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现在开心了吗?”
后知后觉突然想起自己在救护车上说的话,沈澈轻咳了声,不动声色地避开视线,小声地说:“好看。”
“嗯?不好看吗?”季北辰沉默片刻,像是没有听清般地咬唇,委屈地说道。
沈澈有些恼,声音也大了几分:“好看!”
季北辰轻笑了起来,俯身,指尖勾住他的下巴,轻轻地将他的脑袋转了过来。
心跳不断加速,剧烈跳动。
季北辰轻轻朝他的右耳吹了一口气,身体猝不及防地僵硬,沈澈涨红了脸,耳尖轻动,那股暖流沿着他的耳廓,钻了进来,不断挑逗着他的心尖。
紧接着,温热的唇瓣落在他的唇角,像一道轻柔的羽毛般轻碰,又渐渐挪开。
不夹杂任何情欲,似乎只是想确定他的存在般,那双蓝色眼眸认真、专注,像藏着一动轻灵的蝴蝶在跳舞般。
沈澈听见他说。
“宝宝,你更好看。”
沈澈微愣,下一刻,男人轻轻笑了起来,指尖落在他的眉眼,又顺着他的脸颊划过。
浅浅的苦橘香味在鼻尖轻动,男人勾着他的指尖,指腹摩挲着他的耳垂,轻声说:“宝宝,你不知道你有多美。”
下一刻,温热的指尖勾开他的病服领口,浅浅地落在他白皙的皮肤上。
炙热的吻落在他的唇上,沈澈被迫微微仰头,大手按住他的后颈,不许他乱动。
水光涟漪。
季北辰早就很想吻他了,在山间找到他的时候,在救护车上他轻轻勾着他的指尖的时候,在病床上安静地像个瓷娃娃,似乎一碰就坏了的时候。
想吻他。
这个吻带着太多的含义,带着那份心有余悸的后怕,带着那份劫后余生的庆幸。
沈澈呜咽着推他,大脑略微缺氧,眉眼间的水雾一点点轻落,额间轻抵。
水珠被轻轻吻去。
那颗苍白的唇珠似乎又一次绽放了它明艳的身姿,微肿,却是那般美艳。
“宝宝。”季北辰在他的耳侧轻喘,犬牙轻轻地落下,又缓缓舔过,“还好我找到你了。”
沈澈一怔。
山间的潮湿和阴冷不再,温柔的清风强势而又不留缝隙地将他紧紧地包裹了起来。
在病床上躺了一天,麻药的药效渐渐过去。
沈澈忽的发现季北辰原来能这么黏人。
沈澈打点滴的时候,男人就换了个方向,拉了把椅子,指尖勾了下他的手指,文件堆在门口的小沙发上,男人却丝毫不管,就静静地给他剥石榴。
红色的石榴在他的指尖流转,像一枚小小的红梅。
喉结微微滚动,沈澈假装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手中的书中。
手机被摔碎,但还有些重要文件没能保存下来,沈澈拜托季北辰帮他修复一下。
“张嘴。”修长的指尖落在他的唇间,沈澈下意识地张嘴。
小巧的石榴落在唇间,甜意慢慢在口腔里散开,温润的指腹擦着他的唇角,轻轻划过。
又落在他的唇瓣,不轻不重地轻碰。
抬眸,视线落在沾了水渍的指尖,沈澈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又被对方的目光牢牢定住——那道目光带着极致的温柔又带着越界的强势,令他无法逃脱。
忽的,指尖轻巧地撬开他的唇尖,那颗鲜艳的唇珠愈发娇艳,红色的石榴轻轻推入。
唇瓣轻合,白皙的牙尖轻落,却不小心咬到还未离开的白皙指尖。
沈澈一愣,扭头,脸瞬间涨得通红。
再抬眸,却落入一双含笑的眼眸。
金色碎发散在额间,季北辰轻笑了声:“宝宝,甜吗。”
沈澈红透了的耳尖轻动,指尖攥紧衣角。
靠!
季北辰又在勾引他。
打了点滴,脑袋依旧有些晕晕乎乎地。
喝了小米粥,微凉的晚风缓缓掀开窗帘,透过浓郁的夜色钻了进来,西北的夜晚温差大。
季北辰看了他一眼,起身,将窗户一点点关小。
白色衬衣的衣角轻动,腰窝在光影中晃动,人鱼线微微收缩,渐渐隐入黑色工装裤中。
沈澈舔了舔唇角。
这个男人,真是全方位无死角的帅。
季北辰不当男模真的是可惜了。
国际顶奢没有找他代言,真是太可惜了。
就季北辰这腰,这腿,放在大屏上一定会帅得格外突出。
想给他设计衣服,要鱼尾,黑色渔网半遮半掩,金色头发微垂,落在他的腰侧,眼底,那颗红痣娇艳。
颜料落在他的颈侧,红色藤蔓顺着喉结轻轻滑落。
沈澈越想越兴奋。
太兴奋的后果,就是越来越想去上厕所。
忽的,沈澈小小地喊他:“喂,季北辰。”
“嗯?”
沈澈支支吾吾地看他,咬唇:“你能帮我叫一下护工吗?”
季北辰挑眉,看他。
沈澈一只手捂着脸,扶额,不看他。
他该怎么说他想要去上厕所。
缓缓地,沈澈挪开视线,有些恼羞成怒,声音哑了些:“你帮我叫一下护工,我想去卫生间。”
季北辰笑了起来,扶着他从床上坐起:“我带你去。”
沈澈推他。
但季北辰纹丝不动。
指尖发烫,男人轻轻环住他的腰间,几乎是轻轻一拉,就轻而易举地将他抱了起来。
轻笑声缓缓落下,季北辰俯身,另一只手摸着他的耳垂。
“宝宝,我们都这么熟悉了。”
“你的内裤,今天是我给你买的。”
沈澈凶巴巴地仰头,捂住他的嘴,男人眼底的笑意越来越大,像是承载了一整个银河般,熠熠生辉——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迟到一会
下次注意!!
我检讨!!!
第39章 宝宝再试一次 但我祝你,事事如愿……
从卫生间出来, 沈澈涨红了脸,季北辰懒洋洋地,细致地用卫生纸将他指尖沾染的水珠擦干。
那双湿漉漉的眼眸躲闪着, 闪着灵动的光, 莫名地,季北辰又想吻他。
他的脸越来越红,耳尖局促着,似乎一半是因为羞耻, 一半因为氧气不足, 他们挨得太近, 近到他有种错觉, 能听到对方古铜色的胸膛下不断跳动的心跳。
几乎是本能, 沈澈微眯起眼睛,攥住季北辰的皮衣领口, 吻了上去。
温热的唇瓣并未如愿落到对方的唇间,反倒有些磕磕绊绊地咬到了他的唇角。
似乎是有些受挫,沈澈垂眸, 低着脑袋,像一只垂头丧气没有抢过其他崽崽的小虎宝贝, 正在默默呲牙。
指尖缓缓松开。
可紧接着。
季北辰忽的俯身, 拉住他的手腕,脚尖逼近, 分开他局促不安的双脚。
几近以一种强势的压迫靠近,沈澈怔愣地抬头。
微凉的指尖勾住他的下巴,轻轻摩挲着,那双蓝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了许久,视线缓缓下移, 落到他的唇瓣上,眼底的欲色汹涌而至。
季北辰轻笑了声。
指尖轻动,摩挲着他有些发闷的耳廓,轻点。
低哑的声音如同大提琴般醇厚,他说:“宝宝,再试一次。”
“好不好?”
几乎是被蛊惑着,沈澈再一次拽住他的衣领,仅仅只是轻轻一拉,男人便配合地凑近,双手撑在病床上,那双狭长的眼睛微眯,带着几分鼓励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诱惑靠近。
鼻尖轻抵。
唇瓣相碰时,男人忽的弯了弯眼睛,往后拉开距离。
“嗯,然后呢?”
“吻我。”
主动权瞬间转移,掌控者被引导着,送上了自己娇艳欲滴的唇珠。
勾着他的脖子,顺着他的耳尖,指尖穿过狼尾辫。
不真实感和一瞬间的错乱渐渐袭来,男人轻笑着贴近,唇瓣分开,有些懒又有些餍足地靠在他的颈侧,银色耳坠的流苏落在他的耳垂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忍不住地想要后缩。
“别乱动,宝宝。”
可男人却巧妙地禁锢住他,大掌贴在他的腰窝处,摩挲着,短促的火光一簇簇地向上蔓延,又一点点将他吞噬了起来。
眼睫控制不住地乱颤。
一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力,轻轻闭眼,沈澈靠在他的肩上。
海盐味的皂香压下他身上那丝淡淡的苦涩柑橘香味,西北的夜晚干燥,但暧昧丛生。
“我们小沈总天赋异禀,”季北辰咬着他的耳垂,黏黏糊糊地靠近,“宝宝,还想亲。”
沈澈不理他,用自己另一只完好的腿去踹他。
拖鞋以一种奇怪的抛物线落到远处,沈澈难得更囧了,微微张了张嘴,像一只做了坏事被发现的小猫一样。
猫猫探头。
猫猫不说话,猫猫默默转开视线。
季北辰扣着他的手腕,肩膀一抖抖地颤抖,眼角弯弯,轻啄了下他的耳垂。
夜晚,洗漱完的季北辰穿着棉质睡衣,金色发尾缓慢地向下滴着水珠。
男人拿着吹风机坐在病床边,也不说话,就直勾勾地盯着床上正在装睡的沈澈看。
沈澈眯着眼睛看他,努了努下巴,示意他快去把头发吹干。
忽的,季北辰将手中的毛巾塞到他怀中,眼尾湿漉,棉质睡衣的袖口被高高挽起,手臂上的青筋恰到好处的完美。
金色长发被他随意地用小皮筋扎在脑后,发尾湿漉漉地团成一个小丸子。
水渍沿着他的额角落下,季北辰懒洋洋地盯着他看。
“宝宝。”他忽的低低地笑了起来,“没关系的,不吹干也没事的,只是明天感冒了就没办法来病房了。”
“怎么办呀,见不到宝宝,我会想你的。”
男人似乎毫不在意,将吹风机随意扔到床边的小柜子上,还刻意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你帮帮我,好不好?”
季北辰用手撑着下巴,笑着看他。
那双浅色眼眸暗藏着飓风,缓缓席卷而来,沈澈看着他,即便深知对方是刻意耍赖,可那一刻,他还是会心软。
他喜欢这样的他,即便知道这只不过是他灵魂的伪装。
可他依旧会忍不住朝光影暗处的他伸出手。
暖风渐渐吹开金色头发,柔顺的发丝从指尖溜走。
沈澈的视线再一次落在他优越的头骨上,不动声色地暗中敲了下。
真会长。
就连头骨都这么美。
*
西北的医院没有特制的大床,躺在另一侧的陪护大床上,季北辰意识清明。
即便连轴转了几天,哪怕在沈澈做手术的时候,季北辰也几乎没有休息。
他要处理积压下来的文件。
家族办公室大半都换成了自己的人,另一边,徐若正在暗中收购季家的股票。
一切都在按照预定的计划前进。
可心底的隐隐不安还在作祟,似乎只要闭上眼睛,他的暗中筹划会全盘覆灭,就连他想要留住的人,也会离他远去。
季北辰侧身,另一侧,缓缓进入睡眠的沈澈平躺着,呼吸声绵长,借着微弱的光,季北辰能看到他微微翘起的唇珠。
怎么能有人这么乖。
盯着沈澈看了许久,季北辰难得有些困了,刚闭上眼睛。
潮湿、黏腻的噩梦像一条毒蛇般瞬间紧紧缠绕了过来,他知道这是梦,可却怎么也无法唤醒自己。
梦中。
季家宴会。
八岁的小季北辰不被允许离开阁楼,灯光昏暗,管家和侍从都在庄园前厅忙碌。
觥筹交错,灯红酒绿。
他像是被遗忘在这个世界般,没有人注意到他。
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放学回家后,他就被关进阁楼里。
管家太忙,忘了给他送饭。
甚至都没有留意锁门。
小季北辰踮脚,轻轻推开一条门缝。走廊里一片静寂,壁灯昏黄闪烁,连往常守在门外的李婶也不见了。
宴会正在热闹中,轻柔的音乐声缓缓飘到没什么光线的阁楼里。
小季北辰犹豫了片刻,还是悄悄推开门,沿着阁楼的木梯,轻轻地走了出去。
一路上,他都很小心,他不能让管家和侍从发现自己偷跑了出来。
他不想再被关进小黑屋了。
妈妈走的那天晚上,也是那般彻夜的黑。
他想躲起来,可又对前厅的宴会十分好奇,侍从端着酒杯和精致的小蛋糕从拐角路过,他太饿了,他只想要一个小蛋糕。
突然,一个穿着黑色小礼服的小朋友将他拦了下来。
对方似乎比他小一些,婴儿肥的圆润脸蛋上两颗小小的酒窝一闪闪的。
他的眼睛很亮,手里还捧着一块草莓小蛋糕。
小季北辰的视线落在那颗硕大的新鲜的草莓上,又不动声色地避开。
他得回去了,他不能让人发现他在这儿。
可小朋友却黏上了他,明明走不快,还嘟囔着一点点朝他跑了过来:“泥是谁?你为什么要躲在这儿。”
小季北辰垂着眼,不理他。
转身,可小朋友却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角:“泥去哪。”
“放手,”小季北辰抿着嘴,用力将他甩开。
一个不小心,小朋友忽的被他推倒在地上,手中的草莓蛋糕撞在透明塑料盒上,黏腻地糊成了一片。
小季北辰吓了一跳,冷着脸,愣在原地,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将他拉了起来。
小朋友不怕人,脸上的酒窝一动一动的,还将手中的蛋糕捧着递了过来:“你不要生气,蛋糕给你吃。”
奶油的清甜一点点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小季北辰垂着眼,看了又看。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小朋友直接将手中的蛋糕塞到他的手中——
可突然,一道身影忽的扑了过来,胖乎乎的小男孩恶劣地迅速抢过他手中的蛋糕,重重地砸在地上,塑料盒裂开,那颗草莓沾染着奶油,滚进一旁的草丛中,脏兮兮的。
季峥笑着看了眼他,走了过去,昂贵的黑色小皮鞋落下,一点点地碾了上去。
草莓渐开汁水,肮脏又不堪。
“季北辰,你配吗?”
童稚的声音夹杂着恶毒,落入他的耳侧。
季北辰猛地睁开眼睛,冷汗在额间直冒。
病房依旧静悄悄地,他轻喘了口气,从陪护床上坐起,另一侧,沈澈平躺着,似乎不小心拉扯到腿间的伤口,他的眉间轻蹙。
季北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眸中的暗色愈发浓重。
微微仰头,修长的喉结轻动。
指尖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常年侵染他的噩梦再一次停留在他最不想触及的地方。
十多年前的那晚,踩了草莓蛋糕的季峥顺手将送他蛋糕的那个小孩子推倒,揪着他的衣领,冷冷地威胁着。
但凡他敢再次靠近他,季家会取消所有合作,季峥会把他关进地下室,打折腿,喂毒蛇。
季峥在故意恐吓那个小孩子。
小季北辰推搡着,想要过去将他将他过来。
动静闹得越来越大。
他被带走了。
他不知道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只是从那之后,除非必要,他很少离开那个阁楼。
而那个曾经送他蛋糕的小孩子,对季峥马首是鞍,往他桌子里扔蚯蚓,将他的作业本塞到马桶里,威胁所有试图靠近他的人。
他叫贺郁。
季北辰嘲讽地勾起一丝笑容。
所以,你看,人是会变的。
季临为了前途抛弃了他的妈妈,贺郁为了利益选择和季峥走在一起。
哪有什么坚固的感情啊
天亮了。
西北的秋天雨水连绵不绝,难得有天气好的时候,打完所有点滴,沈澈打了个哈欠,看向一旁终于开完会的男人。
“季北辰,你带我去楼下晒晒太阳吧。”
“好。”
正午的太阳暖呼呼的,医院前有一颗据说长达几十年的古树,沈澈坐在轮椅里好奇地看立牌上的介绍。
太阳光直直地刺向眼底,眸间微疼。
忽的,一道身影不动声色地上前,替他挡住了那道刺眼的光芒。
沈澈垂眸,视线不动声色地落到那颗古树上,嘴角轻轻勾起。
古树上缠绕着一条又一条的红绸,来来往往的病人将自己的美好愿景寄托给这棵古老的神树上。
沈澈突然想起那棵孤儿院旧址的老树,每年圣诞节,孤儿院的孩子都会将自己的愿望写在丝带上,扔到那棵树上。
沈澈回眸,看了过来,问道:“季北辰,你有什么愿望吗?”
微风吹散他眼底的光芒,那弯望向他的眼睛里,藏着轻柔的明媚,绚烂而又短暂,就像勾不住的春风。
视线恍惚。
他听见沈澈清冽的声音再次响起:“季北辰,不许说出来,你要在心底许愿,许给古树。”
“世间事难得如愿,”沈澈看向他,眼底的星光璀璨。
他说:“但我祝你,事事如愿。”
心间轻动,风吹动树叶,落在他的肩上。
季北辰将那枚落叶递给他。
是吗?
如果,他要的是眼前这弯月呢?——
作者有话说:[摸头][摸头][摸头]
第40章 宝宝和我回家 鲨鱼的肚子不会再掉棉花……
阳光正好, 男人虔诚地双手合十,街角志愿处送的红绸在他的指尖飞扬,他轻轻闭上眼睛, 细密的睫毛微动。
沈澈知道, 他并不相信这些。
可他依旧照做了。
似乎即便古树无法帮他实现心中所愿,但只要能带来一丝希望,他也会虔诚地供奉它。
沈澈抬眸,阳光洒在他的身上, 笼罩着一层浅浅的光芒。
他在光中。
可偏偏似乎又不属于光。
季北辰身上总是有一种很玄妙复杂的气质, 他并不柔弱, 他是坚韧的, 可在那份坚韧之下, 沈澈又总是能看到他身上暗藏的脆弱。
也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他喜欢季北辰,所以觉得他哪也好。
就连风, 他也觉得是偏爱他的。
起风了,季北辰缓缓睁开眼睛,沈澈将手中的红绸递了过去, 男人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将两条丝带绑在一起, 打了个结。
“要蝴蝶结吗, 宝宝?”他问。
沈澈对美有一番自己的建树,比如, 鞋带是蝴蝶结的,卫衣的拉绳是对称的,衬衫袖口挽起来的弧度总是刚刚好的。
季北辰笑着将绑好的红绳又重新递了回来,微微一笑,漫不经心地问他:“你许了什么愿?”
“说出来就不灵了, ”沈澈抬眸,睨了他一眼,指尖灵活地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扔远一点,这样古树就能看见了。”
季北辰认真地俯身,额尖轻碰:“你可以向我许愿的,宝宝。”
那双浅蓝色的眼眸中像藏着晶莹剔透的钻石,蛊惑着,直勾勾地看着他。
“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嗯,都可以。”
沈澈忽的按住电动轮椅的按键,往后退了一步,圆润的眼眸低垂,像一只偷藏着自己宝贝的小狐狸般,表情狡猾,却并不谄媚,反而衬得他身上的少年意气更加灵动明艳了起来。
似乎是在暗中计划着什么,沈澈朝他够了勾手,季北辰俯身凑近。
沈澈搂住他的脖子,像耳尖低语般,轻声说:“季北辰,你故意的。”
“你在勾引我。”
男人缓缓地笑了,大手牢牢按住他的腰侧,不允许他逃离。
眉间轻挑,眼底的沉欲是那般清晰——
“如果我说是呢?”
他的语调轻缓,可声音中却又带着几分强势,喉结轻滚,视线落在沈澈的唇珠上,挑逗地轻碰,又缓缓移开。
耳尖鲜艳欲滴,沈澈局促地涨红了脸,有些不自然地将他推开。
红唇微抿,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轻咳了声。
忽的。
温热的大掌缓缓地落在他的头上,将他的碎发揉乱,季北辰轻笑了声,声音不高不低,却又完全可以听清。
“宝宝,你的耳朵红了。”
沈澈扭头。
季北辰眼底的笑意越来越大:“宝宝,你好可爱啊。”
沈澈抿唇,不理他。
“你可以教我怎么打蝴蝶结吗?”
突然换了话题,沈澈没反应过来,抬眸,疑惑地看他。
指尖摩挲着红绸的边缘,季北辰俯身,如同王子般一手背后,一手在前,笑着看他:“唔,我家里有红绳,我们也许可以将它绑在合适的地方。”
沈澈微怔。
男人的视线落在他的眉眼间,又顺着向下,侵略性十足地停在他的白皙的脖间。
几乎是一瞬间,沈澈就明白了他话语间的意思。
脸色通红。
男人依旧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当时买的时候,还附赠了一些新奇的玩意儿。”
“宝宝,我许愿的话你会答应我吗?”季北辰勾着红绸的下摆,红线轻轻落在他的腕间,“宝宝,你好白啊。”
“季北辰!”沈澈眉梢微挑,恨不得跳起来打他。
眼看他的漂亮小少爷就要恼了,季北辰也不再逗他,站起身,将手中绑在一起的红绸高高地扔了出去。
红绸落在树枝上,微风轻动,古树依旧沉寂。
沈澈看着缠绕在树间的红绳飘扬,身侧,男人双手环胸,坐在轮椅上仰望他的时候,会意外地发现许多未曾注意到的细节。
指尖轻动,他缓缓侧身,勾住他的指尖,轻晃。
“季北辰,你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吗?”他问。
男人眼底的倦色和疲惫已经在竭力隐藏,沈澈知道,季北辰很忙,按照书中的剧情,他此刻应该正在忙着收购季家股份的事。
影视基地、山中意外,这些都是书中没有的剧情。
蝴蝶效应从他穿书的那刻开始就不断在发挥效应,沈澈不想因为自己再生意外。
他太累了。
接二连三的电话和开不完的工作会议都被推在他休息的时间,剩下的时候,季北辰都在陪他。
怕他腿疼,怕他身边没有人。
季北辰一怔,垂眸,看了他一眼,男生眼中的担忧和自责是那般真切。
“昨天睡得挺好的,可能是最近几天有些水土不服,”季北辰轻声说,拍了下他的肩膀,推着他回病房,“在想什么?”
“没有。”
不经意间动了下左腿,钻心的疼痛从腿间冒了上来,沈澈轻嘶口气。
犹豫了片刻,他说:“我觉得吧,季北辰。”
“嗯?”
“你不用陪在我身边的,你可以忙自己的事,”沈澈将病服下摆捋正,笑了起来,“我自己可以的,我只是骨折了,等明天输完液就可以出院了,不用人一直陪在身边的。”
“医院了有护工,”沈澈小声嘟囔着,“等出了院,剧组那边还有陈小小。”
“也是奇怪,陈小小都不说来医院看我”
轮椅上的男生碎碎念着,季北辰垂眸,盯着他发间的发旋看了许久,眼中的光明暗交错。
刺鼻的消毒水味在鼻尖弥漫开来,指尖用力,攥紧。
但手中的轮椅却依旧平稳地缓缓向前。
“喂,季北辰,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许久都没有回应,沈澈抬头,季北辰的脸色有些苍白,黑色风衣在医院的走廊莫名显得愈发寂寥和阴郁。
将轮椅停在走廊的拐角,季北辰俯身,垂眸,眼底藏不住的失落汹涌而来。
他轻轻将轮椅拉了过来,靠近,一只手轻抚着沈澈的脸颊,眉间轻蹙。
“宝宝,”季北辰轻声说,“你不愿意我照顾你吗?”
沈澈的眼睛圆睁,心间一怔,一种莫名的情绪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他只是不想他太累,也不想成为对方的负担,明明季北辰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知道季北辰想说什么,也知道他是误会了。
“不是的,季北辰,”沈澈攥住他的指尖,将他拉了过来,“你太忙了,我只是觉得这样会影响你,”
“不重要的,”男人俯身,鼻尖轻碰,温润的唇瓣落在他的唇角,又轻轻离开,“在你身边,我很开心。”
“可是”
“沈澈,和我回家好不好。”
季北辰忽的打断了他,认真地看向他的眼睛:“滚滚也很想你,我们回家,好不好。”
沈澈怔愣在原地。
季北辰是在邀请他同居吗?
似乎是猜到了他的顾虑,季北辰凑近,轻啄了下他的鼻尖,又顺着向下吻上他的唇瓣,才慢慢退后。
“剧组那边有我,你不喜欢男主的话,我们可以重新换一个,”季北辰垂眸,轻轻地笑了起来,眼底浮着一层浅浅的光,“我可以再投一笔钱,”
“投资商,这点权利是有的吧?”
“不用,”沈澈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什么时候换男主和喝水那样轻松,更何况,这部剧,已经拍了三分之一的内容,现在换人,不仅损失巨大,后期的时间也被大幅度的压缩了起来。
抬眸,他看了过来,视线悄悄落在那双蓝色眼眸中,小声说:“你要是钱多没地方花的话,可以给我。”
男生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抱着松果的小松鼠鼓鼓囊囊的。
季北辰声音暗哑,看着他的眼睛。
“好。”
“真的?”沈澈狐疑地抬头。
“嗯,不骗你。”季北辰轻声地承诺。
默默估计了一番季北辰将来的身价,沈澈默默错开视线,不用全给他,大佬吃肉他喝汤就行。
沈澈是个记仇的人,猛地想起什么,眼睛瞪得圆圆的,眼巴巴地看了过来。
“那你能不能把之前的车费还给我。”
“嗯?”
“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送我去大哥那,还和我要车费!”沈澈越想越生气,一只手揪住男人的黑色风衣,“你知道那会我还剩下多少钱吗?”
“十块钱!”
“一碗麻辣米线不加菜不加丸子单点现在都要14了。”
季北辰看着他气鼓鼓地,笑了起来:“啊,这么可怜啊。”
“是啊。”
“这已经是外卖红包膨胀后的价钱了。”
沈澈舔了舔唇,义愤填膺地又将他推开:“我和万恶的资本家不是一路人。”
“嗯,不是一路人,”季北辰点头,回道,“是一个床的。”
沈澈撇嘴,瞪他。
他其实没有真的想和他要车费,他就是气不过。
虽然不完全是季北辰的锅。
沈澈看他。
季北辰半蹲着,一只手落在他的膝盖上,另一边用手撑着脑袋,他的膝盖微微挨在地上,身姿挺拔,将他和轮椅牢牢地护住,避免路过的人挤到他。
沈澈心忽的就软了,垂眸。
“可是我还是不能和你回去,”将眼前的男人推得更远了些,他说,“我答应沈沐清了,要帮她守在剧组。”
他答应沈沐清会帮她监制这部剧,虽然他没什么事,但剧组需要有人坐镇,而且他还要盯着顾池意。
“瘸腿吉祥物?”
“喂!是骨折,骨折!”沈澈凶巴巴地瞪他,“我没瘸!”
“哦。”季北辰眼中的暗色一点点加深,忽的笑了起来,“可是沈沐清说,我可以带你离开的。”
“哎?”
“不信一会你可以打电话问她。”
季北辰站了起来,推着他回病房。
一进病房,蓝色的鲨鱼玩偶摆放在病床的中间,沈澈怔在原地,用手指指着床上毛绒绒的玩偶,错愕的回头。
季北辰依旧懒洋洋地靠在墙上,嘴角缓缓勾起,也看了过来。
明明没有阳光,可他的眼睛中似乎聚焦着一束令人再也无法忽视的光芒。
心跳声剧烈的跳动。
那一刻,沈澈意外地有一种错觉,好像又回到了第一次被领养回家时的新奇和无措,好像又看到了那只躺在沙发上,被人精心对待的鲨鱼玩偶。
视线有些朦胧。
水光浅浅地在眼睛中弥漫开来。
他听见他说:“沈澈,你现在不用再许愿了。”
“鲨鱼的肚子不会再掉棉花了。”
沈澈缓缓低头,脑袋微垂着,不说话。
长大之后,沈澈无数次都会在夜里想起他那只败露的小鲨鱼,后来,他有了钱,他可以买很多只鲨鱼。
但是,他从来没有这样做过。
有些事,有些东西,一旦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季北辰!”男生忽的转身,朝身后的男人张开双手。
季北辰俯身,沈澈攥住他的衣领,用力将他一拉,炙热的吻落在他的唇间,带着汹涌而至的热浪和再也无法忽视的情欲,他狠狠地咬在他的唇间。
可下一刻,又无措地松了劲,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带着海盐味的皂香落在他的鼻尖,季北辰轻轻一叹,小心地将他从轮椅上抱了起来,避开受伤的左腿,将他放在床上。
大手落在他的后颈间,轻微地用力,缓缓低头,温热的唇瓣将他眼角的水珠吞噬,又渐渐吻过他的鼻尖,落在唇角。
氧气渐渐被吞噬,大脑一片晕晕乎乎的。
沈澈顺从地承受着,乖乖地仰头。
他们挨得太近了,近到沈澈似乎听到了和他一样,但是属于另外一个人的迷乱心跳。
唇尖落在他的唇珠上,又缓缓错开。
似乎只有在近距离看着他的时候,季北辰眼底的那颗红痣才是那般清晰。
小小的一颗,却恰好地藏在那双蓝色眼睛的眼尾,神来一笔,渐渐地吞噬着他所剩不多的神智。
鲨鱼的肚子不会再掉棉花了。
这句话似乎在说,沈澈,你不再是一个人了。
沈澈,你也有人爱你了啊。
唇尖轻轻落下,沈澈仰头,吻过那颗红痣。
“谢谢你。”
脑袋落在他的肩侧,沈澈的眼睛弯弯地,又有些红肿。
苦橘香味落在鼻尖,又和他身上的海盐皂香味巧妙地融合在了一起,冲淡了柑橘的苦涩,反倒泛着一丝清冷的甜味。
他不动声色地又靠近了几分,鼻尖轻动。
“季北辰,你用的是什么香水?”
“嗯?好闻吗。”
季北辰并没有直接回答他,温热的大手安抚地摸着怀中不断蹭过来蹭过去的毛绒绒的脑袋。
“就是有那么一丢丢丢丢的苦。”
“不过很搭你。”
沈澈小声地又补了一句。
“我很苦吗?”季北辰挑眉,指尖轻顿,声音又压低了一些,“我很甜的宝宝,你要试试吗?”
刚想回话的男生默默地抬头,又一头扎了回去。
“季北辰!”男生的语调黏黏糊糊的,又带着几分哭过的软,“你正经一点,我正经地问你呢。”
脚步略微后撤,拉远两人之间的距离,双手轻轻捧住怀中人的脸。
“是特调的。”
沈澈微微张大眼睛,忽然想到什么,咬唇:“你不会还有个香水公司吧?!”
男生惊讶的时候眼睛会微微瞪圆。
和他的小猫一样。
心底的不安似乎在这一刻被冲淡了些,心情莫名奇妙地好了起来。
季北辰垂眸,视线落在他的眼睛上,俯身,勾着他的下巴,指尖摩挲着,像一只勾人的老虎,懒洋洋地晃着尾巴,逗弄着他好不容易才捕猎到的猎物。
男人轻“唔”了声,点头:“以前投资过一个初创品牌,和他们的首席调香师见过几面。”
“是用晒干的柑橘和冷杉的沉木特调的,尾调中夹杂着一丝清淡的木质香。”
“他们创始人特意送我的,不对外售卖。”
季北辰勾了勾唇,愉悦地笑了一下,凑近,那颗红痣闪着轻微的光。
“宝宝,和我走好不好。”
“你喜欢的话,我让他们帮你特别定制一款。”
沈澈默默地又将脑袋扎在他的怀中,在他的颈窝蹭来蹭去。
有些痒,季北辰仰头。
忽的,喉结被人轻轻地吻了下,不轻不重地,却带着令人浑身血液凝结的震颤。
再垂眸,那双圆润的眼睛亮晶晶地,眼底的光芒一闪一闪的。
比他在海岛上见到的极光还要美,还要惊艳。
忽的。
目光变了。
沈澈凝视着他,似乎透过他的眼睛在审视着他的灵魂。
浑身一怔。
季北辰不动声色地错开视线,略微有些僵硬地敛了下神色,眉间轻蹙。
“宝宝”
“季北辰,我们一起回家。”
清冽的声音穿过他的耳廓,将他的灵魂怔愣地钉在原地。
季北辰错愕地抬头。
审视的目光不再,转而是一道清澈见底的笑意。
他的漂亮小少爷眼睛弯弯地,笑了起来:“当然得沈沐清同意才行,我先答应她的。”
“我可以和你回家,但是你要给我买冰激凌哦。”
“还有你答应过我要cos成美人鱼王子。”
许久。
季北辰缓缓说:“好。”
*
蓝色鲨鱼玩偶毛绒绒的,精致而又华丽,要比沈澈最早在孤儿院拥有的那只好上无数。
沈澈怜惜地将它捧在怀中,脑袋轻碰,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季北辰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给他削苹果皮,苹果皮长长地垂在他的指尖。
忽的,他的动作一顿,男人笑了起来,指尖落在快要断开的苹果皮上,轻轻勾了勾。
声音很低,却又足够能让病床上的人听见。
“对了,剧组和陈小小的人来过,但是那会你恰好在休息,我就没让他们进来。”
“沙发上那束康乃馨是陈小小送给你的,”季北辰歪了下头,浅笑,“是我不小心忘了,忘记告诉你了,宝宝对不起。”
沈澈的视线落在沙发上那束硕大的花束上,花束被人精心地包了起来。
可花瓣的边缘,却呈现枯萎败落之势——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