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我的腹肌比他的大吗?”
男人微微咬唇,懒懒地,却又令人无法忽视。
“你喜欢吗?”
沈澈沉默了片刻。
缓缓俯身,另一只手撑在床上,重重地吻了上去。
所有的话都变成了唇齿间的轻微呢喃声。
季北辰的手轻轻落在他的后脑勺上,指尖穿过发间,一下又一下地轻动。
沈澈很少主动。
季北辰抬眸,沈澈是克制的,是不失控的,他将自己控制得很好,即便是在床上最愉悦的时候,沈澈脑海中的那根弦都微微紧绷着。
他的骨子里是冷的,像是被水淹没过后的潮湿木柴,火光微微点燃,却又在下一刻渐渐熄灭。
他就像缺了一块的圆盘。
可也正是如此,沈澈身上总有一道极为吸引人的清冷温润气质。
他的宝贝,面热心冷。
温热的潮汐由沈澈掌控着,从唇间缓缓落下,勾着他的金色发间,落入天使般的耳畔。
眼神一点点聚焦,季北辰抚摸着他的脊背,缓缓下移。
忽的。
沈澈禁锢住他的手腕,略带冰冷的指尖在他的掌心轻碰,又缓缓上移,改为十指相扣。
季北辰听见他说:“你更漂亮。”
倏地,季北辰笑了。
想拥有他的强烈欲望再也无法停歇,像是火光突然擦亮天际,金色勾勒着云朵边缘。
一切都是那么明媚,呼啸着冲破所有黑暗的边际。
那是他从未遇见过的美
沈澈尴尬着从季北辰身上下来,沉着脸搬了个凳子坐在病床边。
季北辰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
还不是个病人。
中看不中用。
季北辰依旧懒懒地躺在病床上,眉眼间的欲色轻勾,微喘,轻叹了口气:“宝宝,你都不帮我。”
沈澈看着他手中不断晃动的手机,抿唇,心虚地笑着。
季北辰勾唇,眉眼弯了弯。
沈澈心虚的时候,嘴角会轻微上扬,那双小狗眼睛骨碌地转着,眼神微微虚焦,略微抬眸,正视但又只敢看他三秒。
“解释一下?”季北辰晃了晃手机。
沈澈眼睛瞪得更圆了些。
手指轻动,微微搁在眼睛附近,舔了下唇。
“就是吧,机缘巧合。”
沈澈不敢直接告诉他是沈行知干的。
季北辰显然是个记仇的,要是这事再把沈行知拉进来,事情的复杂程度明显会更上一层楼。
沈澈张了张嘴,歪头,避开视线。
“密码?”季北辰漫不经心地问道。
沈澈一窒。
不说话。
季北辰也不逼他,挑眉,换了话题:“那我们聊聊其他的好了,那枚袖扣”
"六六三十六。"沈澈抢先地回他。
“嗯?”季北辰不解,睨着眸子侧头看了过来。
沈澈看了眼他,又瞄了眼自己的手机,小声地说:“密码密码是6636。”
季北辰反应过来,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熟练地点进他的聊天软件,先是看到自己的备注被无情地改成了“。”,然后才面无表情地戳进群聊。
群聊里,清一色的男模正在想方设法地争奇斗艳,想得到沈澈的青睐。
季北辰指尖轻点,揉了揉眉心。
沈澈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吭声。
“宝宝,他也叫你宝宝。”
季北辰轻“唔”了一声,点开对方的头像,放大,煞有其事地将手机屏幕递了过去:“他有我好看吗?”
屏幕上,赤裸着身子,腰间只挂着一道围裙的男生正在做饭。
切黄瓜丝的时候,男生的臀部微翘,以一种不引人注目却又令人无法从他的臀部挪开视线的方式轻晃。
季北辰轻啧了声。
再抬头,看见沈澈一脸心虚的手指交叉,揪着自己工装裤的流苏。
季北辰又点开下一个视频。
视频中,男生穿着可爱兔子装跳舞,可下一刻,鼓点轻变,男生缓缓滑跪,撩起衣角,又慢慢咬在嘴边,露出自己白皙光滑的皮肤。
季北辰低低地挑眉,勾住沈澈的指尖,将他半拉过来。
“宝宝,你喜欢这类男孩子吗?”
床头的暖光映在对方的脸颊上,沈澈不吱声,摇摇头。
“季北辰。”
沈澈抬眸,盯着那双蓝色的眸子,小声地咬唇:“我错了。”
“什么?”季北辰装作没听清的样子,目光明明暗暗地落下,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想了想。
沈澈俯身,随即又凶巴巴地抬头,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一样恶狠狠地从他手中抢过手机。
和滚滚每次嫌他回家太晚一样,小猫总要绕着他转一圈,然后再恶狠狠地趴在他的腿上,他一喊它,对方就凶巴巴地喵喵叫。
可真等到季北辰俯身摸小猫的头时,小猫又瞬间软了下来,乖乖地晃动着自己的尾巴。
季北辰没再逗他。
忽的,换了姿势,微微坐直身体,眸光柔和了下来,指尖轻轻碰了下沈澈的手腕。
轻轻触碰,又渐渐松开。
再抬眸,眼底的旖旎散了大半。
沈澈很少看见他如此严肃认真,抬眸。
“游轮上的事,谢谢宝宝。”
季北辰没有过问沈澈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谋划,也没有问他怎么提前知道自己会坠海。
在没有见到沈澈前,他想过无数的可能。
甚至也怀疑过自己的团队里出现了叛徒,也想过沈澈是早有预谋,可真正见到沈澈的那刻,一切猜疑都消逝得一干二净。
他知道沈澈是不同的。
也知道自己心底的情愫和欲望早已超过了正常阈值。
可季北辰不在意。
他只想沈澈能一直在他身边。
前不久选好的别墅正在装修,等装修结束的时候,沈澈会和他一起回家的吧。
他可以把一切都给沈澈。
季北辰低低地笑了声。
但紧接着,沈澈突然抬眸,说:“是沈行知的主意。”
“季北辰,你欠我哥一个人情。他说季峥可能在游轮上会找你麻烦,游轮上出事,最严重的情况就是掉入海中,也是他出钱雇佣得救援队。”
“那枚黑濯石袖扣是以防你掉入海中找不到你的定位。”
沈澈虚虚地抿唇,朝季北辰看了一眼,又郑重地说:“所以,你应该谢的是沈行知。”
沈澈向来喜欢说话真话假话各掺一半。
季北辰捏了捏指尖,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再抬眸,沈澈见他眉心微动,眼底的暗色浓郁。
男人轻笑了声。
“是吗?”
沈澈敛了下神色,淡淡地点头。
“那我记下了。”——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抱抱][抱抱][抱抱]
第29章 子弹正中眉心 宝宝你好可爱
季北辰的目光锐利, 沉沉落在沈澈身上,看了许久,却没有再说什么。
沈行知?
他的唇角缓缓勾起。
沈行知向来不喜欢掺和别人的事, 更不愿看沈澈与他走得太近, 怎么可能会好心地帮他。
季北辰的视线在沈澈眉眼间一圈一圈地打量,又缓缓停下。
沈澈来医院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徐若心细,临走前让保镖下楼买了洗漱用品, 又专程跑到附近商场, 给沈澈带了换洗衣服。
沈澈诧异地接过, 手指僵了僵。
徐若长相凌厉, 眉眼间的狠劲藏在吊儿郎当的圆滑之下, 他爱穿花衬衫,走在季北辰身边, 倒有些像是混社会的。
简单洗漱后,沈澈换好睡衣,硬生生从季北辰手里夺过文件, 凶巴巴地将人按回床上。
调暗床头的小桔灯,沈澈下意识朝旁边的陪护床走去。
忽然, 冰凉的指尖攥住了他的手腕。
沈澈一顿, 转身。
季北辰没有说话,往旁边侧了侧, 眼神微眯,示意他上床。
沈澈摇了摇头:“不行,会压到伤口。”
他不答应,季北辰就执拗地盯着他看。
作为医院的董事,季北辰的病房自然是最顶级的套房, 病床也比普通病房里的单人床宽阔不少。
沈澈犹豫,男人就幽怨地垂着眼看他,眼神中像是积聚着一圈又一圈的暴风雨,呼啸着而来。
沈澈无法抗拒这样的他,轻轻一叹,爬上了床。
怕压到季北辰的伤口,沈澈蜷缩着,小小地靠在床边,一动也不敢动。
男人低低笑了声,勾住他的睡衣领口,轻而易举将人拽了过来。
沈澈猝不及防,额头狠狠撞在对方胸膛,抬眸。
那双蓝色瞳孔中遥遥地映着他的身影。
轻柔的民谣安抚地沿着耳廓缓缓地落入心间。
脱离了电子设备的传输,沈澈甚至能听到他的小小吸气声。
火星在林间一点点燃起,终有燎原之势。
沈澈不知道这首歌的歌名,只隐隐约约知道好像是德国民谣。
“季北辰,你小时候是在北欧长大吗?”
沈澈知道季北辰的很多事,却唯独对他的童年知之甚少。
“在北欧的海岛上。”鼻尖轻碰,季北辰摸了下他的发梢,轻声说。
“能看到极光吗?”
季北辰笑了下:“能,北极圈的冬夜很漫长,每年九月,都能看到漫天的极光。”
沈澈问:“美吗?”
“第一次看到的时候,美得令人心颤。”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季北辰轻轻地亲了他一下,“可黑夜太长了,小的时候总是想,太阳是不是迟到了,怎么就不来了呢。”
“那个时候家里有一只金毛,总要闹着出去遛弯。”季北辰懒懒地侧身,将他环住,“极夜来临的时候,太阳似乎也就消失了,天空太暗了,暗得只能遥遥得看到几颗闪烁的星星,像画上去的一样。”
蓝色眼眸弯了下,带着沈澈从未见过地徜徉和愉悦。
“你后来回去过吗?”
“回去过一两次。”
“感觉如何?”
“太冷了。”他笑意浅浅,“可能是太冷了吧,一想到就不太想回去了。”
“下次有机会一起去吧。”
沈澈歪着头,轻声说:“那儿能看到圣诞老人和麋鹿吗?”
“圣诞老人的麋鹿每年都在海岛上打转,”男人低语,“他太老了,找不到你,你要是想去的话,今年冬天我带你去。”
沈澈没应声,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未来太远了,他不想许诺,也无法承诺。
“我小的时候,院子里有颗松树,每年圣诞节的时候,小朋友都会分到一颗彩球,那个时候太小了,院长说,把彩球甩到树上,再许个愿,圣诞老人就会在夜里悄悄来的。”
季北辰盯着他:“那你许了什么愿?”
沈澈的眼睛圆圆地,像是想到了什么,眨得更快了些。
“那时候希望圣诞老人能帮我把鲨鱼玩偶的肚子缝好。”沈澈伸出手比划了下,“鲨鱼肚子被暗杀了,敞开这么大一个缝,肚子被划开,棉花都往外掉……再掉,鲨鱼肚子里就什么也没有了。”
沈澈刚一说完,季北辰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凑近,吻了吻沈澈微恼又不解的眼睛:“宝宝,你真可爱。”
沈澈一怔。
心神恍惚——上次听见这句话,还是他刚被领养走的那几个月里.
那个时候,他总是犯一些在妈妈看来很滑稽的错。
他对陌生的家庭一无所知。
他不知道洗澡怎么调合适的水温,院里的水温都是提前设置好的。
妈妈从不生气,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犯错,然后蹲下来,贴着他的脸说:“宝宝,你好可爱啊。”
“没关系的,我们小澈将来一定会是很厉害的大人。”
后来,沈澈长大了,听过无数夸奖。
从警校毕业的时候,拿着最高的奖学金,身边的朋友老师总会笑盈盈地说:“沈澈,你真厉害。”
刚进入警队,他比较幸运,在基层锻炼了一年就一路直升,第一次参加任务圆满结束后,队长笑着和他碰拳:“沈澈,真棒。”
一幕幕,忽的在眼前浮现。
可那之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再说过“宝宝,你好可爱。”了。
沈澈的眼尾忽的泛起水意,侧过身,小声嘟囔了句:“季北辰,你该睡觉了。”
“病人要有病人的觉悟,好好养好身体,晚安。”
季北辰摸了摸他的脸,贴了贴:“晚安,宝宝。”
他们的关系开始得莫名其妙,一切又以一种戏谑的方式发展了下去。
被卷入宴会的纷扰,又被迫参与车祸。
仔细想想,穿书的这短时间里,他和季北辰,像认识了很久很久。
沈澈咬着唇,微微转了过来。
心跳急促地跳动。
以一种再也无法忽视的方式不断地跳动。
沈澈轻叹。
是心动呀
季北辰并没有骗他,一向浅眠的沈澈忽的被人紧紧地箍在怀中,无法呼吸。
挣扎着坐起来,将床头的小桔灯调亮。
另一侧,季北辰脸色苍白,浑身冒着冷汗。
沈澈吓了一跳,安抚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季北辰?醒醒,没事了。”
季北辰咬唇,似乎还未从噩梦中清醒过来,眼神冷冽,带着一丝嗜血的狠厉猛地看了过来。
沈澈一怔,悬在空中的手不该如何是好。
几秒后,季北辰的眼神清冽了些,缓缓闭合,又慢慢睁开。
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季北辰又恢复了睡前的懒慢,握住沈澈垂在身侧的手:“没事了,宝宝。”
沈澈又将床边的灯调暗。
想了想,另一只手轻轻将有些滑落的被角给他盖好,又从一旁的床头拿过纸巾,将他眉眼间的虚汗擦干净。
“睡吧,季北辰,梦里都是假的。”
“别怕。”
清冽的声音像夏天蒲扇的微风,带着一丝柔和又带着还未睡醒的慵懒,季北辰凑过去,和他十指相扣,轻轻吻上他的眉间。
缓缓闭上眼睛。
这一次,没有再堕入深海。
依旧是身处于那一片一望无际的海中,海岸被吞噬,天光暗淡,但这一次,没有沉寂的黑夜,水天一线,太阳缓缓露出金黄色的边缘。
一丝微弱的暖意从心间蔓延开来。
季北辰忽的心安不少。
可另一侧,沈澈再也没有睡着。
身后,季北辰的掌心滚烫,可沈澈始终无法忘记对方眼中的那抹狠厉。
那才是真正的季北辰。
沈澈忽的又想起那场奇怪的梦。
梦中,季北辰视线冰冷,轻飘飘地将他推入海中
第二天一大早,趁季北辰和徐若在沟通工作时,沈澈从病房里溜了出来。
秋日的早晨泛着微光,冷意渗过西装外套一层层地沁入骨髓之中。
沈澈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周日很快来临,严晏攥着手机,提前来到沈澈预定的地点。
那是位于城郊的私人拳馆。
一进门,只有寥寥的人影,严晏抿唇,在人群中找到在台下静坐着的沈澈。
沈澈脑袋微微有些耷拉,红色的拳击手套被轻轻地摆放在一旁。
眉眼间的轻慢和肆意是严晏从未见过的。
到了预定时间,沈澈歪头,碎发略微遮住眉眼,抬眼望过来的时候,严晏一怔。
像是被缓缓盯上般,血液倒流,一瞬间,剧烈的危险感令他寒毛直竖。
似乎是看到了他,沈澈缓缓起身,抿唇,走了过来,将旁边另外一幅黑色手套扔了过来。
沈澈未说一词,侧身,朝他做了个手势,翻身,上了台。
拳馆很大,这是一家会员制的私人拳馆。
没有教练,没有围观的群众。
拳馆里的人似乎都在忙各自的事,无人注意角落里的腥风血雨。
拳击馆的灯光冷白刺眼,严晏戴上手套,两人礼貌性地朝对方鞠躬。
紧接着,拳风呼啸着砸向他的脸侧,轰得一声——
胸口被猛烈撞击,肾上激素飙升,场馆似乎一瞬间静了下来,只能听到不断加速的心跳声。
拳头如狂暴的鼓点般重重地落下。
严晏有些狼狈地避开,压下心底的诧异,眼神认真了起来。
可对方似乎并不打算依据拳击比赛的规则,每一拳都朝着他的弱点袭来,拳拳在肉,不放过一丝进攻的可能。
严晏虽然没有接受过正规的拳击训练,可从小打架就没输过。
他死咬着牙——
可下一刻,凶猛的刺拳就直直朝着他的面门攻击了过来。
沈澈敏捷的身姿像林间爆冲的猎豹,严晏一个后防失败,被人死死压在角落。
但这还没完,只见沈澈脚步轻勾,眼神冷得像冰,连续出拳。
又快又重。
严晏无法动弹,只能被对方勾住脚弯,直扑在地。
“砰”得一声。
严晏瞳孔猛缩。
只见沈澈嘴角轻勾,额间的汗水洒落,一个重拳便狠狠地锤落在地——
距离严晏不过几厘米。
空气静谧。
一切都尘埃落地,只能听见汗水落在台面发出的清脆的炸裂声。
沈澈轻慢地眯了下眼睛,轻喘着缓缓站起,黑色背心被汗液浸透。
咬着拳套脱下来,又懒散地随意扔在地上。
将呼吸调顺,沈澈站直身子,揉着被锤击到的腰腹,眉眼间的凌厉散了大半。
台上,严晏依旧躺在地上,没动。
沈澈俯身,朝他伸出一只手,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我输了。”
严晏的视线垂落,阴郁像急聚的暴风雨般在他眉间咆哮。
沈澈歪头,握拳,迅速出击,落在他的肩上,对方猝不及防,又被沈澈一拳锤击在地。
俯身,沈澈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才慢慢错开。
“和沈行知硬着来就像在打拳击赛。”沈澈低声说,“严助理。”
“沈行知骨子里是傲的,你越强求,越是会错过。”
声音很低,却又清晰地落在严晏的耳边。
严晏猛地抬头。
“严助理,你这么聪明的人。”拳击馆的顶光亮得刺眼,沈澈暗暗地笑了声,“怎么在感情中却乱了节奏。”
“你太着急了。”
“你在将他推得更远。”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沈澈勾唇,睨着眼看他:“你应该学着怎么勾人。”
“你和他一样,你们骨子里都是硬的,可严晏,你爱的真的是沈行知吗?”沈澈蹲了下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冰冷,“你知道的,你只是不愿意承认。”
“你心底得不到的欲望在蠢蠢欲动,蛊惑着你不惜一切要得到他。”
“可之后呢,”沈澈低低地笑了起来,“你将彻底失去他。”
“严晏,你将再也看不到他,那个在皮划艇上被你揽着的意气风发的少年人,只会被你的欲望一点点地毁灭。”
“你将再也找不到他。”
说罢,沈澈重新站了起来,怜悯中又带着几分同情地重新看向严晏:“等你冷静下来,我们重新聊聊,严晏。”
“我等你的电话。”
从拳击馆里出来。
沈澈忽的停下脚步。
严晏刚到拳击馆的时候,沈澈就知道,有人在二楼的包厢默默地注视着这场拳击比赛。
那道目光太过专注,沈澈想忽视都来不及。
正午,刺眼的阳光穿过他的眼底。
街角,熟悉的黑色奔驰后座,车窗缓缓拉开一条缝隙。
男人金色的头发散乱,那双蓝色眼眸微眯,正一动不动地透过车缝望着他。
沈澈站住。
男人将车窗开得更大了些,手指比枪,神色肃穆,嘴角轻勾,朝他做了个开枪的动作。
“砰”——
子弹正中眉心。
硝烟弥漫。
沈澈猛地一怔。
恍惚中,手机铃声响了,电话的另一头,沈行知说:“小澈,爸和沐清晚上回来了,今晚早点回家吃饭。”——
作者有话说:今晚是凶猛爆裂会揍人的小澈[抱抱]
第30章 你在跟踪我 还是出国读读书吧……
崇文大道上。
沈澈揉了下自己的右耳, 将拉链一口气拉到头,顺着沈家别墅的方向往前走了一段,又倒退着往后转了一圈。
沈家第一次所有人都在。
可什么样的项目能比被拐多年的儿子回家还要重要, 从原主回家后, 一家人各有各的理由,甚至都没有坐下来好好吃过一次饭。
沈澈不傻,他知道,只是自己不重要罢了。
犹豫了许久, 沈澈还是推开了别墅的大门。
沈家异常的安静, 凑近, 只能听到细微的谈话声。
听到脚步声, 客厅所有人都一齐看了过来, 像动物园里被人盯着上厕所的动物,沈澈有种便秘的不适感。
微怔了下, 沈澈才生疏地问了声好。
沈父不苟言笑,国字脸,一脸的威压, 表情淡漠。
沈行知和沈知楠坐在沙发的另一侧,和关晓挨的近的, 是沈沐清。
看清对方的长相后, 沈澈微微地诧异了些。
酒红色的大波浪卷,微圆的眼底泛起一丝细小的涟漪, 薄唇轻启,和那日他在游轮上男扮女装的模样有几分相似,但又完全不同。
沈沐清是冷艳的。
书中,她掌权的H&Q娱乐公司是国内娱乐圈的三大巨头之一,沈沐清的运气极好, 旗下公司每隔一段时间都能推出一位现象级的顶流。
沈家的人在搞钱上各有各的能耐,但偏偏在感情上却都像缺了一根筋似的。
说话的功夫,沈澈往沈行知旁边挪了下,不动声色地挡住众人打量的视线。
关晓坐的近,眼神时不时地看了过来,想要说什么却又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和沈铎只有婚姻,没有爱,对这几个孩子,更是连亲情都少的可怜。
“小澈回家这么久,还习惯吗?”关晓往沈澈边坐了坐,拉过他的手腕。
“挺好的。”
沈澈不动声色地回答着,指尖冰冷,微微有些僵硬的坐姿早已出卖了他。
“有哪里不习惯的,你和妈我说。”关晓磕磕绊绊的,又下意识改了过来。
沈澈刚回家的时候,倒是喜欢黏在她身边,也不说什么,就是和她聊聊家常。
可她实在是不知道该和这孩子怎么相处,在查到沈澈资料的时候,关晓曾去孤儿院的旧址走过,小小的三层红砖楼,院子里只剩下一棵枯得只有寥寥干枝的枣树。
一进房门,是生了锈的铁床,水泥地面上到处都是污秽。
孤儿院两年前搬了地方,环境要比从前好上许多。
可她的孩子,是在这里长大的。
沈澈回家后没几天,正是她工作最忙的一段时间,工作性质注定了她要满世界的跑。
于是,她想,既然人找到了,以后总有时间相处的。
可等到她再次回家的时候,这孩子突然像变了个人似得,似乎在避着她,早出晚归,即便回家了也只是问声好就回自己的房间里。
隔了些日子,更是连家也不回了。
问过沈行知后,才知道沈澈在他那。
她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又不敢上前,怕扰了沈澈不开心。
忽的,沈铎开口:“小澈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沈澈一愣。
“京都理工大学。”
沈铎思索着,淡淡点头:“还不错。”
是还不错。
对一个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来说,能拼命学习,努力考到京都,已经是孤儿院十年来最好的成绩了。
可对比之下,沈行知,沈沐清,沈知楠,从小在贵族学校长大的佼佼者,一出生就接受各种优质资源,在他们学习马术高尔夫的时候,原主还在因为一盒用烂了的彩色铅笔还难过,在他们被吹捧着走向豪门贵族的王位的时候,原主在便利店打工一天跑几项兼职给自己攒学费。
沈澈垂眸。
突然有些难过。
为原主不值。
“快到国外大学的申请季了,小澈有想去的学校吗?”沈铎将手中的平板放下,看了眼不说话的沈澈,“去国外看看也是好的。”
“人的眼界开阔了,自然也会遇见更好的人,更好的事。”
沈澈缓缓坐直,不动声色从关晓手中抽出手。
这话说的有意思,什么叫遇见更好的人。
就差没点名道姓说和他季北辰胡来了。
沈澈不说话,微垂着眸子,客厅静谧了一瞬,沈行知突然插嘴:“爸,小澈还小,让他再想想,他现在在公司干得也有模有样的。”
沈澈诧异,似乎是没想到沈行知会帮他说话。
有模有样?也对。
和严晏抢工作倒是干得有模有样的。
沈铎蹙眉,看了眼沈行知,没同意但也没发表其他意见,只是略微地点了点头,视线若有若无地在沈澈身上转了一圈。
“不管以前怎么样,回了家就是一家人,沈家看重名声,和人相处要注重分寸。”
“以前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还是离得远一点比较好,我看还是出国再读读书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轻微地冷了下来,察觉到四周的目光,沈澈的脸色也有点难看。
他就说怎么突然叫他回家吃饭,还凑齐了所有人。
原来是想强行送他出国,估摸着是从哪儿听说了他和季北辰的事。
沈澈微不可察地攥紧手腕,抿着唇,起身,正打算说什么。
一道身影忽的揽住了他,将按重新按了下去,沈沐清越过关晓,靠了过来:“小澈不愿意去,勉强他干嘛。”
“就我们小澈这幅长相,还不如和我去公司,保证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好吧。”
沈沐清轻巧地将话题盖了过去:“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说好的家里不谈公事的呢,哎呦,我都饿了十几个小时了,飞机上那餐也太难吃了,坐的是印度航空,一个舱的咖喱味。”
被沈沐清一搅和,谁也没再提沈澈出国的事。
沈家的厨子自然是极好的,沈家人饭桌上有规矩,吃饭不交谈,又或者是一年没几次机会能在一起吃饭,谁也不知道说什么。
是漂亮饭,摆盘极为精美,但沈澈却什么味道也没能尝出来。
最好的食材,顶级的厨师,可在沈澈看来,还不如姥姥用铁锅火灶做出来的饭好吃。
吃完饭,沈澈找了个借口去消食。
秋日的晚风泛着凉意,沈家别墅在近郊的别墅群里,都是京都有名有姓的大人物的汇集地。
路上没什么人,只有影影绰绰的灯火在飘荡。
忽的,有小猫的声音在草丛中传来。
沈澈看了眼,似乎看到一闪而过的身影,但没有找到小猫。
沈澈约莫自己听错了,这种地方,怎么会有流浪小猫。
可突然,一只黑色煤球猛地扑了过来,抱着他的脚不松手,还一个劲地往他身上扑。
“滚滚?”
沈澈定睛一看,小猫似乎有些委屈,气鼓鼓地在地上打了个滚。
“你怎么在这?”
小猫带着独属于自己的定制项圈,季北辰怕它跑丢,在里面放了定位器。
将小猫提起,紧接着,身后,一道气喘吁吁的声音跟着跑了过来。
徐若弯着腰,花衬衫敛开,露出里面的白色背心,看见沈澈,脸上露出几分惊讶,“哎呀”了声。
“沈少爷,你怎么在这?我找了一圈滚滚了,这小家伙跑得真快,原来是在你这啊。”
沈澈诧异地看了眼他,将小猫递了过去:“你们怎么在这?”
“哎?季总没和你说吗?”徐若皱眉,又一拍手,“哎呦,季总可能要给你个惊喜,你看看,我这”
“季总今天刚搬了过来。”徐若指了指沈家别墅后不远的一栋房子,“沈少爷不忙的话,一起过去走走?季总刚回家。”
沈澈勾了勾唇,拒绝了。
可还没往前走多久,灯下,一道黑色身影寂寥地站着,男人懒懒地朝他招了招手。
幽怨的眼神一改中午在拳击馆前的狠厉。
沈澈揉了揉眉心,略微有些不情不愿地走了过去。
怎么哪都能碰见季北辰。
季北辰晃了晃手中的饭盒,摸了下他的脑袋,凑近,趁沈澈有些跑神的间隙,偷偷亲了下他的唇,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小骗子,吃宵夜吗?”
“刚买的炒面。”
沈澈诧异,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破产了?”
季北辰:“”
“沈澈,我也是人。”
沈澈唏嘘了声,炒面的香味还带着刚出锅的烟火气,直直地扑了过来,找了个椅子坐下,沈澈打开饭盒,炒面和炒饼丝两掺,胡萝卜丝和黄瓜丝切得恰到好处,圆滚滚的炒蛋盖在上边,泛着金黄,筷子一戳,就软嫩地散开。
沈澈嘀咕了声:“竟然还是双黄蛋哎。”
匀了一半在饭盒盖上,沈澈将另一半递了过去:“你现在能吃这些吗?”
“能,医生都放我出院了。”
沈澈“哦”了声,乖巧地开始吃饭。
“你怎么搬来这里了?”
“想见你。”
沈澈不说话了。
“可是我平时不住在这里。”
前不久,似乎是察觉到沈澈不喜欢回别墅,沈行知特意将他名下的一座房产转给了他,拎包就能住。
从游轮上回来后,沈澈就一直住在那儿。
“我知道。”
沈澈默默地看了他一眼:“那你还挺有钱的。”
季北辰不置可否,耸了耸肩:“你在哪我就在哪。”
沈澈动作一顿,没有再看他,咬了口炒蛋,心间的阴郁明明暗暗。
微风正好,不远处,别墅的灯亮了起来,暖黄色的灯光衬得周围更柔和了些。
季北辰吃饭的动作很优雅,沈澈看了眼他,将吃干净的饭盒重新收拾好,再塞到季北辰怀中。
抬眸,沈澈低声地笑了起来。
季北辰静静地坐在他的旁边,看他。
忽的,微风散了。
沈澈歪了下头,说:“季北辰,你在跟踪我。”——
作者有话说:节日快乐啦啦啦啦啦啦!
放假了耶!
祝大家玩得开心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