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宝宝,你来了 他可真诱人啊
那天之后, 沈澈有几天联系不上季北辰,只能不经意地套沈行知的话。
沈行知的口风很紧,一切和季北辰有关的事情, 都被对方置以最高风险处置。
套不来话, 沈澈就像沈行知随身携带的小手办一样,每天眼巴巴地趴在沈行知的办公室前,朝某个阴恻恻的助理阴阳怪气。
严助理显然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主,沈澈恨不得每时每刻蹲在办公室前和他抢活干。
“哎呦, 严助理, 您要找我哥送文件是吧, 我来我来。”
严助理睨了他一眼, 神情冷淡:“让开。”
沈澈也不怵他, 从他手中一把抢过文件,面无表情地“砰”得一声将办公室的门摔得噼啪响, 然后径直走到沈行知面前,一脸郑重:“大哥,都是那个男人的错。”
沈行知没忍住, 低头笑了笑,任由他胡来。
观察了几天, 沈澈估摸着——
严晏对沈行知有情, 还没到后期因爱生恨,想要倾覆沈家, 独占沈行知的地步。
但问题就在于严晏是个不张嘴的阴湿男鬼,好不容易开荤后更是恨不得将沈行知藏起来夜夜笙歌,但偏偏沈行知又是个闷葫芦,还没完全开窍。
两个人一个装着不说,一个把之前的一夜情藏在心底, 疯狂工作。
没办法,沈澈想了个损招。
严晏想当阴湿男鬼,那他就让这阴湿男鬼早点见见太阳。
于是沈澈故意每天阴阳怪气,当着严晏的面给沈行知看男模的照片,就差没用广告立牌打印几个黑衣衬衫大腹肌,小猫尾巴兔耳朵的男模,在办公室后每天轮换了。
严晏第五次路过沈行知办公室被拒,抿唇,冷笑着转身走了。
严晏第七次路过沈行知办公室,沈澈看着他略微烦躁地拽了下领带,脚步也错乱了几分。
严晏第十次路过时,话也不说了,只是睨着眼,将手中的文件丢到沈澈手中,便转身离开。
沈澈勾唇,耐心地等着他下战书
夜里,沈澈正在思索,从季北辰游轮上的事来看,只要结果大差不差,剧情似乎能接受某种程度上的偏离。
那这样的话,也许他要做几手跑路准备。
假死也是死嘛。
而且,将所有砝码放在一个不讲理随时都可能翻脸的男人身上,会死得很惨。
沈澈明白这个大道理。
可怎么跑路?
跳海?癌症晚期?
沈澈犹豫了半天,还没有想到一个好的方式,但是想将他扔到海里喂鲨鱼?季北辰做他的白日梦去吧。
沈澈恶狠狠地咬唇,但就在这时,手机振动,突然收到一条图片。
季北辰的左臂缠着绷带,一只脚高高地吊在病床的上方,男人微微垂眸,病服的袖口卷到手肘,黑肿的胳膊内侧渗着血丝。
沈澈轻轻嘶了口气。
紧接着,手机铃声响起。
沈澈怔了几秒,心下微动,最终还是按了接听键。
呼吸声缓缓地从耳机中传来,季北辰歪了下脑袋,手机屏幕微微向下挪动,不经意间落到他半敞的领口处,古铜色的皮肤上渗着一层轻薄的汗意,透着蜜色的浅光。
隔了几秒,男人才慢吞吞地支起身子,将手机固定在小桌板上。
病房内灯光很暗,只有床头的那盏小桔灯泛着暖色的光芒,像懒洋洋趴在丛林间打盹的猛兽,那双浅色眸子看似漫不经心,却闪着细微的火光。
沈澈怔怔地盯着他看了一会。
下一刻,季北辰忽得敛了神色,垂眸,密长的羽睫投下一簇簇阴影,恰好遮住他眼尾的疲色。
“宝宝,你都不来看看我。”
他缓缓地说道,暗哑的声音中似乎藏着再也积压不住的委屈和落寞。
“我很想你,”季北辰低垂着眼睛,控诉着,“胳膊很疼浑身都疼。”
“可是我依然很想你。”
男人轻叹,那双红润的薄唇微启,咬着烟头,但又未曾点燃,只是轻轻叼着,另一只手转动着手中的打火机,狭长的眼睛轻眯。
像看到了自己的猎物般,眉头轻蹙,神色幽暗。
季北辰又想到了那晚的沈澈。
他长得很白,但又并不冷艳,野性与纯真交织,令人着迷而又自觉沉溺。
暗青色的旗袍恰到好处地将他的身形勾勒了出来,季北辰见过很多美人,却从未见过能把旗袍穿的如此媚而不俗。
那双轻咬着他唇瓣的红唇,软糯、娇艳,令人忍不住想要勾着旗袍下摆,一寸寸地游离。
想到此,季北辰有些遗憾地轻舔了下唇瓣。
“宝宝,那天晚上,很美。”
他微微垂眸,直勾勾地盯着手机镜头,随即略带玩世不恭地轻“啧”了声:“我们还没在游轮上呢。”
沈澈的心跳一点点加快,又像是羽毛般轻飘飘地落下,散了一地的涟漪。
忽的,季北辰伸手,将床头的小桔灯又调暗了些。
“晚安,小宝。”
低哑的德国民谣再一次轻缓地在耳畔响起,沈澈怔愣地看着手机镜头,男人依旧静坐着,似乎只是想和他说声晚安,可沈澈却莫名奇妙地察觉到了一丝落寞和孤独。
像秋雨过后散了一地的落叶,微风轻扬,却散不去一身的冷意。
民谣轻轻哼起,又缓缓落下,归于平静。
“疼吗?”
心跳声骤然炸开,甚至都盖过了那道小的几乎听不到的问话。
季北辰怔住。
小桔灯的最后一丝光亮被黑暗吞没。
沈澈听见他说:“疼。”
“…”
“温柔的晚风,轻轻吹过爱人的梦中”【1】
轻柔的歌声如同秋日那抹恰到好处的白炽光般的太阳暖意,缓缓流淌进季北辰心底,眼尾忽的沾染了水意。
“季北辰,不怕。”
“会好起来的。”
第二天一早,沈澈打着哈欠去公司蹲人,还没到公司,就被人堵在半路中。
徐若提着猫包一脸郁色地站在沈氏前台,沈澈甚至都没来得及和对方说上话,就见徐若像个炮仗一样,说个不停。
“沈少爷,麻烦您今天抽空带滚滚去医院看看我们季总吧。”
徐若咬牙切齿:“都那个样子了,非要工作,还不听医生的话,抽烟。”
“哎呦,我真的是人老了,劝不动了,只能看你和滚滚能不能救他一命了,他从那么高的游轮上掉下来,好不容易捡了条命,哎,你说说这叫什么事了。”
徐若强硬着将手中的猫包塞到沈澈手中:“您放心,我们季总就听你和滚滚的话,他要是凶你,你就把滚滚递给他,他保证就和大猫一样,瞬间没了脾气,乖得很。”
徐若说完,也不管沈澈反应,一转身就跑走。
“喂。”沈澈在后边喊他,徐若头也不回,跑得贼快。
没办法,沈澈只好抱着猫包带小猫去总裁办,一推看门,就见严晏阴恻恻地看了眼他,又瞪了眼他怀中的小猫。
沈澈迅速将小猫的眼睛遮住。
“不看不看,百无禁忌,邪祟勿扰。”
严晏拉着脸,转身离开。
滚滚是只很粘人的小猫,就连沈行知一早上的工作效率都下降了不少,总要时不时地找个借口出来看一眼小猫。
严晏盯着小猫的视线更凶狠了。
午饭后,严晏终于忍不住了,拦住要上楼的沈澈,咬牙切齿:“小沈总,你到底想要干嘛?”
沈澈笑了笑:“严助理,你在害怕什么。”
沈澈幽幽地盯着他看了一圈,抬头,直直地看着他:“你怕我告诉沈行知,你喜欢他。”
严晏猛地一证。
眼底的暗色愈发浓厚,他静静地看向沈澈,没说什么。
“你知道他不懂。”沈澈玩味地勾起嘴角,凑近,压低声音,“你想要他只属于你一个人。”
严晏的视线危险了起来,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目光黏腻,冷冷地盯着。
沈澈低头,他不怕他。
现在的严晏心底的爱意远大于恨。
即便在书中末尾,严晏也未曾伤害过沈行知,沈家破产后,沈行知一蹶不起,甚至没了活着的希望。
可严晏依旧希望沈行知能好好地活着。
他们互相折磨,严晏太执拗了。
这份爱意最终还是走向了一条病态的没有终点的不归路。
沈家,并不是季北辰路上那块最碍眼的绊脚石,沈澈并不希望沈行知最后落得个如此结局。
他轻轻叹了口气,摸出手机,将提前就已经预约好的消息转发给严晏。
“我可以暂时不告诉大哥,周末来这,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你赢,我不再掺和你和沈行知之间的事。”沈澈挑眉,“我赢,你听我的,我教你怎么和沈行知谈恋爱。”
沈澈转身走了。
这是一场赌严晏心底爱和恨谁更胜一筹的赌局。
下班后,瞒着沈行知,沈澈提着猫包按照徐若发给他的定位去医院见季北辰。
挑了一个花花绿绿的果盘,沈澈上楼,小猫懒懒地趴在猫包前瞪大眼睛。
季北辰这样的人究竟如何养出这样一只甜甜的小猫,沈澈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徐若下午一直在病房前等着,见沈澈来了,连忙跑过来,花衬衫似乎都要远远地飞扬了起来。
透过病房门口的玻璃窗,沈澈探头往里望去。
季北辰正站在窗前抽烟。
昨夜那条被吊起来的右腿,正完好无恙端端地站在地上。
又被骗了!
沈澈猛地站直身体,将手中的猫包塞到徐若手里,挑眉:“季北辰那条腿没事?”
徐若微微眯了眸子,下意识地点头:“没事啊,只是轻微擦伤。”
沈澈嘴角勾起了一个标准的微笑,推门进去,只留下一头雾水的徐若抱着小猫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刚一推开门。
季北辰诧异地回眸。
明明穿着病服,尼古丁的烟雾遮住了那双略微有些诧异的眸子,金色发尾在微风中像一朵朵散开的小花,在光影中跳跃。
他斜倚在墙上,修长的指尖夹着烟蒂,微微仰头,喉结上下滚动。
窗外,粉红色的夕阳洒满天际,像一层层的水墨画。
季北辰,就像堕入人间的天使,无法融入这个糟糕透了的世界,却又被囚牢紧紧束缚,无法逃脱。
他可真诱人啊。
那一刻,沈澈想。
“宝宝,你来了。”——
作者有话说:【1】:出自好妹妹乐队/小娟&山谷里的居民《晚风》
ps.嘿嘿有的人装惨被老婆发现了哈哈哈但是老婆馋他的脸
第27章 宝宝求你了 今晚留下来,好不好……
突然之间, 季北辰快步上前,拽住沈澈的手腕,另一只没有受伤的肩肘用力, 顶开卫生间的门, 将人拉了进去。
后背猝不及防地撞在冰凉的玻璃门上。
消毒水的刺鼻味道夹杂着淡淡的烟草味弥漫开来——
季北辰用力地将他抱在怀中,像是要揉入自己的骨髓般,那双浅色瞳孔中散发着危险的欲望。
一身的伤,却又如此义无反顾地将他挤压在这狭窄的空间中。
沈澈怕压到他受伤的手臂, 侧着身, 可男人却丝毫不在意, 指尖勾着他的外套, 一寸寸的上移, 像早就盯上猎物的猛兽,叼咬住他的后颈, 狂暴地在草原中奔驰。
紧接着,那双薄唇微移,带着汹涌的热浪重重地吻了下去。
空气一点点被吞噬掉, 像冰冷的毒蛇,勾着他的唇瓣, 想要盘踞在他的脑海中, 黏腻的触感令他浑身颤栗。
只能吞咽着,抢夺那丝微弱的空气。
修长的指尖重重地按压着他的喉结, 沈澈不得不仰头,像一只即将溺亡的小鱼,紧紧攀附在他的肩上。
“宝宝。”男人轻喘着略微退后一寸,又进一步上前,吮吸着他的唇瓣, 喊着他,“是薄荷味的。”
“好甜。”
沈澈红着眼,垂眸,却直直地撞向了季北辰敞开的病服领口。
昨晚在手机中看到的一幕幕骤然出现在他的眼前,泛着轻薄汗意的皮肤光滑细腻,性感而又野性。
季北辰的皮肤颜色微暗,是健康的古铜色,宽肩窄腰,紧致的肌肉纹理在暗淡的灯光下勾勒出令人着迷的线条。
再往下,被病服轻轻遮住的暗处,微微拱起,像是积蓄着火花的隐秘火山口。
硝烟弥漫,又带着炙热的火光。
熟悉而又陌生,渴望而又逃避。
沈澈猛地有些慌乱,错开视线,却又被他勾着下巴,强势地转了过来。
“躲什么?”
男人略带懒散地勾起他的下巴,懒懒地像一只餍足的小狗轻轻吻了下他的眉眼。
“怕吗?宝贝。”
沈澈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不说话。
男人眼神微眯,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你们见过的,不是吗?”
沈澈眼尾的水意愈发地湿漉,像炸毛的小狗忽的竖起自己的耳朵,尾巴尖也跟着翘了起来,凶巴巴地瞪他。
“季北辰!”
季北辰轻轻笑了声,指腹用力,揉捏着他的后颈,凑近,那双蓝色眼眸像散着绚烂的北极光芒,温热的呼吸声密密麻麻地落在他的耳侧,指尖轻挪,勾住他的手腕,又轻轻拉过,按住。
他在看他。
男人勾唇,侧身,吮吸着他的耳垂,犬齿重重用力,一寸又一寸地咬紧。
沈澈骤然一缩,浑身颤抖,想要缩回手,却又被对方强势地攥住。
热浪从指尖一点点蔓延开来,钻进他的血管,渗透进他颤动不已的心脏,最后一丝理性渐渐被吞噬,沈澈呜咽着,用手捂住脸。
对方依旧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黏腻,潮湿。
空气中弥漫着怎么也散不去夹杂着薄荷香味的苦涩。
男人缓缓拉过他的手指,钻进去,和他十指相扣。
俯身,拉过,轻啄了下他的指尖。
堕入尘世的天使向他俯首称臣,那一刻,沈澈莫名有些震颤,那些无法控制的情愫从心底深处一点点钻了出来,呼啸着,像山间的北风,将他自认为铸就得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吹得一干二净。
沈澈咬唇,垂下眸子。
错开视线。
若无其事地等这一夜的暴风雨散去,再恢复往常的静谧。
从卫生间里出来,沈澈红着脸,将沾染着水渍的指尖一点点擦干净,推开门,明亮的灯光直直地刺进他的眼底。
忽的,一双温热的大掌从他身后环了过来,挡在他的眼前。
“还好吗?”
季北辰懒懒地从他身后环着他:“是徐若带你来的?”
沈澈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微微转身,睨着眼睛,看了眼季北辰修长的大腿,轻碰:“腿不需要吊着了?”
季北辰一怔,犹豫地舔唇:“宝宝,疼。”
“好疼。”
男人的声音懒懒地,朝他张开双臂。
沈澈没理他,转身,往前走了一步,打量了他一眼,看过来看过去,总觉得看他哪里有些不顺眼。
视线又落在他微开的领口,被灼灼地打量着,男人喉结滚动,锁骨若隐若现地隐匿在病服间。
真勾人。
沈澈又睨着看了一眼。
想了想,沉着脸,垫脚,将他敞开的病服领口一颗一颗地扣好。
“季北辰,天冷了,衣服要穿好。”
“小心着凉。”
季北辰一怔,仰头配合他,嘴角轻勾:“谢谢宝宝。”
“宝宝,我会守好男德的。”
沈澈一窒,抬眼,男人那双漂亮的蓝色像是有蝴蝶在跳舞,闪着灵动的光,细密而又绚烂,薄唇微张,泛着淡淡的红润,金色的碎发掠过他的眉眼,又缓缓散开。
看向他时,眉眼温润,像看着独属于自己的宝藏一样,澄澈而又真挚。
淡淡的苦橘味和尼古丁香味巧妙地糅合在一起,是一种苦涩的甜。
光影明明暗暗,落在他的眉眼间,像浮着一层淡淡的柔光,衬得他更像明媚但又不自知的天使。
真是上帝的艺术品。
好想在他身上画画。
最好是油画。
季北辰适合明媚的红花,花骨朵从他的锁骨往下一处处绽开,藤蔓向下蔓延,白色的浴袍半遮半掩,金色的头发散在沾着露珠的花朵旁。
柔嫩的笔尖落下,又渐渐向下。
古铜色的身体泛红,不自觉地微拢。
沈澈缓缓地笑了起来,眉眼轻弯,像林间回眸的小鹿,干净中带着一丝如同棉花糖的软甜。
季北辰喉结轻动。
他的宝贝,从来不是脆弱的,他像一只打碎了的圆盘,又一点点将自己拼凑好。
那是一种破碎的美感。
沈澈比自己矮一些,要略微垫脚才能攥住他的领口,眉眼低垂,鼻尖圆润,皮肤白皙。
但季北辰知道,他的皮肤娇嫩而又敏感,稍不留意就能碾下红痕。
艳丽而又魅惑。
“季北辰。”沈澈一步步凑近,撞进他的怀中,指尖轻勾,勾住病服的下摆。
季北辰一愣,他听见那道清冽声音在他身上流窜:“你要记得”
“你是个病人。”
沈澈忽的后撤一步,蹙眉,神情严肃,晃着从他兜里摸出的烟盒和打火机,面无表情地攥在手中,在他眼前晃了晃:“病人不许抽烟哦。”
季北辰一哑,笑了起来。
目光依旧紧紧地罗在沈澈的眉眼间,弯了弯眼睛:“好。”
见他答应得如此干脆,沈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试探地继续说:“病人要好好养着,不要一直工作。”
“…好。”
沈澈犹豫了下,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既然人没事,那我就先走了,滚滚在徐若那儿。”
“不行。”
季北辰抬眸,有些危险地看向沈澈,随即,眼底的暗色瞬间敛去了一大半,男人委屈巴巴的抬眸:“宝宝,我好疼。”
“你亲我一下就好了。”季北辰不动声色地略过话题。
男人懒洋洋地坐在床边,指尖一寸寸地挪动,想要和他挨在一起。
沈澈不理他,男人就站了起来,从后边抱住沈澈,将脑袋搭在他的颈窝上,低头,声音暗哑:“宝宝,我睡不着。”
“海里很冷,什么都没有。”
季北辰的语调暗哑,又带着一丝淡淡的苦涩:“每天晚上都会做同样的梦。”
“梦到所有人都离我远去,海里太冷了宝宝。”
季北辰轻轻扣住沈澈的手腕,指腹一点点地摩挲着,像一只急需抚摸才能得以一丝安慰的大狗,金色长发在他的颈窝间散开,像一把小小的钩子,不断地勾着沈澈的心间。
有点痒。
季北辰的话半真半假。
那晚之后,他确实在不断地做噩梦。
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提前安排好,大脑理智地根据学过的跳板动作,在空中尽可能地调整,垂直入海。
可身体瞬间失重,肾上激素飙升,难得的,季北辰又一次体验到一种濒临死亡的感觉。
身体重重地砸向水面,巨大的冲击席卷着,冰冷的海水一层又一层地包裹着他,氧气消逝,向下坠入深海。
深海,黎明,微弱的光线被一丝丝地吞噬。
巨大的虚无包裹着他。
有那么一瞬间,季北辰想:要不算了吧。
预谋的一切就算真的实现,可逝去的人早已不再,又有什么用。
可突然,光束从海面上直直地垂落。
走马观灯。
季北辰的眼前,掠过很多人。
有母亲俯身将自己勾的红色围巾围在脖间的画面,妈妈和他一样,有一双漂亮的蓝色眸子,那双眸子闪着光,是那般的柔和,爱意满得都要溢了出来。
有放学的时候,金毛欢快地朝他飞奔过来的画面,金毛长得有些胖了,身上的长毛一抖一抖地。
有滚滚依偎在他的怀里的画面,猫儿小小的,眼睛都没有睁开,就被他的妈妈托付给了自己。小猫太娇嫩了,季北辰废了好大的功夫才把它一点点养大。
最后出现在眼前的,是那双如同小鹿般的明媚灵动眼眸。
沈澈很漂亮,眉眼精致,五官小巧,
季北辰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人。
所有人都怕他,避他。
可沈澈是不一样的,在那道坚固的伪装之下,柔软,澄澈。
季北辰突然觉得有些遗憾。
他还没能拥有天上的那弯明月。
深海静不可谧,忽的,似乎有一道光束从海面上透了过来,刺耳的警报声像包裹着一层海绵般传到他的耳侧。
季北辰缓缓闭眼,攥紧那枚黑濯石袖扣。
他像航行中迷路的小船,忽的找到了远方的灯塔。
光束缓缓亮起,又倏得暗了下去。
紧接着,是穿透深海的明亮。
“今晚留下来…好不好,宝宝。”季北辰轻吻着他耳侧那道咬痕。
细密的轻啄缓缓落下,像山间的轻柔的晚风,带着簌簌的微凉。
“宝宝,求你了。”
沈澈回头——
作者有话说:季北辰os:老婆想在我身上画画,我也想在老婆身上画画嘿嘿。
沈澈默默转身就跑。
晚上,被蒙住眼睛,感官被逐渐放大。
细密的触感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震颤从灵魂深处一点点蔓延开来。
被领带禁锢住的双手高高被绑在床头。
忽的,沈澈一颤。
水渍在蔓延开来,无色的花朵碾过他的唇珠,又落在他颤动的喉结上,重重地压了上去
(晚安大家)
第28章 我错了 是吗
鬼使神差的, 沈澈答应了。
可在答应后的一秒,沈澈就后悔了。
沈澈抿了抿唇,抱着滚滚, 滚滚在他怀中闹腾得直要往病床上扑, 不远处,正在和季北辰汇报紧急工作的徐若背过身子,朝他偷偷地竖了个大拇指。
季北辰啊季北辰。
英明一世,终是要栽了。
徐若瞄了眼垃圾桶的烟盒和被扔在陪护沙发上的卡地亚打火机, 唏嘘地在心底暗暗啧了声。
小猫闹得不行, 一直在怀中叫个不停。
好久没见到季北辰, 小猫眼睛圆圆的, 目不转睛地盯着床上的男人, 被沈澈提着,四只爪子蜷缩在一起, 还委屈巴巴地瞄了声。
沈澈只好揉了揉小猫的肚子,朝季北辰打了个手势,抱着小猫出了病房。
病房外异常安静, 只有两个身穿大花衬衫,麒麟臂, 腕间吊儿郎当地搭着黑色西服的保镖站在门口。
徐若似乎提前打过招呼, 对方朝他淡淡地笑了下。
沈澈点头,刚找了个位置坐下, 徐若就跟着出来了。
“沈少爷,真是谢谢您了,还麻烦您大老远的跑来一趟。”徐若打了个官腔,才装模作样地轻咳了声,凑近, 压低声音,“你是不知道这祖宗难搞得很啊。”
“真以为自己是金刚葫芦娃呢。”
“在ICU里昏迷了三天,刚从病房出来就又跑去做了笔录。”徐若趁机偷偷摸了小猫的脑袋,才又接着说,“好不容易消停下来,就非要出院,说是要去找沈少爷您。”
徐若添油加醋地一顿描述:“最后还是保镖硬拦才把他拦下来,这不,人是拦下来了,又开始抽烟。”
“你说就他那弱不禁风的身体,能撑得住吗?”
沈澈张了张嘴,弱不禁风?季北辰?
就对方那一打三的体格,沈澈眯了眯眸子,笑了下:“徐助理,叫我沈澈就好,不用那么客气。”
“哎,好好好。”
沈澈犹豫,才接着问道:“季北辰的身体怎么样?”
“医生说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是左臂粉碎性骨折,右腿软组织严重挫伤,需要卧床静养,出门最好坐轮椅或者拄着拐杖。”
徐若轻啧了声,似乎在感慨季北辰的大难不死。
“但你看他是拄拐杖的人吗?非要逞能,麻烦您帮忙多劝劝。”
病房门突然从里向外打开,季北辰披着外套,懒懒地靠在门上,弯了弯唇,漫不经心地看了眼徐若:“还不走?”
徐若摸小猫的动作一顿,暗自在心底骂了一句,挑眉。
他竟然在季北辰眼神中看到了警告的意思。
拍了拍身上的灰,徐若哎了一声,临走前还顺手将沈澈怀中的小猫也抱走。
小猫扑腾着,趁机从他怀中跳了下来,猫脑袋一钻,溜到季北辰脚边,扒拉着他的裤脚要往上爬。
似乎是有些不太方便弯腰,季北辰垂眸,小猫踩在他的脚背,见他不理睬自己,气鼓鼓地一头扎了下去,凶巴巴地喵喵叫了声。
沈澈失笑。
蹲下身,想要将藏在病服裤里的小猫拉出来,但小猫一点也不配合,两只前爪死死地抱着季北辰的脚踝。
沈澈没办法,只好凑过去拽小猫的前爪。
指腹划过男人细腻光滑的皮肤,似乎是为了沈澈方便,季北辰轻轻抬腿,小猫露出大半个脑袋,沈澈没注意,失去了平衡,直直地撞了上去,险些和小猫一起摔倒。
猝不及防地抬眸,却落入一双侵略性十足的蓝色眼眸中。
浅色的瞳孔微微收缩,暗色在其中弥漫,欲望与危险交织。
那眼神仿佛在锁定猎物,却又带着戏谑的挑逗,如同注视着猎物一步步陷入绝境,最终坠入它早已精心编织的陷阱中一样。
被撞到右腿,季北辰吃痛地轻嘶了声。
低哑的声音如同大提琴般,缓缓得自上而下传来。
沈澈一怔。
莫名想到男人在他耳边的轻喘声。
潮湿而滚烫。
耳尖一点点泛红,沈澈下意识地低下头,想要躲开那道目光。可那视线太过灼热专注,令他无处可逃。
终于逮住小猫的脑袋,沈澈长长呼了一口气,轻拍了下,才捧着小猫的脑袋缓缓抬头。
季北辰笑了笑。
修长的指尖点了下小猫的脑袋:“别闹,小宝。”
说话间,视线又若有若无地落在沈澈的眉眼间:“听话,过几天带你回家。”
小猫耷拉着脑袋,四只爪子一齐用力,想要攀着季北辰被石膏固定住的胳膊往上爬,沈澈只好将它抱得远了些,刚远了一点,小猫就恶狠狠地一爪落了下来。
季北辰重重地点了下小猫的头:“不能这样,滚滚。”
略带训诫的话语传来,小猫歪了歪头,脑袋一缩,躲回沈澈的怀中,不理他。
沈澈在一旁低笑。
抚慰地摸了摸小猫,将它捧着,重新送到季北辰面前:“没关系的,你快哄哄它,季北辰。”
季北辰垂眸,他的两个宝贝,小宝贝眨巴着大大的眼睛,浅色眸子灵动地看着他,身后,大宝贝沈澈微抿着唇,若有若无的小梨涡在他嘴边轻动。
那双和小猫一样微圆的眼睛生动而又灵活。
季北辰忽的心间一动。
想吻他。
医院走廊的灯落在他的眉眼间,心跳声渐渐加速。
季北辰喉结轻轻滚动,无奈却又带着几分宠溺地摸了摸小猫:“小宝乖。”
小猫懒懒地喵了声。
沈澈乖巧地歪了下头。
不远处的徐若也跟着低下头,嘴角的姨妈笑怎么也压不下去,他慌忙着抬手假装掩饰,微微颤抖的肩膀却出卖了他。
忽的。
季北辰冷冷地看了过来,徐若强忍着敛了神色,带着小猫走了。
再次回到病房,沈澈眨了眨眼睛,空气中弥漫着尴尬因素。
仔细想一想,像现在这样,单独和季北辰待在一个房间内的次数少之又少。
季北辰忽的侧身,勾住他的指尖,转而十指相扣。
淡淡的消毒水味弥漫开来,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右耳垂间,季北辰似乎钟爱亲吻他的右耳。
多年的习惯令他不太习惯有人在他的右侧。
声音发闷,沈澈下意识地避开。
“宝宝,你很怕我?”季北辰问。
似乎是站立的时间有些久,右腿有些轻微的不舒服,季北辰懒懒地靠在他的身上,将大半身子压了下来。
从玻璃窗看过去,只能看到两道身影。
光影虚虚暗暗,高大的男人亲昵地捏了下他的耳垂,身侧,他竭力站直,身姿端正,黑色衬衫的袖口微微挽起,下摆整齐地扎在黑色工装裤中,衬得那弯腰又细又窄。
黑色靴子的绑带交叉绑好,最后交织在一个小小的蝴蝶结下。
沈澈从未觉得自己的体格如此虚弱,即便离开警队多年,他依旧保持着晨起锻炼的习惯。
原主的身材和他一致,就连腰窝上那颗小小的红痣都一模一样。
有的时候,沈澈想,也许这具身体就是他上辈子那具。
“在想什么。”温热的手臂环住他的腰间,将他往病床上一勾,带着他一齐躺在病床上。
沈澈吓了一跳,连忙避开他受伤的左臂。
季北辰却早有预谋,左腿压了过来,将沈澈困在怀中,不许他乱动。
“季北辰,伤”
季北辰笑了笑,眼神轻弯:“没有压到的,宝宝。”
轻轻歪了歪头,季北辰的视线落在他的唇瓣上,蛊惑地盯着看了又看。
视线流转,沈澈想忽视都来不及。
轻轻挪动了下,沈澈挣扎着想要起来。
突然,手机震动,一个劲地响了起来,沈澈错愕,从兜里摸出手机。
一长串的消息通知赫然映入眼眸。
季北辰侧目,眼底晦涩难懂。
双方的注意力都落在那个新建的群名上:小澈的男模预备2群。
沈澈扶额。
略微有些慌乱将手机按了静音,迅速把手机黑屏,刚打算重新装进兜里,却被身旁的男人顺了过去。
沈澈歪了下脑袋,讪讪地看他。
季北辰微笑。
沈澈又默默将头转了回去。
这和第一次见面刚提上裤子想跑路就被对方抓包有什么区别。
季北辰舔唇,手机屏幕不断闪现新的通知。
沈澈没有设置内容不可见。
季北辰慢条斯理地勾住他的指尖,声音低哑。
“哥哥,你看看我嘛,我超级乖的。”
“哥哥想要摸腹肌吗,我超大的哦。”
“哥哥,你什么时候来找我呀。”
沈澈恼羞成怒,想要去抢手机,却被对方死死地压制着,不能动,只能探着身子去捂他的嘴。
太羞耻了。
太tm的羞耻了。
沈澈忍无可无,轻踹了下他浑身上下唯一完好的左腿,腰腹用力,猛地翻身,挣脱男人的束缚,一只手撑着床,半骑在他的身上,另一手慌乱地压了上去。
声音骤停。
男人轻挑眉间,眼神戏谑
空气静谧。
沈澈后知后觉才发现两人的位置略微有些不妥。
忽的,潮湿落在掌心,男人挑逗地轻舔,沈澈往后缩了缩,尽力避免不要彻底压在对方身上。
也正是如此,给了对方进攻的机会。
季北辰攥住他的手腕,强势地不允许他从自己身上下去。
另一只绑着石膏的手缓缓勾起病服下摆,眼神威胁却又带着几分魅惑和勾引。
古铜色的皮肤上那抹被海浪撞击后形成的淤青,恰巧地落在他的腰腹间。
沈澈的眼神虚了片刻。
季北辰的左腰偏下,清晰明了的人鱼线附近,是一块泛着红的月牙般的胎记。
眼前这具身体完美无缺,是每个学过绘画的人都曾想要画的裸体。
从警队离职后,沈澈很茫然,又有些不知所措,走在路上被人忽悠,对方长着一只如小猫般的眼睛,狭长的瞳孔在幽暗的路灯下短促地闪烁着。
沈澈觉得他长得很好玩。
就这样,他被忽悠着走进了楼上,脑袋一热,一时冲动,交了绘画班的费用。
后来,沈澈几次打问过后,才知道,那个男孩只是暑期兼职发传单的大学生。
沈澈有些惋惜,之后也再也没有遇见过他。
但交了钱,课程放着不学多半有些浪费。
沈澈就咬了咬牙,每天晚上背着自己的画板去画室学画。
从最开始的几何到人体素描,再到油画,沈澈最喜欢油画,望着季北辰魅惑到极致的脸,沈澈眸色微动。
被季北辰勾着,指尖轻滑,落在他的喉结上,又穿过病服纽扣,缓缓落到他的腹肌间。
季北辰的肌肉含量恰好,肌肉线条流畅而又饱满。
沈澈咬唇。
睨着眼,视线落到那双浅色眸子间,那双眸子泛着微光,以一种危险到极致的神色缓缓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