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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这人怎么感觉有点记仇啊……

梅迪纳·西多尼亚显然没想到东方人会这么出其不意,无语的轻笑下,朝塞尔希奥掀了下眼皮,高壮的塞尔希奥侧过身,用他雄壮的身体挡开艾梨,扶着车帘方便伯爵先生下来。

轻轻一挡,但艾梨还是被撞得后退几步,扶着马车车辕才站好,她瞄了眼这人,跟熊似的,力气也忒大了。

她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皱,“西多尼亚先生里面请,我们餐厅今天主打特色菜是蛋黄螃蟹、蒜蓉龙虾,龙虾只有五份。”

梅迪纳·西多尼亚朝餐厅里走去,里面随处摆放着陶罐,罐里种着植物,很多留白,说不出什么蕴意,但看着生机勃勃的,像身处在林间,让人厌恶不起来。

“如果不习惯在外面,里面有雅间。”艾梨看着他白得发光的俊美侧颜,莫名有一种大厅配不上的感觉。

大步走在前方,直接领着两人走入雅间,推开改过的木窗,让风流动起来。

梅迪纳·西多尼亚坐在长桌的主位上,随意慵懒的靠在椅背上,左手随意的搭在桌上,阳光落下,刚好照在手背上,隐约看到上面的青痕。

艾梨顺着光看过去,这才注意到他手背上的淡淡淤青:“西多尼亚先生,您受伤了。”

“你砸的。”梅迪纳·西多尼亚似笑非笑的看着艾梨,这个东方人记忆力可真差。

“啊?哈哈?”艾梨干笑两声,这人怎么感觉有点记仇啊。

但既然找上门了,该认错认错,艾梨非常真诚的道歉:“西多尼亚先生,非常抱歉,那次都怪费尔南多,如果不是他,我也不会误伤您。”

道歉完顺便拉踩费尔南多一通,“最可气的是,费尔南多还拿钱打发您,他的人品实在太差了。”

梅迪纳·西多尼亚也不喜欢费尔南多这人,但并不代表他是愚蠢的人,抬手托着腮看着这个嘴里没多少实话的东方人,真的很狡猾。

“哈哈。”艾梨感觉被看穿了,人在尴尬的时候只能笑着打哈哈,赶紧拿出今天的手写菜单,转移话题:“西多尼亚先生,这是今天的菜单,您可以看看想吃什么?”

“菜单上的菜都是东方最美味的食物,吃过的食客都说好。”

这几日,忙着处理继承土地事物的梅迪纳·西多尼亚的确听过不少关于东方餐厅的消息,塞维利亚贵族之间十分推崇。

他接过菜单看了看,都是塞维利亚没有的菜式,末尾有一道小食叫做春卷,这道食物他在《马可·波罗游记》里读过。

白皙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勾起他兴趣的春卷,“要这个。”

“其他的味道也很不错,您可以都尝一尝。”艾梨指着最贵的蛋黄螃蟹推荐着,看他衣着华丽,举手投足之间都是贵气,应该舍得花钱吧。

梅迪纳·西多尼亚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全都试试。”

艾梨笑着应下,拿着菜单一溜烟的跑去厨房,“阿瑶,来大户了,菜单点一本儿。”

今天也是十个菜肴,全点需要五个金币,苏瑶也好奇大户是谁。

“就是那天在码头帮了我们的西多尼亚伯爵。”艾梨小声嘀咕着:“白得跟个瓷娃娃似的,那天被擀面杖砸了一下,手背现在还有一点淤青。”

“这么严重?那是得好好向人家道歉和道谢。”苏瑶低头看了看菜单,又加了两道塞维利亚贵族们都很喜欢的糖醋排骨和糖醋里脊。

当菜肴送上桌,梅迪纳·西多尼亚看着多出来的两道菜,“?”

苏瑶出面做了解释:“谢谢伯爵先生在码头上帮助我们,我们孤身来到塞维利亚,孤立无援,如果没有伯爵先生相助,我们大概会再次丧失自由。”

“我们是真的很感谢你,可是身无长处,只有厨艺还过得去,只能用一桌东方美食感谢您,但今天的菜肴是偏粤菜的清淡口味,我们担心您吃不习惯,所以额外增加了两道酸甜口味的菜。”

这个东方人太冷静了,像王宫里的官员,一板一眼的,好无趣。

还是这个东方人脸上的表情多,看起来好玩一点。

梅迪纳·西多尼亚看了下艾梨,拿起桌上摆放的筷子,尝试夹起一块春卷,春卷被炸城了金黄色,闻着散发出淡淡的油香。

梅迪纳·西多尼亚尝了一口,外酥内嫩,还有蔬菜的清香,蔬菜清香压下油炸的油腻感,没有讨厌的油腻,还不错。

他又尝了尝裹着蘑菇肉酱的肠粉,软润爽滑,色白清香,回味无穷。

还有蛋黄螃蟹和蒜蓉龙虾,螃蟹和龙虾都是大船连夜从入海港送来的,一周一次,专供给贵族和有钱商人享用的。

苏瑶昨天听食客说起,今天一大早便去码头,托了守卫安东的帮忙,拿到许可条子到运海鲜的大船下选购。

幸运的挑到20只大螃蟹,5只大龙虾,还买到几斤各种品种的小蛤蜊,所以苏瑶用来做了蛤蜊汤,里面放的是本地常见的土耳其瓜。

如果有冬瓜或是丝瓜,味道会更美味一些。

梅迪纳·西多尼亚一一品尝了一番,都很清淡可口,他平日不是很喜欢油炸的肉,今天这一顿倒是很满意,百万先生游记里的东方食物的确很美味。

“比市政厅面包肉汤更好吃,市政厅那群人这次没有撒谎。”

塞尔希奥闻着也很香,“伯爵先生,明天您可以再来品尝。”

梅迪纳·西多尼亚点点头,表示同意。

两人从雅间出来,大厅里已经坐满食客,其中好几位都是在市政厅见过的人。

翘班来吃午餐的曼图亚和拉斐尔看到梅迪纳·西多尼亚,连忙擦擦胡须上的油脂,“西多尼亚先生,您也来这里品尝美食?东方人做的食物很美味,对吧?”

梅迪纳·西多尼亚点了下头,算作是应答,随后转身直接离开。

“噢,真是傲慢无礼的年轻人。”曼图亚望着梅迪纳·西多尼亚清瘦笔挺的背影,默默收了收肚子,谁年轻时还是俊美漂亮的先生?

拉斐尔拍拍他宽阔的肩膀,“胡安伯爵被判处绞刑后,他名下所有的肥沃土地庄园全部成了西多尼亚的封地,如今他是塞维利亚封地最广最富有的伯爵先生。”伯爵和伯爵是不一样的。

“西多尼亚真是个好姓氏,西多尼亚大公现在是腓力二世陛下最信任的人。”曼图亚话语之间透出羡慕,“西多尼亚伯爵在马德里也是英年才俊,怎么会来塞维利亚做闲散伯爵,甚至连职务都没有,西多尼亚大公放弃他了?”

“塞维利亚港是欧洲的十字路口,西多尼亚伯爵来这里大概是有别的目的。”拉斐尔想到造船厂,“我听造船厂的莫尔干特说,前几日西多尼亚伯爵去了造船厂,但没有订船。”

曼图亚摸着自己的八字胡:“真是奇怪。”

负责端菜的艾梨听到两人的对话,回去告诉了苏瑶,“没听太明白,好像说西多尼亚伯爵去造船厂什么的,还有莫尔干特?莫尔干特是谁?”

“造船厂的人吧。”苏瑶将名字记在心上,回头打听打听,“阿瑶你别管他们,把蒜蓉龙虾端给码头守卫负责人阿德里安。”

“明白。”艾梨端着蒜蓉龙虾送过去,顺便又听听他们闲聊,他们时不时会透露出普通人不知道的讯息出来。

“阿德里安,这周六码头又会有来自香料群岛的大船?”曼图亚询问阿德里安。

阿德里安回答说是,“今早运送海鲜的海鲜船只带来的消息,大船已经抵达直布罗陀海峡附近,但遭遇转道的风向,正在殖民地休达躲避大风,等大风结束,就能顺利抵达塞维利亚。”

“会有东方奴隶吗?我也想买一个东方奴隶回去做美食。”又有人问。

阿德里安:“我不清楚,你们可以等交易所的通知,如果有稀奇货物一定会送到拍卖所。”

艾梨蹙了蹙眉,等客人用餐结束全部离开后才告知苏瑶,“他们还想买东方奴隶回家做美食,这群强盗,贩卖奴隶上瘾了,谁允许他们卖咱们东方人的?”

陆怀山:“只是询问,并不代表有。”

就算有,他们没权没势的,也阻拦不了。

“反正就是不爽,那是我们的同胞,这群该死的贪婪的强盗。”艾梨咬着后槽牙,大明还是不够强大,如果足够强大,管他西班牙还是葡萄牙,谁敢打东方人的主意?

“别生气。”苏瑶刚说了一句,就看到老木匠汉斯大叔小心翼翼走到门口,在门口整理着身上的粗布衣裳,生怕得罪了里面吃饭的贵族。

苏瑶轻咳一声,提醒艾梨:“汉斯大叔来了。”

“汉斯大叔,你们已经准备好木料了?”艾梨收起情绪,朝善良诚实的汉斯大叔笑了笑,“我现在带你们过去。”

艾梨出门后,苏瑶将餐厅打扫干净,坐下给自己泡一杯茶,准备好好休息一下,门口传来马车的动静,她透过窗户往外看去,是雷斯太太来了。

“雷斯太太,下午好。”苏瑶将人请到餐桌旁坐下,为她倒上一杯刚泡好的东方茶,“这是我从交易所买到的碎茶叶,味道和茶叶没有什么区别。”

雷斯太太端起茶杯,茶水金黄透亮,闻着很清香,让人很宁静:“东方的茶叶、瓷器、丝绸从不会在交易所停留两日,你能买到茶叶非常幸运。”

苏瑶笑着嗯了一声:“我在码头摆摊时,认识了一位叫安东的守卫,他刚好知道交易所还有一点残次品,我花费了一些功夫才买来。”

“很幸运。”雷斯太太安静喝完一杯茶,这才缓缓开口,“苏,考虑好了吗?”

苏瑶也放下茶杯,正式开始聊合作的事:“我觉得雷斯太太你说得很诱人,我非常心动。”

第42章 心动是达成合作的开始,……

心动是达成合作的开始,但并非终点。

期间还需要拉扯一番。

幸运的是雷斯太太是诚心合作,而苏瑶也感激雷斯太太,都愿意让一点利,所以两小时就谈妥了。

陆怀山拿出拟好的合同,两方责任、利益分配、以及退出弥补条例都说得清清楚楚,以五年为期,合同期结束她们应当赚够买大船的钱了。

雷斯太太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正式的合同,再次对苏瑶几人刮目相看,“每一次你们都给我惊喜。”

“你们东方人都这么有本事吗?”

苏瑶笑着回她:“只是以前常做这些,所以比许多人懂得多一点。”

雷斯太太听后,更为苏瑶四人觉得可惜,“你们没有遇到风暴就好了,就不会遭遇这一切不幸。”

“可这一场意外也让我们相遇,才有了这一次合作。”苏瑶并不喜欢沉浸在过去,也不喜欢去懊悔,事已至此,向前看就好。

这一刻,雷斯太太更加觉得苏瑶和自己祖母很像,无论遇到什么危险,都能很快振作起来。

祖父忽然离世,祖母很快振作起来,不止保住了父亲的男爵身份,还将家中生意继续做大,塞维利亚现在受了苏瑶的鼓舞,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象征着寡孀的黑色衣服,她也是时候脱下了。

她站起身,郑重说了一句谢谢:“谢谢你苏,我很期待我们接下来的生意。”

“我也很期待。”苏瑶和雷斯太太谈妥,目前阶段先在厨房里制作肉酱,雷斯太太负责提供陶罐和售卖,等生意好起来雷斯太太还会提供工坊场地和员工管理,届时会再多分两层利。

目前雷斯太太只取了三层利益,给足了诚意。

“预祝我们成功。”雷斯太太伸出手,两个搞事业的女人互相握了握手,即将开启新的征程。

随后,苏瑶送雷斯太太离开,离开时雷斯太太看着旁边四四方方高木桌,上面放着一只陶罐,陶罐里种着一颗树枝,枝叶碧绿,生机勃勃的。

“我们工坊会烧制各种陶罐,你们餐厅里的陶罐我们都会制作,只是一直用来装食物,没有用来插花,很有创意的想法。”

这也是一个机会。

雷斯太太收回视线,“我以后可以向顾客们建议像你这么使用吗?”

“当然可以,但是需要你告诉大家,这是中国写意风的装饰。”苏瑶强调着一点,未来很多场合,中式风格的物件被许多国家使用,但却被某些国家占为己有,还抢先注册非遗。

所以苏瑶希望在宣扬时,记住它原本从哪里来。

“这是自然。”雷斯太太应好。

送别雷斯太太,时间还早,苏瑶回到后院,翻动已经晾晒了两遍的发酵蚕豆,明天就可以放入辣椒酱里做酱了。

旁边的豆豉已经晒得散发出阵阵香气,苏瑶拿起一颗豆豉塞嘴里,浓郁的酱香在嘴里散开,咸淡适中,吃着还不错。

再挂起来烟熏几日,回头可以做豆豉鱼、豆豉蒸排骨、豆豉回锅肉,或者和豆瓣酱炒熟做成豆豉酱,也可以用来蘸馒头和面包。

不过前提是先做出豆瓣酱。

苏瑶将这件事记挂在心里,第二天赶早去集市购买鲜红辣椒,将整个集市全部买光才买到二百六十多斤红辣椒。

艾梨和陆怀山、李辛夷三个人望着堆成小山似的红辣椒,莫名觉得手指痛。

“阿瑶,这会不会太多了!”

苏瑶觉得还少了:“不多,蚕豆和辣椒按一比二配的,其实辣椒多一点更好,只是没有了。”

“……还好没有了,不然这得剁到什么时候。”艾梨看着这些辣椒,光是闻着就很辣,剁开了一定会辣哭。

李辛夷仰头看了看天,已经大亮了,认命的看向艾梨,“我们开始吧,尽量餐厅营业时做好。”

苏瑶笑着拿出切菜的几把刀,给艾梨和陆怀山和李辛夷一人一把,用西班牙语说着:“开始吧,我亲爱的朋友们。”

“我亲爱的朋友,我多么后悔陪你大街小巷买菜刀。”艾梨多么希望只有一把菜刀,这样就用不上她了。

“可惜没有后悔药,开干吧。”苏瑶戴上手工缝制的口罩拿起刀,开始剁辣椒,辣椒味道很浓,隔着布料也呛得人直咳嗽。

辣意让手指发麻,还熏得艾梨的眼睛发红,眼泪汪汪的仰起头,“老天奶,这和洋葱擦眼睛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这个辣椒更辣更红。”陆怀山的眼睛也快睁不开了,抬手想去擦一擦。

“别碰,会更难受的,我给你吹吹。”李辛夷的手上也沾满了辣椒,没敢给他擦,轻轻吹了吹眼睛,微热的气息拂过眼,散去了一点点难受。

陆怀山笑着嗯了一声,“听我家辛夷的。”

艾梨简直没眼看,想做作的捂着眼打趣一下,但看到红彤彤的手,哎,算了,辣死她可没人疼啊。

苏瑶看她讪讪收起手,笑了下,继续剁辣椒,浓郁的辣味飘散出去,呛得在店里做事的萝拉太太直打喷嚏。

家里的孩子也呛得嗷嗷直哭。

萝拉太太捂住口鼻:“噢,这是什么味道,让人很难受。”

萝拉太太的丈夫仔细闻了闻:“像是东方餐厅里飘来的味道。”

“东方餐厅又在做稀奇古怪的东西了。”萝拉太太揉了揉难受的鼻子,走去餐厅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

等到了餐厅,便看到满院子都是红色的辣椒,“噢,好多西班牙胡椒。”

“苏老板,你们被骗了吗?西班牙胡椒没有胡椒美味,我们都不喜欢。”

苏瑶回她:“没有被骗,西班牙胡椒我们又称作辣椒,可以做成调味酱料,做好后和其他香料一样美味。”

萝拉太太摇摇头,还是不信西班牙胡椒能做得多美味,“我们还是更喜欢蘑菇肉酱。

“上次购买的肉酱已经吃完了,我们还想再买一罐。”

苏瑶说:“现在没有,不过晚上我们明天还会制作。”

“太好了,我们明天来买。”萝拉太太赶紧回家告诉丈夫,丈夫和孩子总嫌弃自己做的肉酱难吃,没有食物,明天有了肉酱看他们还敢不敢闹腾。

苏瑶四人上午剁了两个小时的辣椒,午餐后又做了两小时,才全部剁碎成辣椒碎。

把切好的辣椒全部倒入大陶缸里,再倒入晒好的蚕豆,按比例放入盐、白酒、姜、蒜、橄榄油,以及少量香料。

调和均匀后在罐子口蒙上一层纱布,避免蚊虫飞进去,最后再放上一块石头压在上面,再等一周便能用了。

“总算搞完了。”四人瘫坐在地上,看着各自辣麻木的手,还泛红泛肿,“我的纤纤玉手啊,现在变成辣猪蹄了。”

“针都拿不了了。”艾梨做了个捏针的手势,“一只猪蹄捏着针做衣服。”

苏瑶脑补出一只猪坐着做衣服的画面,嘴角抽了抽,“别这么说自己。”

艾梨:……

“我去给你找点草药。”李辛夷噗嗤笑出来,起身朝外走去,趁着天还亮着,去河边找一些能凉血清热的草药,拿回来碾碎来敷手,可以缓解炙痛。

有了草药,四人都敷了一会儿,缓解症状后苏瑶又继续忙碌晚餐,晚餐时又有客人尝到蘑菇肉酱的味道后,想单独买一罐回家。

罐里快见底了,苏瑶只能推说明天,“陆怀山,明天必须开始熬制蘑菇肉酱,你去雇几个人去山上采吧。”

“好,顺道再雇人送柴过来。”陆怀山第二天一早便去集市雇佣了十个等活的脚夫上山砍柴和捡蘑菇,一人半天20马拉维迪,很多人抢着去。

午后时分,他们送来了蘑菇,下午苏瑶将蘑菇清洗干净,分类切好,晚上得空了才开始炒制。

一整晚,瓜达尔基维河右岸的特里亚纳区域都飘散着蘑菇肉酱的味道。

家里有余粮的就着肉酱吃点干面包,没有的就咽口水。

熬了一整夜,大家睡眼惺忪的来到餐厅门口,萝拉太太也一早过来了,她指着自己眼下的乌青,“苏老板,昨晚你害得我们一晚上没睡好。”

主要是孩子,馋哭了一直闹,萝拉太太哄了许久,答应今天早上过来买一大罐才消停。

“真是对不住,我一会儿给你们多舀一勺,当做精神损失费。”苏瑶将一盆炒制好的蘑菇肉酱端到餐厅门口,给排队的邻居分装。

一会儿功夫,一大盆都卖光了。

苏瑶不再售卖,留下二十斤餐厅使用,剩下的全部分装好,五斤一罐,装了50罐,一斤一罐的还装了200罐。

装好封好,下午雷斯太太的管家就带着马车过来,把所有肉酱都运去码头的店铺售卖。

管家一走,李辛夷和陆怀山都瘫坐在餐厅外花园里的秋千上,全都像被抽干了精气。

艾梨瘫坐在椅子上,完全不想动弹,满脸麻木的看着窗外盛开的茉莉花,“想一整天躺着,衣服也不想做了。”

苏瑶活动了下酸痛的肩膀,“明天周日,好好休息一下吧。”

艾梨三人纷纷看向她:“餐厅也休息?”

“西班牙人周日做礼拜休息,我们入乡随俗。”苏瑶话音刚落,一位穿着深色服饰的管家前来,“苏老板,我们先生很喜欢东方餐厅制作的灌汤包和锅盔,想预定一些,明天中午带去斗牛场享用。”

“抱歉,我们明天准备休息。”苏瑶话音未落,管家拿出五枚金币放在桌上:“这是订金。”

苏瑶看看订金,轻轻咳了两声,“艾梨,我们可以明早送过去,晚一点可以顺路观看一场斗牛比赛。”

不是她见钱眼看,而是顺路很划算。

第43章 上帝啊,救命啊…………

入夜,下起了暴雨。

这是苏瑶来到塞维利亚后的第一场雷雨,大雨里透着地中海的咸湿味。

大雨落在房顶,噼里啪啦的响,但苏瑶几人都太累了,并没有被吵醒,凉风缭绕,温度下降,反而一夜好眠。

第二天醒来,苏瑶推开窗,刚好看到涨水的瓜达尔基维河,河水湍急许多,浮桥也变高许多。

苏瑶看着泥泞的地面,默默拿出定做的小皮鞋,踩着湿漉漉的台阶下楼去厨房准备订单。

那位管家订了100个灌汤小笼包,100个蒸饺,还有50个锅盔,十分大手笔。

按照餐厅的价格,这一笔至少能赚10金币。

心情还不错的苏瑶,撸起袖子揉面,揉了一会儿餐厅前面传来敲门声,是屠户来送肉。

她大步去开门,接过屠户大叔送来肉和菜,“谢谢大叔,辛苦你在礼拜日还早起为我们送肉。”

屠户大叔乐呵呵的说没关系,忙完一会儿再去教会做礼拜也行。

自从苏瑶从他们家买肉,家里生活宽裕许多,别说周日晚一点去做礼拜,就是不去也行。

“苏老板,周一还是送十斤肉吗?”屠户大叔想将下周的生意也确定下来。

目前是每天傍晚,苏瑶去集市通知屠户大叔需要什么肉,请他早上送新鲜的来餐厅,不提前通知,运气不好可能都是放了一两天没卖掉的肉。

苏瑶颔首:“我想要几套猪肚,还有几只鸡,如果有猪蹄猪耳朵也可以。”

她这几天做的都是江南口味,想换换其他菜系。

“那些是杂碎,苏老板您的餐厅也要?”屠户大叔很诧异,完全不敢想象。

苏瑶没有直接回答,“我们想尝试一些不同的做法,你直接送来吧。”

“好吧。”屠户大叔觉得这个东方老板还挺接地气的,人也非常好,至从她来集市采买后,许多人日子都过得松快了,大家都盼着苏瑶去呢。

他绅士的挥挥手,“明日再见。”

“再见。”苏瑶送走屠户大叔,拿着猪肉回到厨房开始剁馅,等艾梨、辛夷他们起来,一起帮着包饺子包灌汤包,一直忙到上午九点。

收拾好一切,苏瑶四人换上东方餐厅的改良版西班牙风格的工作服,穿上防滑防湿的小皮靴,一起推着推车去了斗牛场。

这是四个人第一次一起去斗牛场,一路上走得艰难,但说说笑笑,也很轻松。

等她们来到斗牛场外面的空地,原本停放马车的空地上已经多了许多小摊,炸熏鱼炸油条等。

“阿瑶,以前这里没有摆摊的,现在竟然……一二三……有二十多个。”艾梨看着后面陆续到来的小摊,又越来越多了,“阿瑶,咱们来摆摊之后带动经济了啊。”

“说明以前的专业没白学。”陆怀山走到偏一点但相对干净的位置,在草丛上擦了擦皮靴上的泥土。

擦干净后又帮辛夷擦鞋,艾梨见状,摸摸把鞋子凑过去,想蹭一双干净的鞋。

陆怀山没理会她,艾梨只好自己擦了,顺带让正在整理碳火的苏瑶一起擦。

“好。”苏瑶忙完再去,她们这边擦鞋的动作很快引来周围人的注意力。

“噢,你们的鞋都都没有湿。”四周摆摊的人注意到她们的鞋子,表面擦得干干净净的,一点都没有浸湿的痕迹。

“艾拉快看,她们的鞋子看起来很不错。卖花的女孩拉了拉同伴的手,示意她去看。

两个年轻女孩盯着苏瑶她们擦拭干净的皮鞋,比集市上常见的不太一样,很简单又很漂亮,“你们的皮鞋和我们的不一样。”

“这是我们设计定做的。”苏瑶拉出艾梨,“这是我们的高级设计师,我们身上的衣服都是她设计制做的。”

两个女孩也注意到艾梨她们身上的衣服,统一的天蓝色衣裳,裙撑很小,看起来很轻盈简单,领口和袖口的白色叠边很亮眼,让纯色的裙子显得鲜活许多。

而且她们的裙子没有拖地,在泥泞的地面上来回穿行看起来仍非常干净,

“噢,真是太漂亮了,鞋子也很好,你是裁缝吗?”两个女孩围到艾梨身边,开始女孩之间的讨论。

她们的讨论也引来不少马车上的年轻女孩,爱美的她们看着艾梨的裙子和鞋子,也忍不住打听在哪里购买。

艾梨在那边成功拓展上了生意,陆怀山和辛夷便在四处转悠,看看哪有蘑菇和草药。

苏瑶将锅盔烘上,把预定的蒸饺和灌汤包都蒸上,等预定的人过来取。

十点多。

阳光明媚,做完礼拜过来的人陆续增多。

昨日见过的管家带着两个女仆过来,按照约定取定好的食物,“请再给一罐蘑菇肉酱,今天先生、太太带着孩子和侄子侄女过来观看表演,他们也喜欢先生带回家的肉酱。”

“你们家先生是谁?”虽不知道具体是哪位客人,但苏瑶觉得他很有眼光。

管家并没告知,似想要保密。

苏瑶也没追问,只是在脑子里回忆符合身份的人,正给他们装着锅盔,忽地察觉到一道怨愤的视线。

她转头看过去,正好看到一辆马车从前方缓缓驶过,掀开的车帘里坐着费尔南多,他阴沉着脸看向自己所在的位置。

像是面对仇人似的,恨不得杀了她们。

苏瑶蹙眉,这人有毛病。

就因为她们不愿被当做奴隶,便因此不满,果然很小心眼。

她一直以为是曼图亚过于夸张,现在觉得说得算保守了。

他不止小心眼。

还恶毒。

苏瑶警惕的移开视线,扭头看向正在打包的管家,笑着问了一句,“管家先生,那位先生一直盯着你,你们认识吗?”

管家回头看向费尔南多的位置,刚好捕捉到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戾气。

管家蹙眉,费尔多南伯爵怎么回事?

费尔南多收回视线,放下车帘,主教先生家的管家怎么会在这里?

想到管家手中拿的东方食物,他又沉下脸,几个东方人竟真有本事,竟又和主教家搭上关系了。

“费尔南多,你怎么了?”坐在旁边的妻子察觉到丈夫的不对劲,有些担忧。

“没事,看到几个讨厌的家伙。”费尔南多想到最近不少人、包括卡洛斯在内的人都在提及东方餐厅,她们要是自己的奴隶就好了。

费尔南多也开了一间烤肉餐厅,但生意一般,如果有她们在,生意一定会很不错。

主教、西多亚尔、曼图亚他们也都会来追捧餐厅。

费尔南多越想越觉得兴奋,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妻子看着觉得奇怪,瘆得慌,赶紧下车,想要离他远一点。

费尔南多跟在后面下车,踩着泥土穿行时,侍从追过来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他听完,高兴大笑,卡门总算是送来了一个好消息。

总算是确认了。

她们的确是异教徒女巫,否则那个大厨的女儿身体也不会顺利好转。

费尔南多回头看向被簇拥的几个东方人,冷笑了下,异教徒。

苏瑶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底隐约泛起一丝古怪,还有一丝不安。

折回来的李辛夷:“阿瑶,怎么了?”

“又碰见费尔南多了。”苏瑶觉得费尔南多心底憋着坏,“我们进去看斗牛表演小心一些。”

李辛夷点点头,迟疑着将采摘的止血草药放到推车后面的树杈上,等苏瑶卖完锅盔才一起朝斗牛比赛场里走去。

四人顺着入口走到环形的台阶上坐下,斗牛场入场是免费的,但位置却有讲究。

有身份地位的在做好的看台位置,商人位置还不错,普通平民则在最后排。

苏瑶四人坐在后排的位置,等了几分钟,11点时号角声响起,一侧的牛栅栏门被打开,一只黑色公牛如闪电般的冲入场内。

它头颅高昂,绕着中间的场地狂奔,时不时哞叫几声,似在宣告这里是自己的领地。

一个拿着红色斗篷的勇敢斗牛骑士走了进来,朝着四周观众挥挥手。

随后便看到斗牛骑士转身走向公牛,用红布来招惹它。

被激怒的公牛追着鲜艳的红奔去,斗牛士快速躲闪,一来一回之间,速度极快。

大家观看一会儿,摸清斗牛士的能力后,便向斗牛场的工作人买输或是买赢。

最低10马拉维迪,和彩票一样,博一个万一呢。

苏瑶四人都比较务实,也不看好斗牛士,所以没有参与,安静的看着斗牛比赛,大概十分钟后,斗牛士拿着骑士剑狠狠地刺入公牛的脖颈里。

刺痛让公牛暴躁,跳起来拱向斗牛士,斗牛士连连后退。

退了几步后脚下一滑,整个人往后摔下去。

刚下过雨的地面泥泞湿滑,斗牛士想爬起来,却没有成功。

被刺伤的斗牛发疯的冲向斗牛士,把他撞得飞出去十几米,像断线的风筝飘出老远。

斗牛士重重的落地,嘴巴吐出血来。

“噢,快点站起来,给我站起来,该死的斗牛士,你会害得我输钱的。”四周买赢的人懊悔得拍大腿。

“起来,起来。”有人朝场内扔木棍,扔石头,试图叫起斗牛士。

但斗牛士毫无反应,李辛夷蹙着眉,立即站起身:“他肯定骨折了,还内伤了,必须立刻救治,不然会有生命危险。”

“辛夷不可以。”陆怀山拉住她的胳膊,“你没有教会许可,不能给人救治。”

李辛夷挫败的坐下,真的什么都不能做吗?

苏瑶注意到场内的变化,斗牛比赛已经被叫停,斗牛场的工作人员已经试图进去救治,但刚一进去,牛又发疯似的冲向他们,“噢,该死的牛,发疯了,就来人帮帮忙。”

艾梨唏嘘:“这牛得疯牛病了吧?”

“被刺痛了。”陆怀山看工作人员很难控制,比赛无法进行下去,提议让大家先离开这里。

苏瑶应好,拉着艾梨一起往外走,后面也陆续有人跟着出来,各自去马车或是摊位。

当苏瑶他们快走到摊位时,身后方向忽然传来枪声,随后还有牛的惨叫。

“这是怎么了?”艾梨话音刚落,又有牛叫声从斗牛场出口区域传来。

苏瑶几人看过去,看见一只黑色公牛嘶吼着,横冲直撞的朝她们的方向跑来。

路上的行人飞快躲开,“上帝啊,救命啊……”

“阿梨,辛夷,快躲开。”苏瑶也拽着离自己最近的艾梨往推车后面的树林跑,陆怀山也拉着李辛夷往后躲。

还没庆幸躲开了牛,苏瑶看见公牛转过头,好像长了眼睛似的,又冲向她们。

第44章 真是见鬼了。

真是见鬼了。

苏瑶看着直奔她们冲过来的公牛,心底暗骂了一句。

她飞快看向四周,落在后方树林里的大树,树干粗壮,虬枝四横。

苏瑶赶紧拉着艾梨跑过去,同时还不忘冷静叮嘱李辛夷两个:“快,去树林。”

陆怀山拉上李辛夷,快速跑向树林后面,踩着石头跟个猴子似的爬上树干,反手又将辛夷、苏瑶她们拽了上去。

几人上去的瞬间,公牛飞快冲过来,躲闪不及的撞向大树,树干剧烈摇晃,叶子飘落了很多。

苏瑶紧紧抱紧树干,才没有掉落下去,低头看看向下方,公牛脑袋上鲜血直流,吃痛的朝旁边跑。

林子里还有不少玩乐的人,被忽然出现的公牛惊得慌乱尖叫,紧跟着还有小孩的惨叫和哭喊。

苏瑶几人朝惨叫声的方向看去,发现公牛的牛角怼上一个五六岁的小孩,旁边还有一群小孩惊慌失措喊着救命。

“遭了,那小孩要出事。”艾梨话音刚落,就看到小孩被甩飞出去。

苏瑶也看到了,小孩浑身都是鲜红的血,红色鲜艳夺目,发疯的公牛又折回来冲向小孩。

遭了,多就在大家都为小孩提起一口气时,几声枪声响起,发疯的公牛痛苦叫了几声,跌跌撞撞的晃悠几圈,最终轰然倒下。

早上见过的管家拿着枪匆匆跑过来,身后还跟一个慌张的女人以及几个侍从。

穿着华丽法勒盖尔撑架裙的漂亮女人扑向被甩飞的小男孩,慌张的哭喊着:“噢不,弗朗西斯科,我的弗朗西斯科。”

她跑到孩子跟前蹲下,试图去抱起孩子,刚靠近就被米格尔浑身的鲜血吓坏了,她朝拿着枪的管家大喊:“胡安,弗朗西斯科受伤了,受了很严重的伤,快点带他去见医生。”

“去叫斗牛场的教会医生过来。”管家将枪收好,弯腰去抱孩子,树上的李辛夷看到脸色大变,“不能这样抱,容易加重内出血或器官损伤。”

李辛夷扶着树干想往下爬,但被陆怀山拦住,她催眉瞪向他,示意他松开:“陆怀山。”

“辛夷,你忘记这里没有许可是不能做医生的了吗?”陆怀山不愿意辛夷去冒险,他理解辛夷的医者仁心,但他不想她受到伤害。

“……我不治,我就提醒他们一下,小孩嘴角有血,一定是内出血了,不能造成二次伤害,再受伤他活不了。”李辛夷看向另一边树杈上的苏瑶,“阿瑶你放心,我只去提醒一句。”

她说着扶着树干跳下树枝,大步跑向正要抱起孩子的管家,“先生,不能这样挪动他,他会再次受伤的。”

管家疑惑的看向李辛夷,又看向她身后跟来的苏瑶几人,“东方餐厅的老板,你们拦着我们救人想做什么?”

苏瑶飞快解释:“不是想拦着你们救人,是孩子吐血了,可能身体里也受伤了,你现在移动他肯定会加重流血,最好拿一个木板,让他平躺在上面再送去医院。”

米格尔管家疑惑不解,慌张的漂亮女人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做,但为了孩子,她什么都愿意配合,“米格尔,你去让斗牛场的医生过来,再找木板抬弗朗西斯科。”

管家点头,立即安排其他仆从去做。

剩下几个仆从快速安抚着其他被吓坏的八个孩子,为首最大的孩子大概十岁,十个卷发小女孩,女孩哭着喊女人为安妮塔阿姨,“我们在这里摘果子,不知道为什么,那只牛飞快冲了过来,还撞到了表弟。”

叫做安妮塔的女人双眼泛红,恶狠狠地盯着倒在地上的公牛,“米格尔,让斗牛场的人给我们一个交代,为什么他们的牛会发疯跑出来。”

苏瑶想到那只直冲向她们的牛,转头看向艾梨头上的红色的玫瑰,“阿梨,你什么时候戴上这朵花的?”

艾梨抬手摸着自己发间的红色玫瑰,“在斗牛场的时候。”

“我中途去了一次厕所,有个小孩送给我的,我觉得很好看就插上了。”

苏瑶抬手取下她发间的红色玫瑰,在手指间转了转,“阿梨,还记得那个小孩长什么样吗?”

“长得普普通通的,记不清楚了,怎么了?”艾梨不解的问道。

“就是好奇牛怎么会忽然跑出来,怎么追着咱们跑。”苏瑶将红色玫瑰丢到一旁,重新看向无辜的小男孩,管家叫来的医生已经匆匆赶来,医生年纪有些大,六十左右,头发花白,还穿着教会神父类似风格的黑色袍子。

医生蹲到小孩身旁,给小孩检查了下伤口,很快下了定论:“他的腿一直在流血,必须立刻止血。”

医生说着拿出一卷白布为小孩小腿进行止血,“尊敬的安妮塔夫人,我已经为他止血,但他的小腿骨头断了,伤口很大,肯定会化脓感染的,最好直接截肢,用烙铁烧灼山伤口止血。”

“不、不不。”安妮塔无法接受医生的诊断,“医生,弗朗西斯科才五岁,他是我和安东尼奥唯一的孩子,不能变成没有腿的瘸子。”

“可是不这样做,他很快就会化脓感染而死的,这样至少还有活下去的机会。”医生也很同情弗朗西斯科,可谁让他运气不好被牛到了呢?他最终会和受伤的斗牛士一样,慢慢死去的。

“不,我不接受。”安妮塔果断拒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自己的孩子,转头命令管家,“米格尔,你立即带上佛朗西斯科回城,请教会医生去家里治疗,塞维利亚的医生不行,就去马德里、去葡萄牙请,佛郎西斯科必须没事!”

米格尔推开医生,让带来木板的仆从将小男孩小心搬到木板上,大步朝马车停靠的方向走。

李辛夷看孩子被潦草包扎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小孩脸色苍白,已经失血过多,再不能完全止血一定会死的。

她迟疑了一瞬,随后大步跑向推车后面的大树,从树杈之间找到自己藏在后面的草药,草药的叶子是干净的,她拿起苏瑶用过的擀面杖飞快捶打了几下,舂出汁水后赶紧追上已经走到马车边的米格尔几人。

“这位管家,我看到他一直在流血,血止不住,是等不到回城里。”这处斗牛场距离塞维利亚中心城区半个小时的距离,流血半小时人都凉了,李辛夷将舂的止血草药递给米格尔,“这个敷在伤口处,可以快速止血。”

安妮塔脸色大变,“你是医生。”

李辛夷张了张嘴,余光看向担心自己的陆怀山和苏瑶艾梨,话在嘴边打了个转,“……我不是,我见过人这么治过。”

安妮塔将信将疑的接过草药,犹豫几秒后对李辛夷说:“你帮佛朗西斯科用上。”

米格尔觉得不能相信这些不是医生的人:“安妮塔夫人……”

“米格尔。”安妮塔摸着儿子冰冷的手,努力让自己镇定,她想尽一切努力让儿子活下去,所以任何可能都要尝试,“请你帮忙。”

“好。”李辛夷飞快拆掉小孩腿上绑的绷带,没有消毒水,只能用拿干净布料简单擦拭伤口,再敷上草药重新包扎。

动作很快,一分钟就完成了全部过程,“夫人可以了,如果家中有东方的白酒,可以用少量白酒为他清洗伤口。”

安妮塔点点头,赶紧催促马夫赶车:“回城去找医生。”

李辛夷看着她为母则刚的背影,犹豫着开口:“夫人,别切断他的腿,千万不要,可以治好的。”

她刚才摸过了,骨折了几个地方,但没有碎,不用手术,打上石膏夹板是可以治好的。

安妮塔回头,深深地看了下这个东方女人,莫名的觉得这个东方女人的话可信,点点头,她也不愿意自己唯一的儿子变成瘸子。

“谢谢。”安妮塔向她说了一句谢谢,转身上了马车,坐稳后马车快速离开了斗牛场。

等马车离开后,陆怀山走到李辛夷身边,满脸担忧和不赞同:“辛夷你太冒险了。”

“他已经失血过多,身体失温,已快呈现失血性休克,我不能看着他休克死亡。”但李辛夷也知道自己自己冒险了,抱歉的看向陆怀山和苏瑶,抱歉没有听你们的。

“可如果被发现了怎么办?我也不能看着你受伤害。”陆怀山关心则乱,语气也有些急了。

“辛夷是医生,怎么能见死不救呢?这样良心会过不去的。”艾梨出来打圆场,“周围没有人看见,而且辛夷也说是见别人治的,应该没什么事。”

苏瑶环顾四周,远处还有摆摊的小贩,还有几辆马车正在离开。

没人看见吗?

可总有一种不安感萦绕在心头。

远处正在离开的马车里,费尔南多脸上扬起得逞的笑。

他看到了,卡门说得没错,她们就是异教徒。

“快些,立即去宗教裁判所。”费尔南多吩咐随从。

同车的妻子看着丈夫阴沉了一上午的脸终于挂上笑了,心底突突的,默默坐得离丈夫远一点。

另一边苏瑶、艾梨四人回到推车旁,整理好东西回城,途中经过一处教会广场,广场上人声嘈杂,很多人涌入过去,似乎在看什么热闹。

苏瑶朝里面看去,远远的看到广场中央架起两堆木柴,木柴上方的柱子上绑着两个狼狈苍老的中年男人,他们嘴里嚷嚷着说他们没有偷印书籍。

“他们是犯了什么错?”艾梨望着那两人。

“说是印刷了其他教义的书籍,挑战了宗教的权威。”苏瑶小声翻译着路人的说辞,刚说完就看到教会的人已经朝倒满桐油的柴火堆上扔出了火把。

火瞬间燃起,轰地一下窜起老高,熊熊大火扑向两个中年男人,两人发出痛苦的惨叫。

广场上围观的路人兴奋得大喊着,“杀死异教徒,杀死他们!”

李辛夷望着大火中惨叫的人,脸色忽然惨白,斗牛场时应该没人看见吧?

第45章 尊重的佩德罗先生,我向……

明媚的阳光照在餐厅,四人坐在光影下的餐桌旁,大家都被那一幕震惊到了,一言不发的沉默着。

李辛夷脸色尤为苍白,交叠在一起的手指无意识的抠动着,干净的指甲在手背上留下一道道指印。

她很抱歉。

作为医生,她做不到见死不救。

可如果被发现,会牵连怀山和阿瑶她们。

她们在塞维利亚无依无靠,本就活得战战兢兢,若真因为她出事,她没办法原谅自己。

“辛夷。”陆怀山将手覆在她手背上,制止她的指甲继续伤害自己。

李辛夷抬头,看了看他,又抱歉的看向苏瑶和艾梨:“对不起。”

“辛夷你说什么对不起呢,咱们好好的,不要乌鸦嘴。”艾梨从桌子另一侧挪到她的旁边,伸手抱住她,给她安慰和支持,“只是给她们一点止血的草药,又不是帮忙治病,我看萝拉太太也会在他家乌戈摔出血时抹一点什么东西,难道这样就是医生了吗?”

“对吧阿瑶?”她冲着苏瑶眨眨眼,希望苏瑶别责怪辛夷。

苏瑶怎么会责怪辛夷呢?

她能理解辛夷作为医生下意识想帮助的行为,她也尊重辛夷的仁慈善良。

“虽然这里将未经许可的医生当做异教徒处理,但并没有那么严重,除非被人举报了,我们运气应该没那么差。”

苏瑶想到在斗牛场遇见的费尔南多,又做了最坏的打算:“就算被举报了,咱们也没给人治疗,只不过是告诉受伤小孩的家人,在我们的老家常用草药止血。”

“这不过是我们的生活常识,谁能挑出问题呢?”

苏瑶也抬手轻轻拍了拍李辛夷的手臂,“辛夷你别自己吓自己。”

“广场上被烧死的两人是被发现印刷其他宗教书籍,这在西班牙属于大罪,和我们不一样的。”

而且辛夷帮助的那个小孩看起来身份很不一般,苏瑶有一种感觉,小孩的母亲不是恩将仇报的人。

不过都是推测,没有说出口,苏瑶转头说起其他转移李辛夷的注意力,“别焦虑了,咱们去处理带回来的牛肉吧,不是想吃卤牛肉吗?”

斗牛场处死了两头牛,不少贵族的仆从和商人排队去购买,苏瑶离开时找喜欢买锅盔的斗牛场屠户送了十个锅盔和一盒蒸饺,请他留了二百斤牛肉和一套牛杂,屠户处理好就送来了,正放在厨房里呢。

艾梨当即举手表示自己还要:“我还想吃蘑菇牛肉酱。”

“行啊,刚好早上你捡到那么多蘑菇。”苏瑶让陆怀山和李辛夷去清洗蘑菇,做点事能转移注意力,“还可以做灯影牛肉、香辣牛肉干、冷吃牛肉。”

“全是川菜口味?”艾梨挺喜欢吃辣,砸吧嘴,咽了下口水:“快做快做。”

“好,刚好我们自己晒的辣椒都干了,豆瓣酱也发酵得差不多可以用了。”苏瑶也想做点重口味的菜给塞维利亚的食客尝尝。

艾梨坏笑起来,“多放点辣椒,让曼图亚伯爵、拉斐尔他们复发痔疮。”

“……你自个儿先小心吧。”李辛夷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以前艾梨没少找自己帮买开塞露。

“辛夷你别小瞧我,我已经不是过去的艾梨了,走,我们现在就去试试。”艾梨看辛夷笑了,心底默默松了口气,拉着她直奔后厨洗蘑菇和牛杂,“今晚我们吃牛杂火锅!辣的那一种!”

陆怀山幽幽提醒:“乱立flag会翻车。”

“不可能翻车,走咱们现在就去清洗。”艾梨强硬的拽着李辛夷去了厨房,叫上陆怀山一起搬着蘑菇和牛杂去河边清晰,牛杂实在太臭了,必须拿去河边臭别人。

苏瑶笑着望着三人的背影,转身穿上围裙去厨房,屠户一起送来了牛油,她想炒制一些牛油火锅底料存放着备用。

她先将牛油洗干净沥干水分,切好放入锅里小火慢熬,熬制期间把需要的干辣椒剪碎泡上,再准备一些从香料店买回来的香叶、八角、茴香等十余种香料。

等牛油熬到表面没有泡沫后,再加入香料、大蒜、洋葱等,炸出浓郁的香味后捞出,再倒入之前做的豆豉、豆瓣辣椒酱以及泡好切碎的干辣椒。

辣椒一入热油里,便散发出呛鼻的辛辣味,迅速向四周散去,呛得路过的人直打喷嚏。

“东方餐厅的老板又在做西班牙胡椒了?”萝拉揉着难受的红鼻子,“闻起来很香,真好奇吃着什么味道。”

“吃着肯定很香,东方餐厅永远不会让人失望,可惜今天是礼拜日,大家都休。”萝拉丈夫拿起来自美洲大陆的烟叶,卷起放入特质的烟杆里,点燃吸了一口,满脸陶醉的望着家中的石榴树,“希望快点到周一,周一我们再去品尝品尝吧。”

萝拉也馋了,东方餐厅做的食物很好吃,可惜就是太昂贵,要是和锅盔蒸饺一样便宜就好了。

乘坐马车匆匆赶来餐厅的雷斯太太也闻到了餐厅里刺鼻呛人的香味,虽然呛人,但闻着很香,“苏,又是在做什么?”

“在做火锅底料,是一种很香的调味料,可以煮菜也可以用来炖菜。”苏瑶已经熬制好火锅底料,等放凉凝固后再切开分装起来,“雷斯太太,你喜欢吃辣的调味吗?如果喜欢,一会儿给你切一块。”

雷斯太太虽然不清楚那是什么,但还是点头应好。

“雷斯太太你怎么过来了?”苏瑶注意到今天的雷斯太太穿着鲜艳华丽的衣裳,头发上插了鲜花,脖子上挂着珍珠项链,手上也戴着一颗红宝石戒指,打扮得珠光宝气,明艳四方。

雷斯太太想起自己今日前来的目的,面露担忧,“苏,我是听到斗牛场出事才过来的,受伤的是佩德罗主教唯一的孙子,听说主教先生已派出士兵去查是怎么回事?今日去过斗牛场的人都会被询问当时的情况。”

“我听说你们今天在斗牛场摆摊,特意过来告诉你们,因为你们是东方人,询问不会太友善,但你们和这件事没关系,也不用害怕。”

苏瑶很是震惊,那个小孩竟然是佩德罗主教唯一的孙子。

这可真是巧。

雷斯太太看她似乎吓住,疑惑地看着她:“苏,你怎么了?”

她很满意苏瑶这个合伙人,蘑菇肉酱的生意也很不错,她不希望苏瑶几个东方人被教会吓到。

“没事,只是太惊讶,原来我们看到的受伤小孩是他。”苏瑶想到分开时小男孩脸色苍白,于是询问她:“雷斯太太,那位大主教的孙子怎么样了?”

“听说情况不太好,需要截断一条腿。”雷斯太太唏嘘,“仁慈的天主这次没有偏爱他,让他的运气很差的撞见发疯的公牛。”

苏瑶觉得斗牛场的牛能跑出来也很奇怪,只是不知道主教能不能查出来,“主教先生一定很担忧孙子吧?”

雷斯太太应是,“当然了,那是他唯一的孙子。”

“主教先生已经大怒,士兵来寻找你时一定要诚实的告诉他们发生什么事情,不能隐瞒。”

“我知道的。”苏瑶向雷斯太太道谢,感谢她特意过来提醒。

“我们是朋友,不必说谢谢。”雷斯太太很欣赏苏瑶,因为她而振作起来,私心里已经不止将她当做合伙人和租客。

苏瑶也察觉到雷斯太太的态度,笑着嗯了一声,多个朋友多一条路,雷斯太太以后也是她的人脉了,“谢谢您雷斯太太。”

“苏,你以后可以叫我克拉拉。”雷斯太太想叫回自己的名字,就像祖母一样被称作贝伦夫人,而不是像母亲一辈子都只能被冠以丈夫姓氏。

苏瑶应好,顺势改了口:“克拉拉夫人,再次谢谢你。”

雷斯太太喜欢苏瑶总是能抓准她想要的,笑着应了一声:“如果士兵为难你们,你可以让人寻我,我会尽力帮助你们。”

苏瑶应好。

雷斯太太送完消息便匆匆离开,她离开片刻后曼图亚又匆匆找上门来,开口也是询问斗牛场的事情,而且提到了治疗的事:“你们为佛朗西斯科治疗了?”

李辛夷、陆怀山、艾梨三人面面相觑,已经查到了?

苏瑶面上没什么表情,也没有承认:“只是将东方知晓的一种止血草药告诉了安妮塔夫人,没有治疗。”

曼图亚是掌管辽阔庄园和市政厅税收事物的伯爵,是贪吃了一些,但并不愚蠢,他早已从她们救治儿子、做饭治便秘中窥探到她们的能力。

“主教先生最讨厌异教徒,如果发现了你们的行为,一定会严惩你们。”

李辛夷脸色白了一分,苏瑶神色微敛,“谢谢伯爵先生您的提醒,您是一个好人。”

“但我不得不解释,我们真的只是把自己的止血方式告诉安妮塔夫人而已,我们只是不忍心看到一个孩子流血而死。”

曼图亚觉得苏瑶没有一句实话,不满地哼了一声,“我只是不希望东方餐厅没了,以后就少一个品尝东方美食的地方。”

苏瑶忽然觉得这胖胖的中年男人口是心非起来,还是挺有意思的,“伯爵先生,您真的是个好人,比费尔南多好很多,今天在斗牛场遇见时他一直瞪着我们,一定是因为码头的事怀恨在心。”

“费尔南多也在那里?”曼图亚叉着腰,聒噪地念叨着:“噢,该死的,一定是费尔南多干的,他就西班牙最讨厌的家伙,噢不,是全世界最讨厌的家伙。”

被曼图亚提及的费尔南多,这会儿已经坐着马车来到宗教裁判所,找到还没回家的主教佩德罗,“尊重的佩德罗先生,我向您举报四个东方人。”

第46章 我有证人,她叫卡门。……

金币辉煌的裁判宗教所内。

穿着红色长袍的主教佩德罗坐在办公桌前处理工作,西斜的日暮透过扇窗玻璃照进屋里,落在他头上绣着五彩丝线的主教冠上,折射着淡淡的金光。

他从工作中抬头,幽深睿智的视线落在费尔南多身上,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费尔南多。

最近东方餐厅的风头已经传到他耳朵里,他也知晓特里亚纳区有东方人开了一间餐厅。

费尔南多以为佩德罗年迈,老耳昏花了,又补充了几句:“那几个东方人行事古怪,多次未经许可救治人,她们一定是异教徒。”

“不对,她们是女巫,她们只提了一句生病的人就好了,她们只拿出草药就止血了,她们肯定是会带来厄运的女巫,佛朗西斯科是被她们害成这样的,您一定要下令烧死她们。”

佩德罗审视着眼底兴奋的费尔南多,“有证据?”

“有,我有证人,她叫卡门。”费尔南多来时已经让仆从去将卡门叫了过来,这会儿正在门口等候着。

卡门被唤了进来,激动又紧张的牵着裙摆,向主教先生行礼,她见到主教先生了,主教先生是塞维利亚身份地位最尊贵之一的人。

她卡门也有出息了。

以后谁还敢说她只是一个普通女仆。

想到这里,她默默挺直后背,努力展现出自己最优雅美丽的一面,能不能翻身成为塞维利亚的名媛小姐,就靠这一次了。

她转头看向费尔南多,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将自己所知道的告诉了佩德罗:“主教先生,那四个东方人曾在曼图亚伯爵家中做奴隶,靠着制作可以治疗便秘的食物哄得曼图亚伯爵开心。”

“她们还救了曼图亚伯爵的儿子,换到离开的机会,她们还帮玛丽大厨治了她常年生病的女儿,玛丽大厨最近心情很好,因为她女儿已经能出门玩耍。”

这些都是卡门看见玛丽大厨很开心,问她也不说,于是偷偷从迭戈那儿追问出来的,玛丽大厨不说肯定是为了帮她们隐瞒。

还联想到何塞的事情,曼图亚伯爵也肯定在为她们隐瞒。

讨厌的东方人全都是异教徒。

隐瞒异教徒是包庇犯罪,卡门不想大家被牵连,所以才站出来。

卡门这么想着,可眼底算计的光早已藏不住。

费尔南多也开始指控曼图亚:“佩德罗主教,我曾听市政厅的人说,曼图亚的便秘好了许多,还推荐大家可以吃某种食材,他肯定知道她们是异教徒,竟然隐瞒不报,我怀疑他也是异教徒。”

“佩德罗主教,我们天主教不允许这样的人存在,他会危害我们塞维利亚的。”

在他严重指控时,一个教会的神仆匆匆进来,悄声告诉佩德罗,家中管家传来消息,佛朗西斯科的情况不太好,希望佩德罗再安排几个教会医生回家。

佩德罗起身,快速往外走。

在他离开后,一个教会的神父悄悄离开大教堂,匆匆朝市政厅走去。

*

东方餐厅。

曼图亚伯爵已经离开,苏瑶四人坐在餐厅靠窗的桌子处,瓜达尔基维河上的风吹进来,还有一缕缕夕阳余晖碎进来。

但大家没有欣赏美丽夕阳的心情,费尔南多真是一条阴魂不散的毒蛇。

“我们要跑吗?”艾梨看看冷静的苏瑶,又看看面色凝重的陆怀山和辛夷,试探性的问。

“跑了我们就回不去中国了。”塞维利亚有整个欧洲最大、技术最好的盖伦船造船厂,可以远洋,其他地方造的船无法前去东方。

艾梨没那么大的执念,现在的中国不是她想回去的中国:“那就不回了,反正咱们能赚到钱,换个地方也能生活得很好。”

李辛夷提了一句:“过些年黑死病又要在欧洲卷土重来,最好还是离开。”

艾梨杏眼一转:“……那就去非洲,去摩洛哥也行。”

“嗯,也行。”苏瑶顿了顿,“不过现在还不是跑路的时候,曼图亚伯爵说会去查看,如果顺利让我们承包他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午餐。”

“我们去试试火锅底料的味道吧,刚才他说闻起来很香。”苏瑶转身走向后院,冷静的开始制作吃火锅需要的东西。

艾梨跟着进来,小声问:“阿瑶你真的不担心?”

“先看看吧,安个家不容易。”苏瑶也不是不担心,而是在赌。

赌那位安妮塔夫人的爱子之心。

赌那位主教对孙子的疼惜之心。

艾梨靠在苏瑶的肩膀上,小声嘀咕,“那多切一些牛肉吧,说不定今晚是我们仅剩的一顿好饭了。”

“如果我们死了,你说会不会回到我们租的游艇上?”

“别白日做梦了,切蘑菇吧。”苏瑶将她们捡的松蘑递给艾梨,打发她们忙起来,忙起来就不会去设想未发生的事情了。

等四人将小炉子搬到院子中间,把装了半锅水和一块火锅底料的小锅放在上面,天已经彻底暗下来。

没有人找过来,一切安全。

苏瑶点上蜡烛,将下午准备好的牛肉片、毛肚、蘑菇、青菜、野菜全部摆到一旁,“开动吧。”

“闻了一下午,我早就饿了。”艾梨搬来小板凳,围着炉子坐下,拿碗装好调味料开始烫火锅,“牛肉好嫩,锅底好香,野生菌子好鲜。”

艾梨一口接一口,“就是野生菌子最好还是用清汤煮,能最大限度的保持它的鲜美,而且菌菇汤还能喝。”

苏瑶搅拌着四川火锅口味蘸料,“下次做。”

“对了,雷斯太太下午过来提了一嘴蘑菇肉酱卖得很好,让我们多做一些,过几天就会再来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