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只给欣赏喜欢的人画画像……
艾梨从小学画画的,虽然后来转去做设计了,但功底依然还在。
她站在画架前,拿着画笔,细细描绘着倚靠在沙发上的模特——西多尼亚,他一只手随意的托着脸,慵懒随意的晒着阳光。
十月的阳光很和煦,让人昏昏欲睡,西多尼亚闭上眼,像是睡着了。
艾梨没有去打扰,画笔蘸着颜料在画布上来回扫动,画布上缓缓地出现了一抹沉睡的身影,明窗边照进来的光影刚好落在他身上,乌黑发梢上折射出淡淡的光晕。
也将他俊美的脸衬得更白了,阳光在在他卷曲的睫毛、鼻翼下印出几道难以察觉的阴影,让人一下子立体起来,好像真的在画中睡着了。
像沉睡的天使,让人很想靠近,好想占为己有。
心中是欢喜的,落笔时也变得轻快,整幅画都透着一股喜欢和美丽。
察觉到她的情绪,西多尼亚睁眼,看着她认真握着画笔的样子,眼神明亮又认真的盯着那幅画。
西多尼亚的眼底深处浮现出一丝极淡的柔和,很想看看她画成什么样了?
他起身走到她身侧,垂眼看着这幅油画,画中他像是真的睡在哪里似的,领口微张,露出脖颈喉结和少许肌肤,光影交错下的他,好像和平时的很不一样。
艾梨望向西多尼亚,大大方方的问,“怎么样?”
西多尼亚第一次见这种风格,看起来很清晰真实,像一个真实的人,更重要是画里的他好像被阳光和温柔笔触包裹着。
以前也画过画像,但很粗制滥造,从没有一副像这幅画一样,他从里面感受到了喜欢和热爱。
“怎么样?”艾梨看他没有反应,以为是不喜欢,有些心虚的盯着画上的领口位置,脖颈处确实是她故意多画了一点,“不喜欢吗?不喜欢就扔了吧。”
西多尼亚回过神,按住她想扔掉的画的手,“没有不喜欢,画得很好,我会带回庄园挂起来。”
听到夸赞,艾梨有些得意,她已经幻想他做模特很久了,如何下笔如何上色都构思很久了,所以没有失误,一次就成功了。
“还差一些画好,你再等等,我还能画得更好。”
西多尼亚:“这已经很好了,有些不像我了。”
她将他画得很好。
“是你,这是我的眼中的你。”艾梨笑盈盈的看向西多尼亚,“阳光落向你时,我觉得你像停在人间的天使,所有的视线都为你而停留。”
西多尼亚第一次听到这么高的评价,“天使是仁慈善良的,我不是。”
“我觉得你是,你不要妄自菲薄。”西多尼亚的长相精致漂亮得像天使,初见时觉得性格有点傲慢还有些小心眼,但也变相的帮助了她们,尤其是相处久了,艾梨知道西多尼亚是个顶好的人,比很多人都更好。
而且他还有才能,是一个孤独的理想主义者,但恰恰这是艾梨最最欣赏的。
西多尼亚眼底的柔和更浓了,笑意也更浓了,他喜欢她的夸赞,“东方人是不是都很会赞美人?”
艾梨立即否认:“当然不是,我们只夸赞我们欣赏喜欢的人,只给欣赏喜欢的人画画像。”
艾梨说完,心跳忽地有些快了,余光看向西多尼亚,刚好对上他那一双湛蓝深邃的眼睛,眼睛里有星辰大海,倒印着她的样子。
夕阳仍旧和煦,平静的空气已经被微妙而涌动的情绪所取代。
艾梨性子比较莽,不喜欢掩藏自己的,心下一横,朝西多尼亚明媚又灿烂的笑起来:“梅迪纳,以后都让我给你画吧,把你庄园都挂满。”
“庄园很大,需要画很久。”西多尼亚嘴角翘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艾梨冲着他眨了眨眼,“没关系,慢慢画,时间还久不是吗?”
西多尼亚颔首,他喜欢她专注画他的样子。
艾梨心底乐滋滋的,拿起画笔:“我现在继续给你画完。”
西多尼亚看着窗外逐渐落下的夕阳,“下次再画。”
“也行吧,光线越来越暗了。”光影太暗,影响颜色,艾梨只好放下画笔,打算明日再收尾,但西多尼亚直接拿起了画,“我先拿回庄园。”
“可是还没画完。”艾梨看他这么心急拿走,觉得怪怪的,抓住他胳膊,靠近了询问:“梅迪纳,你是不是想偷偷拿回去毁掉?”
西多尼亚轻声说不是:“这里人太多,我想带回去。”
是不好意思啊。
苏瑶盯着他敞开的领口,脖颈处漂亮的弧线若隐若现,伸手将取下一片白色拉夫领为他束好,确实,不能让别人瞧见。
她正整理着拉夫领,楼梯口传来‘哎哟对不起’的声音。
艾梨和西多尼亚朝楼梯处望去,瞧见裁缝捂住眼,“对不起老板,对不起西多尼亚先生,我立即离开。”
从裁缝的角度,瞧着两人像是抱在了一起。
艾梨轻咳一声,“没事,只是在试拉夫领。”
“已经六点了吗?可以下班回家了。”
“老板再见,西多尼亚先生再见。”裁缝匆匆转身跑下楼,和其他裁缝一起离开,走远一些后才小声八卦,“我看到……”
“我早就猜到了,西多尼亚先生总是来找老板,老板总是将想办法先为西多尼亚做衣服。”
“西多尼亚是塞维利亚最漂亮的贵族,老板也是同一种漂亮的风格,站在一起好像天都亮了。”
“老板和西多尼亚先生真般配……”
等艾梨回到餐厅,已经晚上九点。
她哼着小调走进来,看起来心情不错。
苏瑶坐在灯火下,瞅着傻乐的她,“捡到宝了?”
艾梨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嗯了一声,“捡到个大宝贝。”
这是付诸行动了?
苏瑶正想询问,便被艾梨转移了话题,“我从梅迪纳那租下一间更大的商铺,打算将服装店挪过去,一层做衣服展示和搭配,二楼供给贵妇们试衣服和设计,三楼可以做我的设计区域。”
“屋后还有空间,裁缝们可以在后面工作,还有厨房,以后就不用从餐厅和面店铺送过去了。”
“傍晚我去看过了,只需要将一层铺上木板,再装饰一番就能直接使用。”艾梨说着便去拿纸笔,记录需要添置的东西,明日一早去请汉斯大叔。
“汉斯大叔的孙子还在工坊里吗?我让他帮我转达一下吧。”艾梨风风火火的就朝餐厅后面的工坊跑去。
自从谢思危发现汉斯大叔孙子哈维尔打磨的手艺后,便将打磨竹片做扇骨、油纸伞竹片的工作交给了他,哈维尔现在算是珍宝阁的雇工。
“……”苏瑶一句话都没说上,无奈笑了下,“吃过晚饭吗?没有可以从工坊取一坛刚做好的冷吃牛肉回来配米饭。”
“吃过了吃过了,冷吃牛肉你留着卖钱吧。”艾梨和西多尼亚去完店铺,便到麦哲伦大街的餐厅吃海鲜大餐了。
苏瑶没再劝,冷吃牛肉现在不够卖,可订单已经拍到一个月之后了,得想法子多买一些牛肉回来。
实在没有,就买兔子,冷吃兔也行。
第二天她就去寻屠户帮忙寻找,屠户说山上很多兔子,便组织人去抓野兔了,没过几日,工坊便开始制作冷吃兔。
因为买得多,特里亚纳外围村落的人全体出动去抓野兔,往后还有人养起了兔子,专卖兔子给工坊,普通百姓生活也逐渐好转,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苏瑶的工坊忙着做冷吃兔时,艾梨新服装店也装修好了,抽了个时间将旧服装店的东西全部搬过去。
西多尼亚制作出来的缝纫机也全部搬过去,裁缝们在宽敞明亮的房间里工作,心情极好,而且缝纫机速度很快,她们制作的效率也更快了。
预定的衣服一件一件的送出去,穿到新衣的先生太太们非常满意,又再次来宽敞明亮的新服装店预定冬日的服饰了。
又是一番忙碌。
等到周日休息时,艾梨才有时间带着面店铺做的甜品去西多尼亚的庄园亲自感谢他,主要是继续画还未画完的画。
“梅迪纳,谢谢你,缝纫机帮了我大忙,裁缝们都说很好用。”艾梨坐在花园里,拿着画笔一边调色一边说,“你可以大批量生产,卖给需要的人,一定会大赚一笔。”
因为画基本已经画好,只剩下收尾的工作,不需要西多尼亚做模特,他便坐到了艾梨身侧的位置,看着她完成这幅画。
“已经开始建造缝纫机工厂。”西多尼亚这个人看起来懒散漫不经心的,但真做事还是很干脆果断。
艾梨满意的点点头,拿着画笔在画布上涂涂画画着,“最近给你们做的外套布料被其他裁缝铺发现了,他们也找上了希拉和村里纺织工坊。”
“她们全村会织布的姑娘每日都守在工坊里,但还是织得很慢,如果能改进纺织机就好了。”
“纺织机?”西多尼亚从没见过纺织机,不知道要怎么改进。
“就是这样……”艾梨偏过头和西多尼亚絮絮叨叨说了许久,西多尼亚侧耳倾听,想着该如何改进的事。
庄园里的管家站在窗边,笑盈盈的看着两人靠很近的背影,像是快亲上了,乐呵呵的笑开了花,这位东方小姐好,能让伯爵先生变得有斗志,很好很好:“塞尔希奥,伯爵先生越来越上进了。”
高状得像头熊的塞尔希奥手里拿着蛋挞,一口一个。
啥?没听到你说啥哩。
*
加西亚连续吃了一周的清淡健康餐,虽然有苏瑶指点,味道不错,可还是不如大鱼大肉更好吃。
他趁着管家侍从没注意,偷偷来到面点铺,想给自己一份蛋挞和鸡蛋糕。
露西亚看到加西亚,默默将蛋挞端到他瞧不见的地方,“加西亚先生,老板说您的身体一周只能吃一次甜食蛋糕,但前昨日你的管家已经来买过了。”
加西亚吹胡子瞪眼,很不高兴。
“你们为什么不许加西亚先生吃蛋挞?你们东方人也太傲慢了。”来为妻子购买蛋挞的莫尔干特恰好听到这话,严肃的皱起眉,“你们知道他的身份吗?”
加西亚摆摆手,示意莫尔干特不要指责露西亚,“不是她们故意针对我,她们是为了我的身体。”
他将前几日晕倒的事告诉了莫尔干特,“李医生正在为我调理身体,苏老板为了写了健康菜单,但太清淡我不爱吃,所以……”
说道最后,声音越来越弱,加西亚怪不好意思的。
“原来是这样,是我误会了东方面店铺。”莫尔干特是造船厂的厂长,加西亚是贸易所的贸易官,两处互相来往很多,关系不错,“加西亚先生,愿天主保佑你,希望你尽快恢复健康。”
加西亚点头,“我上周总觉得头晕眼花、耳朵嗡嗡嗡的,心跳也很快,在东方诊所吃药后好了许多,应该身体很快就会好。”
“这是什么病?”莫尔干特询问。
加西亚:“东方医生说这是高血压,因为我吃太多肉和甜食。”
“李医生说如果不控制,情绪激动时就容易晕倒,运气不好会死掉。”
莫尔干特忽地想到母亲也有类似的症状,她也非常喜欢吃甜食和各种烤肉,每日都让管家来购买甜品蛋糕。
他忽然担忧起来,心底乱糟糟的,为妻子买到蛋挞和芝士红薯后便匆匆回家。
加西亚望着莫尔干特的背影,看着他手中提着的蛋挞,唉,就走了啊。
莫尔干特回到家,询问了母亲的症状,确认和加西亚有类似情况后,立即带母亲去东方医馆,请李辛夷帮忙调理身体。
李辛夷为老太太开药针灸,再按照苏瑶的健康菜单吃饭,一周后头晕耳鸣的症状就好了许多。
老太太和一群老朋友聚会时,将东方医馆可以调理这个病的事情告诉大家,随后东方医馆每日又多了许多老头老太太,都是高血压症状的人。
原本因为青霉素就很忙碌的李辛夷,这下更忙了。
好在陆怀山常去帮忙,还在试药的玛丽、索尔也会帮忙,别看索尔年龄小个子矮,但跑腿很利索,眼见力也很好,缺水了烧水,地脏了赶紧扫,晒药材时帮着切。
有时候李辛夷给病人看诊时,需要什么唤陆怀山,他不在时索尔听到了便将东西送来,跟个勤快小伙计似的。
送来了也不走,就站在旁边,竖着耳朵听她给病人把脉开药。
李辛夷知道也不赶他,任由他听着。
主要是蛮好奇这小孩究竟能记住多少?
第82章 留下他
很快辛夷就知道了。
隔天,她在后院里清洗分类陆怀山赶早去山上采挖的常用草药,现在病人多,草药用得很快,可惜整个塞维利亚都没有药商和采药人,只能让陆怀山找了脚夫多跑几趟山里。
幸好常用草药不需要炮制,洗干净晾干就能用,不然真供不上医馆的用药。
李辛夷将上午送回来的草药分类清洗,做了一会儿想喝茶,便去前面大街上找艾梨要茶叶去了,这时诊所里来了病人,是之前来治疗便秘的病人,他又来买帮助排便的药丸。
索尔听到动静,跑到大堂告诉病人辛夷暂时不在,病人是刚好路过,赶着回庄园,并没耐心等待转身想要离开。
索尔记得这个病人,“先生,您是想买药丸吗?我可以给您拿。”
“对对对,需要药丸。”病人买过两颗,吃过后就很舒服了,这几日胡吃海喝,又不得劲了,“给我五颗。”
索尔记得辛夷将消食通便的药放在哪里,搬来凳子站在药柜前,从上面一个乌黑的罐子里取出五颗药丸,用干净的书写纸包裹上,“一颗一雷亚尔。”
病人记得,直接掏出一金币放在桌上。
“不可以天天吃,五天吃一颗,要多喝水多吃蔬菜。”索尔记得辛夷是这么叮嘱的,依样画葫芦的重复着。
病人笑着接过,转身走向医馆外,刚好碰到拿着茶叶回来的李辛夷,“李医生,你回来了,我买了药,是那个小子给我拿的,金币已经放在桌上。”
辛夷都听见了,笑着说了一声你慢走,随后走进诊所,便瞧见索尔害怕紧张的低着头,心虚的抓着自己破旧的衣裳边角,怕辛夷生气赶走母亲。
辛夷没生气,将装通便药丸的罐子放回药柜上面,“你怎么知道他是买便秘药丸的人?”
“他来过,我听到您和他说的话,也看到您从那儿取药了。”索尔害怕的道歉,“对不起辛夷小姐,我不该乱动您的药,您别生气,别赶走我妈妈。”
他很怕李辛夷不再给妈妈治病,怕妈妈再次走向死亡。
其实是治疗治疗的最后一天,辛夷没有接这个话:“记得挺牢的,你还记得多少病人?”
索尔跟在后边,“还记得吃多了肉和甜食晕倒的病人,还记得流血的病人,还记得很多个。”他记得他见过的所有客人。
辛夷有些惊喜,记忆力真好:“这些都是病人的隐私,不能随意告诉别人,你能办到吗?”
“我向天主发誓,我不会和别人说的,如果说出去以后就下地狱。”索尔认真的发誓,幼小的脸上全是凝重。
辛夷不信这些,但小孩很害誓言,没有去解释什么:“那就记住了,对外泄露一句就会下地狱的。”
索尔哆嗦了一下,飞快点头。
辛夷笑了笑,将金币收起来,走去后院泡了一杯茶,喝上浓茶后继续清洗草药。
索尔撸起袖子,也蹲在旁边帮忙,他帮忙处理过几次,已经认识一些草药,拿起一棵蒲公英放到一个水桶里:“这是蒲公英。”
“这是雏菊。”索尔又从里面分出雏菊、益母草、紫地丁,辛夷看了几眼,都分对了,“你知道它们的作用吗?”
索尔摇头。
辛夷拿着手里的蒲公英告诉他,“蒲公英可以清热解毒,利尿通便,给你妈妈治疗喉咙痛、身体痛的药里就有它,益母草主要是活血祛瘀、调经消水的作用,女人月经不调常用……”
索尔眼睛亮亮的,“城外好多蒲公英,挖回家给妈妈吃就不用花钱买药了。”
辛夷打断他的美梦:“你别想了,蒲公英只能少吃,不能多吃,吃多了胃会疼,你妈妈总是吃不饱,她的胃很不好,所以我给她的药会添加其他草药,中和药性。”
如果诊所里的草药品类多,辛夷会用其他草药去替代蒲公英,“草药很神奇,用多用少的效果都不同,不懂的不能随便用,会用出问题。”
索尔失望极了,“辛夷小姐,我要怎么才能用?”
“你想学?”
索尔很想学,东方大夫能治好妈妈,他觉得东方医术很厉害,如果他学会了,再也不用担心妈妈再生病了。
“辛夷小姐,我希望妈妈身体健康,不希望她再生病,我能和您学吗?”
正在病房里缝制衣服的玛丽听到索尔和李医生的对话,立即走到窗边,望着幼小的儿子,他的话像一道暖暖的阳光,让她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她的索尔,总是这样惦记着她。
这些日辛夷将索尔照顾他妈妈都看在眼里,“想学得先学会认草药,医馆里有五十多种药,你认识几个?”
“我现在就认。”索尔上了心,蹲到草药旁边认真分类,遇到不认识的便问辛夷这是什么,“辛夷小姐,您能告诉我它是什么吗?”
辛夷觉得他挺机灵聪明的,记东西也快,所以并不抗拒指点他几下,以后若还是坚持想学,也会酌情教几个基础常用方子。
不是她怕方子泄露,而是她们不会在塞维利亚待太久,会几个治感冒、肚子疼的方子便能很好的维持生计了。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索尔问、辛夷答的过程中度过,玛丽没有去打扰,安安静静的待在屋里给索尔做衣服。
傍晚时处理完都晾上了,辛夷走到病房里,给玛丽最后一次用药,用完这次药,玛丽试药的第三个疗程就结束了,玛丽就可以回去了。
“玛丽,试药结束了,一开始和你说过,你染病已经几年,无法完全根治。”
“我知道。”玛丽记得。
“能活着就好了,能陪着索尔长大就很好了。”玛丽望着院子里扫地的索尔,脸上都是慈爱。
“只要你好好控制,不再去做那些事,远离传染源,你可以看到他长大。”辛夷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索尔很聪明,为了你偷偷的看我给人看病、处理草药,现在还想学治病……”
辛夷话没说完,玛丽慌张的要跪下,“医生对不起,您别生气,他是小孩子不懂事,不知道那是不能偷看的。”
索尔听到妈妈的求饶声,丢掉扫把跑进屋,瞧见妈妈求饶,以为是因为他卖药要赶走自己妈妈,立即跑过去跪在妈妈前面,张开双手,用自己小小的身体护住妈妈。
泪眼婆娑,“辛夷小姐,你不要赶走我妈妈……”
“你们听我说话。”辛夷将索尔拉起来,“我并没有生气的,我只是想说他很聪明,为了你很用心的想学,你不要辜负他。”
“索尔既然想学,我愿意留下他,刚好医馆里很忙,我需要人帮我跑腿拿东西。”陆怀山总是陪着她在医馆,可她知道他也想有自己的事业。
她们之间不该一味妥协,所以辛夷希望陆怀山能抽出时间去做自己的事。
刚好索尔聪明好学,那就用他吧。
索尔激动得颤抖,“您愿意教我?”
玛丽也激动得极了,东方医生很厉害,索尔能跟着东方医生学,以后就不用再生活在贫民窟的破旧木屋里,以后再也不会被欺负了。
辛夷朝索尔点头,“你得先给我处理草药,等认完草药才会教你。”
“辛夷小姐,我现在就去。”索尔说完就朝刚运来的草药跑去,恨不得现在就将草药处理干净好。
辛夷笑了笑,收回视线,“索尔还小,不能一个人住在诊所里,只能和你一起回家,以后早上来晚上回去。”
“玛丽,我知道以前是身不由己,以后要好好的生活,索尔不希望你再生病。”
提到索尔,玛丽眼睛又水雾弥漫了。
若不是索尔,她真的活不下去,人生灰暗得一丝光都看不见。
自索尔出生以来,他就像一个太阳,照亮了黑暗的道路,让自己不再痛苦,让自己对生活有了一丝盼头。
所以她给索尔取了这个名字,索尔就是太阳。
以前索尔还小,她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一直做妓女。
现在有了试药的钱,她可以带着索尔搬到城外的村子里,或是搬到安静的地区,可以开始她们新的生活了。
玛丽弯腰鞠躬:“谢谢您,医生。”
“谢谢自己吧,也谢谢孩子。”辛夷是因为她想临死前还惦记为索尔未来攒钱、是因为索尔为了母亲想学的坚持才帮助她们的,所以要谢谢的是他们自己。
“时间很晚了,今晚还可以住在,明日再离开。”辛夷交代好,便将今日的收入拿上,和陆怀山回了餐厅。
回到餐厅,她告诉了苏瑶、艾梨自己的决定,“刚好很忙,刚好他也想学,就雇他了。”
“那小孩挺机灵的。”艾梨支持辛夷的决定,多一个人帮忙能轻松一点,就是年纪有点小。
“我也觉得,今儿我不在医馆里,他记得病人的情况直接卖了通便的药丸。”辛夷觉得索尔胆也挺大的,应该不会怕缝合处理伤口。
苏瑶听着也是个机灵的小孩:“既然留下了,改日带来吃饭。”
“好。”
苏瑶以为辛夷第二天会中午带索尔过来,没等来,反而等来了露西亚。
露西亚是红着眼过来的。
“怎么了?”苏瑶以为是面店铺出了什么事。
“苏,迭戈说他想加入无敌舰队。”露西亚心底憋得慌,不知道该问谁,只能来寻找苏瑶。
迭戈的伤已经痊愈,这一周四处寻找工作,可都没有合适的工作,今日中午回家时迭戈忽然告诉她,想去报名加入无敌舰队。
挺有志气啊。
苏瑶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个。
16世纪,西班牙王室掌控的无敌舰队海军从海外运回无数的黄金、白银,加上塞维利亚港的开通、贸易所的建立,西班牙这才成为这时期的海上霸主。
而这一只无敌舰队也确实厉害,有100多艘战舰、3000余门大炮、数以万计士兵,横行在地中海、大西洋和各个大陆之间。
迭戈挺有志向的。
可露西亚很担心,海上风云变幻,刀枪无眼,“上次迭戈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而且迭戈的父亲……”
她理解露西亚的恐惧,也知晓迭戈骨子里是不安分的,“他为什么去?因为没有工作吗?”
“玛丽阿姨说过会帮他寻找其他庄园做事的活,但他并不愿意去,他说他想出去闯一闯。”露西亚没说的是,迭戈觉得她当了店长,变得越来越有气势,他好像配不上她了。
迭戈说他不想做一辈子的马夫,他想去加入无敌舰队,去立功,想获得骑士奖励,有了骑士身份,他就可以给露西亚一个更好的未来。
可露西亚不想要什么骑士身份,只想迭戈留在塞维利亚,只想她平平安安的。
苏瑶点点头,“他应是想闯出更好的生活。”
露西亚知道的,可不安和恐慌占据了胸腔,太危险了,她就是不想看到他受伤,不想他离开。
“你们好好聊聊吧。”苏瑶并不能劝她什么,那是他们的人生,她不会去插手。
难得在餐厅的谢思危大概听明白两人的对话,凑到一旁询问:“无敌舰队是什么?”
苏瑶告诉他:“是西班牙的海军,他们拥有最大的卡拉克船,船上配备着大炮、火枪,轻松占据了很多地方。”
“有多大?”谢思危只见过码头上的大船,和大明水军的帆船差不多。
“码头上大多数都是盖伦船和戎克船,卡拉克船比盖伦船更大。”不过苏瑶也没见过卡拉克船,她看向餐厅里,造船厂的莫尔干特不在,如果在还可以问问具体多大。
“盖伦船主要是运货,海上贸易全靠它们。”陆怀山询问过价格,一艘盖伦船5~6万金币,如果需要增加大炮等配备,还需要几万金币,现在存起来的金币才一万金币,任重道远啊。
“如果我们可以出海贸易就好了。”陆怀山很想掺一笔暴利的海贸生意,他转头询问常来吃饭的商人,询问起海上贸易的事。
商人是从马德里来的,他倒是很想参与海上生意,可人家瞧不上他的皮鞋生意,“先生,您如果有出海的朋友,请一定介绍我认识。”
陆怀山呵呵:“……”
坐在角落打算偷偷吃完一只烤鸡的加西亚听到二人的对话,从花瓶后面抬起头看向陆怀山,“你有兴趣?”
陆怀山想到加西亚好像是在贸易所工作,默默走到加西亚对面坐下,“加西亚先生,我有一些兴趣,您有没有什么建议?”
加西亚怕被苏瑶发现自己偷偷来吃肉,让他赶紧离开。
“加西亚先生,你是给我们传授一些经验,这么辛苦,应该吃一些肉补补身体的。”陆怀山不信苏瑶不知道加西亚来点了烤鸡,而且吃鸡肉比猪肉健康。
加西亚忽然很喜欢陆怀山这个年轻人,说得很有道理,那他就和他说说吧,“你听我说……”
第83章 金融证券公司
陆怀山和加西亚聊了许久,茶煮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茶汤变白才结束。
两人相谈甚欢,加西亚觉得陆怀山的想法很独特,是他从未听说过的,如果不是东方人的身份不合适,他一定请他去贸易所工作。
可惜了。
但加西亚仍觉得他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果可以,他愿意帮助他。
于是起身离开时,他告诉陆怀山,“如果你想涉及出海贸易生意,可以到贸易所找我。”
这话正得陆怀山的心意,“加西亚先生,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加西亚是贸易所里最高职位的贸易官,负责殖民地的贸易事务,想涉及出海贸易生意他可以帮忙。
看他信誓旦旦的,陆怀山忽然猜到他的身份,笑着应下:“加西亚先生,如果我有了想法会去贸易所寻您的,希望我们能尽快见面。”
加西亚觉得他挺有意思,加上苏瑶和李辛夷一个救了自己的胃,一个救了自己的命,他愿意帮他一下。
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谢思危看加西亚走了,才从餐厅后面走出来:“陆怀山,你们聊什么了?”
“交流一些贸易上的事情,他说可以去找他。”陆怀山看向跟在后面出来的苏瑶,“我们现在离赚到一艘船还差几万金币,至少还需一年多时间,不如投资码头的生意。”
“海上生意确实一本万利,可风险也大。”谢思危的船上带的二十万两货物都沉入海中,若非命大,早已家破人亡。
“我们不出海,我们帮他们出海。”陆怀山想做的是风险共担制的股票证券,赚的是他们的钱,“苏瑶,你应该知道我想做什么。”
苏瑶点头。
1602年,荷兰东印度公司开创了股票先河,之后又成立阿姆斯特丹证券交易所,这为荷兰对外扩张提供了资本和财富。
普通百姓也因此获得了一些红利,但一船沉没三代偿债的谚语也流行了几个世纪。
苏瑶明白陆怀山是想尽快筹够买船的金币,但心中怜悯普通人,不希望普通人变成韭菜:“风险太大了。”
“阿瑶放心,欧洲贵族那么多,根本轮不到普通人。”陆怀山只想赚贵族的钱,不想赚散户口袋里的三瓜两枣。
苏瑶见他心底也数,没再多说:“做这个需要市政厅和贸易所同意吧?”
“有曼图亚伯爵和加西亚在,应该能成。”陆怀山顿了顿,“一直以为加西亚只是一个贸易所打杂的人,整日闲着没事做的那种,现在看来他应当是其他商人讨论过的那位严苛的贸易官。”
他们听曼图亚提过,负责贸易所一切事物的贸易官是个严厉的人,一板一眼,从不徇私,而加西亚这个人胖乎乎的,看起来很和善,一点都不严苛。
虽然她听说贸易官也姓加西亚,但因为这位加西亚和和气气的,苏瑶就从没有往这方面想过,“找曼图亚伯爵确认一下身份。”
刚好傍晚曼图亚一家五口来餐厅吃饭,陆怀山便主动询问起贸易官加西亚,经过确认,他们熟知的加西亚就是那位不近人情的贸易官。
“真神奇的,每次加西亚先生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也从未和曼图亚、拉斐尔你们碰个面,如果早早碰见,我们就不会一直误会了。”
曼图亚和加西亚往来不多,每次都是为了税收的事情过去,“他性格古怪得很,总是躲着我们大家,很少遇到。”
陆怀山觉得加西亚只是因为职位缘故,不好参与应酬,毕竟所有人都想从他手中拿到许可,拿人手软,不去能避免很多麻烦。
“陆,你问他做什么?”
“我想打听一些贸易的事。”
曼图亚摸八字胡的手一顿,“陆,你想找他拿到出海许可?现在除了帝国、贵州和有背景的大商人能拿到去新大陆的贸易许可,普通人是不行的,更何况你没有大船。”
“你如果想赚钱,可以去交易所问一问,交易所里可以找到出海的大船,可以投放金币或货物。”
“我不出海,我只是有其他的一些想法。”陆怀山想的是,与其去海上冒险,不如将贵族、商人口袋里用不完钱的掏出来。
“什么想法?”曼图亚其实很佩服东方人的脑子,自东方人开办餐厅、诊所、服装店后,整个人塞维利亚的生活都热闹起来了。
瞧着她们生意兴隆,曼图亚恨不得自己也掺一份,听到陆怀山说有想法,便也有了想法。
陆怀山看曼图亚有兴趣,也没瞒着,毕竟想在塞维利亚开一间金融投资公司只靠他自己肯定不行。
“曼图亚先生,请喝茶,我们慢慢聊。”陆怀山给他倒了一杯茶,两人坐在餐厅外面的桌椅子上开始聊股票证券的事。
谢思危听不懂,回到后院询问苏瑶,“阿瑶,陆怀山说的很像投钱分成。”
苏瑶点头:“只是名称不同,更复杂一些而已。”
谢思危跟个好奇宝宝似的,又深入询问了一些公司、金融的字眼,都是刚才听陆怀山说的。
苏瑶对金融投资也不太懂,只知道个皮毛,怕误了他:“等他们聊完,你可以和陆怀山学一学,他懂得比较多。”
谢思危靠在窗台处,笑盈盈的说:“阿瑶,你们懂得真多。”
“同是福建人士,为何我从未听过这些名称?”
苏瑶切菜的手一顿,怪敏锐的:“我们自己琢磨的。”
“阿瑶,你们真厉害,怎么想到的?”谢思危笑盈盈的问,让苏瑶有种被揭马甲的心虚,也不知从何说起,蹙眉看着懒散靠在窗台处的他:“谢思危,珍宝阁今日生意如何?你说瓷器烧制出来了吗?”
“在烧了在烧了。”谢思危冲她眨了眨眼,“阿瑶别生气嘛,等烧好第一个给你看。”
她没生气。
她只是想绕开话题,苏瑶轻咳一声:“真能烧出来?”
“我何时撒过谎?下周一开窑,一定会烧出精美的瓷器。”谢思危指着桌上放着的金银盘、木碗和黑陶碗,“等我烧制出来,将你餐厅里的碗碟全部换成漂亮的白瓷碗。”
谢思危借用的雷斯太太的陶瓷工坊烧制,这里的烧制工艺不如大明的好,不一定能成功,苏瑶没打击他,他想着帮餐厅换一批瓷器也是好意,笑着应好:“那我等着了。”
谢思危看出她哄自己的心思,“肯定能成的,信我。”
他这张脸说出这两字其实没有什么信服力。
可看着他桃花眼里的认真,苏瑶心中莫名真有点信了,“好,信你。”
瞧她这么说,谢思危觉得还是要拿出瓷器,不然她总觉得自己不可靠:“我去陶瓷工坊看看。”
“去吧,早些回来,晚上做酒糟鱼。”苏瑶叮嘱完,继续客人的晚餐。
门外的谢思危看着她忙碌的侧影,额角都是烟火熏出的细汗。
瓷器在塞维利亚价格昂贵,他必须尽快烧制出来,攒够买大船的钱,她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餐厅外的陆怀山和曼图亚聊得很尽兴,曼图亚越听越上头,邀他明日到市政厅细谈。
陆怀山知道这事成了一半了,晚上连夜写了金融证券公司的策划书,第二天请苏瑶翻译成西班牙语。
下午陆怀山拿着策划书去市政厅,曼图亚的好友拉斐尔也加入了进来,三人沟通愉快,一起前去贸易所寻找加西亚。
经过几日的沟通,又征询佩德罗主教的同意后,最终以教会、市政厅、贸易所、陆怀山四方合作的方式成立金融证券公司。
这次因为需要市政厅、贸易所做背书,公司名字不能再以东方命名,而是直接取名为塞维利亚股票交易所。
地址位于贸易所后面的一处小型庄园里,占地五百平,是曼图亚的地方,因为嫌地方太小,没法跑马,一直没有住。
决定一起筹办塞维利亚股票交易所后,便主动提出租来用,反正空着也浪费,还不如每月收100金币房租。
租借过来后,陆怀山作为这个公司明面上的负责人,立即雇佣老木匠汉斯大叔来装修,再将曼图亚、拉斐尔送来的人进行培训。
自此白日基本没时间去诊所帮忙了,只能傍晚忙完再去诊所接辛夷。
“你现在那么忙,不用来接我,我和索尔两人一起过回餐厅,一路上安全得很。”辛夷看着前面蹦蹦跳跳奔向浮桥对面的索尔,玛丽这会儿正站在浮桥对面等着他。
为了方便索尔每日到诊所学习,玛丽在集市附近买了两间房,房屋后面有一条河,河边有一些土地,玛丽从阿瑶的手中买回去一些土豆、红薯回去种,还养了两只鸡三只鸭,等下了蛋给索尔补身体,平日有时间也去接一些浆洗、做衣服的工作。
总之,靠着辛夷给的10金币报酬,母子俩总算是安定了下来。
“他有什么用。”陆怀山牵着辛夷的手,迎着夕阳余晖走向餐厅,“不用担心我,没有太忙,接你的时间还是有的。”
辛夷笑着嗯了一声,“累不累?”
“不累,我就动动嘴。”陆怀山轻声和辛夷说着工作的事,很快就走到了餐厅门口,苏瑶站在门口送客,看到他们回来笑着问:“今儿很顺利?回来得早一些,天还没黑。”
“挺顺利的,等装修好就可以开业。”陆怀山犹豫着还是开口,“但是需要先筹一笔钱进去,只要一切顺利,年底就能赚回买船的钱。”
苏瑶明白他的意思,“我们攒了多少你都有数,你拿去吧。”
“多谢。”陆怀山记得阿瑶餐厅、工坊和面店铺攒下大概七八千金币,医馆赚了四千金币,全是治疗卡斯蒂利亚病收的,艾梨那儿三千金币左右,接近一万五金币了。
“我们几人是一体的,都是为了回家。”苏瑶看着热热闹闹的餐厅,虽然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但没有什么归属感,心底也期盼着早日回家。
谢思危虽不太懂陆怀山要做的事,但还是询问:“够吗?等瓷器烧制出来卖掉,应该还能凑一笔。”
陆怀山诧异的看着谢思危,没想到他会主动问。
“阿瑶说我们是一体的。”谢思危也想帮忙。
“好兄弟。”陆怀山伸手揽着谢思危的肩膀,重重拍了拍他肩膀,“如果有就给我,保证年底给你翻五倍。”
谢思危觉得赌性挺大的,但既然将他当做兄弟了,那亏了也无话可说。
此时他并不知道,陆怀山的投资运有多好。
第84章 你是第一个看到的,你觉……
已是十一月,十一月的塞维利亚也到了深秋初冬时节,清晨起来,瓜达尔基维河上氤氲着一层薄雾,冰冷的河风迎面吹着,令早起的苏瑶瑟缩了下。
外面下着细雨,混着冰冷的河风,苏瑶觉得更冷了,这种天气适合吃点热乎的,今儿中午干脆煮羊肉汤锅。
她去集市找屠户,屠户刚好杀了两只羊,她连着骨头、羊杂、养血一起买了回来,先将羊骨熬汤,熬上五个小时,熬的时间够久,才能将汤熬得奶白,喝着才会又香又鲜。
路过的萝拉太太闻着香味像是羊肉的味道,但又觉得和平时闻着不同,腥膻味儿似乎变淡了,“莱昂,今天中午餐厅的菜单是什么?”
“老板说今天下雨,身体很冷,做羊肉汤给大家暖和暖和,吃法和火锅相似,但主要是喝汤吃羊肉。”莱昂已经喝了一碗羊肉汤,喝了一碗浑身暖洋洋的,现在一点都不觉得冷。
“大家可以尝尝,老板亲自熬的,味道很好。”
“一会儿忙完我们去试试。”萝拉太太应了好,等晌午忙空了就带着家人一起去吃羊肉汤,价格是200马拉维迪一斤,买了羊肉就送一盘白菜一盘萝卜,另外还有花钱的蘑菇、豆腐、其他种类的青菜。
萝拉太太一家六口只要了两斤羊肉,打算只配着白菜和萝卜吃就行了,最近集市上的羊肉价格又涨了,所以能接受东方餐厅里200马拉维迪一斤的羊肉。
很快羊肉汤就端上了锅,奶白汤水在炭火的作用下翻滚冒着泡,里面放了胡椒香料,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莱昂送来装着不同类型的调味,萝拉太太一看就明白应该和吃火锅差不多的方式,自己拿着碗碟挑自己喜欢葱辣椒放进去,再倒入一点盐和一勺热气腾腾的羊肉汤。
其他人也按照萝拉太太的样子做了喜欢的蘸料,夹出锅里切得均匀厚度的羊肉蘸蘸料,再放入口中,羊肉香气蔓开,有一点一点腥膻味,但更多的是肉的鲜嫩美味。
里面还有羊杂、羊血,萝拉太太也很喜欢,不过更喜欢的是里面的汤,舀起一勺热汤,轻轻的吹一吹再下肚,热意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连续几口,浑身都暖洋洋的。
加西亚今儿也来了,苏瑶说过可以多吃清淡做法的牛羊肉和鱼肉,今天做的羊肉汤就很清单,所以他一个人要了两斤慢慢吃。
晚些时候曼图亚一家、主家先生一家也跟过来了,总之热闹得很,下午苏瑶又让莱昂去集市上再买两只羊回来,晚上应该还能多卖一些,她们自个儿也要多吃一些。
如今不知时节,但感觉已经立冬了,以前在家中立冬、冬至时,各地习俗是吃饺子、汤圆或是羊肉汤,最近饺子汤圆吃得多,试试吃羊肉汤吧。
刚好一直下雨很冷,刚好叫上艾梨、辛夷、面店铺的员工们一起热闹热闹。
下午,忙完的苏瑶独自坐在阁楼上的房间里,拿着笔写着明日的菜单,正写的入神时楼梯处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听得出很急切。
苏瑶抬眸看向窗外,刚好看到谢思危从楼梯口拐过来,站在外面过道上,和她隔着窗对望着。
他的一只手放在身后,身体微微靠在床沿上,笑盈盈的看向苏瑶,“阿瑶,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苏瑶瞧他言语之间都透着高兴,他最近总去陶瓷工坊,是烧出那种釉白的陶瓷了?
谢思危从背后拿出一只木盒,“给你。”
“打开就知道了。”
苏瑶接过木盒,打开盒盖,打开的瞬间,两套青花茶盏出现在里面,温润如玉月白上勾勒着树枝般的青花纹样,沉着而典雅,有点雨过天青美丽。
“真烧出来了!”苏瑶真的觉得惊喜,这两套青花茶碗盏壁匀薄,色泽均匀,摸着光滑冰凉,和东方来的拍卖品没什么区别。
“我说过我能烧出来的。”谢思危眉宇间尽是得意,“你是第一个看到的,你觉得怎么样?”
“很好。”苏瑶顿了顿,“第一个?陶瓷工坊没人瞧见?”
“我将他们都赶出去了,我自己亲自进去取的。”靠在窗沿上的谢思危倾身,“我是特意拿回来给你看的,别人都没看到。”
苏瑶微怔,特意拿回来给她看?
“怎么还特意呢?不嫌来回跑费力?”
“嗯,不嫌。”谢思危也说不清楚,开窑的刹那,他就想让苏瑶第一个看到他烧出来的茶碗。
他瞧苏瑶看呆了青花茶盏,眉梢轻轻挑起,带着独有的傲气:“你现在相信了吧。”
苏瑶怔了一瞬,意识到他可能是想证明自己,还真是个小孩似的,“相信啊,一直都相信你。”
“谢思危,你真的成功了,你说你怎么这么厉害呢?”
谢思危蹙眉,这语气怎么哄小孩似的呢?
桃花眼里的光都黯淡了一些:“我不厉害,我只是听我朋友说过,见过他们家的窑怎么烧的,也许是运气好。”
“运气好也厉害,只要烧制出来了,珍宝阁生意肯定会再次掀起热度。”苏瑶想到他应该做了一窑,“其他都成功了吗?”
“应当成功了一百多只碗碟和瓶子,数量有些少。”谢思危没让工坊的人去碰,想自己亲自去挑选,“阿瑶,你先去挑,将餐厅里的碗碟换一批。”
“等你挑完了,我再烧一批。”
“别,这么漂亮的茶盏还是留着卖,物以稀为贵,烂大街就不值钱了。”苏瑶拒绝了谢思危的提议,“一套一套的慢慢卖,东方瓷器在这里很贵的。”
谢思危自然知晓这个道理,只是想苏瑶用上罢了,见她不想换便罢了:“这两只留给你。”
这两只是茶盏里看起来最漂亮无瑕的。
苏瑶想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谢思危就转身下楼了,重新去陶瓷工坊将剩下的陶瓷拿回来。
望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处,低头又看着两只擦拭得干干净净的青花茶盏,其实她真的很喜欢这两只茶盏,烧得真的很漂亮。
想道离开的谢思危,嘴角微微翘起,他这人比看起来更有本事更可靠一些。
晚些时候。
谢思危带回来一百多件陶瓷,里面有画着花鸟的青花茶盏、碟子、碗和一只一寸高的花瓶。
颜色图案都很漂亮,陆怀山和李辛夷看着都很喜欢,他和辛夷两人属于接触这些较多的人,觉得他做得不错,可以饥饿营销卖高价,尤其是花瓶,至少1000金币以上。
谢思危询问了苏瑶,确认苏瑶真的不留下后,便放到珍宝阁,先放了两只碗,再放两只碟子,再放花瓶。
塞维利亚对瓷器感兴趣的贵族都闻讯而来,竞价购买瓷器,三套瓷器卖了2300金币。
卖得的金币一起给了陆怀山,直到塞维利亚股票交易所开业那日,苏瑶几人一共为陆怀山提供了2.5万金币。
艾梨看着被一箱箱搬走的金币,一金币一金币慢慢赚的时候没有感觉,现在一箱箱搬走真的觉得好多,好肉疼。
其实他们再攒攒,再等半年应当也能凑够买一首大船的钱。
但因为陆怀山,她们也希望他能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发挥一点作用。
但还是好肉疼,艾梨叮嘱:“陆怀山,你一定要翻十倍赚回来,不然我拿针扎你!”
“放心吧,等我的好消息。”陆怀山今日穿着一身圆领青色袍子,头发用发带束起,爱笑的脸稍稍板起,一下子稳重起来。
“你们一会儿有时间也来看看。”陆怀山说完运着金币快速离开,需要去准备今日的开业仪式,佩德罗主教、曼图亚他们灯会亲临现场,今日一定会开门红。
艾梨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看着被风吹得飘起的衣摆,觉得他宛如一个奔赴战场的战士,孤勇无畏,但……她有些懊悔,“今日应该让他穿我设计的风衣,今天开业人一定很多,穿着肯定能引流新一轮潮流。”
辛夷无奈,阿梨整日都想着掀起潮流:“你还是让西多尼亚伯爵穿吧,他现在都快成你的专属模特了。”
“嘿嘿,梅迪纳穿衣真的特好看,我最近做了皮衣和初冬款时尚棉衣,我一会儿让他试试。”艾梨说着就要出门,走到门外后回头看向苏瑶,“对了,我也给你们都做了薄棉衣,再等三日就能全部做好。”
最近确实有些冷,苏瑶很期待阿梨做的棉衣,“马甲也做几件,穿在里面不臃肿。”
“放心,交给我吧。”艾梨抬手比了个OK,辛夷笑了笑,也跟着出门,先去医馆待一会儿,晚一点再去参加开业。
陆怀山已经预定中午两个雅间,菜单包括红烧肉、烤鸭、烤鸽子这些难做的菜肴,因此苏瑶是没时间参加开业的。
等辛夷几人走远后,便和谢思危回到餐厅里,叫上莱昂三人先去准备中午的菜,厨房里叮叮咚咚的响着,烤炉里的香气也缓缓飘出老远。
飘过墙头,飘过瓜达尔基维河,飘过了集市。
正牵着马穿过集市的鲁伊闻着香味,用力的吸了一口气,他扭头看向身后牵着驴的络腮胡男人,“嘿,你闻到了吗?这香味一定是从东方餐厅里飘出来的,整个特里亚纳区域绝对没有比东方餐厅还香的地方。”
其实鲁伊也没吃过东方餐厅的美味,但他牛已经吹出去了。
络腮胡男人也吸了吸空气,“噢,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尝尝东方菜肴的味道了。”
“走吧,我亲爱的朋友,我请你去吃一顿。”鲁伊压了压胸前挂着的袋子,里面有自己这一趟赚到的一百多金币。
他终于回来了,带回了金币,也带回了订单。
这次他还要多买一些肉酱去卖,等再回来时就能将卖掉的商店买回来。
他领着自己的朋友,大步走向东方餐厅,到了餐厅见到苏瑶的第一时间表达了想念,“老板,我又回来了。”
苏瑶看到风尘仆仆的鲁伊,虽然疲惫,但眼睛亮堂堂的,很有精气神,看来这一趟生意还不错,“欢迎。”
“我们在集市就闻到了餐厅烤肉恶香味,我和朋友都很喜欢,请问什么时候可以吃。”鲁伊说着将一样狼狈的朋友拉过来介绍。
“老板,这是我这一次去德埃纳雷斯的路上遇到的朋友,他叫塞万提斯,他是个伟大的诗人,尝过肉酱后就想来这里尝一尝东方餐厅其他的美味。”
塞万提斯?
苏瑶震惊的看向风尘仆仆的糙汉,是她知道的那位写唐吉诃德的塞万提斯吗?
第85章 塞万提斯
“是诗人?”苏瑶挺诧异的望向衣着打扮像个流浪汉的塞万提斯,胡子拉碴的,眉宇间透着是郁气,身上还散发着许多酒味。
“是啊,塞万提斯从马德里过来,我正好在路上遇见了他,他今年还出版过书籍呢。”鲁伊路上碰到他时,他正在啃干面包,鲁伊拿出肉酱邀请他品尝,他吃着很喜欢,还邀请自己去德埃纳雷斯小镇的亲戚家居住,他们在一起聊得很快乐。
“他很喜欢听我们出海的故事,得知肉酱是你们做的,就跟着我来了塞维利亚。”
“先生还出版过书。”苏瑶望着塞万提斯,“能告诉我书名吗?有机会也去拜读一下。”
“加拉特亚。”塞万提斯擦了擦手,有些局促,虽然出版了,但并没卖出多少本。
是了是了。
他就是那位塞万提斯。
苏瑶觉得有点欣喜,像是偶遇了余华莫言之类的名人,“原来是先生,久仰大名。”
“听说过我?”塞万提斯窃喜,他也有读者了?
嗯,几百年后听过。
西班牙最伟大的作家。
苏瑶点了点头,“听一位来用餐的先生提过。”
塞万提斯写出的东西一直没有卖上价,他以为没人喜欢,听苏瑶这么说,心中又荡漾起希望,他再坚持坚持吧。
正想着,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塞万提斯抱歉的看向苏瑶,真是失礼。
鲁伊的肚子也跟着叫起来,“苏老板,你们餐厅里的味道真香。”
苏瑶笑着将他们俩请入餐厅,“里面请吧,现在还没到午餐时间,不过已经烤好了烤鸭,如果你们饿了,可以先吃一只烤鸭。”
鲁伊进城就直接来了餐厅,真的饿惨了,以前没有赚到钱,不敢进入餐厅,这次总算有底气了,“老板,我们吃一只烤鸭。”
苏瑶让莱昂给他们片一只烤鸭,再将鸭架炸一炸、骨头再煮一些汤,莱昂跟着学做菜,现在也能分担不少工作。
莱昂将做好的烤鸭、炸鸭架一起送到桌上,早已饿极了的两人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鲁伊浑浑噩噩几年时间,最近三个月才振作起来,从未吃过东方餐厅的菜。
塞万提斯左手残废,无晋升机会被迫离开军队后开始写作,但一直怀才不遇,经济上很拮据,也没吃过这么美味的食物。
两人都异口同声的说好吃。
“鲁伊,你没有欺骗我,东方餐厅的食物比马德里、里本斯的餐厅做的更美味,我很幸运,跟你再次来到塞维利亚。”
“我们是朋友,我不会欺骗你的。”鲁伊的左手也使不上劲,因此对塞万提斯有些惺惺相惜,不止邀请他住到自己的破房子,还邀请他到餐厅来吃饭。
“你是我最真诚的朋友。”塞万提斯感激他。
“当然,东方餐厅的鸭子一点味道都没有,快吃吧。”鲁伊啃着喷香的鸭锁骨,“如果能将烤鸭带去其他城市售卖就好了。”
但肯定不可能。
鲁伊咽下肥美的鸭肉,“还是卖肉酱吧。”
“我一会儿要找老板,再找她购买一些蘑菇肉酱,我要将肉酱卖到更远的地方去。”
苏瑶刚好经过,听到鲁伊的话停留下来,“鲁伊,现在天冷了,已经没有蘑菇肉酱,不过我们现在制作了冷吃兔、冷吃牛肉、梅干菜肉酱,除了肉酱还是老价格,其他比原来贵一些。”
鲁伊听后,黝黑的脸浮出崩溃,“噢,我接收了许多蘑菇肉酱的订单,现在没有了我会赔钱的,我又会变成穷光蛋的。”
“你可以试试梅干菜肉酱,相信预定的客人一定会喜欢的。”苏瑶让莱昂送了一小碟肉酱和冷吃系列给鲁伊品尝,鲁伊和塞万提斯尝过后,都觉得梅干菜肉酱更香更好吃。
苏瑶笑着嗯了一声,买了上万斤特意用卷心菜晒制的,味道肯定不差的。
“冷吃兔又香又辣,我非常喜欢。”鲁伊在心底计算着这次出门赚到的金币和收到的定金,只够买订单的数量,可他还想买冷吃兔去其他城市。
苏瑶瞧出他似乎缺钱,想到陆怀山新开的公司可以帮助他,建议他去试一试。
鲁伊很懵,什么是股票交易所?
苏瑶具体说不清楚,只告诉他:“是可以帮助你筹钱做生意的地方。”
鲁伊听着觉得新奇,吃完烤鸭便和塞万提斯一起去了股票交易公司,去的时候刚好赶上开业仪式,仪式已经过半,现在正在进行艺术表演。
陆怀山一身东方服饰,站在人群之中尤为显眼,他在加西亚的引荐下,认识了不少船长、商人,当然还有不少贵族。
他们都是看在加西亚、曼图亚、主教的身份前来的,这会儿正听陆怀山介绍公司的业务,公司除了出海股票证券,还涉及其他投资。
没有船想涉足殖民地贸易的商人、贵族听后,立即来了兴趣,以前到处托关系都无法接触,到这里只要花钱投资,虽然要承担风险,但只要大船回来,他们的钱就能翻倍。
当即便有人想拿出金币来买股。
陆怀山请大家进入大厅接待处,里面有培训好的人为大家介绍有哪些大船或是本地生意可以入股投资。
因为没有电脑、虚拟的数据库,操盘做T的相对难实现,目前股票还是以实物分红为主,大部分商人了解这种模式,接受很快。
因此一会儿功夫,交易所里就收到了上万金币。
这还只是普通身份的商人,还有更多贵族在源源不断到来的路上。
鲁伊看了一会儿,了解到还可以从交易所找投资,于是前去寻找陆怀山说明来意。
陆怀山是认识他的,同时也知道苏瑶做的肉酱、冷吃兔有多好卖,投资肯定不会亏,直接带他去楼上投资办公室,让人介绍投资方式。
投资方式两种,借钱或是入股。
借钱的利息不低,入股则是按照入股多少再分多少。
了解清楚后,鲁伊选择了后者,打算拿到投资组建一只队伍运肉酱去其他城市。
曾经敢拿出全部家当出海,所以这次也想干一次大的。
陆怀山见他选择好了,便给他登记信息,将项目分成写清楚,晚上会和其他合伙人一起讨论,都同意再签订合同,鲁伊才能拿到钱。
鲁伊见这么麻烦,有些担心不给自己。
“麻烦也是为了你的利益着想,因为我们也想赚钱,如果是借钱,我们不管你是否能赚钱,只管收抵押和利息,你应该会更害怕。”陆怀山并不想坑普通百姓,所以买股票、借钱、投资都会有基础限制。
鲁伊想想也是这个道理,起身道谢后回家中等消息。
第二天下午再去交易所时,他就成功拿到了投资,投资500金币,分七成利。
鲁伊只出一百金币的本钱,剩下的钱攒起来。
拿到投资后他立即找到相熟的车夫,表姐劳拉的丈夫、儿子等人,组成15人的队伍,一次运走二百坛肉酱和冷吃系列,朝上次收到订单的方向走去。
鲁伊风风火火的离开后,塞万提斯并没离开,拿着所剩不多的银币来到东方餐厅点一份饺子。
吃饱后又去塞维利亚逛一逛,得知东方人在城中不止开了餐厅,还开了服装店、诊所和面点铺,每次路过面店铺时里面的香味让人挪不动脚。
好在面包价格不贵,他拿出所剩不多的银币买下一大块,再配上酒馆里的啤酒,日子也过得悠闲。
吃饱了拿起笔,写信给远在马德里的卡塔利娜,告诉她自己将在塞维利亚多停留一段时间,想向东方人了解一些海上的奇遇。
如果可以,希望卡塔利娜能回寄一些银钱过来。
将信寄出去后,塞万提斯又来到东方餐厅,花一个雷亚尔点一大份肉燕,一个人拿着勺子慢慢吃着。
莱昂看到他后,跑去和苏瑶说:“老板,那人又来了,每次只点一份最便宜的。”
谢思危朝外看去,瞧见塞万提斯正坐在窗边的位置,长满络腮胡的脸吃得很是陶醉,“他是个落魄诗人?写的什么诗?”
“我也不知道,可以去问问。”苏瑶瞧着这会儿已经没什么客人,便主动走过去,询问他味道如何?
塞万提斯并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很好。”
“我去过威尼斯,去过希腊,阿尔及尔,吃过很多地方的食物,东方餐厅的食物是最合我心意的。”
如果可以,他真想将菜单上的菜都点一遍,可惜他已经落魄了。
他们家曾经也是落魄的贵族,后来随着红衣主教前往罗马,参加了许多次战争,家中日子还算好,可惜左手残疾后又被虏至阿尔及尔囚禁了五年。
家中掏空积蓄将他赎回,他只能靠写作谋生。
可惜写作并不顺利。
塞万提斯叹气,低头吃了一口肉燕,“肉燕真好吃,你们东方人都会做美味的食物吗?”
苏瑶笑着说:“东方人很会烹煮东西,家家户户都会做,有些做得好,有些做得差一些,但都不会太难吃。”
“亲爱的东方老板,您能和我讲述一些东方的事情吗?我一直很向往东方,可惜我没有机会去东方。”
谢思危蹙眉,你谁呀就喊亲爱的,怎么还占人便宜呢,“别乱喊。”
“只是他们这里的习惯称呼,你别大惊小怪的。”苏瑶让他安静一些,谢思危知道,但觉得不舒服,“男女授受不亲,不能瞎喊。”
“……”苏瑶舌尖抵了下牙,差点忘记他是个土生土长的老古板了,抬手用胳膊撞了下谢思危胳膊,“那你和塞万提斯先生说关于东方的事情吧。”
塞万提斯看向谢思危,很期待他们描述的东方。
谢思危轻咳一下,清了清嗓子,用学了几个月的西班牙语慢慢介绍着大明的衣食住行,这些都是比较了解的。
塞万提斯听得入了迷,觉得大明是一个有先进文明的国度,和西班牙很不相同,“亲爱的先生,你们那儿也有诗人吗?”
“有啊,很多。”谢思危张口念了一句李白的诗——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苏瑶简单翻译了下意思,塞万提斯听后大呼绝妙,脑中也有了一些灵感:“很美很豁达。”
“这位先生叫什么名字?我有机会见到他妈?”
“他叫李白,已经死了。”苏瑶看塞万提斯面露失望,笑着宽慰他,“你不用羡慕其他人,你写的诗也很美。”
提及自己,塞万提斯心中的郁气缓缓蔓延出来,他的左手如果没有出事,还能留在军队做事,兴许有机会获得骑士称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