是和你谈一笔生意的。”

“生意?”苏瑶怔住,想入股餐厅?

“是肉酱的生意。”雷斯太太走到靠窗的餐桌旁坐下,取下手上薄薄的手套,轻声细语的说起自己的打算:“我中午听到商人想向你购买肉酱,但是缺少罐子,我家中有一个陶罐工坊,我们可以合作。”

“中午吃饭的商人常去葡萄牙、威尼斯、奥斯曼,路途遥远,缺少食物,如果有肉酱陪伴,他们的旅途会轻松幸福许多。”

雷斯太太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苏,我想和你合作,一起将我们的陶罐和肉酱卖去其他各国。”

苏瑶诧异了一瞬,初见时还以为雷斯太太是个依靠男人没什么主见的善良女人,现在看来她明明是一只藏起利爪的虎。

是她看走眼了。

第38章 雷斯太太,我需要仔细考……

苏瑶靠在椅背上,垂眸看着桌上一圈圈年轮,“可是雷斯太太,我做的肉酱目前只卖出去二十罐,需要的陶罐并不多。”

“可是每个尝过的人都很喜欢。”雷斯太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笑着说起自己的小女儿,“回去的路上她一直说很喜欢你做的东方菜,还有肉酱,她说她想用面包蘸肉酱。”

“家里厨师也会制作肉酱,但她都不喜欢,也不爱吃东西,今天是她第一次说很喜欢很想再吃一份,她从没这么喜欢一种食物,就像喜欢她的小马一样喜欢。”

雷斯太太也很喜欢,觉得可以用在很多场合,比如家里、餐厅里、外出赶路时,只要取出来蘸上就能吃。

很适合卖出去,所以她又重新回来了:“苏,你餐厅里的菜很美味,让我们见识到不一样的东方食物。”

“但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来品尝,如果换成东方人制作的肉酱,我相信整个塞维利亚的人都愿意购买。”

苏瑶摇摇头:“可一罐肉酱并不便宜。”

除了贵族和商人,普通人吃不起,而贵族和商人总不能以猪肉蘑菇酱为主食。

在她看来,目前小批量制作售卖比较合适,但显然雷斯太太的意思是要做大做强。

“可以换成小罐,我们陶罐工坊可以制作更小的罐子,只装一磅,就像装酒的小罐。”雷斯太太私心里希望可以谈成这笔生意,丈夫去世后丢掉了两笔生意,陶罐的工匠心思浮动,她需要拿到新的订单安抚大家。

刚好看到商人购买肉酱缺少陶罐,才想主动出击:“塞维利亚港口每年夏秋季节非常繁忙,其他国家的商人都会来这里,你不用担心没人购买。”

“我提供罐子,你负责制作肉酱,我们一起合作卖给他们,码头也有我的店铺和生意,我知道他们是愿意购买的。”

苏瑶右手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在左手手背上轻轻拍打着,思考着批量制作肉酱的可行性,“餐厅现在很忙。”

雷斯太太进一步说出自己的想法:“只要你愿意,我也可以提供工坊场地,雇人帮助你,让码头的店铺帮助你售卖,只是要一部分利润。”

这不止是想合作提供陶罐了。

还想在蘑菇肉酱上也分一杯羹。

雷斯太太果然不是只会举办舞会、赏花游玩的人。

苏瑶点点头,“雷斯太太,我需要仔细考虑考虑。”

“这是一件大事,你可以好好想想。”雷斯太太站起身告辞,离开前又补充了一句,“我的父亲是巴伦西亚的男爵,家中也有许多生意,所以你不用担心。”

雷斯太太说完便径直离开,苏瑶看着她的背影,身上穿着黑色的裙子,像一把蓄势待出的剑,沉稳又利落。

一直坐在茶桌旁的陆怀山听完了两人的交谈,走了过来:“阿瑶,其实我们在码头售卖锅盔和食物时,码头的人的确很喜欢我们制作的蘑菇肉酱,开胃下饭,很多水手脚夫都愿意买来蘸黑面包。”

“依我看来,他们无法制作保质期很长的调味食材,我们的肉酱因为油脂调味的保护,封好可以保存很长一段时期,其实很有前景,比卖早点划算。”

陆怀山觉得雷斯太太能看到它的前景,是个能抓住机遇的聪明人。

苏瑶知道这一点,所以没有直接拒绝:“但是我们现在餐厅已经开业,生意还不错,后院又很小,我也没时间大量制作。”

“阿瑶已经很忙了。”李辛夷也觉得陆怀山是在给阿瑶出难题。

“丢掉实在可惜,我们想买大船回中国,应该抓住机遇。”陆怀山以投资的眼光来看,觉得这生意真的可以做。

一艘大船5万金币。

苏瑶她们折腾了半个月,又花销很多,手中还不到100金币。

苏瑶不再犹豫,当下决定,“选哪一种?”

“她说的父亲是男爵,家里生意做得广,也是向我们投以诚意,我们四个外来人想在塞维利亚扎根,需要一些成熟的关系网。”陆怀山顿了顿,“不过不能让她们直接参与炒制,我们需要掌握技术。”

苏瑶点点头,“那就做吧,我只管技术,其他经营、合作事宜就陆怀山你和雷斯太太来谈吧,正好你做金融投资的。”

陆怀山忽然觉得肩膀一沉,压力大了起来。

苏瑶笑了笑,总要物尽其用不是吗?

“先吃午饭,过两天再回复雷斯太太。”

“也好,先去吃午饭。”陆怀山关上餐厅门,回到厨房坐到餐桌前,一人一块炖得软糯入味的红烧肉,再配上一份红烧鱼,一边吃一边聊合作的细节。

陆怀山擅长做这些,午饭后便拿了纸笔到茶桌旁做计划,苏瑶回房间休息,艾梨去做衣服。

辛夷帮不上什么,也不想睡觉,有些无聊的坐到餐厅外面圈起来的木头秋千上,望着河对面回行走的脚夫和马车发呆。

现在每个人都在为生活而奔波,而她却像一个米虫,什么都帮不上忙,心底隐隐有一种挫败感,还觉得愧疚。

陆怀山忽然抬头,看到了窗外秋千上的李辛夷,品蓝色的裙子随风而动,她一直望着河面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起身走到秋千旁:“怎么坐在这里发呆?”

李辛夷回过神,望向他:“你写完了?”

“还没。”陆怀山挨着坐下,观察着辛夷的神色,伸出手递给她,给她找点事做:“今天不知道怎么的,觉得身上不得劲,你帮我把脉看看,我是不是生病了?”

“具体哪里不得劲?”李辛夷抓起陆怀山的手,赶紧给他把脉,脉象平缓,没什么异样,狐疑的看向陆怀山,“真不舒服还是装的?”

“我看你发呆,给你找点事做。”陆怀山活动了下发酸的肩颈,往辛夷身上靠去:“不要胡思乱想,知道吗?”

“我没有,就是坐在这里看风景。”辛夷没有躲,任由他贴近自己。

“好,你没有,是我看错了。”陆怀山歪头,在辛夷的颈窝之间找到一个舒服的地方,轻轻蹭了蹭,“好……”

辛夷扶着他的头往自己肩膀上靠:“硬?”

“好香。”陆怀山的鼻尖贴近乌黑发尾,上面还残留着花草熬的洗发水的淡淡香气。

听到这话,辛夷真想给他一巴掌,“你给我闭嘴。”

“周围又没别的人。”陆怀山闭上眼睛,“辛夷你也闭着眼睛歇一会儿,一会儿还要剥蒜端菜洗碗,这些事虽然展现不出技术价值,但真的挺累的。”

李辛夷纠正他:“每一件事都有自己的价值,只要做了就有价值。”

陆怀山嗯了一声:“对啊,都有价值的,我的辛夷什么都知道的。”

李辛夷被他这么一插科打诨,也没了焦虑挫败感,做了就有价值的,嘴角翘起,浅笑着轻轻嗯了一声,“……快睡吧。”

等苏瑶午休起来,便看到两人坐在秋千上相拥休息,轻轻啧了一声,她不是狗,不想吃狗粮。

默默转身去厨房剥蒜、切菜,准备晚上的食材。

晚上的客人大部分都是邻居,都是之前买过锅盔的人,晚上工作结束便约着一起来尝尝,还有码头上名叫安东的守卫,平时他们下值后喜欢去酒馆,花10马拉维迪喝一杯啤酒,但今天他们想奢侈一下,想来尝尝东方菜。

萝拉太太也带着丈夫和孩子来到餐厅,大手笔的点了招牌的糖醋排骨、糖醋里脊和东坡肉,还要了蒸饺和两个素菜。

她们家是做杂货生意的,主要是做码头大船的补给生意,今天刚做成一大笔生意,赚了不少,所以晚上专程来庆祝一顿。

萝拉太太指着东坡肉,语气夸张:“噢,这个肉是我这辈子吃过最香最嫩的猪肉。”

“大家一定要尝一尝,味道美味极了,我敢发誓,除了东方人,没有人能做出这么美味的肉。”

其他邻居看他们吃那么香,都馋得不行,太贵了,要不要买一份?

买吧,苏老板说明天不卖东坡肉。

待尝到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的东坡肉,大家都觉得1.5雷亚尔花得值。

“从没想象到的美味。”守卫安东也和五个同事一起分享尝了一份东坡肉,味道非常美味,比曾经吃过的锅盔和肉酱还美味。

难怪那么贵。

安东摸了摸自己的钱袋,这个月的工资已经快全花在这些东方食物上,接下来必须啃黑面包了:“苏小姐,你们以后不去码头卖锅盔、蒸饺和白馒头了吗?”

“这几天一直有水手询问,你们为什么没有摆摊。”

苏瑶解释:“现在需要准备午餐和晚餐,暂时没时间去了,如果有人再询问,你可以告诉他们餐厅的位置。”

安东失望的噢一声:“真是太可惜了,再也吃不到美味的锅盔和馒头了。”

萝拉太太也觉得可惜,“但我们早上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抱歉打扰到你们。”苏瑶向萝拉太太道歉,她也不是故意的,但谁让油炸食物味道就是香呢。

萝拉太太的丈夫是个吃货,挺了挺胖乎乎的肚腩:“没关系,我们也想吃,如果苏老板你们偶尔还能做一做就好了,我们还是很喜欢吃的。”

其他邻居也附和:“我们也喜欢吃,最重要的是价格很便宜。”

安东也表示赞同,锅盔是真的好吃,多吃几个也不会破产。

“谢谢大家的喜欢,我会考虑的继续制作的。”苏瑶也能理解普通塞维利亚人的经济状况,等餐厅走上正轨,可以重新做早餐。

萝拉太太的丈夫:“噢苏小姐你真人真好,明天能吃到吗?”

明天会不会太心急了?

苏瑶无奈的笑了笑,“明天上午我计划做东方的小笼包售卖,会多做一些,如果你们想尝试,可以单独来购买。”

萝拉太太尝试用汉语念了念,“小笼包?”

“对,小笼包。”刚好今天做菜留下许多猪肉皮冻,可以做灌汤小笼包,苏瑶大概描述了一下小笼包的形状大小,里面会有鲜美浓郁的汁水,味道比蒸饺更美味。

几句话成功勾起了萝拉太太和孩子们的兴趣,当即表示明天要买一份,“明天什么时间?”

“十点左右。”苏瑶给了大家一个时间,大家这才满意的离去。

彼时已经天黑。

餐厅的灯笼全部点亮,昏黄的灯光印照在河面上。

微风徐徐,水波荡漾,四下宁静极了。

偶尔经过的船只、马车和匆匆归家的脚夫,借着灯光前行着,也有人多看餐厅一眼,诧异的哦了一声,这里开了一间餐厅呀,不知味道怎么样?

味道很好。

吃过的客人回家后都还在回味,包括曼图亚、拉斐尔两位先生。

曼图亚回家后,和母亲玛利亚谈论着今天的大餐,“母亲,你今天应该和我们一起去的,实在太美味了。”

“你一定要去尝尝东方餐厅的食物,尤其是东坡肉,真的美味极了。”

拉斐尔也和朋友一起谈论着:“我亲爱的朋友,你在塞维利亚的日子里,一定要去尝尝东方餐厅的食物,尤其是东坡肉,我从没吃过这么美味的食物,我和曼图亚今天吃了十份。”

就这样,塞维利亚的贵族圈子中,都知道河对岸开了一间东方餐厅,最美味的食物叫做东坡肉。

小心眼的费尔南多得知这个消息,气得摔碎了一只花瓶,这一周他都没好意思出门,偏偏卡洛斯还将消息送上门,真是讨厌的家伙。

该死的东方人,害得他丢了脸,现在却开上餐厅了。

该死的曼图亚,再吃会变成猪的。

该死的卡门,还是没有消息送来。

第39章 灌汤小笼包

第二天。

苏瑶早起去集市购买新鲜食材,运气很好的买到了牛肉。

考虑到塞维利亚人喜欢香料,于是又绕路去河对岸的香料店,花重金买了50克孜然和50胡椒,打算今天做孜然牛肉、碳烤羊排之类的特色菜,

回到餐厅,苏瑶穿上围裙,开始作为大厨的一天。

因为答应要做灌汤小笼包,所以苏瑶拿拿出猪肉开始剁馅,在持续的有节奏的‘笃笃笃’声音下,二十分钟后把肉全部剁好。

加入切好的葱花、盐和昨晚冻好的皮冻,搅拌均匀便开始包小笼包,先把发酵好的面分成小剂子,拿擀面杖擀成圆圆的薄皮,再放入馅料和,苏瑶手指灵巧地转动、捏合,一个精致小巧的灌汤小笼包就出现了。

苏瑶先做出三十个,大火蒸五六分钟便好了,拿夹子夹起装到木托盘里,端出厨房,朝阁楼上喊了一声。

早起赶制衣服的艾梨匆匆下楼,在餐厅里擦拭打扫的陆怀山和辛夷也快步跑回来。

“总算等到了。”艾梨很喜欢吃灌汤小笼包包,惦记了一整晚,一听到喊声立即跑到苏瑶跟前,伸手去拿灌汤包。

“小心烫。”苏瑶声音刚落,艾梨就被烫得吸了一口凉气,赶紧缩回手,吹了吹被烫红的手指,“果然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这不废话吗?”陆怀山拿了筷子出来,一人分一双,各自拿好筷子去夹隐约透明的小笼包,夹到嘴边时,面食与肉香混合的热气扑鼻而来,“闻起来和买的差不多。”

苏瑶吹了吹薄得透光的小笼包,小心戳开表皮,里面香浓的肉汁就流了出来,闻着很香,但鼻子敏锐的她仍能闻到一点点肉腥气:“没有太多调味,还是有一点肉腥味儿。”

艾梨吹了吹气,小心地咬开一个小口,轻轻吸走里面热乎的汤汁,然后再一口咬下去,鲜香瞬间直击灵魂,她满口吞下小笼包,“阿瑶你的要求太高了,我没有吃出腥味。”

“先开窗,后喝汤,一口吞,满口香。”陆怀山按照口诀来吃,咬下去的刹那,滚汤的汤汁烫到了舌头,但味道真的鲜。

他没有吐出来,默默咽了下去,再将剩下的肉香和薄皮都一口吞了,香而不腻,软嫩鲜香,味道很不错,“小葱压下去不少腥味,除非很敏感,都可以接受。”

苏瑶咽下灌汤小笼包,“下次加香料,这次买的少没舍得放。”

“香料贵如金,这样也很好。”陆怀山说的实话,虽然缺少香料,但吃着却没觉得腥,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像阿瑶的嗅觉味觉那么敏锐。

李辛夷倒是能尝出来一点,“他们才从茹毛饮血的时代过来没多久,吃得惯的,阿瑶你别担心。”

听得出很嫌弃了。

苏瑶笑着嗯了一声,“忽然觉得我带来东方美食,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刚好陆怀山注意到餐厅前面传来小孩的哭闹声,还有萝拉太太斥责小孩的声音,“那小孩要挨揍了,如果这会儿送一份灌汤小笼包大概能拯救他,确实是大功德。”

苏瑶仔细听了听几句,好像是乌戈不愿意去教会学校缠着想吃锅盔,已经快惹毛萝拉太太了,她看着剩下的十个灌汤包:“你们拿去卖给她吧,50马拉维迪。”

“我去厨房继续做。”苏瑶吃了三个灌汤包,已经吃饱了,转身回到厨房继续做灌汤包。

李辛夷拿着一份灌汤包走出餐厅,拯救了巴掌下的乌戈,“萝拉太太,我们已经做好灌汤小笼包,你们想要来一份吗?”

“要。”乌戈抢先开口。

“妈妈我要吃这个。”

萝拉太太真想给他一巴掌,吃吃吃,就知道吃,家底都快被他吃光了,冲着儿子哼了一声,转头看向李辛夷手中的灌汤包,一个个晶莹剔透,还白白胖胖的,看起来就很好吃,这一定很贵吧:“请问多少马拉维迪?”

李辛夷告诉她:“50马拉维迪。”

因为码头摆摊时馒头、蒸饺卖得价格便宜,现在面食类增加分量后也不好增加太多价格,算是给大家优惠。

萝拉太太松了口气,掏出马拉维迪要了一份,拿到路边的石头上坐着,和儿子一起分吃这份灌汤小笼包。

丰富的汤汁,细腻的口感,鲜香的味道,萝拉太太再次爱上了小笼包,“噢,又是美味的食物,为什么东方人这么聪明,总是做出独特的美味?”

“真想再来一份。”萝拉太太不知不觉就吃完了,正想再买一份时,丈夫不知何时跑到了身后,抓住她偷吃,“萝拉,说好一起买来吃,你为什么背着我偷吃?”

萝拉太太心虚的指着儿子:“乌戈闹着想吃。”

乌戈舔了舔嘴唇上的油脂,“爸爸,再来一份。”

正好后厨里的苏瑶又蒸出三笼灌汤小笼包,赶紧让陆怀山端到餐厅外售卖,这才平息了萝拉太太一家即将爆发的家族内战。

萝拉太太一家的动静吸引来周围的商户,很快包圆了灌汤小笼包。

陆怀山拿着5雷亚尔回到厨房,“阿瑶,她们比我们以为的富裕多了。”

苏瑶并不觉得奇怪,这里可是塞维利亚,贵族、商人都赚得盆满钵满,只有底层穷人才水生活热,“既然他们喜欢,中午再多做一些。”

“我们帮你。”李辛夷撸起袖子,帮着苏瑶一起做灌汤包,做好放在一旁,苏瑶准备中午的菜单。

今天有牛肉,她打算做洋葱孜然牛肉和水煮牛肉,还有香辣排骨、小炒肉丝、糖醋咕噜肉、酸辣拌鱼片、砂锅鱼头煲。

还有一道白灼芦笋、孜然炸蘑菇,以及灌汤小笼包。

苏瑶精心准备着中午的食材,准备迎接中午的客人。

乘坐马车而来的客人却惦记着昨日听拉斐尔反复提及的东坡肉,一到餐厅便让苏瑶给她上东坡肉。

苏瑶上去解释:“抱歉先生,今天没有东坡肉。”

这位客人和拉斐尔差不多的年纪,但脾气却十分暴躁,不满的拍着桌子:“没有?该死的拉斐尔骗我?”

“你是拉斐尔先生的朋友?”苏瑶意识到他应当也是贵族的身份,既然客人上门,怎么能让客人败兴而归呢?“其实不是拉斐尔先生骗你,是他不清楚我们东方餐厅的经营方式。”

“我们餐厅每天都会制作不同的东方菜肴,每天都是从没做过的新鲜菜品,昨天最特色的菜肴是东坡肉、糖醋排骨和蒸饺,今天则是洋葱孜然牛肉、砂锅鱼头煲和灌汤小笼包。”

“都是第一次做,你们很幸运,是整个欧洲第一位品尝它们的贵族先生。”

这位贵族心底窃喜:“拉斐尔和曼图亚两位先生都没吃过?”

苏瑶点头,“没有。”

“要尝尝吗?”

贵族坐下,傲娇的哼了一声。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东方厨子到底有没有拉斐尔说的那么好。

等今天的菜肴送上桌,贵族尝了一口,便喜欢上它们的味道,尤其是灌汤小笼包,比曾经在曼图亚伯爵的宴会上吃过的蒸饺美味许多。

拉斐尔果然没骗他。

一口接一口吃,都没注意到的又有相熟的贵族进来了。

“恩佐,原来你偷偷离开市政厅是来这里了,你不是对拉斐尔说的美食没有兴趣吗?”

恩佐没想到被抓个正着,络腮胡笼罩的脸忽地胀红,“我只是想验证他说的对不对。”

“验证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们快回去吧,别浪费时间。”恩佐说完又埋头吮吸灌汤小笼包里面的汤汁,吃完最后一个后朝陆怀山招招手,“请再给我一份灌汤小笼包。”

其他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也将恩佐桌子上的都要了一份。

曼图亚和拉斐尔的广告效果很好,又来了许多位市政厅的官员,都将菜单上的菜肴都点了一份,尝过味道后都露出满意的神色,“牛肉味道很好,如果有一杯雪莉酒就更好了。”

餐厅里有雪莉酒售卖,陆怀山给他们送上,众人喝着酒吃着菜,声音越来越大:“如果不是拉斐尔说漏嘴,我就错过这间美味的餐厅了。”

“可惜没吃到拉斐尔说的东坡肉。”

“真好奇明天会是什么菜。”

“明天……再来看看?”市政厅官员互相商议着,餐厅外面的栅栏门又被推开了。

几位年轻女性走进来,她们打量着坐满人的餐厅,里面都是高谈论阔的男人,这让她们觉得很不自在:“这里怎么是一间餐厅?这里不是一间裁缝店吗?”

正巧在餐厅帮忙的艾梨迎上去:“你们想做衣服吗?我是裁缝,我会做衣服,你们想做什么衣服?”

“可是你这里太乱了。”年轻女性觉得餐厅里人多眼杂很混乱,毫无隐私可言,顿时不想做衣服了,“噢,上帝才知道我多后悔,我们特意从对岸来到这里,却没想到是这么恶劣的环境。”

艾梨蹙起眉:“???”

也太挑三拣四了吧。

“爱丽丝太太的衣服非常美丽,可是这里让人害怕,我们还是离开吧。”几个年轻女性失望的退出餐厅,快步坐上马车离开,完全没有给艾梨一个解释的机会。

艾梨忍不住吐槽:“有毛病吧。”

“没有公主命,还得了公主病。”

陆怀山提醒:“餐厅和你的服装定制生意确实格格不入,你如果想做贵妇们的生意,应该尽快在外面找一个店面单独开服装店。”

“可我才刚开始接订单。”艾梨摊手,钱包空空,无能为力。

陆怀山望着那几人马车离开的身影:“可她们已经跑了,她们虚荣、奢华,她们鄙视、嫌弃,而多米诺骨牌效应是很明显的。”

“我想想。”艾梨的手摩挲着下巴,这么快自立门户,能行吗?

第40章 噢,是他啊。

“行啊,怎么不行。”忙完的苏瑶听到艾梨的犹豫,认为陆怀山的建议是对的,贵妇都是挑剔的,想让贵妇买单,没有高端档次的经营场所是不行的。

“阿梨,既然想做便要做好,不用担心钱的事,餐厅里中午又赚了25金币,你需要多少就拿多少。”

“不是钱的问题,阿瑶经营餐厅这么忙,如果我再去单开一间服装店,就没办法留在餐厅帮忙了。”艾梨觉得她们四个人在一起就是拧紧的一根绳,分开感觉像是自己背叛了大家似的,从而觉得愧疚抱歉。

苏瑶觉得还好,三个人暂时能忙得过来:“没关系,忙不过来我会招人,又不是什么大事。”

“可咱们不还要攒钱买大船嘛。”招人又是很大一笔花销,租房也是,艾梨最近苦日子过多了,已经知道节俭了。

“招人的费用还是有的,而且我们现在是拓展其他的出路,也是为了赚钱买大船。”苏瑶让艾梨放宽心,扭头看向陆怀山,“你们得空陪阿梨去对岸租一间房做服装店吧。我听雷斯太太说对岸热闹的街区像这么大的餐厅一月租金至少15金币,小一半八到十金币左右,别被骗了。”

“行,我们趁着下午休息时间去转转。”陆怀山看外面天气很好,便提议现在就去。

“走。”艾梨放宽了心,又恢复风风火火的性子,说干就干。

李辛夷笑着摇摇头,阿梨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从不在心底留到第二天,开朗明媚,像个永不落山的小太阳似的。

“走吧,我们也去对岸转一转。”李辛夷脱下身上的围裙,和陆怀山、艾梨一道去浮桥对岸的古老城区,老城区里大多数建筑都是摩尔人统治西班牙时留下的,融合了□□风格与哥特式的风格,墙面梁柱上全是精美无比的图案,手工极为精细。

“比浮桥对岸的建筑华美许多,不愧是以后能成为世界文化遗产的建筑。”艾梨望着前方的大教堂,忽然有了一些手工蕾丝的灵感。

晚一点去找裁缝铺的希拉,问问有没有白色的线和纺车,她想自己做蕾丝。

陆怀山和李辛夷两人没这方面的灵感,一个盯着大街上的商店,计算着进入的客人计算人流量和生意,一个盯着教会医院门口给人治疗的医生,医生的的工具很简陋,开的药也很简陋。

陆怀山:“我听来店里的贵族说麦哲伦大街是最热闹的街道,有最大的本地餐厅、面包店、酒馆、裁缝店、鞋店,四周住满了贵族、有钱的商人,离市政厅也很近,我们去那儿看看。”

艾梨差点被他的话给吓呛住,但想想看看又不犯法:“……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走!”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麦哲伦大街没有店铺出租,而且每一间至少二十金币,艾梨也只能看看。

三人离开麦哲伦大街,在拐角后面的位置看到一间紧闭的店铺,大门上贴着出租的字样。

艾梨仰头看向这栋二层楼高的店铺,底下五十平左右,不是很宽大,但楼上不是阁楼,而是和下面格局一样的房间,上面的窗户上镶嵌着彩色玻璃,在西斜的日光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影。

“这里还不错。”艾梨去找隔壁手工饰品店打听了一下,得知这里之前是卖葡萄酒的店铺,老板的货物在送往葡萄牙的路上遭遇强盗,赔光了全部家产,老板只能选择离开这里回到乡下。

目前房主对外出租,十五金币一个月。

大概了解了行情,三人又到处转了转,看了五间商店后才回到餐厅,“对比之下,才觉得咱们这里真便宜。”

艾梨感叹:“忽然觉得雷斯太太真好,给了我们这么大的优惠。”

“对啊,雷斯太太人很好。”苏瑶想着雷斯太太的建议,决定明天和她谈合作的事。

阿梨:“我们看了五间,只看中了一处,就在麦哲伦大街后面,离大街、教堂和市政厅都不太远,但要十五金币,还是有些昂贵。”

“其他便宜,但位置很偏,周围很多水手酒馆,鱼龙混杂,不适合你开服装店。”陆怀山觉得十五金币是值得的。

苏瑶也赞同,“尽快定下。”

艾梨应下,第二天早上便找房主进去店铺查看,楼上楼下都空荡荡的,确认没有问题后下了店铺,一次给足半年的房租。

拿到钥匙后心情很好的前去右岸集市寻找木匠老汉斯装修,因为要堆放布料和衣服,粗糙泥土石头地面容易刮花裙子,所以艾梨要求铺木地板。

东方人见多识广,汉斯大叔虽然不懂,但什么都没问,按照艾梨的要求为她装修制作,“艾梨小姐,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像做餐厅一样好好做的。”

“谢谢汉斯大叔,下午你们带上木材来餐厅找我,我带你们去商店。”艾梨也相信老木匠的诚实,选好想要的木料后,预付了一个金币的木料钱,便去寻找裁缝铺的希拉。

希拉这里的布料很便宜,同样质量的布料比麦哲伦大街便宜5个雷亚尔,所以艾梨想找她合作,争取买到更多更划算的布料。

“希拉,我又来挑选布料了,这次我每一种颜色都要。”

“噢,艾梨小姐,您又接到新订单了吗?”希拉已经和艾梨做过几次生意,知道她和贵族往来,偶尔会接贵族的生意。

艾梨没有隐瞒她:“我准备看一间服装店。”

“开服装店?”希拉心底咯噔,笑意僵在脸上,东方人做的衣服很独特漂亮,比她的手艺更好:“艾梨小姐打算开在哪里?”

“希拉,我打算开去对岸,只为贵族太太们做衣服。”艾梨解释过后,希拉心底顿时松了口气,不在集市上就好。

“希拉你放心,我不会和你抢生意,我来是想和你合作。”艾梨将自己的来意告诉希拉,希拉家的布料比其他裁缝了点里的更好更实惠,她希望长期订购。

希拉听到艾梨的称赞,笑得合不拢嘴,“其实这些布料都是村里人手工制作,我负责收购回来。”

希拉出身在塞维利亚周边乡下的小村子,她们村以纺织布料为生,城中收购商总是压低价格,微薄的收益无法养家,她尝试自己带着布料来到塞维利亚。

偶然的机会,遇到了自己的丈夫,丈夫在码头做事,跟着丈夫搬到城里居住后,为了补贴家用,她便开起了裁缝店,店里的布料都是从村中运来,也算给村里的姑娘女人们一份额外收入。

但她的裁缝铺太小了,每个月只能卖出十余匹。

所以艾梨说想合作时,希拉发自内心的欣喜,她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激动地握住艾梨的手,“艾梨小姐,如果您愿意,我可以现在带你去村里购买。”

艾梨没想到希拉嫁人了还这么惦记村里的人,对她的印象又好了很多,“不用去村里,我直接从你这里购买,我会把需要的颜色和数量告诉你,你给我送来就行。”

“那我给你最优惠的价格。”希拉愿意再让一些利益,只要能长期合作。

“谢谢希拉。”艾梨选择了质地最好的布料,每一种颜色都要一匹,一周后再送货,“你们可以织出有花纹的布料吗?或者花朵?如果可以,我也想购买。”

普通人穿的布料以简单的纯色为主,只有贵族穿的衣服会有很多花纹和款式,希拉不想丢掉这份合作:“艾梨小姐,我会请最有经验的纺织女人制作,如果做出来会告诉您。”

“期待你们的好消息。”艾梨付了一金币定金,拿着购买的白色丝线回去尝试自己编织蕾丝,蕾丝花纹的裙子一定会很受欢迎。

心情很好,哼着歌,步伐轻松的回餐厅,刚走到餐厅外面便看到又有贵族的马车靠近。

她打量着马车,车上挂着深红色的绸缎窗帘,绸缎上绣着精美的图案,车厢壁上雕刻着家族纹章,上面还贴着金箔和珠宝,非常的豪气。

豪气。

还有点眼熟,好像似曾相识。

艾梨走近一些,刚好看到一个高壮得像一座小山似的侍从跳下马车,搬着一个两级台阶的脚踏放到侧面,中气十足的说道:“先生,到了。”

艾梨揉了揉被震得嗡嗡的耳朵,这人嗓门真大,跟打雷似的。

车帘微动,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撩开帷幔,一道华丽的人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艾梨看过去,穿透房顶阳光照在掀开的帘子的那只手上,手白皙得近乎透明,细腻得好像精心打磨的羊脂玉。

手控的她看着那骨节分明的手,很好奇它的主人长什么样。

艾梨顺着手看上去,瞧见一张非常年轻漂亮的脸,五官深邃,轮廓却很柔和,皮肤白皙,天使般的漂亮长相。

噢,是他啊。

难怪瞧着马车觉得似曾相识。

艾梨心底跟着跳了跳,低头整理了下裙子,笑盈盈的上前,“您是帮助过我们的西多尼亚伯爵。”

“谢谢您帮助我们,很高兴再次见到您,您也是来用餐的吗?请进吧。”

梅迪纳·西多尼亚一只手撑在里面的桌上,托着腮打量着这位看着十分热情的东方人,她是不是忘记砸自己的事情了?

他微微抬起手,露出隐约还有一点痕迹的手背。

“???”手控的艾梨看着这双干净、细腻得像上好的羊脂玉,笑盈盈的伸出手:“我扶你?”

梅迪纳·西多尼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