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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如果没事,陆怀山你雇脚夫再去采一批蘑菇回来吧,越多越好,做不完的我们可以晒成蘑菇干,回头炖汤、炒肉都不错。”

“如果量大,或者直接收购吧,我留在餐厅也能帮助你们做事。”其实陆怀山是担心如果自己不在,万一被人找麻烦怎么办?

毕竟唯二的人脉雷斯太太、曼图亚伯爵都过来提醒了,他们必须小心谨慎。

“收购也行,按照1马拉维迪2斤收吧。”特里亚纳区很多年轻女人、小孩都闲着,消息散出去,必定很多人去采摘送来。

苏瑶顿了顿,“只收我们确认安全的蘑菇,其他不收,到时就辛苦辛夷帮忙看着了。”

李辛夷认识的蘑菇品种比她更多。

“好。”李辛夷又吃了一口蘑菇,“阿瑶你做这么多蘑菇,要不要卖蘑菇火锅?”

“我觉得可以,蘑菇火锅和正宗牛油都行,阿瑶做的不会有人不喜欢。”艾梨顿了顿,“但要把火锅端上桌必须打造北京涮羊肉的那种铜锅才行,也不知道这里的工匠能不能做出来。”

“应该可以,我明天去问问。”苏瑶低头吃着香辣的牛肉,很嫩很辣,味道很正宗的,唯一的缺点就是少了花椒,再麻一些就更好了。

火锅太香了。

四人沉浸在这顿丰盛的火锅里,完全忘记外面随时可能来到的风雨,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第二天,天蒙蒙亮。

一如往常的醒来。

苏瑶也一如往常的早早开始准备中午的菜单。

昨晚没睡好,做了大半夜衣服的艾梨揉着酸疼的脖颈,站到窗边看着外面匆忙经过的脚夫、水手,又看看浮桥对岸的城区,一切如常,没什么异样。

陆怀山和李辛夷也看向对岸,除了黄金塔和码头入口有士兵行走,其他区域都没有,心底也莫名的放松了一些。

“别自己吓自己,早上想吃什么?”苏瑶拿出写好的【今日菜单】递给三人,上面写着辣椒豆豉回锅肉、水煮牛肉、凉拌毛肚、卤牛肉、辣子鸡丁、水煮鱼、鱼香肉丝、孜然蘑菇、麻婆豆腐、豆腐脑、酱香饼。

“酱香饼!!!”艾梨瞪大眼睛,以前家附近公园旁边就有一家,她那时最喜欢吃这个了。

也是因为有一次傍晚特意绕路去公园购买,遇见了需要帮助的苏瑶,将堵住她去路的人赶走,怕她难过,还将自己买到的最后一份热乎乎的酱香饼分给苏瑶。

“阿瑶,早上就吃它,让我试试你的手艺还在不在。”

“我以为你会想吃豆腐脑呢。”苏瑶记得艾梨非常包容,喜欢吃甜、咸、辣三种口味的豆腐脑。

“那就两个都要。”艾梨看着已经泡好并磨好的黄豆浆,“阿瑶,你什么时候磨好的?”

“刚才想菜单时就再磨了。”苏瑶向面粉店买了一个西班牙人打造的小石磨,餐厅使用足够了,她洗了洗手,便将豆浆拿去过滤煮,煮熟后留了几杯豆浆喝,剩下的加入买来的石膏,按照比例分别煮出一锅豆腐脑和一锅嫩豆腐。

豆腐需要到入篮子里压制,等压制好苏瑶才开始制作酱香饼,面团都是提前发酵好的,为了保持柔软又有韧性,需要一半面粉用热水汤熟,剩下再用凉水搅合。

发酵好将面团分开,赶成一块小面皮,再卷起来像一块小扇形,最后将宽的底端压在下面,再压成一块圆圆的大饼。

放入平底锅里慢慢煎熟,出锅后涂上秘制辣椒酱,撒上葱花,再切成一块一块扇形饼子。

“是熟悉的味道。”艾梨猛吸了一口气,满意的将一盘酱香饼端去餐厅的餐桌上,再将豆浆喝豆腐脑一起搬过去。

四人坐在一起,准备开始吃早餐,刚拿起热腾腾的酱香饼,餐厅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苏瑶透过窗看出去,恰好看到一个穿着红色主教袍的老人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一股心慌瞬间涌上心头。

第47章 我允许你以医生的身份在……

佩德罗主教从马车上走下来,负手而立的站在餐厅门口,看着和塞维利亚餐厅截然不同的布置,这就是东方风格?

他的视线越过一排排灯笼,朝木窗格看进去,刚好看到四张东方面孔,不同的脸上分别露出慌张的、不安的、镇定的神色。

看着他身上的主教红袍,苏瑶心底也突突的,但面上仍然镇定,陆怀山护着不安愧疚的李辛夷在身后,面色沉静如水,但眼底更多的是担忧。

苏瑶走到门口,打开餐厅的木门,朝这位塞维利亚最有审判权势地位的主教先生开口,“先生有事吗?我们餐厅早上没有售卖早餐。”

主教身边穿着黑色牧师衣裳的侍从开口:“这是塞维利亚大教堂的主教佩德罗先生。”

“原来是佩德罗先生,久仰大名,您来能我们这小小的餐厅,真是蓬荜生辉。”苏瑶笑着将佩德罗引进餐厅,“佩德罗先生里面请坐。”

待他们在餐桌旁坐下,苏瑶又问一句:“佩德罗先生用过早餐了吗?可想要尝尝我们今早制作的东方豆腐甜品和酱香饼?”

佩德罗坐在椅子上,深邃睿智的目光在东方食物上扫过,看起来很别致,闻起来也很香,难怪安东尼奥会流连几回,前日还买回一罐肉酱,说要带在前去葡萄牙的路上蘸面包。

安东尼奥昨天早上刚离开,佛朗西斯科就出事,佩德罗对此负有责任,他从喷香的酱香饼上移开视线,说明来意:“你们昨天也在斗牛场,牛为什么追你们。”

这是来审问牛的事?

苏瑶沉吟片刻后回答:“我们也不太清楚,那只牛大概是疯了吧,冲出了栅栏跑到了外面,刚好我朋友戴着一朵红色的花,主教先生你知道,鲜艳的红色总是更吸引牛的注意力。”

艾梨想到被苏瑶丢掉的那朵玫瑰花,“那朵花是一个小孩送我的,我觉得漂亮所以戴摘了头上,是因为花,牛才发疯跳出栅栏追出来的吗?”

主教派出的人已经查到,是斗牛场的牛倌忘记关门跑出来的,横冲直撞的奔向树林,直奔四个东方人,东方人爬上大树,冲向林间玩耍的孩子们。

苏瑶自然不愿牵扯上这个罪名,“主教先生,如果是牛倌忘记关门,为什么只跑出一头?据我所知,斗牛场里还关着十几头成年的公牛,牛倌不可能第一时间发现就关上了吧?”

佩德罗也想知道。

“我觉得一定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苏瑶点到为止,没有去提费尔南多。

佩德罗倒是想到管家米格尔提及昨日见过费尔南多怨恨的盯着他们的事情。

“主教先生,那个小孩还好吗?”苏瑶装作不知小孩身份,又询问了一句。

佩德罗摩挲着大拇指上的宝石扳指,“你们昨天说他的腿不用切断也能治好?”

苏瑶和李辛夷、陆怀山对视一眼,随后冒险的点了下头,“在我们东方,医者不会切断病人的腿,会用夹板为病人固定受伤的腿,如果不严重,卧床休息几个月就会好,更严重便不知了。”

佩德罗又问,语速明显快了一分:“腐烂了也可以?”

“只要伤口消毒处理干净,不会腐烂的。”李辛夷在旁边说了一句。

佩德罗想到孙子的腿,经过教会医生的救治,今天高烧不醒,还出现大面积脓肿,教会医生说必须切掉否则会导致一条腿坏死。

安妮塔不同意,她想到东方人的说过的话,求他将东方人带去为佛朗西斯科救治,为佛朗西斯科保留住左腿。

这也是他今天到来的目的,“你们是东方的医生?”

苏瑶、李辛夷、陆怀山都沉默了,艾梨慌张的抢先回答:“……不是。”

佩德罗需要东方的医生,也知道她们为何露出这样的神情,但他是塞维利亚主教,是这里的权威,他精准的看向李辛夷,“是你给的止血药?你是医生?”

李辛夷心底慌了一瞬,没有吱声。

“你不必担心什么,我现在需要你救佛朗西斯科,保证他的腿没事。”佩德罗给出自己的承诺。

李辛夷不知道该不该信任佩德罗,毕竟医院也经常签免责声明,出事后病人该闹还是要闹。

侍从见她们不回答,还怀疑助教先生,生气地瞪向他们:“佩德罗先生虔诚侍奉天主,不会撒谎,不会违背天主的意志。”

佩德罗的身份,不允苏瑶她们得罪,偏头和李辛夷、陆怀山商量了两句,“佩德罗先生,我们自是相信你的,我们能在塞维利亚生活,全靠你和曼图亚伯爵的仁慈善良,我们愿意帮助佛朗西斯科看一看,但我们不是专业的医生,如果帮不上忙,请你别生气。”

佩德罗颔首,给出承诺:“不会。”

“如果能治好佛朗西斯科,你们可以向我提一个要求。”

“好的佩德罗先生,我和我朋友现在就去为佛朗西斯科查看。”苏瑶想着自己和辛夷过去看一看,陆怀山和艾梨留在餐厅,如果有意外她们赶紧离开。

“阿瑶,我一起去。”陆怀山不放心辛夷,想陪着她一起,说什么也不愿留下。

最终只好三人一道坐上佩德罗派来的马车朝浮桥对岸走去,留下的艾梨快速挂上不营业的牌子,关好门窗,立即从后面离开去市政厅方向找曼图亚,希望他能想想办法。

主教的马车晃晃悠悠朝城中的大庄园走去,坐在车里的主教拨弄着大拇指上的宝石指环,后知后觉意识到,从他进入餐厅开始,所有谈话都按照东方人的节奏说着。

真是狡猾的东方人。

后面马车中,苏瑶轻声问辛夷:“辛夷,你能保证为那小孩治好吗?”

李辛夷颔首:“我昨天摸过,骨折骨裂,但没有碎裂,清理好伤口用夹板就行。”

“那就努力治好。”苏瑶拍拍她的手背,“能不能从主教手中拿到行医许可,就看你能不能抓住这次机会了。”

李辛夷深吸了一口气,郑重的点了点头。

很快,她们抵达主教家的大庄园,阿拉伯风格的建筑,四四方方的庭院,墙面、梁柱上全是精美的雕花,外墙上还镶嵌着贝壳,在阳光下闪耀着圣洁的白光。

进入庄园里面,是一大片快看不到尽头的花园,姹紫千红的花蕊正盛开着,芳香四溢,穿过花园旁边的廊道朝后面走,后面还有花园草坪和树荫。

苏瑶三人最后停在树荫后方的小楼里,二楼的房间里传来小男孩的哭闹声,安妮塔坐在床边抹泪,“我亲爱的佛朗西斯科,你告诉妈妈,哪里疼?”

高烧得浑身难受的小男孩痛苦的嘤咛着,安妮塔心疼得抚摸着儿子的脸,“米格尔,快让医生想想办法,佛朗西斯科很难受。”

管家米格尔转身想去寻人,刚走到门口就撞上从楼下上来的苏瑶三人,看到她们时愣了下,随即又恢复镇定,“主教先生,安妮塔夫人让我去请医生。”

“父亲。”安妮塔听到声音,整理了下衣服,起身走到门口朝敬重的父亲行礼,随后再看向苏瑶三人,“是你们,你们有办法治疗佛朗西斯科吗?”

“我们需要看看。”李辛夷说完直接走到床边,发现床上的小男孩满脸通红,伸手摸了摸,发现已经高烧近40度,她立即拉开小孩身上搭的羊绒毯,为小孩透气。

安妮塔蹙眉:“可他刚才一直喊冷。”

“那不是冷,是伤口恶化导致的。”李辛夷扔开羊绒毯后看向小孩的左腿,昨天她敷的草药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黑乎乎的药膏,闻起来有些腥臭,而覆盖的地方出现明显的感染情况。

李辛夷指着脏兮兮的药膏,上面还有蚊子飞扑上去:“需要立即将药膏去掉。”

“这是教会医生的秘制药膏,可以帮助伤口恢复。”米格尔犹豫的看向门外站立的佩德罗。

苏瑶也顺着他的事项看过去,“主教先生,教会医生的方式我们并不熟悉,你如果相信我们,请允许我们按照我们所知的方式。”

泪眼婆娑的安妮塔也看向佩德罗:“父亲,请您允许……”

佩德罗颔首:“按照东方人的方式。”

“谢谢主教先生和安妮塔夫人的信任。”苏瑶回头看向李辛夷,冲着她点点头,接下来就交给辛夷了,这是她擅长的主场。

李辛夷颔首,让一旁的女仆准备她需要的东西,备齐后请闲杂人等先出去,自己洗干净手,先给孩子的额头搭了一块降温的湿布,之后再慢慢清理伤口。

黑色膏药处理不当,全孵在了伤口上,伤口皮肤都被染上了黑色,隐约泛着淡淡的臭气。

是腐烂化脓的味道。

李辛夷神色未变,面无表情的为小男孩清理着伤口,陆怀山站在旁边,她需要什么便递什么,配合得十分默契。

苏瑶、佩德罗和安妮塔被站在屋外的阳台上,担忧的看着屋里的情形,尤其是作为母亲的安妮塔,一眼不眨的盯着李辛夷的背影。

这个东方人长得很甜美可爱,瞧着年岁也小,真的能救回佛朗西斯科吗?

她祈求父亲将她们请回来,会不会太莽撞了?

安妮塔心底既是担忧,又是懊悔,万一东方人治不好佛朗西斯科,又耽误了教会医生治疗怎么办?

苏瑶看出安妮塔的担忧和怀疑,“夫人不用担心,清理干净伤口佛朗西斯科就会没事的,他们处理还需要一些时间,夫人可以先去休息一会儿。”

安妮塔熬了一整夜,眼睑下一片青灰,但还是不愿意离开。

“安妮塔,去休息。”佩德罗冷淡又威严的说了一句,安妮塔早上已经冒死打扰主教公爹,现在不敢不听从主教公爹的吩咐,低头赢了一声好。

安妮塔轻手轻脚的离开,佩德罗也转身离开,去前面大院处理工作转身离开,苏瑶到楼下的树荫下坐着,喝着女仆送来的中国茶和小饼干。

主教家的绿茶保存得还不错,里面还放了玫瑰花瓣,喝着很清香,清香里还透着一丝花的香甜。

苏瑶早就饿了,也不客气,拿起饼干放入口中,浓郁的黄油奶香让人觉得腻,没有她做的早餐美味。

想到摆在桌上还没吃的酱香饼、豆腐脑,她轻轻叹气,放凉了就不好吃了。

也不知道艾梨有没有全部吃光。

艾梨没有吃光,用篮子打包了两份直接跑去市政厅,试图寻找曼图亚帮忙打听消息,可到了市政厅却得知曼图亚和拉斐尔一大早去办事了,具体什么时候回来不知。

该死的。

需要时人又不在。

艾梨犹豫了两秒,快速转身朝麦哲伦大街方向走去,想去询问雷斯太太,她有没有办法。

走出不远,迎面走来一辆马车,马车上雕刻着熟悉的纹路,是见过两面的梅迪纳·西多尼亚伯爵的马车。

他的身份应该很好使吧?

艾梨提着篮子迎上去,“西多尼亚伯爵?”

慵懒靠在车壁上的梅迪纳·西多尼亚掀起眼皮,透过被风吹起的车帘睨向底下的艾梨,是她啊。

他掀开帘子看向她,正好对上她灿烂的笑脸,跟天上的太阳似的,笑得没心没肺的。

这个东方人怎么这么爱笑?

正欲开口询问时,梅迪纳·西多尼亚注意到她手中的篮子,篮子里飘出香气,勾得没吃早餐的他忽的饿了:“拿的什么?”

“是独特的东方早餐,西多尼亚伯爵您想尝尝吗?”艾梨热络的将篮子递给梅迪纳·西多尼亚,“豆腐脑和酱香饼,我敢保证,是塞维利亚最美味的早餐。”

梅迪纳·西多尼亚听后确实有了些兴趣,接过篮子打开上面的布料,看着陶碗里滑嫩的豆腐脑,感觉还不错,拿起勺子尝了尝,嫩滑鲜美,一抿就化了,味道还真不错。

“好吃吗?”艾梨凑在马车的窗边问。

梅迪纳·西多尼亚点点头,确实还不错。

喜欢就好。

艾梨松了口气,那她开口请他帮忙,他应该不会拒绝吧。

在艾梨试图教会梅迪纳·西多尼亚吃人嘴软,拿人手软时,李辛夷已经沉着冷静的将小男孩腿上的伤清理干净,用东方来的白酒蒸馏后为他消毒杀菌。

处理好后再包扎好,再将骨折的位置复位,用两块木板为他固定好骨折的位置。

期间小男孩昏昏沉沉的,没什么太大反应,整个治疗清创的过程都十分顺利。

李辛夷摸了摸小男孩的额头,额头的温度降下去许多,后续再喝几回消炎的草药帮助伤口恢复就行。

她起身走向楼下,向重新回来楼下的安妮塔夫人说:“我需要去河对岸树林找一些可以帮助他退烧、愈合伤口的草药。”

安妮塔颔首,让米格尔陪着一起去。

李辛夷没有拒绝,叫上陆怀山一起去采摘,而苏瑶便留在这里当人质。

半小时后,两人带着一篮子野草回来,佛朗西斯科也恰好在这个时候清醒过来,眼泪汪汪的望着安妮塔,软软的撒娇:“妈妈,好痛。”

“天主保佑,我的佛朗西斯科终于醒来了。”安妮塔捧着儿子的脸用力的亲了亲,“佛朗西斯科,妈妈爱你,妈妈不能失去你。”

佛朗西斯科也哭着回:“妈妈,我也永远不想离开你,但是我害怕,我再也站不起来,再也不能和妈妈一起去摘花,去教堂做礼拜,去马德里和加的斯度假。”

原来大航海时期的欧洲人竟然就这么真情外放了。

苏瑶轻咳一声,打断母子俩的真情流露,“安妮塔夫人,佛朗西斯科回没事的,等他养好伤能继续和你一起去摘花,去做礼拜,去度假、去游玩的。”

“现在让佛朗西斯科好好休息吧,多睡觉别乱动,才能帮助他的腿恢复健康。”

佛朗西斯科看向苏瑶:“妈妈,她们是做美味食物的人。”

“对,她们还是救你的人,能让你重新站起来。”安妮塔低头亲吻儿子的额头,“佛朗西斯科,好好休息,等你的腿好了,我带你去她们的餐厅用餐。”

佛朗西斯科点点头,乖巧的闭上眼睛:“妈妈我要睡觉。”

安妮塔轻轻拍着儿子的胳膊,轻声哄着他入睡,“睡吧,我的甜心宝贝。”

等安妮塔哄睡儿子下楼,李辛夷已经教会米格尔和女仆熬消炎止痛的中药,同时还在教他们怎么换绷带、怎么消毒杀菌,教完便准备离开。

“美丽的李,请容许我这样称呼你,你的本事很大,我相信你在东方一定是个很厉害的医生。”安妮塔为自己刚才小瞧长相甜美的李辛夷而道歉。

“我希望你们别走,能留下来。”安妮塔担心米格尔几人不够认真,便想留下李辛夷,只要她在这里,她也能放心。

“抱歉,我们不能……”苏瑶话音未落,佩德罗主教再次出现在花园里,“佛朗西斯科怎么样?”

“佛朗西斯科已经退烧,比早上教会医生在时好了许多,会和平时一样和我说话,看起来很不错。”安妮塔恭敬地告诉佩德罗关于儿子的一切,“父亲,李现在正想离开,我想请她们留下。”

“离开?”佩德罗鹰隼般的锐利视线看向苏瑶三人。

这老逼登不会是想耍赖吧。

陆怀山侧过肩膀,默默将辛夷挡在身后。

苏瑶面色如常,先陈述了佛朗西斯科的情况:“主教先生,现在只要没有人胡乱触碰佛朗西斯科的伤口,他接下来就会没事,只需要按时喝药,好好静养一段时间。”

“屋里人越多越容易感染,我们希望女仆都退出房间,保持屋里干净整洁,另外及时对伤口消毒杀菌,保持伤口干爽。”

“我们现在留在这里帮不上忙,所以请允许我们现在回到餐厅去经营生意,如果有需要,你们可以再派人来告知。”

“可是佛朗西斯科的腿还没有好。”安妮塔始终不放心。

“安妮塔夫人,在我们东方有一句话,叫做伤筋动骨一百日,如果我们留在这里一百日,塞维利亚的食客一定会想我们的。”苏瑶一天赚几十金币,除非主教按日付钱,她不会愿意留下的。

苏瑶话音一转,又看向佩德罗先生:“而且我们并不是医生,主教先生你们可以请医生每日帮佛朗西斯科检查,相信只要按照辛夷交代的方式,佛朗西斯科会一天比一天好的。”

安妮塔:“可……”

佩德罗抬手,制止住安妮塔的话,睿智深邃的目光看向李辛夷,似乎早已看穿一切,“我允许你以医生的身份在塞维利亚行走,你每日来为佛朗西斯科看诊。”

第48章 真的被对你赌对了。

当李辛夷拿着佩德罗主教签发的‘许可文件’走出庄园时,双腿还在发软,像是踩在云端似的,一切顺利得令人不敢置信,像是做梦似的。

苏瑶和陆怀山倒还好,但心底也是长舒了一口气,赌对了。

“阿瑶,你们没事吧?”刚好从前方路口拐过弯的马车上,探出艾梨的头,她看到苏瑶三人后连忙大声询问。

她说完又快速从里面钻出来,直接跳下还在行使的马车。

“小心。”车里的梅迪纳·西多尼亚想制止冒失的她,但她已经灵巧的站稳,快速朝苏瑶几人的方向跑去,像一只飞舞的蝴蝶。

“小心。”苏瑶也担心的喊了一句,张开双手接住飞奔而来的艾梨,余光看向那辆华丽的马车,“阿梨,你怎么来了?”

“我担心你们,你们没事吧?”艾梨看三人四肢健全,没有被折磨的迹象,悬着的心也落回肚子里,“你们怎么出来了?”

苏瑶笑着回她:“那小孩病情好转,我们就出来了。”

“那是没事了?”

“对,没事了。”

艾梨听完长舒一口气:“太好了,咱们真是吉人自有天相。”

马车上的梅迪纳·西多尼亚透过窗,望着四人说说说笑笑的画面,这四人感情倒是好,比亲兄弟关系似更好。

陆怀山看三人都放松了一些,转头看向有视线传来的方向,“艾梨,那是谁?”

艾梨:“那是西多尼亚伯爵,我去寻找曼图亚伯爵帮忙,可他不在,只能去找雷斯太太,半路上遇到了西多尼亚伯爵,于是请他帮忙,结果刚过来你们就出来了。”

“我去和他道一声谢。”艾梨说完转身跑向马车,站在车窗前朝慵懒倚在车壁上的梅迪纳·西多尼亚说,“她们没事了,不用进去了,辛苦你来这一趟。”

梅迪纳·西多尼亚托着腮,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记住你说的感谢。”

艾梨惊诧的啊了一声,尾音婉转上扬。

你都没帮上忙,还要感谢?

梅迪纳·西多尼亚掀起眼皮看向她:“又想赖账?”

“什么叫又?”艾梨一脸你别诬陷我的表情。

梅迪纳·西多尼亚抬起手,露出白皙如玉的手背,“你砸了我没有赔偿。”

“真是小心眼。”艾梨用汉语嘀咕了几句,随后笑着嗯了一声:“伯爵先生,请你吃午饭行不行?今天阿梨准备的菜单都是辛辣口味,放了许多香料,是以前从没做过的味道。”

“你用别人做的感谢我,实在没有诚意。”梅迪纳·西多尼亚扯了下嘴角,拿出镶嵌着宝石的怀表看了看,“你耽搁了我许多时间。”

都没帮上忙,还叽里咕噜的。

艾梨摊手,表示自己无法兑现承诺了:“西多尼亚伯爵,我只会做衣服,不会做食物。”

梅迪纳·西多尼亚抬眼看向朝这边走来的陆怀山,身上穿着深青色的休闲款式的外套,像是西装又像是里面是白色的内衬,袖口有叠加两层白色布料,下面穿着深色长裤,配得是皮靴,看起来简单方便,很适合出去骑马。

梅迪纳·西多尼亚喜欢漂亮好看的物件,包括衣服,他微微抬了下下巴,“那就做那样的衣服感谢。”

“好啊。”阿梨早就在脑中按照西多尼亚的脸和身形设计了两套很中世纪风格,却又不繁重、臃肿、紧身的衣服,她有预感只要西多尼亚穿上,她肯定能打开上流社会的男装市场。

梅迪纳·西多尼亚看她答应得爽快,嘴角翘了翘,“塞尔希奥,去造船厂。”

“好的,先生。”塞尔希奥赶着马车,转身离开了这条大街。

苏瑶三人走近艾梨,一起望着马车离开的方向,“就走了?说什么了?”

艾梨笑着说没事,“就是小心眼得很,都没帮上忙还要报酬,只好答应帮他做一套陆怀山同款服饰了。”

陆怀山怎么觉得有点奇怪呢,“那你还乐意给他做衣服?”

“谁让他长得好看呢,很适合穿上我做的衣服去上流社会帮我打广告。”艾梨回想着脑子里的设计稿,越想越兴奋,要刺绣的,要华丽的,要显出他完美身形的……

“……”苏瑶有点同情那位西多尼亚伯爵,阿梨喜欢一切美丽的事物,喜欢给美丽的人做各种类型的衣服,内敛含蓄的,奔放露骨的,那位西多尼亚伯爵以为自己是讨要报酬,但很可能是羊入虎口。

回到餐厅。

四人做梦似的情绪才稳定下来,四人坐在餐桌两侧,看着桌子中间放着的许可证。

艾梨看着许可证明,感觉像是在做梦:“这也太顺利了,竟然拿到了,不会是做梦吧?”

李辛夷双手托腮:“我也觉得像一场梦。”

“不是做梦。”苏瑶拍拍李辛夷的胳膊,“李医生,你可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怎么这下不自信了呢?”

医生许可很难被签发,她们却这么轻松拿到了。

李辛夷觉得顺利得不可思议:“太顺利了,所以好像是做梦。”

“哪顺利了?又是被人算计,又是担惊受怕,跟过山车似的。”陆怀山看向苏瑶,“真的被对你赌对了。”

“是人,都会有私心。”所以苏瑶在赌佩德罗的私心。

很幸运,赌对了。

“是啊,还好佩德罗主教心疼孙子。”艾梨小心捧着许可证看了看,囫囵的看懂名字和日期,“不管怎么样,有了许可证,辛夷以后再也不用担惊受怕,可以光明正大的做医生了。”

“辛夷,打算开一间诊所还是怎么做?”苏瑶也看向李辛夷,“无论你想做什么,我们都支持你。”

“先缓缓吧,等佛朗西斯科的腿好一些再考虑开诊所。”李辛夷也需要佛朗西斯科这个活例子。

“也行,先让阿梨把服装店看起来,回来再轮到辛夷。”苏瑶看向外间的日头,已经中午时分,门外已陆续有食客靠近,她起身去开门,“姐妹们,来接待客人吧。”

“诶。”辛夷和艾梨立即迎着。

陆怀山轻咳两声,“兄弟也来。”

苏瑶笑着嗯了一声,开门做生意了。

今天菜单是八大菜系之一的川菜,味道辛辣,对食客们来说是不一样的体验,尤其是里面能尝到许多香料的味道,饶是味道很辣很呛,他们也十分追捧。

所以大家循着香味而来,以至于中午餐厅全都坐满了,外面小院也第一次用上了。

艾梨隔着窗看着穿着黑色袍子的教会先生嘶哈嘶哈吸着气,“看来大家很喜欢吃川味,阿瑶,火锅真的可以安排上。”

苏瑶应好,等午餐忙完,她径直去集市打造锅碗的工匠预定铜火锅。

艾梨则去服装店查看进度。

服装店里需要改变的并不多,一楼只需要铺上木头地板,再做十个假人和一排货柜,靠窗的位置再放一套沙发。

里面角落区域方一扇大屏风,可以在屏风后面试衣服。

二楼是专门量体裁衣的地方,会有一张制衣服的大长桌和一排摆放布料的货架,靠窗的位置再放上一套沙发,沙发上会铺上手工缝制的垫子和靠枕,尽可能还原现代舒适沙发。

目前地板、桌子货架都已经做好,老木匠汉斯正带着两个儿子三个孙子一起打磨假人和沙发,避免划伤布料。

艾梨进去转了一圈,瞧着四处都还不错,等做好透透气就好了,剩下的就是软装的事情。

艾梨想着又去集市寻找裁缝铺的希拉,找她买了布料和棉花,“希拉,之前订的布料做好了吗?”

“艾梨小姐,布料已经在赶制,礼拜日可以送来。”希拉感激的朝艾梨做了个淑女的礼仪,“艾梨小姐谢谢你,因为你向我们预定布料,让村里的姑娘们能拿到正常的价格,大家都很开心。”

能帮助的女孩们就好。

艾梨心底莫名的有些自豪。

“我等你们送到。”艾梨抱着一大袋棉花和布料离开裁缝店,又去鞋垫寻找鞋匠马丁爷孙,她想定做不同款式、尺码的皮靴和单鞋、高跟鞋,周日在斗牛场有不少小姐喜欢她们船的鞋子,所以她打算做一些放在店里搭配给大家看。

如果客人喜欢,她拿到尺码再向马丁订做。

接到订单的马丁高兴得合不拢嘴,因为艾梨改进的鞋子,最近鞋铺的生意好了许多,大家都更喜欢轻便的单鞋和小皮靴,“尊贵的艾梨小姐,您想做什么和马特奥说,马特奥做得比我好。”

艾梨看向马特奥,头发卷卷的,脸颊红扑扑,还有一些小雀斑,看起来是个很可爱的大男孩:“你做得确实很好。”

二十来岁的马特奥被漂亮的艾梨夸得满脸通红,“谢谢艾梨小姐。”

“我说的是实话,你做的鞋子很好穿。”艾梨又夸了一句,随后郑重的看向马丁和马特奥两人:“我接下来请你们制作的款式是专门制作给贵族穿的,所以希望你们不要再制作卖给集市上的人。”

马丁想到最近卖出去的三十双皮靴,苟着身子抱歉的说:“艾梨小姐,我们再也不会做给其他人了。”

之前马丁给苏瑶四人做完鞋子,觉得样子新颖,于是又做出来几双放在店里,刚巧有人进来买鞋就看中了,给的价格也好,于是就卖了,后来又陆陆续续做了几十双售卖。

“没事,之前的基础款式随便做,但之后的不可以了,贵族是不喜欢和普通人穿同类款式的。”艾梨想给服装店搭配独一无二的鞋子设计,让它变得无可取代。

她将自己想要的鞋款式、数量都告诉马特奥,“只要你们好好制作,以后你们的鞋铺一定会成为塞维利亚最时尚最伟大的店铺的。”

饼只要画得够大够圆。

古老的西班牙人也爱吃。

马丁和马特奥当即应下,这一个月他们比以往几年都赚得更多,所以他们坚信听艾梨小姐的没错。

*

傍晚,日暮落下。

苏瑶和艾梨都回到餐厅,四人准备晚餐。

晚餐的客人比中午更多,周围忙碌了一天的邻居们也都带着家人过来用餐,中午来过的牧师又带着新面孔的同事、朋友过来。

曼图亚、拉斐尔以及另外三个生面孔的人也来了。

“苏,听说今日是很独特的川菜口味?这位是莫尔干特,是造船厂的负责人,他很喜欢吃西班牙胡椒的味道。”曼图亚介绍了其中一位瘦弱精明的男人,头发花白,胡须剃得干干净净的,看起来是一个很严谨严肃的人。

苏瑶看向莫尔干特,“先生之前来过,对吗?”

莫尔干特颔首,他一个人赶在下班时过来的,独自坐在角落吃了一份红烧肉和红烧鱼。

曼图亚摸着自己八字胡:“噢,莫尔干特,你这个老古板竟然来过这里!难怪我邀请你过来,你没有拒绝,你以前总是拒绝我们。”

莫尔干特笑着说是,正是因为知道东方餐厅的美味,所以才没拒绝,“曼图亚,请点餐吧,我想早些吃完回家休息,今天在船舱里工作了一天,实在太累了。”

“东方老板,请将所有的菜都送来吧,别让莫尔干特这个老古板饿坏了。”曼图亚哼了一声,小心眼的阴阳怪气了两句,最后还是大方的将菜单点了一本。

苏瑶笑着应好,回厨房去做菜,他们的菜尽量做漂亮一些,毕竟莫尔干特是造船厂的人,以后想买大船说不定还需要他的帮助。

陆怀山看苏瑶有意和莫尔干特打好关系,特意拿出唯一的一套茶具,去到餐厅为大家表演功夫茶。

莫尔干特是第一次看,极为喜欢,看得十分入神。

趁着他看入神之际,曼图亚来到后厨,“我们早上被忽然通知前去加的斯,还没来及去寻主教先生,听说主教先生见了你们?”

苏瑶颔首,“主教先生请我们为佛朗西斯科治疗,佛朗西斯科目前情况已经大好。”

曼图亚惊得瞪圆了双眼,佩德罗先生怎么会同意?主教先生可是最遵守法典的人。

当然因为佩德罗先生也有软肋。

苏瑶没说许可证的事情,只是告诉曼图亚伯爵,“安妮塔夫人告诉人,昨日有人带着证人前去了大教堂指控我们是女巫异教徒,还指控伯爵先生你包庇我们。”

曼图亚气得胡子都在抖,咬牙切齿的吐出一个名字:“一定是费尔南多。”

该死的费尔南多,总是那么小心眼,总是想挖坑害他!

这次他一定不会放过他!

第49章 费尔南多的下场

苏瑶不知道曼图亚去做了什么,反正在周三的下午,曼图亚一脸欣喜的来到了餐厅,还让苏瑶准备一顿大餐,晚上要全家庆贺一番。

“曼图亚先生,是遇到了什么高兴的好事?”苏瑶问道。

“讨厌的费尔南多终于要离开塞维利亚了,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曼图亚摸着自己精心打理过的卷曲八字胡,笑得胡子都在颤,颇有一种大仇得报的爽快。

苏瑶觉得这确实是个好消息,“是因为什么?”

“因为他惹恼了主教先生。”曼图亚毫不吝啬的向苏瑶分享费尔南多的惨状,昨日他查到是费尔南多收买牛倌放出一头最狂躁的公牛,立即将消息告知了主教佩德罗。

佩德罗对他查到的证据并不意外,反而询问起他对李辛夷医术了解多少。

曼图亚并不知道李辛夷是医生,当即表示不清楚,只知道她们救了自己被卡住的儿子,以及会做缓解便秘和痔疮的菜肴。

他摆脱了关系便直接离开,下午得知费尔南多又再次去了宗教裁判所,焦急得一夜没睡好,今天上午到达市政厅便得知费尔南多被签发了调令,前去一个偏远地区做事。

“他一定做了什么,一定是惹恼了主教先生,所以才将他调去遥远的地方。”

“只要主教先生还在这里,费尔南多就永远没有机会回到塞维利亚。”曼图亚高兴得摸着胡须,好想喝一杯雪莉酒庆贺。

讨厌的费尔南多,终于离开了。

再也没有人会仗着有钱和自己争抢东方来的丝绸和瓷器了。

苏瑶看他高兴得眉飞色舞,看来是真的恨极了费尔南多。

艾梨在旁边也很高兴:“他走了,我们就再也不用担心有一条毒蛇一直盯着我们了。”

“只让他走,太便宜他了。”陆怀山咬着后槽牙骂了一句,费尔南多不止强扣罪名,还一直在试图将辛夷当伐子,这种人死了才能安心。

“费尔南多有爵位,佩德罗主教也不能对他做什么。”苏瑶回想着西班牙权力机构的构造,“曼图亚先生,幸亏有像你们这样有身份、有地位的正义贵族在,否则费尔南一定会再次试图陷害我们,我们普通百姓总是很难和有身份的贵族争论的。”

“你们可以向王室法庭写信……”曼图亚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自己可以再给费尔南多一闷棍,当即转身匆匆离开了。

艾梨望着被点播后的曼图亚,“啧,曼图亚也挺小心眼的。”

“是啊,幸好我们是一方的。”苏瑶收回视线,看向李辛夷,“昨天去主教家中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辛夷回忆着过程,并没有什么独特的:“米格尔管家送我离开时,遇到了从佩德罗主教,他询问了一下佛朗西斯科的病情,得知情况大好后便离开了。”

苏瑶点点头,“大抵还是和佛朗西斯科有关。”

陆怀山附和说是:“毕竟任谁也无法原谅放公牛撞断自己孙子腿的罪魁祸首。”

“而且罪魁祸首还三番两次试图阻拦医生治疗。”艾梨也补了一句,可说完又觉得费尔南多脑子不太好,“哪个聪明人会对别人的救命恩人一直上眼药?真是老太太上鸡窝,笨(奔)蛋啊。”

苏瑶摇摇头,“他不是笨,只是太想踩死我们了,只觉得我们不过是没有背景的小人物,完全忽视了佩德罗作为祖父的私心。”

“或许佩德罗在其他地方公正无私,但那是孙子的一条腿,佩德罗必须考虑。”

艾梨听后了然的笑了下,“最终总结,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不管如何,他都间接帮了我们,对他宽容一些。”苏瑶笑着走回后院里,整个人都放轻松许多,没有费尔南多这个危险,心情都轻松了。

匆匆离开的曼图亚赶回庄严,先让索菲亚管家将卡门赶走,之后去到书房给王室法庭写信。

卡门被赶出去时,还在房间里做着上流社会淑女的美梦。

“噢,索菲亚管家,为什么要赶走我,我是庄园里最忠心最勤劳的女仆。”

“卡门,如果你很忠心,就不会和费尔南多先生一起去举报伯爵先生。”索菲亚管家让两个男仆将她赶出去,“伯爵先生已经十分仁慈大方,没有将你送去监狱!”

玛丽大厨闻讯赶来,看着哭着求饶的卡门,于心不忍:“索菲亚管家,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和费尔南多先生一起举报东方人,还控诉伯爵先生包庇。”索菲亚管家说完,玛丽大厨脸色大变,该死的卡门,实在太小心眼了。

“卡门,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卡门没法诚实的说自己做着进入上流社会的美梦,只能哭着向玛丽大厨求助:“玛丽夫人,我都是为了我们,伯爵先生常去东方餐厅用餐,很少吃我们做的食物,以后一定会请她们回来,抢走我们的工作。”

露西亚来到玛丽大厨身边,扶着玛丽大厨,“苏她们不会回来的,明明是卡门你太小眼,你总是针对我们,总是害怕我们抢走你的工作。”

“如果你做得足够好,没有人能抢走你的工作。”

玛丽大厨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卡门,“露西亚都知道这个道理,你却一直不懂,你走吧,这里不再欢迎你。”

卡门却看不懂玛丽大厨的眼底的惋惜,只觉得她们太绝情了:“玛丽大厨,我是你最得力的助手,你不能那么无情。”

玛丽大厨不想再理会她,转身就要离开,刚走出几步却被卡门一把抓住了手腕,她想要挣脱,却听到卡门阴恻恻的说着:“玛丽大厨,你帮帮我,如果你不帮我,我会告诉大家,是你告诉我她们让你女儿病好的。”

玛丽大厨僵住,是因为她说漏嘴才给东方人和伯爵先生惹来的麻烦?

她慌乱的回忆着和卡门说过的话,她真的说过吗?

越想越懊悔,她好似真的无意间透露出女儿好转的事情。

卡门记住后竟然做了那么多。

她怎么敢的。

她怎么那么坏。

玛丽大厨收起不忍,不满地瞪向卡门,“索菲亚管家,你们继续。”

她懊悔的转身离开,回到厨房,看着桌上放着苏瑶曾经教自己做的小点心,心底愧疚更甚了。

东方人帮过自己,还拯救了她的女儿。

自己却给她们惹来了麻烦。

如果东方人被当做异教徒抓走烧死,她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想了许久,玛丽大厨决定去向苏瑶道歉,否则她一辈子都无法安宁。

第二天上午,玛丽大厨按照露西亚给的地址来到东方餐厅,望着布置雅致的餐厅,越发觉得卡门太愚蠢了。

东方人的餐厅很美,做得食物也美味,怎么可能还会回到庄园做事?

苏瑶出来时,刚好看到玛丽大厨呆呆的站在餐厅外面,不知在想着什么,“玛丽大厨?”

玛丽大厨回过神,尴尬的朝苏瑶挤出一抹心虚的笑。

苏瑶很疑惑,但没有追问:“玛丽大厨如果没事进餐厅里坐坐吧,我们今天采购了猪肚,中午打算做猪肚鸡和卤猪蹄,你如果不排斥内脏的话,可以留下来尝尝。”

“不进去了。”玛丽大厨低头摩挲着粗糙的手背,“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道歉?”苏瑶不明所以。

之前玛丽大厨送她们去旅店时已经道过歉了。

“是我说漏了嘴,卡门才会猜到你是医生,才会给你惹来麻烦。”玛丽大厨一边说一遍鞠躬,非常陈恳的道歉。

原来是卡门。

苏瑶点点头,“她现在人呢?”

“她犯了严重错误,已经被曼图亚先生赶走,塞维利亚的贵族家族不会用她,她大概会回到自己的家乡。”玛丽大厨再次道歉,“你帮助了我女儿,我却害了你,对不起。”

“趁着宗教裁判所还没来,你们快离开这里吧。”玛丽大厨从袖口里掏出一个皮袋子,里面放着一枚金币,是她唯一的存款,她希望能补偿给苏瑶。

“谢谢,不过不用了。”苏瑶将皮袋子推回给玛丽,“我们有教会的许可,裁判所不会抓我们的。”

“有许可?”玛丽大厨错愕极了,以前从未有过女医生的先列,更何况是东方人。

“对,我们已经获得许可,以后可以光明正大的为人看病。”苏瑶没再隐瞒,这是一件好事,可以告诉大家。

“那真是太好了,卡门的控诉就不成立了。”玛丽喜极而泣,右手用力拍着心口,有一种大石落地的轻松感,“谢谢仁慈的天主,谢谢仁慈的神明。”

一直在旁边的李辛夷这时轻轻出声:“你女儿病好了吗?如果不舒服可以送来,我再帮她检查一下。”

“自从院子里的石榴花砍掉后,桑恰就没再生病,邻居得知她不能闻见花的味道,也砍掉了树。”提起邻居,玛丽也极为感激,如今女儿不再常去教会医院,家中能攒下钱了。

李辛夷颔首,没事就好。

玛丽大厨确认没事,便准备离开,恰好这时几个女人提着篮子过来,“请问是这里收蘑菇吗?”

苏瑶颔首,让陆怀山负责收蘑菇,1马拉维迪2斤,一篮子只能装5个马拉维迪的蘑菇。

但她们只去了一小会儿,如果带上大框,一天至少赚30马拉维迪,比家里的男人在码头做事还赚得更多。

女人收下钱,喜滋滋的转身离开,打算再去采摘一些来售卖。

玛丽大厨看着箩筐里价值25马拉维迪的新鲜蘑菇,觉得肉疼,“你们需要蘑菇?林子里很多,自己去捡不用花钱。”

苏瑶解释:“我们需要用来制作蘑菇肉酱,需要的数量很多,餐厅很忙,我们实在没时间去采摘,只能收购蘑菇了。”

“原来是这样。”玛丽大厨低头看着那堆蘑菇,家里的大孩子闲着没事也会进树林砍柴,如果……

苏瑶注意到玛丽大厨的眼神变化,猜到她的心思,“玛丽大厨我们这里还缺很多蘑菇,你们家如果有人认识蘑菇,也可以采摘一些送来。”

她指着门口放着的常见蘑菇,“我们就要这些。”

玛丽大厨感激的点点头,说了一句谢谢。

谢谢你不计前嫌。

谢谢你的慷慨仁慈。

道谢后,玛丽大厨便离开了。

傍晚时她的两个儿子桑丘、桑德带来五十斤蘑菇,两人双目晶亮的望着救了妹妹的苏瑶几人:“您要蘑菇吗?”

“要的。”苏瑶让陆怀山筛选后收下蘑菇,付给他们25个马拉维迪,“别去深山,注意安全。”

“谢谢您。”两个少年郎拿着钱币,蹦蹦跳跳的跑走,很快消失在狭窄的街巷里。

望着年轻的背影,苏瑶笑着摇了摇头,将蘑菇搬回后院,清洗干净晾干水分,第二天早上便制作一批蘑菇肉酱,刚制作好便有雷斯太太的管家来全部运走,卖给来自欧洲各国的商人。

商人还在不断送来订单,苏瑶的铲子都快炒出火星子了,总算熬到周六,她打算周日好好休息一下。

正当她脱下围裙,瘫坐在餐厅外的秋千上,吹着傍晚和煦的河风闭目养神时,一个瘦弱的光头男人走到旁边,扶着垂落的左手,殷勤笑着看着苏瑶,“东方老板,您还记得我吗?”

苏瑶睁开眼,看到前方身形枯瘦的光头男人,吓了一跳,哪来的卤蛋?

她们认识吗?凑这么近?

苏瑶别开视线,视线刚好往下移,她恰好注意到他使不上劲的左手,印象里见过的左手残废的人只有酒鬼鲁伊?

第50章 服装店正式开业

意识到他是谁。

苏瑶揉了揉眼睛,再次睁眼看过去,发现眼前这位收拾干净的男人的确是酒鬼鲁伊。

真是大变样了。

差点没认出来。

苏瑶朝年轻许多的鲁伊点点头,“有事吗?”

鲁伊尽量站直身体,局促的拉了拉身上洗得发白的衣服,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些,“你之前说得很对,谢谢你。”

苏瑶愣了下,没想到时隔这么久,他会再来向她道谢。

“看起来你已经开始重新好好生活,那就好好生活吧。”

出事后,鲁伊一直醉生梦死的,没有面对的勇气。

直到那天听到东方人的话,他才彻底醒悟过来。

“我戒酒了,还换了个工作。”

“现在做中介,帮人牵线做生意。”

“我想重新把以前的家买回来,乌戈才能找到家。”鲁伊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和东方人来说这几句话。

听着他的描述,苏瑶觉得他是彻底振作起来了,不颓唐了,对未来有希望了,“挺好的。”

“今天我来……主要是谢谢你。”鲁伊顿了顿,望着餐厅里还摆放着的几坛蘑菇肉酱,犹豫许久说出口,“我想攒钱买回破以前的家,想攒钱买船票去东方寻找乌戈,但在集市上的工作太慢了。”

“你做的肉酱很美味,集市上、酒馆里吃过的人都很喜欢,我想向你请求,购买一些去售卖。”

牵线拉桥太慢了。

所以鲁伊想做生意,他可以将肉酱卖去城外的村里,卖去其他城市。

苏瑶听完,明白他的意图,他是想做批发商。

看在鲁伊念子之心的份上,苏瑶愿意帮助他,“可以。”

“不过我与雷斯太太有约定,码头、塞维利亚区域只能由她的店铺负责售卖,如果你想拿去售卖,需要避开这些地方,否则不能再卖给你。”

雷斯太太在码头已经为她接到许多地方的订单,苏瑶不愿意得罪雷斯太太。

鲁伊已经打听过的,他一直想的是去城外,去寻找那些农场主和庄园,“我可以去乡下,可以去梅里达、贝雅,不会冒犯雷斯太太。”

苏瑶应好,按照和雷斯太太批发给其他商人的价格卖给鲁伊,一坛五斤的蘑菇肉酱售卖五雷亚尔,成本接近3雷亚尔,苏瑶交给雷斯太太是3.5雷亚尔,雷斯太太对外批发是4雷亚尔,十坛起批。

鲁伊一下子拿不出四金币,只能用借来几个雷亚尔先买一坛,他先带去城外,找到买家拿到订单后再回来取货。

苏瑶取了一坛刚做好的蘑菇肉酱递给鲁伊,“希望你生意兴隆。”

“谢谢您。”鲁伊抱着蘑菇肉酱,大步离开,步伐坚定,充满了希望。

陆怀山拿着钱币随意的掂着,“真没想到那个酒鬼竟然振作起来了,为母则刚,为父也刚。”

“能为了儿子振作起来的父亲少之又少,大部分父亲角色都是甩手掌柜,他还算是重情义的。”这也是苏瑶愿意答应他的原因。

她想到自己那位名义上的父亲,年轻时不成调,从未对她尽过义务,经历一些事成熟后跑来西班牙谋生,条件好一点了母亲又去世了,把没人照顾的她接来西班牙当了一个月的好父亲,就把她扔给继母,又成了耳聋眼瞎的隐身父亲。

苏瑶闭了闭眼,将父亲的身影从脑子里甩出去。

面无表情的回到餐厅里,“晚上吃豆豉回锅肉吧,豆豉晒得很香。”

陆怀山和李辛夷对视一眼,没去追问,附和的说好:“阿瑶做豆豉很香,前两天曼图亚伯爵吃过后说很喜欢,直接下饭也好吃,曼图亚伯爵还拿走了两颗,害得我们只剩下几斤了。”

“阿瑶,要不要再多做一些?”李辛夷也觉得数量有些少。

苏瑶也赞同,豆豉所剩不多,豆瓣酱也用了不少,也再晒一些。

趁着夏天还没过去,多晒一些。

但厨房外面的院子太小了,院子里还有树,并不是很方便。

“阿瑶,要不租个场地专门做酱?雷斯太太一直希望你多做一些,不如趁着机会扩大生产?”陆怀山觉得最近苏瑶一直在餐厅后面炒蘑菇肉酱,非常占地方,多几个人就转不开,“我们餐厅后面有一处院子对外出租,占地很宽。”

苏瑶想着雷斯太太送来的订单,还有不少没做完:“那去看看吧。”

于是,隔天周日。

苏瑶就租下陆怀山说的那处院子。

占地很宽,格局像个小庄园似的,前面有一处大厅,后面是宽敞的院子,以前曾经是个纺织工坊,后来搬去了对岸,这里就空下来了。

院子是回字形建筑,三面都是宽敞的厂房建筑,一面用来制作蘑菇肉酱,其余两面分别用来放置豆豉和豆瓣酱,中间宽敞的园子可以一次晾晒上几千斤黄豆。

租下院子,苏瑶便准备大干一场,当即请来刚给服装店完工的汉斯大叔一家,请他们制作木架,专门用来放晾晒的簸箕,另外还需要制作长桌,用来挑选食材和切菜。

汉斯大叔乐得合不拢嘴,马不停蹄的来到工坊开始动工。

苏瑶又请来工匠,在水井旁边修建了水槽清洗蘑菇食材,还打造了一排灶台,以后专门用来熬制肉酱。

工匠们动工后。

苏瑶才匆匆赶去艾梨的服装店。

艾梨她们一早就到服装店里打扫卫生,现在可能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

苏瑶赶到时,看到服装店窗明几净,门口挂着中式的美人灯笼,下面的门口做了一个半人高的推拉木门做隔档,和东方餐厅门外的一模一样。

她推开栅栏门,里面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靠窗角落的一张小桌子上放着陶罐,陶罐里插着花。

旁边摆放着一张现代布艺沙发,沙发垫和靠枕用棉花填的,看起来非常柔软舒适,让人很想躺在上面。

苏瑶没去躺,而是去了楼上,楼上传来艾梨三人说话的声音,不知道在争论什么,声音有点大。

她走到楼上,轻声问道:“在争论什么?”

“阿瑶你来得正好,我们在想名字呢,你觉得哪个好。”艾梨将一张纸递给苏瑶,上面写着五个名字,东方、梨子、故里、归念、未来,“陆怀山非说我取得难听,还不如抢先用香奈儿、爱马仕……”

“我觉得我取得很好,每一个都很有深意。”

李辛夷觉得都还行,但西班牙语念着都有点拗口,“要不就叫东方吧,和餐厅呼应了,这里是东方人开的定制店。”

“也行吧。”陆怀山勉为其难的说。

“什么叫也行吧,非常行吗?”艾梨也偏向东方,她冲苏瑶眨了眨乌黑的大眼睛,试图拉拢她:“阿瑶你觉得呢?”

苏瑶没什么意见:“挺有辨识度,喜欢就用。”

“辛夷,那就拜托你写牌匾了。”艾梨将写牌匾的事拜托给李辛夷,然后将希拉裁缝铺送来的布料摆放到柜子上。

又风风火火的将木头假人搬到楼下,给她们穿上自己连夜赶制的样品款式。

有华丽的巴洛克风格,有苏瑶穿过的简单风格,还有解放身体的长袖长裤,每一件都很耳目一新。

苏瑶帮着一起整理,又将鞋匠爷孙制作的马丁靴、高跟鞋放到匹配的风格下面。

“搞定。”艾梨拍了拍手,满意的看着自己熬夜制作的衣服,“阿瑶,我准备明天开业。”

苏瑶颔首,周一挺好的。

“我邀请了玛蒂娜夫人和那几位夫人小姐明天来店里取衣服,顺便参加开业仪式。”艾梨拿出一根红布带,带子上写着东方定制衣裙的字样,“到时候请她们剪彩,给我造一波势。”

苏瑶鼓掌,“不愧是开过工作室的人,流程很清楚。”

“必须的!”艾梨叉着腰,看着门口陆怀山已经挂上的牌匾,她又有一份自己的事业了,期待明天的到来!“希望明天是个好天气。”

第二天如预期的一样,阳光明媚,晴空万里。

苏瑶的餐厅关门半日,几人一起去艾梨的服装店为她庆贺开业,店门打开后一会儿,受邀的玛蒂娜夫人便带着朋友一起过来了,其中包括拉斐尔的妻子伊丽莎贝,还有玛蒂娜的妹妹茱莉亚,都是贵族富婆们。

艾梨最喜欢这样的富婆姐姐,喜笑颜开的将玛蒂娜几人迎进去,请她们坐在宽敞柔软的沙发上,又拿出一套茶具和一些点心放在桌上。

玛蒂娜诧异的看着艾梨,“噢,这里也有东方瓷器。”

艾梨说是:“这是阿瑶为我找来的,这一间服装店也以东方为名,布置也是东方风格。”

伊丽莎贝看着和东方餐厅类似的花瓶和插花插枝,蓬勃自然的生机又扑面而来,“我很喜欢你的布置。”

“也很喜欢你做的衣服。”伊丽莎贝看着一楼木人身上挂着的衣裙,每一件都很喜欢,“玛蒂娜你定做的衣服是哪一套?”

“不在这里。”玛蒂娜看向艾梨,询问她在哪里。

“在楼上。”艾梨指了指楼上,“玛蒂娜夫人请稍等,等阿瑶回来,我们举办了开业仪式就带您上楼去取衣服。”

说话间,苏瑶和李辛夷推着板车过来,车上放满了盛开的茉莉花,她们将花摆放在店铺门口,整整齐齐的放了一排,白色芬芳的小花香气四溢。

陆怀山则领来一只会弹唱的乐队,在店铺门外弹奏起欢乐、愉快的音乐,美妙的音乐吸引四周餐厅、首饰店的贵妇太太看过来,连玛蒂娜她们都来到了门口,欣赏着美丽的音乐。

几段热情、奔放的音乐结束后,艾梨看着店外聚集的人群,立即开始开业仪式,“我们是来自东方的衣裙设计师,谢谢大家前来参加【东方】的开业典礼。”

“现在我们开始剪彩。”艾梨邀请身份尊贵的玛蒂娜几人站到中间,并将剪刀递给她们,玛蒂娜几人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开业仪式,觉得很有意思,都非常配合。

待剪彩完成,艾梨率先鼓掌,玛蒂娜以及现场的人都跟着鼓掌,掌声又吸引更多衣着华丽的人看了过来。

苏瑶看默默朝艾梨竖了个大拇指,效果达到了。

艾梨得意的挑了下眉梢,那当然了,咱们可是来自未来的新脑子。

她收回视线,轻咳一声:“谢谢玛蒂娜夫人,谢谢伊丽莎贝夫人,谢谢茱莉亚夫人,也谢谢我的好朋友阿瑶、辛夷和陆怀山。”

艾梨笑吟吟看向大家,随后又看向围观的众人:“大家以后可以来店里定做衣服,我们这里款式新颖,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噢你发誓,真的是独一无二的?”围观的太太正缺一件独一无二的裙子参加宴会。

“当然,大家可以进店里选择。”艾梨侧身,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大家请进。”

围观的太太们纷纷朝里面走去,都想看看独一无二的衣服是什么样子。

艾梨看着鱼贯而入的贵妇们,仰头看向上方写着东方二字的牌匾,嘴角上翘,她又重新拥有一份事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