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芥还想说,被她抬手打断:“不用担心,我有分寸。”
那三圣毒手真要大开杀戒,这镇上只怕上千人只怕片甲不留。
她站起身,沿着地上那孩子留下的黑水,一步一步超前走去。
一声声嘎吱响起。
是铺子房门关闭的声音。
整个镇子瞬间静谧得落针可闻。
叶殳随着黑水拐进一条巷子。
黑乎乎的巷子,越往里越破败,应是废弃许久的旧宅院。
叶殳竖起耳朵,听到周遭的动静。
修士的五感在这一刻慢慢扩大。
先是风声虫鸣。
再是草木拂动。
然后她听到了人的呼吸。
在最后那间宅院。
她拔出剑,飞掠至院门口,大声道:“三圣毒手,镇邪司在此,还不快束手就擒!”
屋内一阵窸窸窣窣。
接着便是一声冲破房顶的巨响。
叶殳抬头一看,却见是一个男人拎着四个孩子,从上方飞掠而出。
与此同时,一阵密密麻麻飞针朝自己落下来。
叶殳孟得一凛,本能挥剑。
这一剑剑气十足,不只将还未落下的飞针扫开,连带半个房顶都被掀翻。
三圣毒手见状,飞快朝后方掠去。
那是莲花镇后山的方向。
叶殳松了口气。
显然自己刚刚自称镇邪司颇有震慑力。
让对方以为镇上已被镇邪是布控。
于是只能朝山中逃去。
但那邪道若是发现没人追来,定然会觉察蹊跷,再次返回。
她咬咬牙,追了上去。
因为知对方是用毒高手,叶殳不敢靠太近。
始终隔着几丈的距离。
且位置比他高,以防碰到对方随手洒落的粉尘烟雾。
眼见着人钻入山林。
叶殳从树木上方飞掠而过,瞅准一个机会,朝对方脊背砍去。
哪知这邪道极其阴险,竟然用手中孩子去挡她的剑风。
叶殳见状,赶紧将剑气卸掉。
三圣毒手忽然停下脚步,转身昂头大声笑道:“原来不是镇邪司啊!当初镇邪司抓我,出动了五个地境修士,你不会觉得你一个小姑娘便能抓住我。”
叶殳这才瞧清对方长相。
看起来平平无奇,丢进人堆只怕都找不出的那种。
当然,也正是这样的人,才更具有欺骗性。
而她也知道自己为何暴露,因为镇邪司抓人可不会为了个孩子就停手。
不过无所谓了,她刚刚也看出,这人伤得很重,说话时虽然声音很大,但显然有几分虚张声势。
她立在一棵大树顶端,自上而下俯视着对方,也笑:“从前的三圣毒手,我自然不是对手。但如今你经过镇邪司八大酷刑,修为只怕只剩不到两成,我对付你一个应该问题不大。”
其实她也是在虚张声势。
她一个记忆都没有的,实战经验加起来,也就夏侯青那次。
主要经验还是逃窜。
三圣毒手忽然脸色一沉:“我可不只是一个人!”
说罢,伸手在四个孩子头顶各点了一下:“去吧我的孩子,杀了她!”
四个小孩忽然头一抬,露出四双眼白。
一人抱住一棵树,飞快往上爬。
动作比猿猴还灵活。
叶殳只觉头皮发麻。
赶紧离开脚下树,一剑将小孩子爬的几棵树砍倒。
然而这些掉在地上的孩子,仿若完全不知道疼痛一样,又飞快往上方蹿来。
他们本是凡人儿童,但被炼制成人蛊后,仿佛有了修为,一个跃起能达数丈。
叶殳不敢让他们靠近,也不能真的伤了他们。
只能利用剑气将他们逼退。
可他们已然不知疲惫,被剑气打落后,又立刻爬起来往叶殳扑去。
叶殳知道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目光瞥到前方几颗繁茂大树,她忽然灵机一动。
朝前方掠去。
几个白眼小孩也紧跟而来。
叶殳用手中天魁剑挑起一根树枝,拦住最前面的孩子,再顺势环绕一圈,成功将其缠住。
她刚刚注意到了,这些小孩虽然很灵活,但力气还是正常孩子的力气。
果不其然,被她这一缠,小孩子便卡在树上,却挣扎不开。
她又如法炮制,将剩下是三个小孩全用树枝缠在树上。
然后飞掠而下,与那面色大变的三圣毒手隔着几丈的距离停下。
又举起剑,道:“受死吧!”
三圣毒手试图躲开,却还是迟了一步,被她剑气击中,猛得吐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半晌动弹不得。
叶殳松口气。
提着剑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
那三圣毒手挣扎着坐起来,然后又呵呵笑出声。
叶殳一愣,蹙眉问:“你笑什么?”
男人喘着粗气笑道:“你以为不靠近我就没事了吗?我三圣毒手能成为镇邪司排名前三的重犯,岂是浪得虚名?”
叶殳意识到不对,下意识后退几步。
男人笑道:“横竖我也是逃不过一死,拉一个垫背的也不错。”
叶殳又是一剑挥下。
三圣毒手痛呼一声,趴在地上,喘着气笑道:“仙君,你没发觉你周围有什么不一样了吗?”
叶殳环顾了下四周,顿时骇然。
原来原本葱葱郁郁的草木,不知何时全都枯萎焦黑。
三圣毒手笑了笑:“这可是我极少使用的绝学摧枯拉朽,我只需在一根小小的草上下毒,三息间,便能蔓延周围一里地,只要在这一里地内,任何生灵都逃不过。仙君能在临死前见识一番,也不算亏。”
他话音未落,叶殳已经感觉到五脏六腑传来的剧痛。
与此同时,一片枯叶自空中飘落,恰好落在他握着天魁剑的手背。
她只觉一阵刺痛,顷刻间便在手上留下一道黑色伤口。
叶殳身体开始发软,赶紧用天魁拄在地上,撑住身体,以防露在衣服外的手,与地上草木接触。
三圣毒手笑:“没用的,你刚刚早已碰到过。”
剧痛让叶殳浑身冷汗直冒。
她穿越一趟的结局,不会就是和这么个作恶多端的邪道同归于尽吧?
是不是太给穿越前辈们丢脸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间。
一道低沉冰冷的声音在林间响起。
“叶仙君,才几日不见,怎的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
叶殳猛得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正一步一步朝这边走过来。
三圣毒手闻言也回头看过去,喃喃道:“夜叉面具——阁下是玉面阎罗大人。”说罢,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手脚并用转过身,连连朝着人磕头,“小人对大人敬仰多时,还请大人救小的一命,日后当牛做马任由大人差遣。”
叶殳定定地望着那已有三面之缘的男人。
一时屏声静气一动也不敢动。
男人继
续不急不慢往这边走。
而她惊讶的发现,他所经过的周围,原本枯败的草木,又如枯木逢春般,缓缓生出绿意。
不出片刻,那些绿意越来越多。
绿叶、青草、鲜花……
所有一切,又恢复成先前的葱郁茂盛。
叶殳觉得自己看到了一场盛大的魔法。
第28章
与此同时,叶殳只觉得身上的剧痛随着枯木逢春的魔法,也减缓了不少。
那三圣毒手显然比他更惊愕。
又连连磕头:“小人愿意追随大人,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男人走到他跟前,微微低头看向他。
叶殳虽然看不到面具下的表情。
却也能感觉出其睥睨之态。
“虽然你脏是脏了点,但勉强把你炼成妖鬼也不是不行。可惜你今日伤害了叶仙君,让我很生气!”
叶殳再次抬头,有些不可思议地朝人看去。
那三圣毒手又连连磕头:“我不知仙君是大人的人。”
叶殳:“……”
老子不是他的人。
她张了张嘴,却发觉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反倒因为这一口气,催动了体内毒意,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男人抬头朝她这边看一眼。
似是叹息一声,然后抬脚踩在那三圣毒手的脖颈,对方痛苦挣扎片刻,很快没了动静。
男人再迈步时,比先前快了不少。
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叶殳旁边。
躺在地上的叶殳仰望着他,只觉得高大得不似真人。
好在对方很快蹲下来,扶起她的头,靠在自己手臂,又啧啧两声:“叶仙君胆子真是大,那可是镇邪司头号重犯,你竟敢一个人追来。若不是遇到我,今日就要和这恶名昭著的邪道同归于尽在此。”
叶殳看着他,嘴唇翕张了片刻,到底还是发不出声音。
想要动弹,被男人制止:“别动,我给你解毒。”
叶殳没再试图挣扎。
男人抬手咬破拇指,放入她唇瓣中。
温热的血液,一点滑入口腔。
“吞下去。”男人道。
叶殳缓缓用力。
在她喉咙吞咽的同时,她似乎看到男人的喉间也滑动了下。
明明口中弥漫的是血腥味,叶殳又恍然觉得好像夹杂着某种熟悉的药草香。
五脏六腑的疼痛渐渐缓和。
男人将手指从她口中抽出,又将她握剑的手从剑柄取下来,缓缓抬起。
然后在叶殳错愕的目光中,从那夜叉面具下伸出舌头,轻轻在她手背上那道黑色伤痕舔了舔。
手背温热濡湿的触感,让叶殳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却也正是这舌头的触感,让她对这大魔头有了一点具象化。
她很清楚的意识到,那面具后,确实是一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
手背疼痛与伤痕被舔过后,齐齐退去,恢复如初。
唯独身体还软绵绵的没力气。
虽然已经不再疼痛,却开始发冷,甚至开始打起哆嗦。
叶殳忍不住低低呢喃了声:“好冷。”
男人道:“这毒完全退去要两个三个时辰,在退去时,身体一开始会发冷,过会儿就好了。”
说着,他将人从臂弯中直接抱起,双手环在怀抱中:“这样是不是好点?”
虽然叶殳身体虚弱发冷,但脑子清醒的很。
这可是玉面阎罗那大魔头。
天啦!
她竟然被对方抱在怀里。
她几乎本能地挣扎。
只是中毒后的力气,那简直就跟欲拒还迎一样。
她甚至听到男人在自己耳畔低低笑了声。
笑过后:“放心吧,三圣毒手死了,四个蛊孩没有心智,没人看到你和玉面阎罗在一起。”
叶殳想了想,挣扎似乎也没什么意义,无非是更冷一些。
罢了。
对方温热的胸膛确实挺舒服。
于是她干脆认命地靠在对方胸口。
“叶仙君,我救了你一命。”
“谢谢。”
男人低低笑了声:“我这个人还挺喜欢挟恩图报的。”
叶殳:“……”
“放心,我不会让你帮我杀人放火。”
“那你想要我怎么报答?”
“若我说想要叶仙君以身相许呢?”
叶殳大惊失色,想要坐起身,又被对方箍住。
“瞧把你吓的,跟你开玩笑呢!”
叶殳道:“我是有夫君的。”
“知道,那个凡人大夫么?你很爱你的夫君?”
叶殳轻咳一声:“那是当然。”
“你爱他什么?”
“温柔体贴,心地善良。”
“嗯,那正好与我截然相反。”
叶殳心说,你知道就好。
当然,她也不觉得这魔头是真对她有意思,无非是拿她取乐罢了。
男人似是思忖片刻:“既然叶仙君不愿以身相许,那等我想到了再来跟你拿。”
叶殳道:“你救我一命不假,你想要的报答只要我能做到,一定会做。但前提是绝不帮你作恶害人。”
“嗯,明白。”
两人一时都未在说话。
静谧的山间。
叶殳听到身后人胸腔下有力的心跳,以及耳畔低沉的温热呼吸。
也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才冷不丁开口:“对了,叶仙君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叶殳顿时警铃大作:“我不想知道!”
知道太多都是没有好结果的。
男人低低笑了声:“那以后见面,总不能一直叫我公子,或者玉面阎罗,毕竟我与叶仙君已经这么熟,这样显得太生分。”
叶殳心道,我跟你一点也不熟,也不想再跟你见面。
不过以这几次见面的频率,她丝毫不怀疑,以后两人还会见面,而且不止一次两次。
一想到这个,叶殳就有点崩溃。
“这样吧,以后叶仙君就叫我的小字阿弥。”
“阿弥?”叶殳下意识呓语了声。
“嗯,须弥的弥。”
叶殳没说话。
只是想,这小字与大魔头似乎有点违和。
“行了,你中了毒,我不吵你了,你好好睡会儿吧。”
叶殳靠在对方温暖的怀抱,身上的寒意渐渐褪去,困意不知不觉来袭,没多久就进了黑甜乡。
“叶仙君——叶仙君——”
叶殳在一道略有些熟悉的温润呼唤中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之处,是透过树枝的斑驳朝阳,以及裴竹安那张染了些焦灼之色的温润面容。
“裴……世子……”叶殳揉着额角坐起身,下一句还未开口,昨晚画面蓦地浮上脑海,她蓦地环顾了下四周。
看到不远处被几个镇邪司修士围住的三圣毒手尸身,才确定自己不是做梦。
然后又悄咪咪再打量了眼周围,没看到那魔头身影,暗暗松了口气。
“叶仙君,发生什么事了?”
叶殳一边揉着惺忪的眉心,一边迅速在脑子里组织语言——她需要一段没有玉面修罗的经历
“昨晚,我陪夫君来莲花镇出诊。准备离开时,忽然看到街上出现一个像是被炼了蛊的孩子。我猜到可能是三圣毒手,怕更多人受害,就循着痕迹找到他,将他追进这座山里,他经过镇邪司八大酷刑,身受重伤,修为大减,我很顺利就杀死了他。只是到底没躲过他的毒,好不容易将毒逼出来,人也没了知觉。”
裴祝安闻言重重舒了口气:“那真是万幸,镇邪司接到莲花镇这边报上的消息,说你去追三圣毒手,我真是担心得不行。他的毒蛊之术阴毒之极,镇邪司好几个修士都死在他手中。”
叶殳笑道:“是啊,幸亏他身受重伤,不然你今天见到的就是我的尸体了。”
裴竹安上下打量他一番:“你没事了吧?”
叶殳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脚,点头:“没事了。”
心中却忍不住狐疑。
那玉面修罗是什么千年灵芝吗?
给自己喂几滴血,舔自己几口就能解毒?
“怎么了?”裴竹安见她蹙眉似是在
想着什么,随口问道。
叶殳笑着摇摇头,又指了指不远处挂在树上的几个孩子:“那些孩子中了蛊毒,镇邪司应该有办法救治吧。”
“嗯。”裴竹安招呼人上去孩子解救下来。
叶殳这才想起什么似的拍拍脑门:“我得赶紧回镇上,我夫君一夜没见到我,估计吓坏了。”
“那你赶紧去吧。”
叶殳正要御剑,忽然又灵光一闪,差点忘了一件大事。
她转过头问:“裴世子,之前说抓获或诛杀镇邪司这几个重犯,可获千金不是你随口一说吧?”
裴竹安笑着点头:“当然,这是镇邪司的规定。”
叶殳顿时眉开眼笑:“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去领赏?”
裴竹安道:“等回去走完流程后,镇邪司会有人通知你。”
“那你们忙着,我回去等你们消息。”
一千金呢。
这回是真发达了。
穷人乍富的喜悦,让叶殳将昨晚的惊险抛之脑后。
自顾地吹了声口哨,踏上天魁朝镇上飞去。
她得将这好消息赶紧与陆芥分享。
裴竹安望着女孩远去的身影,好笑地摇摇头。
第29章
许是昨晚那事闹的,眼下也是旭日东升,莲花镇院门铺子依然紧闭,青石板路上空无一人。
叶殳找到周家铁器铺敲了敲门。
过了许久,里面才试探着传出一道回应:“谁啊?”
“周大哥,是我!”
“叶娘子!”
“没错,是我。”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以及敲门的声音:“陆大夫,叶娘子回来了!”
紧接着便是橐橐脚步声。
木门咯吱一声被打开。
哗啦啦露出几张脸。
叶殳自然先看向陆芥,对方神色憔悴,显然是一夜未眠。
他挤开开门的周照,上前抓住叶殳的手,满脸担忧:“苏苏,怎么这时才回来,那邪道怎么样了?”说着,又上下仔细打量她一番,“你没受伤吧?”
“没有!”叶殳摇摇头,“那三圣毒手已经被我诛杀,镇邪司正在处理,那几个孩子也被解救,我怕你担心,先赶回来给你说一声。”
“来来来,进来再说。”周家夫妇赶忙招呼两人。
叶殳跟着几人进去,与陆芥在小院石凳坐下。
周家夫妇泡茶的泡茶,烧饭的烧饭。
折腾这一晚,叶殳也是又饿又渴,先猛灌了两口热茶,才又继续道:“之所以现在才回来,是出了点小问题。”
陆芥抬起袖子,给她擦了擦嘴角的水渍,淡声问:“什么问题?”
“那三圣毒手受了镇邪司八大酷刑,身受重伤,修为大减,我追他到山里,两剑就解决了他。哪知一不小心着了他阴招,中了毒,幸好他已是强弩之末,那点毒我用灵力就逼了出来,只是我灵根骨还未痊愈,逼完毒太累,直接睡了过去,一醒来就现在了。”
“幸好!”陆芥闻言重重舒了口气。“也算是有惊无险,以后可不能再这么莽撞了,那些危险分子,岂是你一个人能对付的。”
叶殳点点头:“我也是看他抓了四个孩子,才追上去。”说着,又抬眸看向他倦怠的脸色,问道,“你一夜没睡啊?”
陆芥无奈一笑:“你没回来,哪里睡得着,周大哥周嫂也一夜都没睡。”
周照的声音从灶房传来:“我们还是眯了一会儿的,陆大夫定然是眼睛都没阖一下。”
陆芥轻笑了笑。
叶殳想了想,凑到他跟前小声道:“我杀了那邪道,可以去镇邪司领一千金赏金,我们以后再也不缺钱了。”
陆芥也面露欣喜:“这么多?”
叶殳点点头:“嗯,反正镇邪司最不缺钱。”说着又道,“等回去,我们好好盘算盘算怎么花。”
陆芥道:“其他先不用急,我觉得你要多买几样法宝,比如什么避毒的,要是再遇到昨晚那种情况,也不用怕中毒。”
“哦,你倒是提醒了我。”叶殳一拍脑门。
这世上哪个修士没几样法宝,就谢宝玉那乾坤袋里都不知道有多少。
没错,她首要就是买一个乾坤袋。
以她买剑的经验,修界的物价都贵得离谱。
这一千金若是给凡人,足够花几辈子。
要是在修界就不好说了。
她原本还打算承诺陆芥,买座庄园享受享受。
暂时还是先不说了。
在周家吃过早餐,两人怕被镇上百姓围观,低调启程。
昨晚叶殳睡得还不错,在颠簸的马车里,还颇有兴致地看着沿路风景。
陆芥则是哈欠连连,很快便侧身躺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叶殳转头,见右手垂在地上,倾身上前握住他的手腕,放上他腰间。
只是刚放上去,便瞥见那手拇指上有一块愈合不久的伤痕,仔细看倒是有些像是咬痕。
她脑中浮上昨晚玉面阎罗咬破拇指塞入自己口中的场景。
反应过来,又好笑地摇摇头。
怪只怪那大魔头行为诡异,存在感又太强。
让她杯弓蛇影了。
*
回到陆氏医馆。
一听到动静的几人立刻哗啦啦迎上来。
“阿兄阿嫂!”陆狸抱着陆芥嗷嗷道,“你们怎么才回来?阿狸都吓死了,还以为你们出了什么事呢!”
谢怀瑾嗤了声:“我就说他们肯定是趁此机会偷偷幽会去了,你偏不信,这么大人还哭鼻子,丢不丢人!”
叶殳:“……”
陆狸抬头问:“阿兄,你是和阿嫂偷偷幽会去了,所以才一夜未归吗?”
陆芥轻咳一声:“别听谢公子乱说,我和你阿嫂昨晚遇到了点事,所以才没赶回来。”
“遇到了什么事?”
“待会儿慢慢与你们说。”
一旁的叶殳却想得是,昨晚自己确实和人孤男寡女在小树林“幽会”,只是不是自己的夫君,而是那个所有人都以为死了的大魔头。
她暗暗深呼吸一口气,瞥了眼陆芥。
虽然心理上并还没有将对方当做丈夫。
但不知为何,还是莫名有点心虚。
与此同时,梅娘也走过来。
“叶仙君,洗漱的水和干净衣裳已经准备好,再等一刻钟,就可以开饭了。”
还是木讷但有条不紊的麻利做派,倒是让辛苦一路的叶殳,有种回到家真不错的感觉。
*
一刻钟后。
饭桌上。
叶殳刚简单说完自己杀了三圣毒手的事,谢怀瑾激动地跳起来,痛心疾首叫道:“我还想抓住那三个逃走的祭品,扬名天下呢,为什么被你先抢了去!为什么偏偏是你!叶苏苏,你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这么简单就杀了那三圣毒手,自己还毫发无损。”
说叶殳没费力气杀了那三圣毒手确实不假。
但毫发无损她就不得不心虚了。
她轻咳一声:“这次确实是运气好,那三圣毒手受伤太重,使不出什么厉害招数,不然我不可能好好坐在这里。”
谢怀瑾坐回椅子,道:“我听说那三圣毒手有一门绝招,叫摧枯拉朽,只要给旁边任何活物下毒,怕一根小草一片树叶,方圆一里地的活物就都会中毒,而且那毒极凶,若是没有解药,半刻钟就得毙命。当年他屠三村就是用的这招。你运气好,没中他这招。”
叶殳心说她还真中了这招。
运气好是遇到大魔头给她解了毒。
谢怀瑾继续喋喋不休:“既然三圣毒手落到你手中,剩下两个我至少要抓住一个。”
一旁的梅娘给他盛了满满一碗饭,重重放在他面前。
谢怀瑾吓了一跳,一头雾水地看向她。
梅娘面无表情道:“谢公子,请用餐!”
谢怀瑾先是愣了下,又撇撇嘴嘟囔:“傻不愣登。”
叶殳却暗暗觉得好笑。
你要抓的邪道之一,就是这傻不愣登呢。
吃过午饭,因为医馆有人等候,陆芥也不休息,又去前面坐诊。
叶殳对他这敬业精神很是佩服。
她自己则是回了房休息。
昨晚山上那一觉睡得其实还
不错,眼下并不觉得多困。
只是脑子里总浮现那魔头的身影。
一会儿是将划破的拇指放入自己口中。
一会儿是面具下伸出的舌头,舔舐自己手背的伤口。
一会儿又是将自己抱在怀中,在自己耳畔说话。
见叶殳躺在榻上辗转发侧。
梅娘道:“叶仙君,你是身子不舒服吗?梅娘给你捏捏。”
“不用了。”叶殳翻过身自下而上看向她。
说实话,这三番五次下来与那大魔头的基接触,积攒在自己的秘密越来越多。
叶殳只觉憋得慌。
此刻看着梅娘。
她微微蹙起眉头。
别人不能说,但梅娘是那大魔头的人,与她说一说应该没问题吧。
思及此,她眉头稍稍舒展,轻咳一声道:“我昨晚见到你家公子了。”
梅娘还是那副愣愣的模样,点点头哦了一声,既不惊讶也不好奇。
叶殳坐起来:“你就不没一点想问的吗?”
梅娘眨眨眼睛:“公子的事,梅娘从不会过问。”
叶殳深呼吸一口气,想了想,道:“你家公子是人?”
这回轮梅娘倒是愣了下,摇头道:“梅娘也不确定。”
叶殳:“……”
她揉了揉额头:“那你知道你家公子身世背景,师从何人,有哪些本事吗?”
梅娘依旧摇头:“这些……我都不知道。”
叶殳满脸无语:“你对他一无所知,就这么忠心耿耿替他卖命?”
梅娘想了想,道:“我知道公子救过我,还知道公子神通广大。”
叶殳对她竖起个拇指,木然地躺下。
又仔细回忆书中对玉面阎罗的描写。
很可惜,那书本逻辑混乱,仿佛只是为了让男主的强和爽变得合理,就专门设置了一个神秘强大到无所不能的反派。
这个反派甚至不需要有出身背景过往经历,更不需要有喜怒哀乐之类的情感。
只需要足够神秘狡猾危险强大。
而他最终却被男主战胜,男主光环才能闪瞎读者钛合金狗眼。
但现在叶殳身处这书中世界,不仅是男主,所有人包括每天来医院看病的普通百姓,都成了活生生具体的人。
玉面阎罗自然也变得具体。
只是对叶殳来说,还不知对方的具体到底是怎样的。
她几乎可以确定,对方是人,不是什么妖魔鬼怪。
确定有血有肉。
毕竟她喝过他的血,被他温热的舌头舔舐过。
她甚至隐隐感觉,对方也并不是书中描写的那样,是一个毫无感情的杀人恶魔。
叶殳知道自己不应该去想这个人。
因为对这人了解越多,便越危险。
但她就是忍不住多想。
就在这时,梅娘冷不丁开口:“叶仙君,梅娘觉得公子对仙君不一样,他定然不会害你。”
叶殳道:“除了你们自己人,这世上就我一个人知道他还活着,他对我肯定不一样。”
梅娘道:“换做别人知道他还活着,公子早将人灭了口。怎可能派我来侍奉仙君?”
叶殳想说点什么,但看着梅娘那木讷的模样,到底只是摆摆手,什么都没再说。
她当然不会以为当初那大魔头留下她的小命,是因为对她产生了怜香惜玉的念头。
连王女那种第一美人,他都是杀人还要诛心。
所以对方为何会留下自己小命?
甚至昨晚还救了自己?
叶殳自然摸不透那魔头的想法。
况且书中这魔头就喜欢玩弄人心。
比如设计祝燕鸿杀死归德王女。
叶殳忽然警铃大作。
莫非对方也打算在自己身上用什么阴谋诡计?
可自己一个路人散修,有何利用价值?
她思来想去,也没想通半点。
最终只能作罢。
反正已经逃不掉。
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第30章
接下来几日,陆氏医馆又恢复往日平静。
陆芥忙着给人看病。
陆狸偶尔打下手,但大部分时候都在懒洋洋晒太阳,只有吃饭时才生龙活虎。
谢怀瑾招猫逗狗人嫌狗憎。
梅娘从早到晚陀螺似的干活,叶殳让她休息她才去休息。
至于叶殳,除了练练剑,就是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等着镇邪司通知去领赏金。
这一等,就等了整整五天。
这天上午,医馆刚开门。
便来了两个灰袍镇邪司修士,请叶殳去镇邪司一趟。
叶殳登时大喜。
赶紧跟着两人御剑而行。
这镇邪司隶属仙盟,而仙盟虽在王城,寻常百姓却从未见过。
原来是设了结界,别说凡人百姓,就是仙门中人,未经邀请,也进不去。
而凡间闹妖邪,也是先禀报官府,再有官府用特制法器禀报镇邪司。
叶殳跟着两个镇邪司修士一路穿过下方热闹大街,忽然没入一层迷雾,还没反应过来,前方出现一座宏伟大殿,上面赫然悬挂着“镇邪司”三个大字。
几人落地。
叶殳又跟着两人踏入大门。
“两位世子,叶仙君到了。”
叶殳抬头一看,却见前方一条长案后,坐着两人。
一个面色和蔼,正朝她笑脸相迎的,乃是裴竹安。
另一人神色冷峻,看着她的目光,意味不明。
不是别人,正是祝燕鸿。
说实话,看到这家伙。
叶殳便有种不好的预感。
既然是来领钱的,那自然要态度恭敬些,免得被人找茬,把赏金扣下。
于是叶殳走上前,恭恭敬敬揖了一礼:“见过祝世子裴世子。”
裴竹安笑着起身拱手回礼:“叶仙君不用拘礼。”说着指了指旁边的条案,“你请坐。”
叶殳从善如流落座,又笑着问:“三圣毒手的事镇邪司已经结案了吧?那几个孩子有没有事?”
“嗯,事情已经了结,孩子都无大碍,”裴竹安笑盈盈点头,“今日便是唤叶仙君来领赏金,叶仙君久等了。”
叶殳心道,等了整整五天,确实挺久的,她都以为镇邪司是不是要赖账。
不过面上还是笑嘻嘻摆手道:“没有没有,我也不急。”
就在这时,祝燕鸿忽然冷飕飕开口:“在领取赏金前,我有几件事要问叶仙君。”
叶殳道:“祝世子尽管问。”
祝燕鸿忽然抬手,掐了一个决,双指往她一指,两根红色光线猛得将叶殳双手手腕缚住。
“祝世子,你做什么?”叶殳只觉得一股灵力从双腕钻入身体,沿着筋骨周身游走。
裴竹安也蹙眉道:“祝兄,你这是作何?”
祝燕鸿始终不说话,片刻后,将红线收回,不紧不慢道:“灵根骨受损,体力灵力凌乱却充沛,受伤前修为至少地境二阶甚至更高。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修,如此高修为,那可真是不一般。”
叶殳没在意他语气中的阴阳怪气,满脑子都是地境二阶甚至更高。
她失忆前这么厉害?
反应过来,她又赶紧道:“祝世子,你有什么话就直接问吧?不用卖关子。”
“好!”祝燕鸿点点头,又是掐了一个决,朝叶殳弹去。
叶殳只觉额头一凉,皱眉道:“祝世子,你又对我做了什么?”
“这是真言决,以防你说假话。”
叶殳都快被气笑了:“祝世子,你又是测我灵力,又是什么真言决。你们唤我来,到底是来领赏金,还是来受你审讯的?”
祝燕鸿道:“放心,我问完话,自然会将赏金给你。”
泥人还有三分脾气呢。
何况叶殳也不是泥人。
她没好气道:“那你就话快说,有屁快放!”
祝燕鸿:“
……”
一旁裴竹安轻咳一声,压下嘴角的弧度。
祝燕鸿问:“你姓甚名甚?”
叶殳:“叶苏苏。”
祝燕鸿:“来自哪里?”
叶殳:“凤凰山。”
祝燕鸿:“凤凰山在哪里?”
叶殳:“五大城外。”
祝燕鸿:“你师从何门何派?”
叶殳:“无门无派,一介散修。”
祝燕鸿:“你家有几人?”
“一个夫君,一个夫弟。”
“二人姓名?”
“陆芥,陆狸,在朱雀街经营陆氏医馆。如今家里还有个客人谢怀瑾,一个丫鬟梅娘。祝世子,要不要把年龄体重都给你报上来啊?”
祝燕鸿面无表情,不为所动。继续问:“你灵根骨的伤从何而来?”
“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受伤后就脑子出了点问题,很多东西都不记得了。”
祝燕鸿眯起眼睛看向她,沉默片刻,又问:“那日在莲花镇,是你杀了三圣毒手。”
“没错。”
“是你一个人杀的?”
“没错。”
“你中了毒。”
“嗯。”
“毒是如何解掉的?”
“我……”
叶殳想说是自己用灵力逼出来的,但发觉却说不出来。
她登时心里一惊。
原来真言决的威力在这里。
而那些不能说的真话,眼见就要不受控制说出来。
她心下大骇。
努力运动体内灵力,将嘴巴紧紧抿住,蓦地一拍长案站起来,愤愤瞪向祝燕鸿。
裴竹安见她当真生气,不等她张口,已经抬手将她额间真言决解开。
叶殳只觉身体一松,一颗心重重落下来。
她义愤填膺道:“祝世子,你们镇邪司想赖账就直说,何必搞这一出羞辱我。我杀那三圣毒手,原本也不是为了赏金,只是意外撞上,怕他伤害镇上的人,不得已出手,将他逼进山中。幸好他身受重伤,我才能逃过一劫。饶是这样,也在那冷飕飕山里躺了一夜。”
裴竹安忙起身安抚:“叶仙君,您别动怒,祝兄没有恶意,只是近日仙门出了太多事,他难免谨慎些。”
叶殳讥诮一笑:“仙门出事都是邪道所为,祝世子有本事赶紧去把所有邪道抓回来,还仙门太平。为难我一个小小散修算什么本事?”
祝燕鸿冷哼一声:“邪道我自然会抓,但一些来历不明的修士,我也要一个一个查清楚。那玉面阎罗手下,就有不少从仙门叛逃出去的修士。那日镇邪司去西郊追捕的邪道韩浪,叶仙君只怕打过照面,原本就是天武峰大弟子。”
听他扯到玉面阎罗,叶殳心中不由得有些心虚。
她轻咳一声:“祝世子,你是在怀疑我是什么邪魔外道吗?”
祝燕鸿不置可否:“我只是要查清每个来历不明修士的身份。”
叶殳笑道:“我行得正坐得端,就住在陆氏医馆,欢迎祝世子天天去查。”
裴竹安打着圆场道:“行了祝兄,叶仙君为人爽快敞亮,绝不是什么不轨之徒,您就放心吧。”
祝燕鸿面无表情,冷峻双眸不带一点感情色彩地望向叶殳。
谁怕谁?
叶殳抬眸,也冷冷瞪着他。
四目相瞪。
到底还是祝燕鸿先轻飘飘挪开目光。
复又坐下,拍拍手。
不一会儿,两个灰袍镇邪司修士抬出一只精致的红色木箱。
祝燕鸿道:“叶仙君,这是你的赏金!”
叶殳双眼一亮,赶紧上前,让修士将木箱打开。
里面赫然摆放着一排排整齐的金元宝。
叶殳只觉得眼睛都差点被这金灿灿的光芒闪到。
因为对这位男主人品抱着极大的不信任。
她还专门蹲下,拿起一枚金元宝轻咬了咬,又仔仔细细清点了一番。
祝燕鸿看着她这动作,简直被气笑了。
冷飕飕开口道:“叶仙君,你不会觉得镇邪司会缺斤少两你这点钱?”
“那可不好说,毕竟这蛀虫哪里都有。”
叶殳点好金子,将盖子盖上,转身对祝燕鸿行了个礼,皮笑肉不笑道:“祝世子,多谢了。”
祝燕鸿勾唇冷笑,看也不再看她,只沉声道:“送叶仙君。”
叶殳撇撇嘴。
领个赏金,领了一肚子气不说,还差点出了大事。
幸好那一箱子金元宝足以安抚她受伤的心灵。
想到刚刚多亏裴竹安及时解了自己的真言决,她转过身笑眯眯对人揖了一礼:“还要多谢裴世子。”
裴竹安起身回礼:“叶仙君好走。”
*
待叶殳跟着两个修士离开。
裴竹安转头看向神色阴沉的祝燕鸿,轻叹一声道:“望期,我知你心里难受,但如此这般草木皆兵也不是办法,你得放松些,不然迟早失去判断力。”
祝燕鸿扯了下嘴角:“放心,我冷静得很。”他转头对上-裴竹安的目光,“你不觉得这个叶苏苏很有问题吗?”
裴竹安蹙眉:“什么问题?”
“一个曾入地境二阶甚至以上的修士,一个以一己之力诛杀三圣毒手,还能全身而入退的修士,竟然会与一个凡人成亲。”
裴竹安笑:“这就是感情的玄妙之处,何况你看那叶仙君对钱财的喜爱,可不就适合做个自由自在的散修!”
祝燕鸿眉头轻拧:“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别多想了,叶仙君就在朱雀街,你要是觉得她有问题,随时可以去查她。”
祝燕鸿摇摇头:“我不是说这个叶苏苏。”
裴竹安愣了下,问:“那你是说何事?”
祝燕鸿沉默片刻:“祭天大礼四个祭品,六足虎妖当场被斩杀,三圣毒手被诛杀时没有任何帮手,只剩下赤风魔和岐山蛇女。也就是说能破坏阵法放走这四个妖邪的,不是赤风魔的人,便是岐山蛇女的人。”
裴竹安点头:“当初剿灭赤魔宗,确实逃走了不少人,只是那些人都不成气候,应该没这个本事。”
祝燕鸿道:“那岐山蛇女呢?”
“玉面阎罗身死,当初逃走的也就韩浪一个,韩浪确实有点本事,但你不是说他中了你的破风斩,身受重伤么?”
祝燕鸿道:“韩浪擅长的是剑,并不擅阵法。而当世阵法最强,应该是玉面阎罗,毕竟当初他可是破了仙盟之阵。”
裴竹安失笑:“但玉面阎罗已经身死。”
祝燕鸿看向他,目光如炬,一字一句道:“如果他没死呢?”
裴竹安微微一怔:“怎么可能?就算他是神仙在世,也不可能从赤焰之火中脱身。”说着,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拧眉道,“望期,我知道你没见到知雪尸骨,就还抱着幻想。觉得如果玉面阎罗没死,知雪便也可能还活着。可你别忘了,那是赤焰之火。”
祝燕鸿闭眼深呼吸一口气:“不管怎样,找到赤风魔和岐山蛇女,便会真相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