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可以信任我 这么开心吗?
病床上, 沈澈略微有些忐忑地拨通了沈沐清的电话。
他的手机被拿去维修了,详细问了才知道连带着手机卡都被一齐快递去了京都,手机卡不在, 沈澈觉得重新申请账号有些麻烦, 只好借季北辰的手机一用。
电话接通。
“喂。”清冷的女声响起,带着莫名其妙的薄怒。
沈澈看了眼在沙发上办公的男人,男人看似绅士,刻意拉开了距离, 留给他足够的空间打电话, 可视线却又暗中悄悄地落在他的身上。
“是我, 沈澈。”
“沈澈?”
剧组喧嚣, 沈沐清起身, 走到角落,眉间轻轻蹙起, 犹豫了片刻,小声地问:“季北辰在你旁边吗,还有你的手机怎么回事, 为什么打不通。”
似乎没想到对方上来就直接问起季北辰,沈澈错愕了下, 瞥了季北辰一眼, 才缓缓说:“他在的,手机在山上不小心摔碎了, 被送去修了,里面还有些数据没能导出来,还没修好。”
“哦,”沈沐清的视线明明暗暗,“所以现在季北辰要带你回去是吗?”
沈沐清问的直接, 让提前准备好措词的沈澈反倒有些接不上来。
“季北辰之前和你聊过是吗?可是剧组这边”
“沈澈,你的想法呢?”
还没等他说完,沈沐清就干脆利落的截断了他的话。
空气静谧,沈澈垂眸,光影明明暗暗地落在沙发的男人身上,他似乎有些紧张,又强装镇定地朝他笑了一下。
狭长的眼睛微眯,沈澈看不清他眼底的郁色,只觉得此刻的他,寂寥和阴暗丛生。
缓缓低头,沈澈轻轻地笑了声。
“嗯,我想和他一起回去,现在腿受伤了,待在剧组也不太方便,剧组已经够忙了,还要麻烦大家照顾我,”
沈沐清攥紧手机,西北风大,吹起风衣的下摆,寒意一点点渗了进去。
山里出了意外后,她的飞机延误,第二天下午才到,一落地,她便赶去了医院。
可连医院的门还没进去,就被季北辰的保镖拦了下来。
紧接着,门开,男人面无表情地从医院中走了出来。
沈沐清不是第一次和他打交道,但却是季家争权后她第一次见他。
男人眼中的戏谑和吊儿郎当不见,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他来势汹汹,她不过是看了他一眼,可男人却敏锐地看了过来,眼底锋芒必露,就像被非洲草原上捕猎的猛兽盯上般,仅仅一眼,沈沐清便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她试图和他谈判。
沈澈,姓沈,不姓季。
他是她的弟弟。
可季北辰只是懒懒地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地说:“沈小姐,说到底,你们沈家和季家又有什么区别。”
“沈澈回京都这些日子,你们有公开向众人宣布过他的身份吗?”季北辰戏谑地从兜中摸出一支烟,咬在唇边,看她,“我听说,沈小姐你们前不久才第一次见到这个弟弟?”
沈沐清心间一怔。
可男人并不打算放过她:“京都什么样子,沈小姐应该心知肚明吧。”
“一个不被公开承认的丢失多年的小少爷,和我这个众所周知的私生子,有什么区别呢?”
季北辰的声音很低,可每一字每一句都像狂暴的飓风般朝她砸了过来。
她怔在原地。
“所以,你看,”男人笑吟吟看了她一眼,“你也好,沈行知也好,你们都没有那么想要他。”
“既然如此,见不见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话被堵在嘴边,难得的,沈沐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季北辰没有说错。
在沈澈的事上,他们都没有用心。
男人静静地看着她,那双蓝色眼眸像是看穿了她眼底的伪装,轻笑了声,朝她做了个手势。
“请回吧,沈小姐,别再来打扰他了。”男人转身,勾了勾唇,“我和沈总已经沟通过了,你可以问他。”
几乎是一瞬间,沈沐清就猜到了某种可能。
“沈澈知道吗?”她忽的开口,喊住了他。
话刚说完,季北辰转身,看了过来,眼底的冰霜如刃般刺骨地落在她的身上。
“沈沐清,你知道楚荆传媒正在犹豫是否要投资你的剧,又恰好知道我是这家公司的幕后老板,所以你美名其曰说是帮他,不用出国留学,然后将他送到剧组帮你监制,顺便还利用他来避开最近的舆论风声,可真正的目的你心里清楚。”
男人懒洋洋地睨了她一眼,将嘴边的烟拿了下来,指尖轻碾,细小的碎片在空中飘飞。
“你知道我在找他,所以你不动声色地将他变成你的筹码,来引我入局投资。”
“沈小姐好计谋不是吗?”
他的语调似笑非笑,可沈沐清只感受到了阵阵寒意在她身上飘过。
“你说,沈澈知道这些吗?”
沈沐清微微张大眼睛,抿唇,不说话。
季北辰看得太清楚了,一切也正如他所说。
是她利用沈澈在先。
可就像商业联姻一样,沈家本身,就没有情分。
他们从小学会的第一课就是交换,成绩优异会得到爸爸的礼物,妈妈的特殊关注。
忽的,季北辰轻轻地笑了,打断了她的思绪。
“所以,你和我又有什么区别呢。”
说完,季北辰离开了。
西北的风很大,一重一重地吹乱她的头发,视线有些恍惚。
紧接着,她打给了沈铎。
挂断电话,凉意渗骨,那天起,季北辰就不动声色地控制了接近沈澈的一切方式,无论是她,还是剧组的人,都联系不上沈澈。
“喂,二姐?”
男生清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沐清回神,抿了抿唇,才说:“剧组这边我会处理,只是沈澈,你想好了吗?”
沈澈敏锐地眨了眨眼睛,轻“嗯”了声。
转过身,避开季北辰打量的视线,他小声地问她:“是季北辰之前说了什么吗?”
沈沐清没有回他。
声音淡淡地,又有些无力地垂眸:“你想好就行,剧组这边会有人接管的,别担心。”
现在的局面是她无法掌控的,季北辰和沈铎达成了协议,她无法干涉。
最重要的是,眼下,沈澈愿意。
他的语调中暗藏着雀跃和刚步入恋情后满得要溢出来的甜蜜,沈沐清轻叹了声,目光落在远处的监视器中,又缓缓挪开。
“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呀,医生怎么说,”她问道。
“没事的,就是左腿骨折了,要养一段时间。”
阳光穿透病房,空气中的细小尘埃在光线中漂浮着,沈澈若有所思地看了眼。
“好好养伤,小澈。”沈沐清停顿了下,轻声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困难。”
“你找我,我帮你。”
“嗯?”沈澈懵了下,笑了起来,“怎么突然说这些,剧组那边,顾池意一定要盯紧一点。”
“哦,对了记得帮我给陈小小带个话,让她忙完了,回京都请我吃饭。”
“好。”
另一侧的沙发上,季北辰随手撕开兜中的薄荷糖,含在唇边。
薄荷糖凉爽,大脑渐渐清明了许多,沈澈不喜欢烟味,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季北辰尽量不碰烟。
他的漂亮小少爷有随身携带薄荷糖的习惯,季北辰就会习惯性地在兜里放一些。
又聊了几分钟,沈澈将电话挂断,垂眸,眼底轻轻思索着。
总觉得哪里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身后,一道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
浅浅的薄荷香味停在他的耳侧,金色碎发飘落,缠绕在他的鼻尖,有些痒,还能闻到轻微的海盐皂香的味道。
这几天,季北辰和他一起住在医院。
医院的沐浴露是海盐皂味的,难得没有在他身上闻到苦橘味道,沈澈有些新奇地转头,唇瓣擦着他挺拔的鼻尖浅浅划过。
医院的灯光很亮,顺着这个姿势,男人将他揽在怀中,指腹勾着他的手指,又灵巧地改为十指相扣。
“季北辰,我们明天先回趟公寓,之前家里买了好多小猫的玩具,刚好一起带给滚滚。”
“好。”
“我们还要去趟超市,我想吃咖喱饭。”
“好。”
沈澈拉着他的手腕,眼睛亮亮地:“现在我是骨折大厨!你知道做咖喱饭的秘诀是什么吗?”
季北辰垂眸,声音轻缓:“是什么?”
怀中的男孩唇角轻勾,故作神秘地摇了摇头:“等骨折大厨给你露一手,你就知道了,不过你得帮我打下手。”
季北辰笑了起来,应声。
和他想象中家的样子一样。
温润的暖流冲刷着那层险些就要压不住的烦躁和阴郁。
即便知道沈沐清不会说漏,可有那么一瞬间,心底的不确定依旧被一点点地放大,吞噬着他的灵魂。
明天就可以出院回京都了,沈澈和季北辰说着飞机落地后的计划,可身后的男人似乎并没有在认真听,只一个劲地说好。
“你到底要说多少个”沈澈猛地回头。
身后,季北辰懒洋洋地撑着脑袋,修长的大腿微屈,将他护在怀中,眼底的光芒是那般亮。
是他从未见过的他。
忽的,沈澈小心翼翼地转身,尽量不牵扯左腿。
额间轻抵,他凑了上去,唇瓣轻落。
牙齿轻轻咬过他的唇瓣,又缓缓地舔了下。
像一只小狐狸般,狡黠而又明亮,那双圆润的眼睛弯了起来,他笑道。
“季北辰。”
“这么开心吗?”
“嗯。”
勾唇,季北辰笑了起来:“宝宝,我有一只小猫。”
“现在又多了一个宝宝。”
“真好。”
四目相对。
很早之前,沈澈了解到的只是一个藏在书中的季北辰。
他有野心,他有手段,他有能力。
抛光隐晦的时候,他可以吊儿郎当得当一个被豪门养坏了的贵少爷。
野心勃勃的时候,他又可以心狠手辣地成为书中最勇猛的商业大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可直到现在,沈澈突然意识到,他眼前的这个人,是一个具体的人。
具体到让沈澈可以义无反顾地和他走。
即便明知他的执拗,他的阴暗,他的不堪,可沈澈依旧愿意赌一次。
赢了,最好。
输了,也没有关系。
他沈澈的爱,向来是坦诚的,也同样拿得起放得下。
*
飞机缓缓从停机坪上起飞,沈澈忽的有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错觉。
何德何能。
私人飞机?!
空阔的飞机内部,机长优美的声音透过广播缓缓地传来,像自带混响般。
沈澈震惊地扭头,看向另一侧还在处理工作的男人。
似乎是他的视线有些过于专注,季北辰一怔,抬头,狭长的眼睛中笑意一点点蔓开。
“季北辰,我觉得你现在好像一个行走的大鸡腿。”
侧身,男人的指腹浅浅地擦了下他的唇边,故意戏谑地低声说:“这么惊讶吗?”
“你之前到底藏了多少啊。”
沈澈有些好奇地打量着他,季北辰很少戴眼镜,此时,无框金边窄款眼镜搭在他的鼻梁上,透过略微有些泛粉的镜片,那双蓝色眼眸像是覆上了一层迷幻的浅光,在机舱中,显得格外的魅惑。
静水深流。
他处理公务的时候身姿微挺,修长的指尖轻触,薄唇微抿。
往常并不是没有见过他工作的样子,可第一次看到他戴着眼镜这样工作,沈澈忽的觉得他有种说不出的风流,又带着一丝文人墨客般的翩翩公子气质。
“没有藏很多,只是我运气很好。”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男人眯了眯眼睛,又浅浅地笑了下,“我十二岁第一次投资的公司,前年上市了,唔,大概翻了快好几百倍了吧?”
沈澈震惊了。
好几百倍是什么概念。
投资一万元,就是几百万。
沈澈感慨地嘴角勾起一丝微笑,愤愤不平地将头转了回去,他想起来了,那一年,季北辰省吃俭用,季家虽然不管他,但给他的零花钱也不少。
仅仅只是这一个投资,他大概赚了有几个小目标。
天运之子。
真是拦不住的好命。
好命哥。
“我和你们这些有钱人真的是势不两立。”沈澈将小毛毯拉过脑袋,只露出那双圆圆的眼睛。
季北辰笑了起来。
金色眼镜在他的鼻尖轻晃,薄薄的镜片下,那双蓝色眼睛像是藏了一整个宇宙般,缓缓展露在他的眼前。
“我可以把股份转给你。”
“真的?”
“嗯。”季北辰认真地点头,“有兴趣来我们公司上班吗?”
沈澈刚敛起来的嘴角瞬间蔫了下去。
“宝宝,”季北辰微微向他俯身,腿角轻勾,膝盖和他的腿弯轻轻碰在一起,“你的价值,比几个亿的股份还要大。”
沈澈眨了眨眼睛。
将被子彻底拉了上去,不去看男人那双魅惑的眼睛。
一想到要朝九晚五,就连季北辰那张帅到可以艳压所有男模的脸都充满了令人绝望的性缩力。
飞机平缓地落下,从vip通道出来,穿着花色的衬衫的徐若正捧着一个煎饼果子蹲在库里南前啃着。
见到沈澈他们,男人猛地站了起来,花色领带在空气中翻飞。
“这边这边。”徐若接过季北辰手中的行李箱,又细细地看了眼沈澈,“哎呦,小沈总你那天晚上吓死我了,伤筋动骨一百天,我找阿姨给你熬了汤,你记得一会趁热喝。”
他半倚在车门前,大大方方地笑着。
似乎每次看到徐若,沈澈都莫名有种喜感。
“谢谢徐哥。”
称呼变了,徐若怔了一下,看了眼旁边的季北辰,笑得花枝乱颤的:“谢什么呀,要不是最近实在是太忙了,抽不出时间。”
“不然我早就订好机票去医院看你了。”
“不碍事的。”沈澈笑盈盈地说。
先回沈澈的公寓,指挥着季北辰将门口一摞摞滚滚的快递挪到车上,又将养在透明水杯中的小金鱼一齐带上。
翻了翻,沈澈笑着向倚在门上的男人晃了下手中有两个团子耳朵的小猫毛线帽。
“别人家小猫咪有的熊猫帽,我们滚滚也要有。”他笑的很开心,又补了一句,“我们滚滚是只小黑猫,戴上就是如假包换的小熊猫了。”
季北辰看着他的眼睛,也笑了起来。
“他小时候,”季北辰拱了拱肩,比了个手势,“就这么小,小小一只的,尾巴盖住脑袋,把自己团成个小煤球,你都找不到它的眼睛在哪。”
“下辈子我也想做一只小黑猫,多酷呀。”沈澈说。
季北辰看了他一眼,笑了起来:“那你一定是猫界最美小猫。”
沈澈的行李很少,只带了急用的,剩下的等他腿好再来收拾。
别墅的大门缓缓敞开,季北辰俯身,搀扶着他的瘸腿小少爷回家。
一簇簇的绣球花在别墅前的花园里绽开,淡雅的香气扑面而来。
轮椅缓缓驶过,忽的,沈澈按住季北辰的手,捧着他的那弯小鱼。
季北辰抬头,有些不解地看他。
沈澈垂眸,愣了下,又轻轻地笑了起来:“季北辰,我可以相信你吗?”
男生缓缓地抬头,那双清澈的眼睛认真而又专注,沉沉地看着身后的男人。
薄唇微抿,季北辰似乎能看到他隐隐约约的小梨涡。
视线一怔,又渐渐错开。
季北辰推着他的轮椅,一步步地往前。
低沉的声音从空中飘落,沈澈看着水杯中摇曳着游过的小小两尾鱼儿。
鱼儿被困在这一方小小天地,却又无比自由自在。
庄园很漂亮,走线简单,内饰古朴但不复杂,细看,又藏了许多工巧的小细节。主人似乎精心设计过,每个角落都在迎合他的审美。
那道声音钻入他的耳廓,顺着融入他的血液之中。
他说。
“宝宝,你可以信任我。”——
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一会换一个好看的专栏头像
(嘿嘿,欢迎大家去我的专栏看一圈)
[摸头][摸头][摸头]
[撒花]谢谢大家的捉虫哦,我都有看到,等最后完结后统一修正~
上次改了一个错别字被锁了一天[爆哭]
所以完结统一修订吧
谢谢大家[抱抱]
第42章 宝宝湿了 小澈宝贝
别墅不大, 但很温馨,装修偏法式风格,似乎是知道他不喜欢被人打扰, 家里没有其他佣人。
沈澈歪着头坐在餐桌前, 鼓鼓囊囊地喝着徐若带来的鸡汤,视线来来回回地看着。
别墅的每一个角落他都很喜欢。
客厅的一角,挂着马克·帝格朗尚的画作,蒙着面纱的女人怡然自得地望着远方, 身后, 一望无际的山野郁郁葱葱, 令他不由地想起电影《海蒂和爷爷》, 阿尔卑斯山一重又一重的美景在眼前重现, 雪山孤寂,山川隽美, 宁静安逸。
他和季北辰喜欢的风格不同,却偏偏又巧妙地融合在一起。
客厅的一角,巨大的龟背竹慵懒地伸展着身体, 闲不住的滚滚扒拉着花盆边缘,一蹦一蹦地, 伸展身体, 猫身被拉成长长一条。
身侧,正在对着电脑办公的季北辰不忘将桌上的蟹黄包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男人垂眸,眼底的笑意真切。
明明不是节日,可沈澈却难得的有一种正在过节的错觉。
在医院这几天,因为腿不方便,只能每天麻烦季北辰帮他擦干净身体。
好不容易到家了, 沈澈想洗澡。
用塑料袋把腿套了起来,再用保鲜膜缠绕了几圈。
季北辰靠在卧室的门上,看他折腾,懒洋洋地笑了下:“宝宝,真的不用我帮你吗?”
“不用!”
“哦。”男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拉长语调,“好吧。”
将自己全副武装起来,又指挥季北辰搬了个小木凳放进浴室,沈澈一瘸一拐地蹦蹦跳跳地往浴室里走。
门一推开,沈澈惊呆了,不可置信地回头。
季北辰仍然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见他看了过来,男人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怎么了宝宝,哪里不对吗?”
哪里不对?
哪里都不对!
沈澈张了张嘴,有些头疼地靠在门上,缓缓将门闭上,深呼吸了一口气,再次推开。
硕大的浴室中,乍一推开门,是一面采光极好的落地窗,窗前,巨大的双人浴缸干净、整洁。
可是
三面墙壁皆是巨大的触摸屏,随着推门的动作,触摸屏缓缓开启,镜面清晰,他的身影360度无死角地被呈现了出来。
沈澈扭头,有些微妙地看了过来。
几乎是一瞬间,他的脑海中就填满了花式黄色废料。
四目相对。
男人的眼底闪着一层浅浅的暗欲。
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可又什么都明白了。
耳尖浅浅红了起来,眼尾不自觉地晕上一层红光。
季北辰耸了耸肩,微笑着看他,朝他做了个手势:“宝宝,要体验一下吗?”
沈澈慌乱地避开视线,结结巴巴地说:“不…不用了。“
男人有些遗憾地按了下墙面的开关,触摸屏缓缓关闭,呈现出原有的颜色——不仔细看,和普通的墙面相差无几。
“好了,接下来我自己可以,你…可以出去了。”
沈澈局促地将受伤的左腿浅搁在半空,半倚在墙上,轻推他。
也许是动作幅度有些过大。
下一刻,身体晃动,重心不稳,左腿猝不及防地落在地面上,钻心的疼痛撕心裂肺地传来,慌乱中,沈澈猛的攥住身边人的衣角。
季北辰被他拉着向下,几乎是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腰,垫在他的身下,护住他的左腿。
沈澈嗷了一声。
并没有想象中的疼。
他有些懊恼地抬头,却发现两人的姿势有些诡异地奇怪。
鼻尖小心地错开,但又不可避免地从他腿间划过。
汹涌的热意透过薄薄的西装裤传来,轮廓清晰,似乎还无意识地跳动了下。
沈澈眼神慌乱。
“宝宝…你还打算盯着看多久?”
低哑的声音从上方缓缓地传来,沈澈下意识地抬头。
男人半撑着身体,眼神专注而灼热地盯着他,嘴角微勾,那双蓝色眼眸在光线下,是那般明艳。
慌乱中,沈澈动了动身子,想要从他身上爬起。
太囧了。
囧到他下意识地忘记了受伤的左腿,牵扯到伤口,沈澈身体一歪,轻嘶了口气,险些被自己绊倒,身体一软,脑袋直接扎了下去。
男人闷哼了一声。
抬眸,他的漂亮小少爷红着脸,眼神慌乱,耳朵尖轻轻地动着。
几乎是一瞬间。
季北辰就心软了。
俯身,护着他受伤的左脚,双手将他从地上拉起,看了眼就差把自己埋进衣领中的沈澈,季北辰抱着他,将他轻轻放在淋浴的小木凳下。
“乖,我帮你。”
“再摔一跤明天就又要住院了。”
拗不过他,沈澈只好答应,衣领脱落。
沈澈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季北辰很认真,温热的指尖一丝不苟地调好水温,勾着他的发尾,泡泡一簇簇地沿着他的额间落下。
“宝宝,闭眼。”
沈澈听话地闭上眼睛,大掌遮住他的眼眸,温热的水冲刷着他的额间,那双骨节分明的双手细致地按摩着他的头皮。
再次睁开眼睛。
男人的黑色衬衣微湿,眼底似乎沾染了一丝浅浅的水意,像画中的美人。
水滴顺着他的下颌线落下,钻进他的领口,从他的古铜色皮肤上滑落,浅浅不见。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指细致地划过他的眉眼。
浴室温度上涨,几乎是本能般地,沈澈下意识的一抖。
男人轻捏着他的耳尖,力道刚好,极为敏感的耳垂被人按摩着,沈澈像一只乖巧的小兽,身体微抖,任由他随意揉捏。
忽的,季北辰漫不经心地笑了下。
空气中弥漫着浓厚的苦橘香味。
触摸屏缓缓展开,亮了起来。
光线直直地透进沈澈的眼底。
一切都太清晰了。
男人将他环在怀中,眼底的光芒像一束正在绽放的烟火般,升空,一点点绽放。
水声落下,又夹杂着他如同大提琴般的轻声呢喃:“宝宝,这样,是不是很清楚?”
他的手轻轻抚弄上他的脸颊,额间轻碰。
光影落在他的脸侧,垂在他的身上,他们像是融为一体般,密不可分。
沈澈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光影缭绕。
沈澈抬眸,和镜子中的季北辰相望。
男人轻轻碰着他的脸,咬上他的耳垂,眉间轻挑,戏谑着轻声说:“宝宝,*了。”
*
洗完澡,季北辰说要和他一起看夜色。
受伤的左腿浅浅地搁在窗边的小凳子上,身体前倾,季北辰半抱着他,窗外,树木摇曳着身姿,微风正好。
路灯浅浅的,远方,似乎隐隐约约还能看到驶来的车影。
颤抖。
沈澈推搡着想要躲避,却被男人轻轻扼住他的下巴,笑着蛊惑道:“宝宝,不会掉下去的。”
额头贴着窗户,圆润的眼睛短促地颤抖着,沈澈勉强地勾着一旁的把手,不自觉地蜷缩着,指尖透着浅浅的粉。
季北辰轻笑了声。
垂眸,看他。
装修时的构想一点点重现,怀中,沈澈白皙的脖颈微仰,那颗圆润的喉结因为紧张不停地小小抖动。
暖黄色的路灯洒在他的身上,晕出一片涟漪。
沈澈小声地唤他:“季北辰!”
身体一抖。
眉头紧皱,季北辰轻缓了片刻,缓缓地咬过他的喉结,轻促地笑了起来。
“单面镜。”
“看不到的,宝宝。”
可沈澈的身体愈发紧绷,光影落下,受伤的左腿被小心翼翼地护住,搭在一旁的扶手上。
夜幕下,城市静腻。
只能听到小猫挠门的声音。
脑袋愈发缺氧,紧接着,他被抱着稳稳地落在床上。
沈澈的脸通红,用被子将自己裹了起来,抬眸,看向旁边的男人。
“季北辰!你故意的!”
“故意什么?”男人笑着看他。
沈澈凶巴巴地瞪他,还没等他说完,小猫跳了上来,一蹦一跳地钻到他的面前。
那双和季北辰有些相像的眼眸委屈巴巴地盯着他,似乎在抱怨为什么不让它进去。
沈澈眼眸微颤,将它抱了起来。
脑袋凑近,和小猫头挨头:“滚滚宝贝。”
忽得,刚才还半坐在床边的男人俯身,学着他的样子,凑近,贴着他的脑袋,轻轻咬过他的脸颊。
“小澈宝贝。”
沈澈瞪着那双圆润的眼睛抬头看他。
被打扰到的小猫一脸不悦地也跟着凶巴巴地看他。
男人湿漉漉地金色长发半垂,落在他的眼眸处,嘴角轻勾。
季北辰按住他的后颈,将他抱在环中,温热的吻又轻轻地落在他的唇间,不带有一丝情欲,只是浅浅地轻触,又缓缓离开。
啊。
一大一小,两个毛绒绒的脑袋。
季北辰忽得笑了起来,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眸弯弯地,按住小猫的眼睛,又轻轻地亲了下沈澈的眉眼。
“宝宝,你比它更可爱。”
小猫喵喵叫。
沈澈愣了一下,低头,捂住小猫的耳朵。
“不听不听,我们滚滚最可爱。”
“唔。”将房间的空调温度调好,季北辰转身,去收拾浴室的一片狼籍。
沈澈坐在床边给小猫试穿自己买的熊猫帽子。
黑色圆滚滚的脑袋上两团白色小团子,小猫雄赳赳气昂昂地坐着。
沈澈乐不可支地笑歪了脑袋。
忽得,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
沈澈一怔。
一瘸一拐地从床上勉强地跳了下来,有些慌张地往浴室里跳。
“季北辰,季北辰,等一下。”
沈澈忽得想起自己裹在衣服里的…内裤。
可下一刻,浴室里的男人歪头,似乎有些不解地探头,看了过来。
沈澈呆呆地看向男人手中被洗了一半的浅灰色布料。
脸色通红。
错开视线。
湿漉漉的眼睫毛乱颤,沈澈慌乱地转身,轻咳了一声,干巴巴地说道。
“谢谢…你啊。”——
作者有话说:p.s:
1.就是很正经很正经很正经地看个夜色[撒花]
哦~拉长语调
2.(没有完结好像不能发福利番外)
还写了一个甜甜的番外,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去我的专栏番外那本找一下[摸头]
之后完结了我再搬过来
3.明天凌晨应该还会再发一章,但是我不确定具体的更新时间,我的计划是尽量早上前发出来,如果凌晨没有更新的话,大家明天白天再来[摸头]
爱你们哦
第43章 宝宝你刚才真帅 不好意思,手滑……
第二天, 阳光暖暖地洒进窗户,门口的绣球花伸展着自己的身体,花团锦簇。
不远处, 昂贵的玫瑰花瓣上沾染着晨间的露水。
沈澈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天然玫瑰, 花瓣呈灰蓝调的薰衣草色,在阳光的折射下,又微微泛蓝,像镶嵌了冰钻般浅浅闪烁, 又像它的主人那双蓝色眼眸, 纯粹而又烂漫。
凑近, 浓郁的玫瑰花香下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紫罗兰香, 尾调清新但并不浓郁。
他偷偷摸出自己的新手机, 找了个小程序,识图。
回到京都后, 季北辰送了他新的手机,是他旗下公司最新研发出的新款。
垂眸,手机页面缓缓跳出玫瑰信息。
蓝月玫瑰(Blue Moon Rose), 花语——梦中人。
沈澈抬眸,望向透明玻璃后正在工作的季北辰。
光影劈开, 落在他的脸上, 他的羽眸密而狭长,长腿交迭, 似乎是注意到沈澈的目光,男人缓缓抬眸,目光灼灼,但又恰巧被透明的玻璃所遮挡,只能看到他眼底的虚幻光影, 影影绰绰,像眼前的蓝色玫瑰般魅惑。
沈澈笑了笑,低头,再看向眼前的玫瑰。
它很配它的主人。
又美又贵,散发着金钱的昂贵味道,却又美得不俗,带着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吸引力。
可越是美的东西越是有毒。
他们外表优雅,但浑身上下带着刺,禁止别人靠近。
沈澈不喜欢整天坐在轮椅上,好在他有健身的习惯,身体素质不错,闲不住,沈澈就拄着拐杖在别墅的地毯上一蹦一蹦的。
身后,小猫有些不解,尾巴高高扬起,好奇地眯着眸子,优雅地踩着猫步紧跟着他。
再往后几步,季北辰懒洋洋地靠在墙上看着,怕他摔倒。
沈澈往前挪三步,季北辰跟着走一步。
小猫似乎嫌弃他走得有些太慢,身子敏捷地从他旁边钻了过去,回眸,挑衅地喵了声。
那双绿色眼眸微缩,瞳孔小小地,似乎藏着若有若无的嘲笑。
沈澈嘴角一敛,拄着拐杖就回头朝季北辰告状。
“季北辰,管管你的猫。”
“他在嘲笑我!!”
季北辰失笑,拱了拱手。
小猫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沈澈晃着拐杖在它身后轻轻逗它,只是人追不上猫,滚滚似乎来了兴趣,小猫一跳一跳地在他前边躲着。
玩累了,沈澈瘫在沙发上,轻缓地挑眉,拉过一旁的男人,忍不住地凑近,咬了下他的耳垂,小声说:“季北辰,你是小尾巴吗?”
“你已经跟了我一早上了。”
季北辰懒懒地靠在他的身上,笑了起来,刚想说什么。
“嗡嗡嗡”
手机突兀地震动了起来,季北辰垂眸,看了眼,息屏,面无表情地挂断。
可刚挂断,手机又再一次响了起来。
沈澈好奇地探头:“谁呀?”
眉间轻挑,季北辰的脸色微冷,但依旧勾着他的腰,给他喂切成小块的猕猴桃:“没事。”
然而,下一刻——
别墅的门铃忽的响了起来,季北辰直起身子,起身:“我去看看。”
透过阳台的透明玻璃,远远地,沈澈看到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几乎不需要怎么辨认,沈澈就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季临——季北辰的父亲。
男人和他长得有几分相似,但又完全不同,季北辰的眉眼生的冷,五官锋利,眼底的疏离和冷漠清晰可见,季临比他矮一些,稀疏的头发勉强地盖住头顶,但眉眼间的压迫感却带着浓厚的侵略性。
沈澈眯着眼睛,下意识地看了眼季北辰的头顶。
回眸,父子两人互相对峙着。
空气凝滞,小猫探着脑袋从沙发上看了过去。
“季北辰,现在还要我来请你是吗,”季临笑意微敛,声音低沉,却带着令人无法拒绝的压迫。
沈澈拄着拐缓缓走了过来。
季临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看了一瞬,又淡淡地挪开,似乎他无足轻重:“这就是你养在家里的小雀儿?”
“沈家那位?”
略带几分嘲讽和不屑的语调缓缓落下。
季北辰眉心蹙起,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不是什么小雀儿,季临,你最好尊重他一点。”
话音刚落,似乎是想到什么,季北辰挑眉,懒散地笑了下,但笑意并未直达眼底。
“怎么?今天早上季峥会见过律师了?”
季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尊重?季北辰,我以为你还知道自己姓什么,真是养不熟的,早知道这样,当年在雪地里就该”
还未说完,沈澈忽的将手中的拐杖轻轻一抛,拐杖以一种巧妙的弧度砸在季临的脚前。
季临一怔,目光森冷地看了过来。
沈澈抬眸,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不好意思。”
在父子两人明明暗暗的视线中,沈澈咬了咬唇,一脸无辜地抬眸:“手滑。”
“怪我,没有经验。”
随后,又唏嘘地感叹了一声,顺着刚才的话头继续接了下去:“很久没练了,”
他漫不经心地往拐杖的方向看了一眼,似乎是在丈量它和季临之间的距离。
“还差一点,”沈澈轻啧了声,“早知道这样,当年就应该去学学标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