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害。”沈澈朝他挥了挥手,“你猜得真准。”
沈知楠奇怪地看了他好一会,才默默地挪开视线。
许久,沈澈听见他说:“那是我送给大哥的生日礼物。”
沈澈难得地噎住。
“你得陪我一块新石头,样式我选,你买?”沈知楠轻轻勾了下唇角,“怎么样?”
沈澈叹了口气。
认命地点了点头。
他的跑路本啊。
越攒越少。
当初就不该给季北辰那一百万,世界上还是好人少,季北辰哪缺那点钱啊,可是他缺啊。
沈澈有些幽怨地往季北辰的方向看了眼,恰巧和对方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明明暗暗。
两人又平静地挪开视线。
游轮微微晃动,沈澈不动声色地揉了揉耳尖,他不晕船,但还未完全痊愈的耳朵却有些轻微地不舒服,发出短促地鸣叫,像座头鲸露出水面时喷洒出的水珠发出的声音。
海风咸咸地在脸上拂过,俯身,静谧的海面深不见底。
沈澈忽的有些想小猫了。
滚滚被徐若带了回去,和上一次一样,徐若打着花领带,小猫似乎格外喜欢这条领带,总要闹着用爪子挠过来挠过去,闹个不停。
今晚,注定前半夜是合家欢,后半夜,也许动静就会大起来。
在客舱的时候,他和季北辰做了个交易。
季北辰要他答应一件事,今天晚上别管他的事,最好装陌生人。沈澈也借机让季北辰戴着他的黑濯石袖口,在下轮船前不能离身。
季北辰诧异,沈澈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那是滚滚在集市上唯一挑出来的礼物。”
“是祈愿你平平安安的,看在滚滚的面子上,戴好,大师说它能帮你驱邪,”
见对方不当回事,沈澈俯身,轻笑了声,加码。
“季北辰,你知道什么是人造翘臀吗?”
季北辰挑眉,看他。
“你要是敢摘下它,我把你踹成人造翘臀。”
季北辰愣了一下,随即笑的乐不可支。
“宝宝,不用那么麻烦,我可以免费帮你。”季北辰逾越的目光落在他的黑色西装裤上,又扫了眼自己的手。
“人造翘臀啊。”
第23章 天使与魔鬼 舞动
邮轮破开静谧的水面, 在海上飘荡,夜晚,从甲板上远望, 城市的最后一丝影子像一团小小的火光隐入海平面, 海面幽暗,造物主的神奇和人类的渺小如画卷般在眼前展开。
沈澈看了眼时间,舞会最重要的环节来了。
陈家大少爷陈嘉轩的单身派对自然不仅仅只是邮轮旅行,早在邀请函上, 对方就明确地表示晚上的重头戏是假面舞会。
嘉宾可携带造型师上船, 唯一的要求是, 有别于普通的假面舞会, 主人希望大家别出心裁地设计独属自己的面具装饰。
也正是因此, 邀请函半个月前就送到了沈澈手上。
沈行知对这类的派对并不陌生,经常出席商业活动的他, 有自己专属的造型团队,他对假面舞会没什么兴趣,但想到沈澈是第一次参加, 便将自己的造型团队借给了他。
陈嘉轩还邀请了众多娱乐圈的人,不仅仅只有往常的一些朋友。
陈家娱乐圈资源广, 陈二叔曾是国内电影第一人, 在那个技术还不发达的年代,是第一个走出国门的电影人。
另一边, 影后余美美轻轻提着自己的鱼尾裙裙摆,银色流沙耳缀垂落在锁骨边,精致的蓝色蝴蝶面具遮住了一半的眼眸,蝴蝶翅膀微合,像是被美人的容貌吸引, 短暂停留,在微风中轻轻颤抖。
暗金色的鱼尾裙摆像海面上波涛的浪花,行走间微微颤动,绽开。
宴会厅在二楼,门口的侍从带着粉红色的兔子面具,俯身,替她推开宴会厅的门。
门一推开,流光溢彩,巨大的水晶灯高高悬挂在舞池的中央,穹顶上,彩色玻璃反射着不同的碎光,像身处在欧洲中世纪的教堂中,华丽而又绚烂。
角落里,现场乐队就位,温柔舒缓的钢琴曲如同海上的月光般浸入心底。
接过侍者递过来的酒杯,余美美幻视了一圈,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角落里的红发男人身上。
再一回神,发现宴会厅的众人都和她一样,悄悄地望向同一个方向。
那人明明在宴会厅的边缘,可就像被光影偏爱一样。
黑色羽毛面具遮住他一半的容颜,羽毛呈镰刀状展开,暗红色的碎发轻搭在渐变的浅灰羽毛附近,绚烂夺目。
最要命的是,另一侧,红色镶钻耳廓闪着暗光,沿着下颌线的边缘,是一朵玫瑰刺青,花瓣鲜艳欲滴,枝叶向下蔓延,隐入衣中。
对方的穿着并不复杂,简短的小燕尾服微微敞开,露出其中如丝绸般的白色衬衫,白色衬衫微开,白皙的皮肤透着清透的粉光,锁骨间,那只细闪的由黑色皮圈穿过的小鲨鱼不断流转。
余美美怔愣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直到被同伴提示后,才缓缓挪开视线。
舞会上,装扮精美的大有人在,可他太吸引人了,暗黑中带着一丝令人灵魂震颤的破碎感。
像是死神手拿镰刀行走人间,可眉眼间的单纯和清澈又像不谙世事的孩童,黑暗和纯洁如此巧妙地融合在一起,野性与纯朴,浓烈与清冷。
修长的指尖轻点,如同黑濯石版的戒指转动,即便心知对方是恶魔,可依旧令人忍不住想向他俯首称臣,赌上最后一丝希冀,希望美神能救赎自己于水火之间。
沈澈有些不自然地抿唇。
他喜欢漂亮的东西,和造型团队商量之后,沈澈希望是酷炫暗黑风,可等一切按照他的设想落地后,沈澈又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陌生的视线流转,又不动声色地落在他的身上。
沈澈板着脸,不太适应这样的打量。
一旁的沈知楠倒简单多了,古朴的暗色哑光面具随意地搭在脸上,一套合身的黑色西装贴合,紧致有劲的胸肌将黑色衬衫略微撑开。
沈澈看看自己又看看他。
《大师玛格丽特》之魔鬼和他英勇的侍从之沈澈沈知楠翻版。
要是滚滚在就好了,死神手握镰刀,黑猫叫嚣着从穹顶的水晶玻璃灯上一跃而下。
想到这,沈澈嘴角轻勾,浅笑了下。
一直暗中盯着沈澈看的余美美轻轻地嘶了声。
太魅了。
娇艳和魅惑在沈澈身上流转,可笑起来,眉眼间的奢贵又被眼底的清雅冲散,像幽暗的海面上隐隐约约飘过的一叶轻舟。
忽然,音乐节奏变动,悠扬的萨克风摇曳着来了一段爵士solo。
宴会厅的灯光暗了一瞬又浅浅亮了起来,假面舞会开始了,主持舞会的是陈嘉轩的表弟陈正勉,第一支主舞是由陈嘉轩和刚拿下国际影后的周籽表演。
舞步轻动,衣裙的下摆在暖光下摇晃,红唇微勾,男才女貌,俊美和美艳,在华丽但并不媚俗的灯光下上演。
沈澈用手撑着脑袋,果然,人靠衣装。
陈嘉轩从小混迹在娱乐圈,举手投足间带着浪荡游子的气质,在光影的照射下,甚至遮去了眼底的那丝阴鸷。
但有些人,骨子里是臭的,无论再怎么华美,灵魂都是馊的。
音乐渐停,舞池上的灯光暗了下去,缓了几秒后,变了光彩,音乐也更加轻快了些。
众人纷纷笑着勾着腰踏入舞池,音乐起。
沈澈乖乖捧着酒杯,看得很开心。
旁边,沈知楠忽得凑近,问道:“你不去跳舞吗?”
沈澈眨了眨眼睛,摇头:“你为什么不去?”
对方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眼底的嫌弃似乎都懒得说。
沈澈忽然就明白了。
哦,洁癖。
耸了耸肩,沈知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去你穿得像个花蝴蝶一样干嘛?”
宁可饿着自己也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小少爷懒懒地睨了他一眼,不搭理他。
他开心不行吗。
他喜欢美,喜欢好看的东西,甚至隐隐达到了有些病态的程度。
突然,沈澈轻啧了声。
脑海中忍不住地想起男人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修长的指尖轻抚,略带茧子的手粗糙,却又带着恰好的诱惑。
客舱的时候,沈澈问他参不参加舞会,对方既没说去也没拒绝,只是说到时候看。
刚来的时候,沈澈便环顾了一圈,但没有找到季北辰。
那张令他沉沦的美艳的脸,无论如何装饰都令沈澈心颤。
沈澈有那么一瞬甚至想给他画肖像画。
嗯,最好是**。
虽说是假面舞会,但季北辰的金色长发太过出众,很好找,沈澈转了一圈,没看到他的身影,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忽得,另一道身影凑近,男人的面具简约却又暗藏玄机,略带镭射的银质金属衬托得他有些新潮朋克,但又暗显矜贵。
许是有沈知楠在,几度想要邀请他跳舞的人都被沈知楠冰冷的目光吓退,眼前的男人反倒一脸温润,礼貌地朝沈知楠微微俯身示意,然后才正视沈澈:“小澈,可以约你跳一支舞吗?”
对方一如既往的温柔,沈澈听语气并不难才到是陈清佑,抬眸,有些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我不会跳舞。”
再一次被拒绝,陈清佑也不恼,依旧平静地看着他:“没关系,我教你。”
陈清佑绅士地朝他伸手,眸心温柔,那双幽黑的眸子浅笑着,像藏着宝贝一样清亮明媚。
“小澈,舞会有规定,”陈清佑顿了下,“所有人都不能拒绝其他人的邀请。”
沈澈咬唇,看了眼旁边的沈知楠。
沈知楠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还伸出一根手指将他往前推了推,点头看他。
沈澈不用猜都知道沈知楠铁定在想:穿这么漂亮总是要跳跳舞的。
没法再拒绝,沈澈只好起身,跟在陈清佑后边往舞池边走。
沈澈是真的不会跳舞,在接到邀请函后,以防出丑,沈澈临时约了舞蹈老师学了几天,但也只会简单地转步。
舞池边缘围着的人很多,猝不及防,沈澈被猛的撞了一下。
“没事吧?”陈清佑扶了他一下。
沈澈摇头,不动声色地避开,回头,那人已经走远,只远远留下一个白金色西服的背景。
沈澈盯着那人又看了眼,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又有些说不上来的熟悉。
紧接着,音乐声停,舞池灯光变暗,沈澈搭着陈清佑缓缓进入舞池。
站定,男人微微鞠躬向他点头致意,沈澈也跟着缓缓点头。
音乐一顿,忽得又响了起来,陈清佑一手轻轻落在沈澈的腰间,另一只手轻握,音乐起伏,沈澈抿唇,一脸的正经和严肃,脑海中疯狂回想着自己在舞蹈课上所学到的内容。
余美美拿着酒杯眼睛微微瞪圆,一脸期待,可紧接着,嘴角轻勾,眼底的笑意越来越大。
注视着舞池的众人也都浅浅地笑了起来。
陈清佑是个很有耐心的华尔兹老师。
他们之间,没有暧昧,没有华美,只有沈澈略微有些僵硬和正气凌然的严肃。
他们像一个温柔的不断包容着犯错学生的舞蹈老师和板着脸,脚下慌乱,只顾着动作甚至都来不及做表情管理只想把舞蹈跳好的笨蛋学生。
又一次踩了陈清佑的脚,被转的有些糊涂的沈澈不好意思地轻轻嘶了口气。
“不好意思哎。”沈澈眨了下眼睛,“我真的不是故意。”
陈清佑摇了摇头,拉着他换了动作:“没关系的。”
忽然,音乐声骤停,舞池的灯光暗了一瞬,就当沈澈觉得终于可以结束的时候,音乐声忽得又加快了节奏,舞池内的众人纷纷旋转,裙摆像绽放的花瓣一样绚烂。
音乐一变,沈澈还未站定,在音乐的变动下,紧接着又被推了出去,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双指尖微凉的手将他拉了过去,揽住,落在他的腰腹上轻触。
哦,是换舞伴。
抬眸,对方白金色的西服前是一朵用金线编织的玫瑰花,沈澈怔愣了下,看他,白金色的面具上浸染着一叶玫瑰花瓣。
可还等他反应过来,男人已经开始拉着他旋转,舞步翩飞。
和陈清佑的温柔教学不同,男人强势地将他微微提起,既便不小心踩到他,对方也完全不在意,拉着沈澈的手不断旋转,跳跃。
发尾飞扬,干净的白色短发和沈澈的羽毛面具融合在一起,交织,又缓缓地落下。
那双带了美瞳的红色眼眸戏谑,像刚刚复苏的吸血鬼,专注、侵略。
沈澈一窒,不是季北辰。
可随即,闻到一丝清透的苦橘暗香,沈澈猛的瞪大眼睛,是!是季北辰!
男人拉过他的胳膊,另一只手轻搭在他的腰间,拉着他转圈,黑色西装的衣角舞动,耳侧的红玫瑰在水晶灯的照射下,鲜艳欲滴,像夜间暗藏在树林中的美妖。
余美美怔愣地看着舞池中的两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舞池中的两人身上。
太美了,白金玫瑰面具和死神耳畔的玫瑰相应。
天使和魔鬼。
却又像互换了灵魂般,邪恶的天使和纯真的魔鬼,在这小小一方中舞蹈。
似乎是看透了沈澈眼底的诧异,季北辰轻轻侧头,低哑的声音落在他的左边耳侧:“很美。”
可紧接着,季北辰暗红的眼眸微睨,像掌握重权的上位者般发号施令:“左转。”
“后撤。”
男人的动作轻快,却又带着骨子里的高傲,一手搭在沈澈的腰间,将他轻轻提起,灰色镰刀羽毛彻底绽开,光影明亮,衬托得那只红玫瑰愈发的明艳娇嫩。
“宝宝,真棒。”季北辰换了个姿势,揽着他欢快地向前跳跃,指尖摩挲着沈澈的西装边缘,轻轻按压了下。
音乐浅缓,渐渐结束。
季北辰拉着他谢幕,白金西装和黑色西装互相点头,缓缓俯身鞠躬。
舞池外,掌声雷动。
音乐停止,灯光骤暗。
相握的双手忽然变成十指相扣,趁着暗灯,季北辰忽得将他的小少爷拉入怀中,苦橘香味愈发浓厚低醇。
紧接着,一个略带凉意的轻吻轻轻落在沈澈的唇瓣。
男人轻笑了声。
凑近,低低地说:“宝宝,我想吻你。”
可下一刻,光影骤亮,身旁的人影已经不再,沈澈猛的回头,也只在错落的人群中远远看到那个白金身影——
作者有话说:季北辰:我只是想和我家小宝跳跳舞[可怜]
ps:因为明天上夹子,所以明天刚好休息一天,周四早上依旧凌晨见!
欢迎大家去专栏瞅瞅预收,呜呜呜有什么想看的也可以评论区说
第24章 男扮女装 以身入局
邮轮上人声鼎沸, 危险却在暗中涌动。
沈澈找了个借口回了房间,一进门,换下舞会上所有装饰, 沈澈从行李箱中拿出一副黑色面具, 面具的左侧,是一道用金线勾勒着的类似雄鹰般的图腾。
换了身衣服,沈澈看了眼时间,悄悄出了房间。
走廊上静悄悄地, 没有人影。
沈澈探头, 瞥了眼监控, 刷卡, 按下电梯键。
书中, 邮轮派对表面上是一场假面舞会,可实际上, 却是一场地下拍卖会。
陈嘉轩作为邮轮派对的主办方,季峥暗中牵线。
早在邮轮派对邀请函送来的时候,沈澈就暗中找人买了一张拍卖会的门票。
电梯门刚开, 头戴兔耳朵身穿黑色衬衫的清秀侍从上前:“这边请。”
沈澈微微颔首示意。
拍卖会还未开始,沈澈的座位在中后排, 落座。
沈澈不动声色地环视四周, 却始终未看到季北辰的身影。
点开手机屏幕上的隐藏app,赫然显示定位就在附近。
沈澈轻轻笑了下。
他给季北辰的那枚袖扣, 藏了定位器。
他来,只是想验证一件事:这个世界是否具有自由意识。
每当沈澈影响书中剧情的走向时,剧情都会发生轻微的变动,可下一刻,又会重新修正, 即便出现逻辑错误,也依旧会回归到原始的剧情线中。
沈澈思索,如果剧情最终都会被修正,那他就得提前做好跑路的准备,他可不想被丢进海里喂鲨鱼。
看了眼定位,沈澈往目标位置走去。
刚到拍卖会二楼的包厢门,就见俩身穿黑色西装的彪形大汉冷冷地打量着路过的每一个人,沈澈刚要看过去,就见对方脸色一冷,目光如刃地刺向他。
沈澈耸肩,继续往前走。
包厢里。
季北辰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黑色皮衣的流苏轻晃,抬眼,看向另一侧沙发上的男人:“大哥想好了吗?”
“一半的股份换环港供应商的合同。”季北辰双手交叉,语调平静,“仔细算算,大哥你一点都不亏啊。”
季峥脸色铁青,仔细看眼底还有些疲倦,咬着后槽牙:“季北辰,你故意卡着国内的供应商,试图引导我和国外合作,高价套空,然后再把那批瑕疵货给我。”
“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季北辰挑眉,似乎是想到什么,翘着二郎腿,慢条斯理地说:“哪能啊,前段时间车祸的事,不是大哥送我的礼物吗?”
“季家一贯讲究礼貌,有来有往罢了。”季北辰心情不错地勾了下唇角,“大哥送了我这么大一份礼物,我总要回礼,不是吗?”
“这份股权转让合同,大哥不签倒也无所谓,只是,环港的项目应该拖不了这么久吧。”
季北辰略微垂眸,压下眼底的暗色。
他在赌。
环港的项目拖不得,即便季峥不签,他也会被约谈,这批货迟早还是要投向环港项目。
他知道,季峥也心知肚明。
可他能慢慢耗着,季峥却耗不起这么久,环港的项目每拖一天,人员、设备,都需要巨额现金流,季峥抗不下来。
季北辰平静地看着他。
…
借着季峥打电话确认的趟儿,季北辰从包厢里出来,揉了揉眉心,拍卖会已经开始,光影明明暗暗。
股权转让合同半个小时前已经交由助理,供应商那边也已就位,电话一打就能立马出货,赶在天亮就能将材料送过去。
勾着袖口的黑濯石,连轴转了一段时间,季北辰已经好几天没怎么睡了。
懒洋洋地放下酒杯,视线不动声色地掠过身后来找他的人,季北辰轻笑了声。
他要了季峥一半的股份,也要能吞得下去才行。
歪了下头,季北辰眯着眼睛往人群中走去。
身后的人也径直跟来上来。
忽得,微凉的指尖从拐角探了出来,攥住他的手腕,轻巧地一拉,季北辰猝不及防,险些撞了上去。
一头暗红色的大波浪卷,黑色面具掩去那双微圆的眸子,暗青色的秀丽旗袍将他的身形衬托得愈发修长艳丽。
是个美人。
季北辰视线微眯,就见对方勾着他的脖子,将手中的另一件面具盖在他的脸上,垫脚,将他按在墙上。
旗袍的领口镶嵌着白色珍珠按扣,季北辰的视线不断上移,侵略性十足地划过他微开的领口,撩起落在锁骨上的发丝,又落在那张红润的薄唇间。
沈澈被他盯得有些晃神,像误扰了刚刚苏醒的猛兽,那双浅蓝色的瞳孔一点点幽暗了下来,灵魂震慑。
沈澈咬唇,心跳一点点变速,扰的他有些难受,身后,人影越来越近。
迫不得已,沈澈忽得凑近,轻轻咬过季北辰的唇瓣。
暗红色波浪卷散开,遮住了两人的身影,明明暗暗的,人影错过。
沈澈松了一口气。
刚想松开,就被对方禁锢住手腕,修长的指尖落在旗袍的下摆,一寸寸地轻滑。
额间轻碰,男人温润略带暗哑的声音落在他的左耳:“宝宝…”
沈澈知道瞒不过他,但被对方拆穿,依旧有些心虚。
可下一刻,男人忽得微揽住他,一拽,将他换了个方向,压在墙上,指尖落在旗袍的下摆处,重重拍了下。
沈澈嘶了声,瞪大眼睛,似乎从未想到对方如此大胆。
季北辰睨了他一眼,指腹又落在旗袍领口间的那道珍珠纽扣上,摩挲着:“胆子真大啊?沈澈。”
“…”沈澈垂眸,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是想帮季北辰一把,可同样又不想将自己暴露在季家面前。
于是沈澈就想了个损招,男扮女装。
季北辰轻笑了声,轻轻挑起沈澈的下巴,视线落在沈澈白皙的脖颈处,指腹轻摸,又浅浅合拢。
沈澈被他盯得有些发颤,可下一刻,就见男人歪了歪头,懒懒地靠在墙上,伸手。
沈澈没办法,只好勾着他的袖口,将他拉了过来,不动声色地带着他往员工通道走。
在这之前,沈澈借着迷路,已经偷偷将这块摸了个遍。
拍卖会正在高潮间,员工通道门轻轻闭拢,没什么人注意到这边。
从员工通道往楼上走,要经过两个拐角,通道如同“z”型,走过第一个拐角,沈澈抿着唇,探头,往外看去,没人后才拉着季北辰出来。
事情似乎逐渐变得有趣了起来。
从电梯出来,季北辰的眼神温润,勾着他的腰间,将大半个身子都压到沈澈身上,二楼的甲板上,偶尔有人路过,季北辰微微侧身,似乎像藏着自己的宝贝一样,将沈澈严严实实地挡了起来。
可刚走进三楼的客舱,戴着兔子面具的侍从便看了过来,低声说了句什么。
季北辰咬唇,察觉不对,拉着沈澈调转方向,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沈澈被他拽着往前走,季北辰脸色凝滞,面色似乎有些难看。
打开休息室,季北辰推着沈澈,猛的拉开房间内的衣柜,将他推了下去,沈澈挣扎着想要起来,季北辰俯身,按住他,神色幽暗,静静地盯着他看了几秒,才摸了摸他的脑袋:“沈澈,听话。”
“一会无论发生什么,别出来。”
沈澈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只是延缓了剧情的走向。
可季北辰的人去哪了?
徐若呢?
衣柜门砰的一声被合住。
视线暗了下来,紧接着,房门砰的一声被拉开,脚步声错乱。
沈澈偷偷将衣柜拉开一条缝隙。
只见先进来几个黑衣男子,接着,季峥走了进来。
季北辰坐在客舱的沙发上,懒洋洋地抬眸:“这不是我的好大哥吗?怎么,有什么事吗?”
季峥没搭理他,转了一圈,坐在他对面:“你倒是溜得快。”
季北辰没搭话,轻轻地笑了声:“供应商那边都已经准备好了,大哥应该收到消息了吧。”
“什么时候开始谋划的?”季峥微微俯身,从桌面上的烟盒中抽出一只烟,点燃。
山雨欲来风满楼。
季北辰依旧懒洋洋地看他,用手撑着脑袋:“大哥觉得呢?”
季峥笑了,摆了摆手。
房间内传来打斗声,沈澈垂眸,捂住耳朵,不听不听,他出去也打不过。
可再一细想,又总觉得事情哪里有些不对劲。
书中,季北辰和季峥签完合同后,被季峥扣了下来,游轮上也有季北辰的人,两方打斗中,季北辰不慎从邮轮中掉了下去。
可这一次,从拍卖会的包厢出来,沈澈观察了很久,季北辰的人不在,也正是因此,沈澈才主动干涉。
以他对季北辰的了解,这人从不吃一点亏,明明知道邮轮上会发生事,不可能没有提前安排。
那么,他的人在哪?
季北辰为什么要主动,甚至还影影约约地有些刻意挑衅,将自己送到对方手上。
沈澈不解。
手机屏幕上,两道定位重合在一起,红光闪烁。
突然,沈澈想明白了。
季北辰是故意的。
在将自己按进衣柜后,季北辰紧接着,小幅度地调整了床头纸巾盒的位置。
纸巾盒正对着船舱的沙发,似乎有红光一闪而过。
起先,沈澈并没有多想。
可这样一来,沈澈就突然明白了。
他在以身入局。
他想要季峥声败名裂。
沈澈忽然想起来,书中,季峥一直在参与慈善项目,接受公众报道,互联网铺天盖地的矩阵宣传。
他想要权。
剧情一直在主动修正,但又不完全死板。
衣柜外,随着一道巨大的声响,沈澈轻嘶了口气,揉了揉眉心,点击手机屏幕,复制定位,发送。
从三层邮轮上被扔进海里,怎么也要在医院躺几天吧。
沈澈怜悯地皱了皱眉,又没忍住幸灾乐祸地勾唇。
谁让他主动入局。
可下一刻——
衣柜门被人从外拉开。
光线忽得透了进来,沈澈错愕地抬头,就见一名黑衣男子斜倚着门。
“老大,这儿还藏着一个呢。”
黑衣男子摆手,沈澈猛的低头,挡住自己的脸。
季峥睨了一眼,挪开视线,指了指窗外。
沈澈把季峥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包括季北辰。
突然。
一道声音忽的从门外响起——
作者有话说:有奖竞猜小澈上辈子耳朵没受伤前的职业[加油][加油][加油]
第25章 你还怪会玩的嘛 大哥是好人!接大哥!
“季少爷。”徐若迈着大步闯了进来, 不经意间挡住沈澈,沈澈正被黑衣男子拽着往前,猛地一摔, 险些直直地撞在地上。
徐若长腿一抵, 虚虚地扶住沈澈,眉间轻挑,花色的衬衫被海风吹得簌簌作响。
门口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徐若将手中的平板递给季峥。
平板上, 几分钟前客舱发生的一幕幕在不停地反复播放, 徐若轻挑地笑了声, 还煞有其事地拍了拍手, 清脆的掌声在寂静的客舱内如雷震耳。
“大概有3643万观众观看了直播。”
“恭喜季少爷明天早上终于能成为商界的一大传奇了。”徐若笑了声, “要不我免费当一次跑腿,给您往局里送几份报纸?”
季峥的脸色如墨般难看, 缓缓闭上了眼,又慢慢睁开:“是吗?”
徐若朝门口招了招手:“兄dei,该你了。”
身穿黑色西服, 戴着无框眼镜,手提公文包的男人一把推开挡在门前的彪形大汉, 还顺势故意踩了季峥助理一脚, 才慢条斯理地挤开人群,清了清嗓子, 微微鞠躬,一字一句地说:“季少爷,您这是谋杀。”
房间内寂静地令人窒息。
男人轻推了下自己只有镜框没有镜片,只是为了看起来更专业的眼镜,勾唇, 幸灾乐祸地说:“我的当事人将全权追究您的责任。”
“游轮已被责令立即返回。”男人看了眼时间,“您还有最后三个小时通知律师。”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季峥带着自己的人走了。
沈澈长长地松了口气,好险,差点就要陪着季北辰去海里喂鲨鱼了。
海面上,忽的,警报声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两支救援队呼啸着从海上的不同方向紧急驶了过来,渐渐包围游轮。
沈澈刚想探头看看情况,突然,一双温润的大手猝不及防地将他从地上生硬地拽了起来。
乍一回眸。
沈行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双圆润的眸子藏着快要爆发的怒火,不远处,沈知楠双手抱胸,煞有其事地往他身上看了一圈。
沈澈一僵。
紧接着,就听见一道嘲讽的声音冷冷笑道:“沈澈,你还怪会玩的嘛。”
沈澈低头。
默默用大波浪卷挡住自己的脸。
真丢人。
现在去海里陪季北辰喂鲨鱼还来得及吗。
被人连拖硬拽拉地回到房间,沈行知按着他的肩膀坐到床上,两人长长地对视了一眼,沈行知转身,坐在他的对面,双手环胸。
另一边,沈知楠也搬了个椅子靠在旁边,沈澈诧异地看着他的西装衣角大幅度地落在了并未提前擦拭过的衣柜上,但对方似乎完全不在意,眼底闪着细碎的光。
一副“有瓜快说我放大耳朵听听”的表情。
再转头,沈行知一脸严肃,冷冷地盯着他——像审犯人一样。
“大哥你听我说”沈澈犹豫着开口。
沈行知不搭理他,但眼神略微下移,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事情是这样子的”沈澈绞尽脑汁地组织着语言,“就是吧,ABCD1234,然后就这样了。”
他实在是无法向沈行知解释他男扮女装的行为。
嗨,我亲爱的大哥,您的弟弟男扮女装是为了救一个男人?
沈行知会被他当场气得胃出血吧。
沈澈鼓了一口气,迅速地吐出,紧接着语速飞快:“没错的就是这样,因为发生了一些意外,所以只能这样,于是就这样了。”
沈澈一口气说完,也不管两人的反应,微微仰头,眼神真挚,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诚恳,最后还不忘强调一遍:“对,就是这样。”
一室寂静,海风轻轻撩起沈澈的大波浪卷,暗青色旗袍的主人略微有些颓丧,垮垮地歪着脑袋,脸色涨红。
像偷吃松果但不小心被人逮住的丧气小松鼠,一脸委屈巴巴,眼神乱飞,但又会趁对方不注意,狡黠地将刚收缴上去的松果偷偷地勾了回来,藏在自己毛茸茸的尾巴下。
“然后就那样了?”沈行知淡淡开口,睨着眼看他。
沈澈迅速点头,一脸乖巧,甚至还有些离谱的认可掺杂在其中。
被那双刻意装乖又带着一丝委屈的眼睛盯着,沈行知满腔的怒火一瞬间被浇得干干净净。
思绪微微跑远,沈行知开始反思自己。
都是他这个大哥当得失败,没能及时发现沈澈的精神状态。
你看看,小情侣都到了要他弟弟穿女装去幽会的地步。
季北辰那个天杀的,他不会穿吗?
沈行知轻叹了口气,默默地盯着沈澈看了好一会。
沈澈被他盯得有些发麻。
忽的,沈行知拿起手机,点击了几下,又怜惜地起身,刚打算摸摸自家弟弟的脑袋,又忽的顿住,默默缩回了手,转而轻轻拍了他的肩膀。
“没关系的,小澈,我懂。”沈行知眯起眼睛,冷的快要能掉下渣来,“都是那个男人的错。”
“啊?”沈澈错愕地睁大眼睛。
直到沈行知和沈知楠一前一后出了房间,沈澈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手机里的消息叮儿当啷地响了起来。
【您尾号为8787的账户于2025年9月26日18点30分收入5000000.00元。】
沈澈盯着短信看了又看。
五百万!沈行知整整转了两次!
他要和这些有钱人拼了,现在出去抱他哥的大腿还来得及吗!他刚才怎么能质疑沈行知呢?
是他的错!
他哥的话以后就是圣旨!
不远处,沈行知合上手机,轻揉了下眉心,既然男人解决不了问题,那就只有钱可以解决了。
沈澈完全可以花钱让季北辰穿女装嘛。
沈行知阴恻恻地耸了耸肩
窗外,快艇溅起的浪花重重地拍打着海面,警报声响彻云霄,不远处,天光微微泛明,远远地,太阳勾勒着金光从海面上掠起。
沈澈从巨款中略微平复心情,探头,远远地朝海面望去。
两支搜救队聚在一起,红蓝旗帜隐隐交织在一起,警报声渐渐平息。
快艇上,人影错落,似乎在围着某个刚从海里捞上来的人转,那人金色头发湿漉漉的,黑色皮衣散开——
有些像溺水的水猴子。
人没事就好,两只救援队聚拢,又散了开来,紧接着,沈澈就收到了救援队扣费的短信。
好在沈行知刚给他转了一笔巨款,否则,等上了岸,他就是只有个位数存款的人了。
穷得简直没有!
早在收到游轮派对的邀请时,沈澈就找人在黑濯石中安装了定位器,又请了国际救援队在公海附近待命。
被季北辰按在衣柜中时,沈澈就将他的定位发送给了救援队。
他希望,这一次,季北辰能安稳地活下来。
凌晨的海风呼啸,沈澈拢了拢身上的黑色西装,转身,拉紧游轮客舱的窗门,进了房间。
海面渐渐重新归于静谧。
与此同时,互联网上。
【我天,现实的豪门真的堪比一个巨大的晋江文学城。】
【游轮三层,大概也有十多米了,从那儿被扔下来,还能活下来吗?】
【听说救援队来得及时,但人还生死未卜。】
【我有个姐姐在公关公司,她说这其中还牵扯到一个多年大瓜,被扔下去的那个是私生子,私生子夺权失败,才被扔到海里的。】
【哎?】
【微博崩了?我天,热搜降得好快.】
【夹缝说一句,有人发现吗?衣柜里好像还有人在里面藏着】
【难不成是杀手?】
三个小时后,游轮靠岸。
媒体和警察早已在岸上恭候多时。
沈澈正津津有味地吃着网上的瓜,网上的舆论一边倒,其中还有不少人在浑水摸鱼地带节奏,甚至还有一个早就创建好的词条#季峥才是私生子。
季北辰这一招玩得真妙。
眼下,季峥的一半股权到了他的手中,还顺便将季峥多年的布局搅合得一干二净。
网上一半是吃到陈年旧瓜心疼季北辰的,一半则是被季北辰的金发浅眸所吸引的。
网友虽然不会刻意看脸,但却会对长得好看的人格外包容。
季峥现在自身难保,而船上那些被他暗中牵线来参加拍卖会的,此刻后悔得肠子都要青了,更别说替他担保。
码头被围得水泄不通,没法下船,沈澈就懒洋洋地钻在被子里看无良媒体的现场直播。
在无数长枪大炮,摄像头的快门声响中,季峥戴着墨镜,在警察的陪同下缓缓下了船。
沈澈轻啧了声。
“相关进展娱乐星球将会进一步为您报道。”主持人出现在镜头前,遥遥一指,摄像头跟着挪动,“在救援队的紧急搜捕下,落水人员成功获救,而此刻,他正在医疗队的救助下,立刻前往海市第一医院。”
沈澈举起手机。
镜头在眼前剧烈晃动,又渐渐地稳固了下来。
镜头中,被医护人员用担架车拉着的男人,金色头发微干,聚拢在一侧,浅色蓝眸微眯。
媒体追了上来,季北辰薄唇亲启,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又缓缓合上。
男人朝着镜头轻轻勾起嘴角笑了下,电子屏幕中,一缕金色的头发微微垂下,像是秋雨后的落幕,掩去了他眼底的脆弱。
他神情淡漠,可任谁看,都像是一只独自舔舐伤口的孤兽。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
但又像被世界上所有人抛弃一样,他只是轻笑着、淡漠地、疏离地看着错乱的世界。
沈澈轻轻“嘶”了口气,可下一刻,视线下移,落在男人指尖摩挲着的黑色濯石上。
濯石的底端,挂着一段细小的电线,就那样坦然赤裸裸地落在镜头前。
忽的,季北辰突然抬头,似笑非笑地睨了眼镜头。
像是被丛林中的猛兽盯上般,又像是被人当头一棒直愣愣地砸了下来,沈澈浑身僵硬,不着痕迹地将手机扣在床上。
可那张狭长而又戏谑的眼睛依旧不断在脑海中反复重播。
季北辰知道了。
沈澈一顿,他该早点准备跑路了——
作者有话说:嘿嘿!我们小澈在耳朵未受伤前是刑警队技术部的!!!
所以他会点身手!
(不过大家怎么猜到他是搞计算机的哈哈哈)
ps.(后知后觉发现昨天晋江好像崩了一会)
(突然想到上本猫猫上夹子那天晋江崩了好久[无奈])
(莫名有点期待下一本书让夹子的时候,晋江会不会崩……)
(最近天气有点冷了,北方宝宝记得出门多带件衣服,晚安哦,大家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