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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沈澈训狗 你在撒谎

“宝宝, 你知道的,”季北辰不置可否地笑了下,“京都就这么大, 但凡有些风吹草动都瞒不过, 更何况是沈家的事”

沈澈抬眸,看了他一眼,指尖若有若无地摩挲着手中的手机,撩动额间的碎发, 应了声。

不对。

他轻轻地笑了, 可大脑却有片刻的慌神:季北辰没有说实话。

以他的情报手段, 的确能知道沈知楠交了一个拳击手男朋友, 可他无法预知沈知楠会在饭局上邀请他去看蒋松明的比赛。

除非除非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掌控中。即便知道季北辰的目的是为了保护他, 可沈澈心底难免会产生出些许抗拒的情绪,他可以主动让渡部分自己的权利、空间, 但他不喜欢季北辰这种先斩后奏的方式。

就好像,就好像——

他是季北辰圈养起来的宠物。

库里南缓缓的划开夜幕,接连的夜雨让他本就受伤的左腿膝盖有些隐隐地疼痛, 拳头不轻不重地锤了下膝盖,沈澈似笑非笑地勾唇, 慢吞吞地坐好。

“季北辰, 我不喜欢别人瞒着我,尤其是和我有关的事情。”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 却带着一丝隐秘的冷意:“所以,你有什么瞒着我的事吗?”

空气凝滞,季北辰挑眉,慢条斯理地看了过来,喉结微微滚动。

“有。”

沈澈睨了他一眼, 问道:“什么?”

“比如,”忽的,他笑了起来,那双蓝色眼眸的光芒短促地亮着,“我上次骗你二楼拐角最末的房间是用来放公司文件的,其实不是。”

“它是一间**房,”垂眸,季北辰定定地看了过来,“我可以今晚邀请你去体验一下吗?”

沈澈没有回答,眼神微敛,渗着凉意的手指将车窗拉开一条小小的缝隙。

风吹淡了车内的暧昧,库里南缓缓停在了别墅的车位上。

沈澈俯身,凑近,勾着他的衬衫,直直地看向他:“还有吗?”

他向来不擅长咄咄逼人,逃跑和回避是他擅长的方式。

可他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他不懂如何去爱一个人,可他的潜意识告诉他,这一次,不能逃跑。

他的视线缓缓落在季北辰有些苍白的唇瓣,指尖轻碰,碾上,又顺着往上,抚摸过那双蓝色眼眸。

“比如,”沈澈俯身,轻轻咬了下他的唇瓣,温润的呼吸落在他的唇间,“监视我?”

季北辰看着他。

缓缓地,笑了起来,将他抱了过来,小心地避开他受伤的左腿。

灰色卫衣被抵在有些冰冷的方向盘上,沈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男人修长的指尖微动,似乎是想要解开领带,但丝绸质感的黑色衬衫和领带交缠在一起,古铜色的皮肤隐约可见。

他的动作略微有些失控,沈澈俯身,制止住他,将领带缓缓抽了出来,轻嗤了一声,按住他的手腕,领带死死地绑了一个结,扼住他的手,举高。

季北辰静静地看着他,喉结滚动。

俯身,温热的唇瓣落下,却又在距离唇瓣几厘米处停下。

鼻尖轻碰。

季北辰挣扎了下,却意外地发现沈澈是动真格的,手腕被牢牢地掌控在头顶,无法动弹。

略微挺胸,想要叼咬住近在眼前的诱人唇珠。

可下一刻,沈澈直起身子,清脆的巴掌声落下,将他紧紧按在座椅上。

眉间轻蹙,沈澈抿唇,下颌线微微紧绷,车厢内,微弱的灯光晕开,落在他的头顶上。

他像是行刑官,掌管着他的生死。

他眯起眼,冷冷地,居高临下地,审视地看向他。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被禁锢着,难得的,季北辰心间微缩,舔了下唇瓣,衬衫领口微开,他就这样大喇喇地敞开:“宝宝我没有”

沈澈缓缓地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指尖轻点,却带着从未有过的强势力道按压在他的胸前,接而又缓缓上移。

指腹摩擦,像短促的小火苗一样在他的脖颈间落定,指尖重重地碾压在季北辰的喉结上。

“季北辰,”沈澈轻叹了说,“你在撒谎”

“你太小看我了,你喜欢在说谎的时候直视对方,但右眼眨眼的频率要比往常快上一倍。”

他慢慢俯身,勾住他的黑色衬衫:“你以为自己掩饰地很好,可你会下意识地紧绷住身体,然后装作轻描淡写般屏气凝神,不动声色转移话题。”

“你的身体要比你自己简单多了。”

指尖划开他的衬衫领口,白皙的指尖微凉,和他的古铜色皮肤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反差,沈澈轻笑了声,向下,顺着勾开拉链。

落在那处早就有些迫不及待的地方。

可他的视线却依旧严肃地审视着他,冷漠,就像这场审判和他毫无关系,鼻尖轻碰,沈澈吻上他有些轻颤的眉眼,俯身,咬住他的耳垂,用力,似乎是在惩罚,又像是在惩戒重重地咬下:“手机里的软件是你装的吧?”

“我猜”沈澈的声音中不带有任何温度,“能监听吧?”

季北辰浑身一怔,错愕地抬眸,有些不可置信但又有些感慨地轻叹。

沈澈依旧静静地看着他。

“宝宝,”男人轻喘了声,“你真的很敏锐。”

他微微挺腰,连带着压在他身上的沈澈也跟着抖动了下,那双蓝色眸子中藏着戏谑、坦然、又藏着蓄势待发的强势。

可唯独唯独没有一丝被揭穿的错愕和后悔。

就好像,即便沈澈知道了,他也依旧会这样做。

“你说得没错。”他轻笑了声,“我在你的手机里放了定位仪和监听器”

沈澈轻轻往后退了一寸,有那么片刻,他突然有些后怕,他好像招惹了他不该招惹的人。

季北辰眉间轻蹙,金色长发有些散乱,垂在他的眉眼间,他笑着舔了下唇角,视线直直地投射了过来,像一头猛兽般,眼睛微眯,明明被禁锢住手腕,躺在他的身下,可那一刻,沈澈却觉得他们之间的掌控权好像颠倒了一样。

“还有吗?”沈澈低头,指尖用力。

男人闷哼了声,眼神略微有些失焦:“什么?”

“还有瞒着我的事吗?”

季北辰舔唇,嘴角轻勾:“没有了。”

“好,”沈澈缓缓俯身,移开视线。

撒谎。

他还在撒谎。

沈澈在警校的时候除了他自己的专业外,最厉害的是行为心理学,也正是如此,他才会在一众候选人中破格被选中,去完成任务。

他天性敏感,孤儿院的经历更是让他习惯下意识地去揣摩别人在想什么,卧底那三年,更是时时刻刻留心身边人的一举一动,可即便这样,他还是险些阴沟里翻船。

好在,最后任务完美解决,可从那之后,他的回避心理被一点点放大,他厌恶人群,他不想给别人靠近自己的机会。

季北辰,是例外。

他喜欢他的长相,喜欢他的野心,喜欢他的坚韧。

他慕强,他知道自己骨子里是骄傲的,是自负的,完美主义让他曾经获得过不少机会,可同样,也会让他愈发地有些偏执和强迫,就像——

他总觉得自己能改变别人。

在卧底那三年,沈澈也是这样想的。

垂眸,落在那双蛊惑着他的蓝色眼眸中。

那双眸子微眯,在车顶的光下,澄澈得像一片湖泊一样,美得令人心颤。

静水深流,可这是假象。

他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

一次走进自己的机会。

“我们约法三章。”沈澈说。

“一,手机的定位仪可以留下,但是监听器撤去。”

他的眉眼低垂,却又是那般冷静。

季北辰蹙眉,看着他,心里却觉得沈澈总能给他带来惊喜,他就像一个拆不完的盲盒,每当他觉得足够了解他的时候,就会有新的盲盒出现,等待他一步步靠近。

他笑着“唔”了声,点头:“好。”

沈澈的手紧紧箍住他,似乎就像是在奖赏他一样,轻按,季北辰瞳孔皱缩,轻喘,可下一刻,在即将爆发的瞬间又猛地停滞了下来。

他的手又按了上去,像是警告般,不许他乱动。

“二,我讨厌被人利用,讨厌被人隐瞒,”手腕微动,唇瓣落下,沈澈咬住季北辰的下唇,舌尖轻舔,轻轻撩开他额间被薄汗浸湿的头发,“季北辰,这是我的底线。”

“所以,你最好,不要骗我。”

沈澈轻轻地抚上他的脸颊,眼底藏着一丝温情,可紧接着,又被更大的冷漠吞噬:“这是最后一次,宝贝。”

眉间微皱,这一次,沈澈甚至没有给他回应的机会,烟花瞬间在脑海中炸开,被禁锢着的手腕略微有些松动。

他吻到了那颗他心心念念的唇珠。

心跳声加速,一点点吞噬了他的所有欲念和妄想。

“乖。”

清冽的声音落在他的耳边。

季北辰的身体彻底瘫软在座椅上,眼神模糊。

*

晚上。

沈澈和季北辰躺在床上,懒懒地翻了个身,眼底的视线却明明暗暗。

即便来别墅也有一周了,可他依旧还没习惯和另一个人躺在一张床上睡觉,床垫微陷,属于另外一个人的气息是那么清晰。

他的手横在他的腰间,金色长发和他的卷发融合在一起,呼吸绵长。

从车上下来后,男人的神情如常,似乎是接受了他的约法三章,顾虑着他的腿伤,他们并没有做太多过分的事情。

可沈澈依旧隐隐有些不安,他的直觉很准,每次心底发怵的时候,都会发生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他睡不着,总是会忍不住地复盘各种事情,思绪乱七八糟。

忽的,身侧的人呼吸微变。

沈澈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装睡。

季北辰静静地起身,坐在一旁,视线冷静而又专注地看着沈澈。

他有严重的失眠症,即便睡着了也是噩梦缠身,真正睡着的时间很少。

他轻唔了声,在微弱的光线下,静静地看着沈澈,将他眉眼间散乱的发梢撩开,又一点点贴近。

他很喜欢看沈澈睡着了的样子。

也许是因为右耳受伤的缘故,沈澈喜欢侧躺着,精致的五官被挤压在一起,难得地有些肉嘟嘟地,薄唇微张。

很可爱。

季北辰轻轻碰了下他的额头,睡着的男生似乎有些不耐烦,懒懒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季北辰也不恼,勾住他的细腰,将他拉近,沈澈的约法三章对他而言,就像看小猫呲牙一样,他只觉得欢喜。

沈澈的手机里不止藏了定位仪和监视器,他的所有后台权限都被季北辰掌控,就连摄像头也是。

他知道沈澈不喜欢这样,可他就像上瘾般,无法放手。

更无法失去对他的控制。

只有这样,他才觉得沈澈是属于他的。

他有太多的事要忙,他喜欢看他在他精心布置的花园里躺着,喜欢看他懒懒地瘫在沙发上逗小猫,他想要无时无刻地看着他,想要知道他和别人说了什么。

就连他的呼吸频率、心率、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

他都不想错过。

他知道他有病,可他已经病入膏肓。

他不喜欢他和沈家的人接触,也许就连沈澈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对沈家是不一样的。

可明明沈家并不爱他。

他的亲生父亲和他做交易,将他卖给了他。

他的几个兄弟姐妹都知道他,可没有一个人想要给他正名。

季北辰忽的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么辛苦地,只是想融入一个本就属于他的圈子,只是想得到一点别人的关注而已。

他们不爱他,没关系的,他来爱就好了。

如果可以的话,季北辰希望,沈澈的眼中只能看到他一个人。

除了他,最好什么都不要有。

他可以成为他的爱人,他的朋友,他的亲人。

他只要爱他就好了。

季北辰亲了下他的耳垂,沈澈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男人似乎沉浸在他的思绪中,并没有注意到沈澈不经意间的小动作。

紧接着,季北辰松开了他,给他掖好被子,揉了下他的发尾,起身,轻轻离开了房间。

在他离开的瞬间,沈澈就睁开了眼。

季北辰的黑色丝绸睡衣卷起了一个角,沈澈只远远看到了一个背影。

可就是那么一瞬间,沈澈忽的不寒而栗,即便刚才是在装睡,可那种本能的颤栗一点点从心底漫开,渗透到他的全身。

他忍不住侧过身,摸了下还有些余温的另一侧床铺。

人一旦起疑,就很难再回去。

那天之后,季北辰依旧很忙,环港的项目重新启动,上百家的企业同时入驻,季峥的人品不行,但眼光不错,商业的嗅觉也异常敏锐。季家虽然前些年转型失败,核心技术迟迟无法突破,但环港项目是季家的保命符。

季家现有股权,除了一些家族分支的股份无法变动外,加上季老爷子之前给的,季北辰现在刚好差季临百分之2的股份。

蒋松明比赛的时候,季北辰刚好要去接待省上的领导,没法陪他去,沈澈行动不便,季北辰便派了助理跟着他。

黑色库里南稳稳地停在体育场馆的不远处。

沈澈笑着朝他招了招手,刚拉开车门,还未下车,季北辰忽地拽住他的手腕,将他拉了过来。

车门再一次合上。

他的眉眼淡淡的,细看还能看到眼底那一片小小的青紫。

这几天,季北辰回家的时候,大多数已经是深夜。

沈澈窝在沙发上等他,迷迷糊糊间听到发动机的声响,紧接着,男人的身影缓缓出现,俯身,将他有些卷地头发揉乱。

带着凉意的指尖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抱了起来。

沈澈勾住他的脖子,天气骤冷,脑袋一个劲地往他的大衣里钻。

“下次回家晚的话,宝宝不用等我。”

沈澈从他怀中钻了出来,咬在他的喉结上,不说话,执拗地看着他。

季北辰轻叹,额间抵住:“宝宝,想你。”

沈澈笑了起来,亲了亲他的唇瓣。

将他稳稳放在床上,俯身,给他盖好被子,季北辰轻声说:“宝宝,晚安。”

等沈澈醒来的时候,床铺已经空了大半,季北辰已经去上班了。

温热的呼吸声落在他的右耳,扰乱他的思绪,沈澈下意识地一抖。

“宝宝,你还没有和我说再见。”季北辰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也许是因为今天的行程,他今天穿着墨黑色的细绒大衣,内里的西服将他的健硕的身体完美地勾勒了出来。

袖口上挽,露出腕间的黑色手表,视线猝不及防地落在那块手表上,沈澈一顿,又缓缓挪开视线。

男人恶劣地将他压在衣帽间,让他帮忙挑选手表的一幕幕浮现在他的眼前。

沈澈的动作慢了些,男人就顽劣地咬着他的耳垂,动作更快了些。

视线挪开,沈澈咬唇,将他额间的碎发整理好。

男人的眼神缓缓地变了,摩挲着他的腰窝,声音暗哑:“宝宝,不去看比赛了好不好。”

“和我走好不好。”

沈澈瞪大眼睛,双手捧起他的脸:“我答应沈知楠给他录像的,不能食言。”

“好好工作,我等你回家。”

季北辰有些幽怨地看向他,眼底控诉着。

沈澈舔唇,小声地在他耳边说:“那你晚上早点回来,有礼物。”

话音刚落,男人轻轻挑眉,眼底的光有些戏谑又有些危险:“我可以选一个二楼的吗?”

沈澈一愣。

耳尖红红的,避开视线,轻嗯了声。

将他的黑色卫衣整理好,季北辰心情愉快地勾着他的下巴,亲了下他的唇。

“好,”

“晚上见,宝宝。”

下了车,看着库里南缓缓驶离的车影,沈澈垂眸,微微变了脸色,眼底的光也变得淡了些——

作者有话说:有奖竞猜小澈的礼物是什么[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大家晚安

第47章 沈澈出手 于是,他黑了季北辰的所有监……

拳击馆人声鼎沸, 沈澈有腿伤,尽量避开拥挤的人群,溜着边的往前走。

场馆的后门, 蒋松明的助理戴着一顶棒球帽, 远远地朝他俩招手。

沈澈只和对方在视频中见过,微眯了下眼睛,确定无误后,他懒懒地笑了下。

扭头, 一只手遮住头顶上的太阳:“小侯, 你可以帮我去那边的咖啡店买杯咖啡吗?”

“好。”

“喔, 记得给自己也带一杯哦。”沈澈朝他笑了下, 默不作声将手中的手机划到背包的侧兜里。

阳光下, 男生圆润的眼睛微眯,浅蓝色的摇粒绒外套将他巴掌大的脸衬得又小又紧致, 猝不及防地,和那双眸子撞在一起,侯助理倏地低下了头, 涨红了脸,“嗯”了声。

不远处, 有保镖在, 侯助理将他送到了场馆的后门,见沈澈和等候着的助理闲聊起来, 才转身离开。

“沈老师,离比赛还有一段时间,你要先去后台吗?”

蒋松明的助理姓陈,是一个体育学院刚毕业的男大,寸头, 个子约莫有一米九高,沈澈比他低了一个脑袋,现在拄着拐杖更是矮了一大截。

“蒋哥还在做上场前的准备,后台人比较多,沈老师您慢点。”

沈澈仰头,看了他一眼,笑了起来:“不打扰他啦,我先去观众席,等他比赛结束我再去找他好了。”

刚往前走了几步,沈澈忽的停住脚步,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没摸到手机,他有些懊恼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旁边的男大学生:“哎呀,我把手机放在包里了,包在助理那边,我可以借你的手机给他打个电话吗?我忘记和他说我要拿铁了。”

陈闵摸了摸后脑勺,将手机递了过去:“哦,哦,好。”

沈澈感激地朝他笑了下,往另一侧的走廊挪了几步,遮住不远处的保镖视线,眉间轻动。

想了想,打了个电话出去。

“喂,严助理嘛?”沈澈压低声音,“我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

观众席上,沈澈乖乖地坐在视线极好的位置上,用手拖着腮,等去给他买咖啡的侯助理回来。

他不喜欢喝美式,太苦了,冰的还好一些,热的美式简直堪比中药。

侯助理捧着两杯咖啡姗姗来迟,塑料杯盖上沁着浅浅的水雾:“不好意思,小沈总,人太多了,耽误了些时间,还好您给我打电话说您要喝拿铁,”

“季总喜欢喝冰美式,我差点就买错了。”

“没关系的,谢谢你喔。”沈澈笑了下,从他手中接过自己的拿铁。

“对了,刚才您包里的手机响了好几次,”侯助理将他的包也递了过来,沈澈行动还不利索,嫌背包碍事,就麻烦助理帮他拿一下。

顺着包的侧兜找到手机,沈澈看了眼手机屏幕,轻叹了声。

比赛还未正式开始,沈澈就和旁边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现在的资本家真会压榨人,”沈澈摇了摇头,“我都从我哥公司离开这么久了,他怎么还要我帮忙给他写项目报告书。”

“还不给工资。”沈澈扭头,看向旁边的人。

“季北辰给你的工资怎么样呀?”将手机息屏,垂眸,他缓缓地笑了起来,“我让他给你加工资。”

侯助理圆了圆眼睛:“谢谢小沈总,季总还蛮大方的。”

“是吗?”

沈澈慢慢转着手中的手机,指腹掠过屏幕上的摄像头,又缓缓转了起来,修长的手指不断加速,像是在转笔一样,花式转动。

倏地,他轻轻笑了起来。

眼底的光芒愈发绚烂,像是一簇簇的烟花在他眼中绽放般,明媚动人。

晕死你。

晕不死你,是他沈澈输了。

另一边,黑色库里南车上。

正在忙着工作的季北辰抬眸,小桌板上的电脑屏幕上,拳击馆的顶光不断晃动,人影像个大转盘般在他的屏幕上不断旋转,越来越快,连带着沈澈和陈闵的聊天声都有些颤抖。

有些晕。

听到男生话语中的沈家人时,季北辰垂眸,眼底闪过一丝不虞。

沈家人怎么总是阴魂不散。

将黑色风衣的袖口缓缓挽起,从烟盒中抽出一支香烟,季北辰懒洋洋地咬在唇边,紧接着,似乎又想到什么,他将烟蒂懒散地扔在一旁的烟灰缸里,从大衣的侧兜中摸出一颗薄荷糖,撕开包装,咬住。

他想要戒烟。

沈澈不喜欢烟味,他也不想让他待在一个吸食二手烟的环境里。

薄荷糖的清凉让他的大脑渐渐有了一丝清明。

但还不够。

季北辰目光沉沉,再度看向电脑屏幕。

忽的,不断旋转的屏幕猛地停了下来,紧接着,沈澈的脸突然出现在镜头前,他的下颌线微微绷紧,那双圆润的眼睛微眯,直直地透过摄像头望了过来。

猝不及防地,像是心中所有隐秘的阴暗地被人发现、细细审视着。

季北辰浑身一怔,仿佛被人钉在座椅上般,无法呼吸。

那道目光中,暗含着审视、冷漠,就像刽子手行刑前的最后漠然一瞥,令他浑身颤栗。

下一刻,沈澈掉转摄像头,喧嚣吵闹的拳击手场馆中,季北辰听见他戏谑地轻啧了一声。

男生清冽的声音缓缓地传来。

“呀,游戏开始了。”

*

拳击馆内,随着参赛选手的登场,观众席达到了今晚的第一个高潮。

聚光灯下,蒋松明登场,男人神色冷峻,作为有望夺得冠军的种子选手,他刚出现在摄像机前,沈澈身侧,蒋松明的忠实粉丝就猛地蹿了起来,振臂高呼。

沈澈是个业余玩家,还是第一次在现场观看拳击比赛。

和在电视前观看比赛不同,现场的视角受限,可选手紧致的肌肉,不断跳动的心脏声,以及观众席上凝神屏息的细微呼吸声,都让他肾上激素也跟着飙升,注意力全然落在拳击台的选手身上。

蒋松明下盘稳定,攻击时拳拳在肉,毫不含糊,和他私下里的木讷害羞性格不同,在拳击台上,他是一个进攻类型的选手。

不断突破,不断进攻,只要让他找到机会,拳头便如同猛烈的狂风般,劈头盖脸地就砸了下来。

另一位选手的风格则更偏向保守防御类,蒋松明一度找不到机会突破,场面焦灼,双方的节奏慢了下来。

忽的,蒋松明似乎找到了机会,拳头猛烈地袭击对方的腰腹,另一位选手的防御慢了一拍,被他逮到机会,一拳刺拳猛地砸了下来。

沈澈在观众席上看得心惊胆跳地,默默地摸出手机,给沈知楠发了个消息。

“沈知楠,要不咱换下一个吧?下一个更好,下一个更帅,下一个更爱你。”

“?”

“我觉得他一个能打你十个。”

沈知楠的消息回得很快,对方似乎也在观看比赛,默默给他回了一连串句号。

“他为什么要打我?”

“万一嘛,万一他的白月光突然回国,你死缠烂打,他气不过,就跑来打你。”

沈澈给他发了个小狗被提起后颈,只能无能狂怒,四只小爪在空气晃荡的表情包。

“书中都是这样说的。”

“……”另一边,沈知楠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正在开会的导师,默默将手机屏幕压下。

他总算知道沈澈这段时间抽风是为了什么了。

“小澈,他在国外的白月光,是我。”

“我之前误会了,以为他喜欢别人,所以赌气去了国外的学校,后来才知道,他喜欢的是我。”

“???沈知楠!你为什么那天在饭局上不直接告诉我?”

“嘘,蒋松明还不知道我知道,我在等他哪天憋不住露馅呢。”

只是看了一眼,沈澈便能想到对方在他身边欠欠地耸肩的样子。

他默默嘶了口气,恶狠狠地将手机揣兜。

台上,正是短暂的休息时间。

蒋松明靠在一边,他的教练和助理正围着他商量战术,男人微微仰头,面无表情,和刚才场上拳风凌厉的人完全是两个样子。

沈澈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了他一番。

怎么办,突然看他顺眼了好几百倍。

比赛继续,但沈澈的思绪却有些跑远。

剧情因为他的参与,误打误撞地发生了一系列的偏移。仔细想想,涉及季北辰的部分,即便发生偏移,也会在不知不觉中修正,而作为边缘部分的沈家,并没有被世界意识过度干涉。

现在,严晏大概率不会因爱生恨为了报复沈行知而毁了沈家,他还偷偷地给沈行知透露过一些公司项目上的隐患;沈沐清看起来也还算清醒。

而沈知楠的替身局完全是个误会。

他没办法见死不救,现在,也只能交给命运了。

他该做的,能做的,都尽力做了。

如果最后还是走向了死胡同,沈澈垂眸,阴恻恻地想,也挺好的。

世界都毁灭吧。

随着裁判高举起手臂,今晚的比赛彻底结束,蒋松明拿下一局,成功晋级到下一场比赛。

观众席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高呼蒋松明的名字。

沈澈也跟着站了起来,半倚在座位上,将现场庆祝的场面拍了下来,发给沈知楠。

等人群散开了些,在之前那位男大学生的引导下,沈澈一瘸一拐地走向后台,

“恭喜你。”男生懒洋洋地倚靠在门上,笑着恭喜,将手中特别定制的花束递了过去。

临时前往机场的季北辰按了下耳机,沈澈清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浅浅的愉快,就像是在他耳边轻声诉说般,让他心间痒痒的。

蒋松明有些呆地倏地站了起来,从沈澈手中接过花。

“有机会可以拜你为师吗,”沈澈双手抱胸,将手机随意地搁在胸前,收音器朝上,打趣地说道,“我之前练过一段时间格斗,但还从来没和冠军练过。”

“我们打一场。”

另一边,季北辰脸色微敛,下巴轻抬,指尖轻攥,望着窗外一片无际的黑,默不作声地舔了下后槽牙。

拜什么师。

他的格斗技术也很强。

沈澈喜欢的话,他可以给他买一个拳击馆作为礼物送给他,等他脚伤好了,他陪他练。

蒋松明略微有些僵硬地点了下头,沈知楠不在,他有些拘谨,不知道怎么该和沈澈相处,只好轻微“嗯”了声。

“很厉害,祝你拿下今年的金腰带!”

“但你要对沈知楠好一点,他虽然臭屁了些,爱装酷了些,洁癖严重了一点,”沈澈数着他的缺点,可眼底却一片澄澈,“但他很纯情,看着好像也没谈过什么恋爱。”

“沈家很护短,即便你将来拿了冠军,你要是敢欺负他,我就找人拿麻袋把你装起来,暴揍一顿。”

蒋松明咧开嘴笑了下,摸了下自己的后脑勺:“谢谢,我会对他好的。”

沈澈摆了摆手,不动声色地瞄了眼手机屏幕,视线落在对方还赤裸的上身上,贴心地问他:“你不穿衣服吗?”

“小心着凉。”

果然,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起来,沈澈看了眼手机屏幕,笑着朝蒋松明挥了下手:“不好意思,我先去接个电话。”

走到角落,沈澈接通视频电话。

电话另一侧,男人微笑着,黑色风衣缓缓敞开,里边的黑色西装不见,丝绸质感的衬衣领口微开,露出紧致的古铜色般的皮肤,他的胸膛微微起伏,在库里南的车灯下,像浮着浅浅的一层薄光。

“宝宝,”季北辰低笑了声,又有些无奈和幽怨地叹了口气,“我得临时去趟国外,大概三天左右就能回来了。”

沈澈看了眼他,“嗯”了声。

“比赛好看吗?”男人缓缓地问道,低沉的声音像大提琴般在他耳边悠扬地展开,那双漂亮的眸子中藏着的占有欲愈发浓重,“宝宝,比我还要好看吗?”

他浅浅地扯了下衬衫领口,下巴微抬,露出那颗轻轻滚动的喉结。

垂眸,漂亮的蓝色眼睛看向手机镜头,漫不经心地轻舔了下唇瓣。

似乎像是在回味什么。

沈澈耳朵尖动了动,舌尖轻轻上抵,笑了起来。

“季北辰,你最好看。”

男人满意地唔了声,指尖轻点,眸间的色彩变换,像舞动着的蓝色蝴蝶般蛊惑着,诱惑着他,让他不自觉地进入他早就布置好的陷阱之中。

“那你乖乖在家等我好吗?”

“好。”

“季北辰,我等你回来。”

沈澈轻轻强调道了一遍。

似乎是想到什么,季北辰低低一笑,眼睛无辜地眨动:“我的礼物,可以晚一点再给我吗?”

他故意拖长声音,“礼物”两个字被他亲昵地含在嘴边,慢吞吞地,但又带着令人无法忽视的意味深长。

沈澈不理他。

挂断电话,沈澈摩挲着手机的背面,轻轻地笑了声。

他不是只能攀附着季北辰才能长大的菟丝花,他不傻,他只是想躺着摆烂,可并不代表他是好糊弄的。

他是学计算机的,有些时候,不知道的时候还好,可一旦知道了,疑心会被一点点放大。

季北辰当着他的面,让助理拆去了他手机中的监听器。

可紧接着,沈澈就敏锐地发现了在操作系统外,还暗藏着一个系统软件,权限甚至比手机的操作系统还要高,有点类似于独立的虚拟机。

而对方的权限更高,他手中的才是虚拟机。

场馆的灯渐渐暗了下来,场外人影错乱,沈澈看着散场后有序离场的人影,咬唇。

应该不止这些。

婉拒了蒋松明团队的聚餐邀请,沈澈刚从场馆的后门出来,就看到倚靠在车门上的严晏。

和前段时间记忆中严肃死板的严助理不同,严晏换了一套穿搭,白金色的发尾飘扬,和他曾在沈知行家中那张照片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沈澈心底对他俩的关系有了猜测。

走近,严晏将手中的电脑包递给了他,视线掠过沈澈身后的助理,笑了声:“有什么事联系我。”

抱着电脑回了家,修长的指尖浅浅摩挲着电脑键盘,滚滚在他脚边团成一个球睡着。

屋内的暖气热乎乎的,偌大的房间里,空气静谧,在拳击馆待了一天,沈澈的耳朵隐隐有些不适。

他在犹豫。

知道手机里还藏着另外一个软件后,几乎是同时,不安强烈地侵袭着他的脑海。

家里应该还藏着监控。

他在警校学过如何顺着WiFi信号侵入对方的防火墙,继而顺藤摸瓜找到所有设备。可一旦这样做了,无论结果如何,他和季北辰之间都藏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他跨不过去,季北辰将无法跨进来。

沈澈反反复复思考了许久,滚滚打了一个滚,钻进他的睡衣里,窝在怀中。

垂眸,沈澈轻轻地叹了一声。

终于,指尖轻动。

即便他装作不知道,可这样的关系又能持续多久呢。

果然。

别墅里不仅仅只有一个wifi信号,沈澈找到了暗藏着的另外一个信号,顺着摸了进去,但防火墙要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坚固。

他花了整整一天时间重新编写程序。

期间,季北辰打来过电话。

男人似乎很累,眼底的青紫色一片片的,季北辰问他在忙什么,沈澈笑着打了个哈哈含糊了过去。

晚上,夜幕降临。

沈澈从床上爬起,钻进卫生间,指尖轻动,电脑屏幕上,代码快速闪过,截取了一段他刚才在睡觉中的片段覆盖上去,又切断了其他的监控信号,改成昨天晚上的记录。

他静静地在床上坐了一会。

缓缓起身,往季北辰的书房走去。

拖鞋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晚上,他睡着后,季北辰的防御心理会降到最低。

于是,他黑了季北辰的所有监控——

作者有话说:晚安大家~

快要跑路了[坏笑][坏笑][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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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沈澈从不食言 你看,沈哥哥没有食言吧……

德国慕尼黑, 晚上九点。

季北辰刚结束晚宴回到酒店,空调的温度恰好,他双腿交叉, 坐在沙发上, 懒洋洋地看着屏幕里的沈澈,男生蜷缩着身体,蓝色鲨鱼睡衣将他包裹了起来,衬得他又乖又小。

即便只有他一个人, 沈澈也喜欢溜着边睡, 两米的大床空了一大半, 和他的性格一样, 内敛, 不喜欢出风头,看着很安分, 但骨子里却又相当执拗。

他对朋友也是,面冷心热,一般人很难走进他的心底, 可一旦被他放在心里,他恨不得掏心挖肺般的真诚以待。

总之, 他的宝贝儿, 哪都好。

季北辰一边轻轻摩挲着屏幕上的人影,一边从一旁的桌子上摸出一颗小熊软糖, 咬在唇边,桌面上,五颜六色的haribo软糖堆在一起,糖果酸甜,不是他喜欢的口味, 可沈澈喜欢吃糖,所以无论他在哪出差都会先去当地的糖果店逛逛。

有什么新颖的糖果都想着买回家给他,他的宝贝儿,值得最好的。

“老大,”徐若推门进来,将手中的股份转让合同递了过去,“季临签了。”

季北辰接过,蹙眉,翻阅了起来。

“季临这么爽快就签字,”徐若一边说,一遍偷偷摸摸地想要顺走桌上的糖果,“总感觉哪里有些古怪,我们是不是把他逼得太急了,这狗急了还会跳墙呢。”

季北辰没说话,盯着徐若手中的糖果看了一眼又一眼。

瞥到他的眼神,徐若笑了起来,直接将那包糖果揣到自己兜中,自顾自的说着:“要不是季临之前在澳门赌场上输了太多,偷偷挪用公款还债,还真不容易逮到这老头子的辫子。”

“现在急着签字转让股份也是亏空太大了,瞒不住了。”

“查,再把他查一遍,”季北辰抬眸,看着他手中的糖,淡淡的说,“糖留下,想吃自己出去买去。”

徐若才不理他,耸了耸肩,将糖放好,转身,走了出去。

*

另一边,沈澈面无表情地坐在电脑前,数着摄像头。

一个,两个总共十二个摄像头。

季北辰真该死啊。

他一一辨认着摄像头的位置,眉间轻蹙,抿唇,脸色忽的冷了下来。

有一个摄像头所在的位置有些过于奇怪。

沈澈微眯着眼,几乎是一瞬间,便想到了什么。

浑身一怔,寒意一点点渗透进心底。

几乎是强忍着让自己转移注意力,沈澈继续往下看。

点开总的文件夹,他缓缓勾起唇角,略带嘲讽地笑了下,视线交错,季北辰要比他想得还要疯狂

文件被分门别类地整理好,季北辰很严谨,在他的事情上,更是有些极端的偏执。

对方似乎有收集癖,只是收集的目标是他。

一路追溯到孤儿院时期,“沈澈”的所有人生轨迹按照年龄排列,大到孤儿院的合照,小到原主的小学老师,甚至就连他的小学作文,季北辰都收集到了不少。

还有一篇是原主在幼儿园的获奖之作,字迹幼嫩,纸质泛黄,像是从什么老旧的作文报纸上翻拍下来。

沈澈轻啧了声,像看一个另外的“自己”一样,往下翻阅。

资料从原主被沈家找回来后变得丰富了起来,而他们相遇的那天晚上,季北辰特意地在文件名后打了一个小小的星号。

他还保留了刚穿书后醉酒的他拉着对方一路回房间的酒店走廊上的监控。

视频中,他踮脚,一手捧着对方的脸,似乎在说些什么,而男人懒洋洋地倚在墙上,看着他。

沈澈不知道季北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收集这一切的,剧组意外之后,对方的资料整理得愈发详细,就连他的短视频账号都被对方全程监控着,甚至还动用了大数据分析,他每天使用该软件的时长,关注了谁,停留了几秒

季北辰用研发天眼的规模来研究他。

他的一日三餐,饮食结构,摄入的卡路里数清晰明了;他每天的复建情况,穿搭偏好、奶茶癖好,日常习惯用语、甚至就连他的身体维度都被全方位的扫描、监控着。

他的血压、心率、血氧,简直比全天的医疗机器人还要观察地细致。

对方似乎很钟爱发现他的一些不经意的小习惯,有的时候甚至还会在一旁备注。

【沈澈今天晚上吃了好几块糖醋排骨,他好像更钟爱糖醋味道的口味。】

【他很喜欢闻我身上的香水味,看来下次可以让他们试试新的配方。】

【他睡觉的时候喜欢握着什么东西有的时候很想当一个变态】

沈澈有些瞠目结舌,可点开的文件越多,就愈发有些不寒而栗。

季北辰,不仅仅是想要占有他的人生。

他想要,侵占他的灵魂。

沈澈顿了下,指尖有些颤抖地点开最后一个文件夹【监控视频】。

那里装着他所有被保存下来的监控视频,有手机摄像头下的他,有保镖拍摄的,有别墅监控器拍摄的

拼凑一下,除了和他的□□视频,甚至能凑出他每天完整的二十四小时。

沈澈静静地在电脑前坐了两个小时。

大脑发胀,冰冷的指尖不停地抖动,脸色苍白。

竭力控制着情绪,沈澈思索了下,往季北辰的电脑里安装了一个远程控制软件。

可以一键清除所有信息的病毒软件。

有些踉跄地重新回到卧室,沈澈抿唇,盘腿坐在床上,修长的指尖撑着下巴,视线冷冷地看向床尾那只蓝色鲨鱼玩偶。

“鲨鱼的肚子不会再掉棉花了。”

记忆中的一幕幕又重现在眼前,心脏骤缩,耳鸣愈发激烈,天旋地转,令他有些无法呼吸。

沈澈静静地看它。

许久,他缓缓拿过那只玩偶,剪刀顺着玩偶肚子上缝好的线,挑开,再跟着纹路剪开,绵软的白色棉花吐露出来,随着线条的崩开,棉花像拦不住般地往下倾泻。

“哒。”

忽的,棉花的深处,一个直径大约2cm的金属材质的圆形硬件掉落,在木质地板上滚了两圈后,慢慢停了下来。

那是一颗装着监视器的定位仪——

失去了棉花的鲨鱼玩偶干瘪着身体躺在床上,和他曾经在孤儿院拥有的那只玩偶有些像,但又完全不同。

他有些垂头丧气地歪着脑袋,似乎是察觉到什么,小猫跳了上来,脑袋一滚一滚的,想要钻进他的怀中,猫懒懒地喵了声,侧着身子,有些不解地看向沈澈。

头一次,沈澈没有理它。

冰凉的手指将小猫脑袋推远了些,窗外,天空泛白,风卷起窗纱,床上,沈澈脸色 煞白。

有些无法呼吸。

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值得被爱的时候啊。

眼角微红,眼泪不受控制地轻轻滑落,沈澈勉强勾起一丝微笑,将散了一床的棉花一个劲地往敞开了的鲨鱼玩偶中塞,眼泪落到棉花上,小小地塌陷,紧接着,他的动作越来越大,可鲨鱼玩偶怎么也装不好,装了这头,又从另一边跑出来——

就像,就像他的眼泪擦干了,可还是一个劲地往下掉。

沈澈越是失控就越是冷静,右耳似乎彻底听不见,只能听到滴滴滴的喧嚣声,风声席卷着将他一层层地包裹了起来。

想逃。

他要逃。

逃到一个谁也找不到他的地方。

一个晚上没睡,可脑海中的意识却愈发的清明,将散了一床的棉花勉强塞进鲨鱼肚子里,又找了个教学视频,沈澈有些费力地将他重新缝好。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大脑无休止的疼痛。

针线歪歪扭扭的,沈澈绑了好几次才费力地把线头一点点绑好,歪头,鲨鱼又恢复了往日的体态,和他曾经期盼过地如出一辙。

现在,他已经不是那个跟在院长身后,求他帮忙给自己缝好玩偶的小孩子了。

也不是那个看到妈妈家里的玩偶,却胆怯地再也不敢触碰一下的小孩子了。

这一次,他再也不要鲨鱼了。

赤着脚从地上捡起那颗藏着监视器的定位仪,沈澈将它轻轻举起,金属材质的表面反着一层浅光。

远远地,还能看到一个缩小无数倍的他自己。

许久,沈澈拉开床头柜,将定位仪放进他提前准备的戒指盒中。

银色对戒一大一小,简单古朴,内圈藏着他亲手刻的字母。

S&J.

定位仪巧妙地落在戒指中间,就像在嘲讽这对戒指一样,戒指的影子一正一反落在定位仪上。

沈澈俯身,静静地看了一会,忽的,他笑了起来。

他只觉得讽刺。

猛地站了起来,左腿猝不及防地撞在床沿上,沈澈轻嘶了一下,钻心的疼痛从他的脚底一点点漫了上来,眼尾通红,刚忍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一次,是因为疼。

沈澈这样想。

从卫生间里重新拿出电脑,指尖轻动,沈澈深吸一口气,调出之前定做定位仪的页面,眼神微暗,又忽的严肃了起来。

这一次,他的需求不是定位仪。

下单,提供信息,付款,忙完一切,沈澈忽的又想到什么,他取下腕间的手环,找到上边的装饰物珍珠,用小别针撬开,里面藏着一个定制版的微缩单片机,他找了取卡器,将自己重新编好的程序装了进去。

程序编译完成,单片机闪过一丝红光。

沈澈又将它重新装好。

那是很早之前,沈澈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退路。

只是后来,沈澈跑路的行程耽搁,没想到现在,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忙完一切,将监控恢复,沈澈站在窗边,看朝阳缓缓升起,暖意一点点蔓延,钻进他的身体,可身体还是止不住地冷,右耳依旧有些听不清。

忽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是陌生电话。

沈澈皱眉,接通,下意识地“喂”了声。

“是小澈吗?”电话的另一边,女声有些着急,“小澈,我是孤儿院的王阿姨,院长前几天不小心从楼上摔下去了,现在还在icu里,刚醒,医生说他没几天的时间了,他想见见你,你能今天回来一趟吗?”

沈澈简单回忆了下原主尘封许久的记忆,孤儿院是院长和王老师一手维持起来的,院长和王老师对原主有恩。

是他们在门口捡到原主,将他抚养到大学。

顾不了那么多,他嗯了声,一瘸一拐地从衣帽间找了件衣服,一边说:“好好好,王老师您别着急,我现在就订票回来,您在哪个医院,您发个定位给我。”

“好好好。”

挂断电话,沈澈穿好衣服,环视了一圈,轻叹了声。

罢了,他和季北辰的事等他回来再说,一时半会,他的证件也没有准备好。

拄着拐从楼上下来,沈澈在手机上定了最早飞往宁城的机票,又朝别墅外的保镖招了招手,别墅位于西郊,机场在正东边,打车太慢了。

保镖毕恭毕敬:“小沈总?”

“麻烦送我去机场,我有事得回宁城一趟。”沈澈拧着眉,说道。

“这季总知道吗?”保镖有些犹豫地问了声。

沈澈揉了揉眉心:“我等等和他说,这样吧,我有急事,我把航班信息发给你,还有票,你和我去。”

大奔缓缓启动,沈澈攥着手机,简单地给季北辰发了个消息,就将手机开了静音,放在一边,视线明明暗暗,落在窗外,路边反倒越来越荒僻。

沈澈心底猛地有些不安。

“小沈总,今天刚好是马拉松,城区前往机场的那条路被封了,只能绕道走。”似乎察觉到什么,前排的保镖解释道。

“马拉松?”

“对,听说是国际马拉松,参加比赛的人很多,西郊这边恰好去机场那段被封了。”

沈澈脸色突然煞白,察觉到不对,大喊:“掉头,我们回去!”

可太迟了。

话音刚落,斜前方,几辆黑色越野车忽的将他们围了起来,沈澈看了眼后视镜,后边也是。

对方似乎摸清了他们的人手安排,他们的三辆车被一齐包围住。

这是一段没什么监控的地段。

他们被埋伏了。

领头的男人看着像地痞流氓,麒麟臂,黑色背心,脸上蒙着面罩,一双眼睛凌厉凶狠,手里拎着把冲锋枪,大摇大摆地往他们车前走来。

沈澈瞳孔猛地一缩,对方持枪的姿势干脆、老练,走路时习惯前倾。

这不是地痞流氓。

这是雇佣兵!

“低头!”沈澈喊了声,前排的保镖应声猛地一缩。

下一刻,子弹就直直地砸在窗上,好在他们的车提前加固过,子弹被防弹玻璃卸掉了一大半力,但依旧砸下一个大坑,“咔嚓”一声,玻璃局部破碎,碎成一片。

沈澈咬唇,脸色铁青,眼底的红眼丝散乱。

这是一场必输的局。

他们只有三辆车,十几个人。

而对方却派出了五辆车,二十多人,手持枪械。

对方似乎想要速战速决,保镖猛踩油门,想要从包围圈突破,可下一刻,好几发子弹不停地落在轮胎上,轮胎卸了气,车身摇摇晃晃,沈澈猛地撞上座椅,受伤的左腿被挤压住,钻心的疼痛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