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赘赘平安 东裁 19687 字 24天前

“对呀,”钟翎笑着看他,“不妨碍你到时候吓同事们一跳的计划。”

【📢作者有话说】

文花花:被当工具喵了喵。

感觉这种日常“忽然”求婚更适合这对……

36 ? 持证上岗

钟远鸿找的风水大师也许确实有点东西。领证的这天, 明海风和日丽,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连去民政局的路上都是一路绿灯,畅行无阻。

“嚯,这么通畅的路我也是第一次走。”文彦感叹,“可见老天都在暗示我结婚是一条康庄大道呀。”

钟翎就看着他这样得意忘形,“不知道是谁一开始还犹豫得不行。”

结婚的流程比想象中快很多,尤其是跟离婚比的话。登记、签字、盖章,不过一会儿,两本新鲜的结婚证就到了他们手上, 这让文彦特地请的一整天假显得特别多余。

坐在车里, 文彦翻来覆去地看着小小的红本子, 感觉自己的人生好像在刚才那短短的十几分钟里被按下了快进键,直接跳到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两个人拍了结婚证的照片发到群里,立刻收获了父母们的祝福。周砚芝更是直接打了电话, 让他们回钟家别墅吃午饭, 也算庆祝一下。

他们回去得挺早, 文彦就钻进厨房,给准备午饭的梅姨打了会下手, 顺便跟她讲了些钟翎最近在饮食上新增的忌口和偏好。丰盛的饭菜摆上桌的时候,中午一般都在公司解决的钟远鸿也难得地回来了。

“婚礼准备得怎么样呢?”钟远鸿坐下就开口问道,这是他最近十分关心的话题。

“差不多了,确认好了就把流程单发群里。”钟翎回答。

“咳, ”钟远鸿清了清嗓子, 似乎有些不自然地问道, “你们搞这个草坪婚礼, 仪式简单, 是不是没有什么接亲认亲之类的环节?”

钟翎回:“没有。”

“没有跟父母敬茶之类的?”

“呃……”她迟疑了一下,还是诚实地回答,“没有。”

“不要改口费了?不要红包了?”

文彦的“不”字还没说出口,就被钟翎在桌子下面用脚尖踢了一下,话硬生生被截断。

“要的。”钟翎替他回答。

“没有这个流程我怎么给,给什么。”钟远鸿似乎就在等她这句话,立刻摆上架子。

“怎么没有,现在就有。”钟翎见招拆招,看向文彦,直接下达指令,“快叫爸。”

“啊?”事态的发展迅速得文彦都没反应过来。钟翎的手拉扯着他的手,似是催促,他看向对面的长辈,周砚芝倒还是一派慈祥笑意的样子,钟远鸿则是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爸!妈!”这还不上道枉为人啊,文彦嗓音清亮地喊道。

钟翎紧接着对父母伸出手,“改口费?”

“哼。”钟远鸿标志性的冷哼又来了,他心不甘情不愿地说,“婚礼那天给!催什么,爸妈都没心理准备。”

“好吧。”钟翎也不强求,反正钟远鸿的承诺一向是作数的,她眼神示意了一下文彦。

“谢谢爸。”文彦秒懂,又看向周砚芝,“也谢谢妈。”

由于钟翎摆了钟远鸿一道,她下午就被亲爹薅去公司给他开会打工了。文彦一个人也无聊,眼看着两位大领导都投入中实的建设中了,只能放弃剩余的半天假期,也回去上班。

但毕竟人逢喜事精神爽,文彦上着班,状态倒是前所未有的意气昂扬,所有路过他打招呼的人都收到了他热烈的笑容回应。

“文工今天心情很好?”茶水间里,终于有人问出声。

“嗯?”文彦停下手中冲泡阿华田的动作,看向来人,是销售部的同事姚涵,他想了想,还是先模糊地回答,“是的。”

“你的阿华田,和我们的咖啡相比,还挺独树一帜。”她却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自然地聊起了别的。

“嗯……可能吧。”文彦笑了笑。其实是因为他和钟翎夫妻俩——现在确实可以这么称呼了,都比较喜欢巧克力可可口味的东西,钟翎最近不太能喝咖啡,就买了这些。

“本来想请你喝杯手冲的,看来是会被你拒绝了。”姚涵靠在吧台边,语气遗憾地说。

“咋了,你有事求我啊?”文彦一头雾水。

“没什么事不能请你吃喝了吗?”姚涵对他笑了笑,明媚又直接。

文彦从她那毫不掩饰的目光中琢磨出一点不对劲,虽然他很希望是自己自作多情,但姚涵这样子,让他的直觉警铃大作。

“奶茶咖啡我不爱喝,吃饭的话更是不好意思了,我哪能随便占人便宜。”

“怎么拒绝得这么决绝?”姚涵似乎觉得他避之不及的样子很有趣,“一般男人,大概会趁机说‘好啊,美女请客,求之不得’之类的吧。”

“因为我结婚了。”文彦晃了晃自己的左手,上面的戒指在茶水间明亮灯光下散发着金光。

“不是为了躲桃花特地戴个戒指吧?”姚涵的语气有些怀疑,“我跟欢姐打听过了,他们说你也不承认自己恋爱了,也没提过女朋友,突然就结婚了?”

“这不我戴了有几天也没人问我吗?”文彦也不懂为什么,当初小卓观察他的衣着就来八卦他,结果他现在明晃晃地戴戒指,倒是无人问津了。“今天上午刚请加去领的证呢。”

说着,为了增加可信度,他拿出手机,翻到相册里的结婚证的照片给她看——当然,是拍的红本子封面,并非有两个人合影的那页。他还调出了照片参数,显示照片是原相机拍摄,拍摄时间是今天上午,绝非下载的网图。

“你也不用这样……”姚涵看着他一通急于证明的操作,表情有些微妙,“我信你就是了,我不会对你穷追不舍的。”

“不好意思。”文彦也感觉自己刚刚有些反应过度了,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机“我没怎么处理过这种情况……”

天地良心,他当男人之后,遇到的不是同事就是客户,跟客户扯皮还来不及呢,同事们想要搞办公室恋情的也是少数,当然了,像钟翎这种直接来‘潜规则’他的是例外中的例外。

晚上,文彦就把新婚当天下午遇桃花这事儿告诉了钟翎。

“显得我太自恋了,好社死。”

“姚涵啊?”钟翎正在给文花花梳毛,听到这个名字回想了一下,“她来公司没多久吧?眼光不错啊,这就看上你了?”

“你怎么知道,你现在还注意子公司招什么人吗?难道是关心我的工作环境?”文彦腆着脸凑上去问。

“你还真自恋上了。”钟翎无情地推开他放大的俊脸,“前两天碰见你们公司方总的时候她提过,说新招进来的人里姚涵能力最好,是她看好的得力干将。”

“个性也很直,很坦荡一个女孩。”钟翎又补充了一句。

“听你这意思,你也很欣赏她啊。”文彦撇嘴,语气颇有些不是滋味。

“所有能帮我赚钱的员工我都欣赏。”

“怎么这么放心呢!”文彦不满了,“领证第一天就被撬墙角了还这么客观冷静呢!”

“呵,”钟翎放下怀里的花花,白了他一眼,“要不是某人非要等着明海的那场喜酒大请同事,搞出爽剧一样的场面满足自己的恶趣味,大可以今天中午就在朋友圈发结婚证官宣呀!”

“还不是因为这些已婚未婚男同事们都想过撬我墙角!”这帮男的从一开始就对钟翎想入非非,背地里议论她感情的时候不在少数,纵使他装作客观提醒他们注意尊重人,仍然收效甚微,对此他一直耿耿于怀,势要给他们一个大的‘惊喜’刺激一下。

花花似乎感受到了火药味,在一旁喵喵叫起来,钟翎重新把它抱进怀里,轻轻抚摸,亲了又亲,一脸满足。

“你还是先想着把第一场给办好吧。”她转而无情地吩咐文彦,“请柬并伴手礼要寄出去了,你可别直接把小卓的寄到公司,毁了你的大计划。”

“那是自然,我已经问她要了其他的地址,并且嘱咐她保密再保密。”文彦酸溜溜地看着那对“母女”亲热,“还跟她说了可以考虑带不带‘伴儿’。”

“不把咱大闺女给我抱抱吗?”钟翎依然抱着花花不放手,他只能主动提出意见。

“你别急,以后小闺女都给你抱。”

“这是什么意思?”文彦大感不妙,“难道你以后要做甩手掌柜!名义上的母亲,实际上的父亲!”

“是的,老婆,赶紧睡吧。”钟翎终于把花花放回它柔软的小窝,然后自己也回到床上躺着。

“但我不会叫你老公的。”文彦觉得这个太难做到了。

他躺在钟翎旁边,看着她还没怎么显怀的小腹,还是忍不住又坐起来,伸手上去摸了摸。

“宝宝,你妈咪好无情哦。”他把脸也凑上去,对着钟翎的肚子偷偷嘀咕。

“你就说吧,宝宝现在根本没有听觉。”钟翎闭着眼,无所畏惧。

“哦对了,快到NT检查的时间了,我们在婚礼之前去做吧。”说到胎儿发育,文彦突然想起了这一件重要的正事。

时间过得好快,孕期竟然已经快过去三分之一了。

“嗯。”钟翎的手也覆了上去,好像他们俩的手,正一起给这个小小的生命传递温暖一样。

【📢作者有话说】

小文:谁能想到是真的上“岗位”去了。

谁婚前恐惧了,是迟迟写不到婚礼的我啊[闭嘴]

37 ? 爱人

婚纱照没有另外安排日程拍摄, 而是直接安排在了婚礼当天。一半是上午特意留出时间的正式拍摄,一半则是下午仪式和party上由摄影团队进行的全程纪实抓拍。

上午的这部分, 钟翎和文彦都没有穿下午仪式时的正式礼服,只是穿得比较休闲,主色调保持着和婚礼现场一致的柔和的淡色。

Cecilia小姐不但揽下了婚礼主持的重任,还慷慨地贡献出了他们杂志长期合作的王牌摄影师。

文彦还以为这种大摄影师都比较有艺术家脾气,大概不会轻易接婚礼这种“商业活儿”,给多少钱都不行。对此,cici丝毫不给她的gay蜜艺术家们留面子:“开什么玩笑,那些死gay想来拍你们我还不同意呢, 别给好好的婚礼写真拍成gay凝大片了。”

这位女摄影师算得上cici当伯乐挖出来的千里马。当初, 就是cici力排众议, 让她为自家杂志拍了一个当时还是二线小明星做内页,结果那组照片大出圈,让明星和摄影师都在圈内刷足了存在感。如今几年过去, 当初的小明星变已经跻身一线, 摄影师也成了各大杂志争相邀约, 只拍封面级别的了。

钟翎的要求很简单,就四个字:自然轻松。

不过, 他们俩那不需要后期过多修饰的颜值身材,和这片清新空旷的草坪以及风格别致的酒店,可以说,就已经达成了要求的90%。

剩下的10%, 问题主要出在文彦那有些僵硬的姿势上。

“文先生, 肩膀再放松一点。对, 不要总是顾及着我正在拍摄, 可以和钟小姐多一些互动。”摄影师举着相机, 耐心地提醒着他。

文彦实在有些不知所措,一则他几乎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和钟翎表现得如此亲密的经历,二则他本人也并不怎么喜欢拍照,平日里,钟翎也很少拉着他拍。

“这么点儿人,你就紧张成这样了?”钟翎看着他那副手脚都僵硬的模样,忍不住低声笑他,“那到了下午的婚礼,你不得当场晕过去?”

“这都陌生人……”文彦看着眼前专业的摄影团队,在他们的注目下很难放松。

“拿出你之前帮我挡桃花的时候的演技呀,文先生。”钟翎伸出手,不着痕迹地在他紧绷的腰侧肌肉上,轻轻地捏了一下。

被她捏得有些发痒,文彦不由得靠近她,有些无奈地低声说,“那是被逼出来的啊。”

好,就是这样。一旁的摄影师抓住了机会,咔咔地快门声响个不停,她终于看到了她想要的自然互动的画面。

“那这样呢?”

钟翎说完,不等文彦反应过来,她便微微踮起脚,主动地在他的唇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然后,她又迅速向后退开。文彦下意识地揽过她的腰,想要将她扶稳,这个近乎本能的保护动作,也致使两个人又重新靠得很近。

“哇哦,这个效果好。”摄影师在镜头后面低声感叹了一句,手指更是没有一刻停歇,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捕捉的画面。

“钟翎调教老公有一套吧?”cici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跟摄影师小声交流。

摄影师连连点头,表示深度认同。

为了弥补双方父母,在他们的这场极简版婚礼中可能会失去传统仪式的参与感,也为了体现这个家庭组建的“正式”,双人照拍摄完毕后,父母们也被邀请过来,一起拍了几组家庭照,有分开的也有两家一起的。

“等到宝宝出生了,我们一定要再拍一组。”周砚芝对着于青兰说。

“每年拍都行!”于青兰对钟翎这个贴心的安排十分满意。此刻周砚芝提到了宝宝,她看着眼前登对的年轻人,想象了一下宝宝的样貌,祖母爱更是已经开始泛滥。

在婚礼流程中没有看到“新娘挽着父亲的手出场”,钟远鸿就知道自己又被自家充满先进思想的反骨女儿当什么父权糟粕给抛舍了。即使拍全家福的时候,他配合地展现了慈父的笑容,但是拍摄一结束,他那张脸上就写满了“心气不顺”。

文彦看着岳父那阴晴不定的脸色,有些担忧地用眼神询问身旁的钟翎:怎么办?

“没关系,他会把自己哄好的。”钟翎这样回答,“你别忘了问他要当初承诺的改口费才是。”

果真如钟翎所说,下午,仪式即将开始的时候,父母们要先去落座,钟翎和文彦都主动上前,给了各自的父母一个深深的拥抱时,已经不见钟远鸿上午的大黑脸。

他看着眼前这个即将真正意义上组建自己家庭的女儿,竟然有些眼眶湿润。

“干什么。”钟翎的声音也有些哽咽,她松开拥抱,轻轻推了推自己的父母,“又不是把女儿嫁出去。”

“嗯。”钟远鸿牵起妻子的手,和亲家一起走了出去。

*

没有红毯,没有五彩斑斓的灯光,也没有高谈阔论说着千篇一律的俗套串场词的专业司仪。

罗萦早已将她那把名贵的大提琴架好,细长的琴弓轻轻地搭在了琴弦之上。

随着她手腕的抖动,厚重却又充满了激情与张力的琴声,在安静的草坪上,骤然响起。

紧接着,旁边的小型乐团,也随之加入。

Libertango那充满了自由的曲调,便如同飞鸟一般,在这片洒满了金色阳光的草坪上,肆意地飞扬起来。

钟翎和文彦牵着手,在所有宾客那充满了期待和祝福的目光中,从那扇古老的木门之后,走了出来。

他们没有像传统的新人那样,走得缓慢而矜持。

随着乐曲的节奏愈发地欢快和激昂,他们俩也相视一笑,步伐也跟着越来越快。

在宾客们越来越大的欢呼声以及向他们抛洒的、如同雨点般的花瓣之中,他们几乎是以带着几分雀跃的奔跑般的姿态,经过了宾客席,最终,到达了那个由鲜花所构成的、简约而又圣洁的终点。

文彦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快要跳到了这片草坪上方的云上。

钟翎那身白色的婚纱,和他身上那套上白下黑的礼服,款式都非常简单,没有任何繁复多余的装饰,却又在风格和气质上显得那样相得益彰。

当时,在为他订做礼服时,钟翎纠结了好久,最终,还是选择了白色的塔士多青果领礼服,搭配配黑色的西裤。

原本,文彦还不懂她为什么会做这个选择,直到钟翎穿着她那套Vivienwood站在他旁边。

钟翎的这件婚纱,是她在二十岁生日时,送给自己的礼物。

那个时候,年轻的她对婚姻尚且还有几分浪漫的幻想。她看到了这件样式简单但线条无比考究的婚纱,也不在乎它是否贵重,格调是否够高,只是单纯地因为喜欢就买了。

她当时想的是,大不了以后自己的审美变了,就再买新的。

结果,越长大,她就越对婚姻感到抵触和怀疑。到头来她才发现,竟然只买过这么一件婚纱。

决定结婚后,她回家把这件藏了快十年的婚纱从数不清衣服的衣帽间里拿出来。当她再次穿上去时,她发现,跟如今流行的重工婚纱比,这件“过时”的婚纱竟也多了一丝复古低调的意味。

宾客的dress code是香槟色,所以他们两个主角的黑白色调,在其中既不突兀,又特别。

“主持是我强行加进来的岗位,因为伴娘被祁缦抢走了。”许是为了缓解两位新人的紧张,Cecilia适时地开口。

“但我觉得,”cici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怎么说,我也该算得上是他们俩的证婚人吧?毕竟,想当初,还是我慧眼识珠,在酒吧里把新郎给‘骗’到了我们的包厢里。可以说,那次相遇是他们俩关系发展的、一个极其重要的转折点。所以,我算是他俩的‘第一功臣’,应该不为过吧?”

cici这番信息量巨大的爆料,立刻就在现场引起了一片善意又暧昧的起哄声。

人群中,小卓更是发出了只有她身边的陆立伟才能听见的惊叹:“竟然还有这种事!”

“别说了……”文彦瞥向洋洋得意的cici,企图低声地阻止她。他生怕她会把那天晚上,自己那些更糗的事情也一并给爆出来。

“什么?”cici故意装作没听清,还将麦克风递向他,“新郎,你大声一点,大家都没听见。”

“你少说两句!”钟翎终于忍不住回了她一句,“把婚礼当脱口秀呢!”

“你们看!”cici毫无顾忌,继续大爆猛料,“当初在酒吧里,钟翎就是这么护着他的!”

果不其然,她收到了钟翎充满了警告意味的眼神。她立马见好就收,笑着说:“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我也是为了缓解一下你们俩的紧张嘛。那么现在,让我们正式进入今天的正题。”

他们甚至没有准备传统的婚誓环节。

所以,所谓的“正题”,就是他们想对彼此说的、最真实的话。

文彦怕自己到时候,会哭得无法正常说话,早就提前跟钟翎和cici申请了,由他先说。

“这个顺序不代表家庭‘地“位,”他拿出那张修改了无数遍的手稿,试图用一个拙劣的幽默来缓解自己的紧张,“虽然从年龄上来讲,我确实是弟弟。”

“喔——!!!”

宾客们非常给面子地,为他这个冷笑话献上了热烈的欢呼和起哄声。

“我其实,本来是想脱稿的。但是后来想想,现场又没有提词器,我也不可能准备一个PPT。万一到时候给忘了,那也太丢人了。”

“其实,我第一次在你面前讲PPT的时候,也特别担心会忘词。可能现场有些朋友还不太清楚,我解释一下,钟翎是我的上司。以后也会变成我的老板。现在职场上,不都流行什么‘向上管理’吗?我们就比较特别了。我没有管理,但她确实是越来越‘向上’了。”

“抱歉,有点扯远了。但是你知道的,我总是喜欢解释,怕你会误会我。然后,好像每一次的解释,都会变得更丢脸。”

“我记得我问过你,你怎么会看得上我。你的回答是,因为脸。我当时就在想,这不是早就在你面前丢了吗?”

“什么烂梗啊……”钟翎在一旁听着他这些语无伦次的话,忍不住低声吐槽了一句,甚至抬起手想要捂住自己那已经笑得有些发烫的脸。

“对不起,”文彦看着她的动作,竟然还来了个现挂,“好像又让你把脸也给丢了。”

“钟翎,”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开始说起了那些他真正想说的话,“我第一次,还没有来得及表白,就被你在电梯里拒绝的时候,说实话,特别难过,也很难堪。但是,我当时完全没有想过要怎么去报复你。我想的是,我也不是什么爽文男主角,哪里还会有什么机会再和你有任何进一步的接触。”

“但是,当你真的愿意重新靠近我的时候,我也毫无爽文男主角的气性。我只想好好地享受你的每一次靠近。”

“我这个人,虽然看上去像个很正常的普通人,但是在真正亲密的关系上,尤其是离开学校后,我连一段像样的友情都没有过。我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以为自己可能就要这样孤独终老了。但是你这个人特别的强势,由不得我思考我们的关系该如何发展,就不由分说地入侵了我的整个生活。等我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发现我的一切好像都已经被你安排好了。”

“我的衣、食、住、行。当然了,在‘食’这一项上,经过我的不懈努力,现在,应该是你离不开我了。”

“尽管如此,我有时候还是会偷偷地害怕,你既然能这样不管不顾地入侵。那会不会有一天,你也会同样不管不顾地地撤退呢?你不知道吧?我真的有过这样患得患失的时候。虽然我心中那个理智的声音跟我讲,我也没什么好亏的,相反还赚大呢。但人毕竟不是纯理性的动物。我更不是。”

“但是,当你……”文彦停顿了一下,他轻声问钟翎,“可以说吗?

钟翎点了点头。

“当你说,你愿意给我一个选择,可以一直陪着你,和我们的宝宝的时候,我其实真的,特别特别的开心。”

现场再度因为“宝宝”这个关键词的出现,而掀起了一片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更巨大的、充满了惊讶和祝福的呼声。

“我不需要那么多的选择权。我穿什么,住什么,开什么车,甚至吃什么,都可以由你来选。当然了,这也是因为你比我有钱,你的选择范围确实比我大得多。反正我也没什么不值钱的男性自尊。”

“但是我特别感动,也特别为你感到不值。你给了我做一个父亲的选择。但这也意味着,你将要独自去承受所有生育的痛苦。而我,却将享受‘孩子父亲’这个身份所能得到的一切。”

说到这里,文彦的哽咽声已经掩饰不住。

“上一次,我向你承诺,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时候,只有我们两个人。所以,今天我一定要再说一次,在你的父母,我的父母,以及比我的朋友多十几倍的你的朋友们面前。”

“钟翎,”他看着她,一字一句,郑重地许下了他此生最重要的诺言。

“我会听你的话,一直陪着你,不只是陪着你等着宝宝出生、长大,分担养育孩子的辛苦,而是一直陪着你这个人,没有最后,只有一直。”

“我们在一起的进程和别人不一样,好像很早就进入了那种酷似已婚夫妻的模式,以至于我们之间都没有好好表达过爱意。”

“我爱你,从一开始就喜欢你,你拒绝我之后我也喜欢你,我从未停止过喜欢你,看见你就开心,想到你也开心,我想这就是爱吧。”

“所以我爱你,我也爱你带给我的幸福,特别希望你也幸福,你待会儿一定要亲口告诉我,你今天幸福吗?”

【📢作者有话说】

钟翎,你幸福吗!!!

38 ? 我今天很幸福

钟翎其实是知道文彦会说些什么的, 无非是那些她早已在他无数个眼神、无数次欲言又止中,读懂了的爱意。

她也知道, 其实不管文彦说什么,今天的自己大概率都会哭的,只不过肯定会比身边这个感性得一塌糊涂的文彦要好很多。

然而事态还是稍微超出了她的控制一点点。好在cici早有准备,就在她感觉泪水要挤着冲出眼眶的时候,一张柔软的纸巾已经被及时地递到了她的手边,勉强保住了她在众多亲朋好友面前的形象。

“你表白得再真切,在他们眼里,我们这也是奉子成婚。”等到现场的掌声和欢呼声稍稍平息, 钟翎才拿起麦克风, 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

“虽然, 这确实是事实。”

她的话,引起了台下一阵善意的轻笑。

“但是,”她话锋一转, 目光牢牢地锁在了正紧张地看着她的文彦身上, “在遇到你之前, 我对人生的设想是,不管奉多少个‘子’, 我都不会结婚。”

“会站在这里,会昏了头,主动向你提出结婚,都是因为和你在一起生活很幸福。幸福到让我觉得, 或许就一直这样下去也不错。”

“所以, 我今天是幸福的。”她看着文彦, 清晰地回答着他最后那个问题, “我亲手策划并达成了我的所有目的, 我怎么会不幸福呢?”

钟翎的嗓音越说就变得越平静,越笃定。而站在她对面,那个刚刚才止住了眼泪的文彦,却感觉自己的泪腺要再次失守了。

“我就不拿手稿了,我们领导是这样的。”钟翎不忘嘲讽他这个“下属”,“没有ppt也能讲十几分钟。”

“嗨呀,确实。”小卓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钟总还是这样有魅力。”

“都奉子成婚了还有魅力呐?”旁边的陆立伟忍不住阴阳怪气,“知道昏头了还干这种事,钟翎也是恋爱脑了,啧。”

“能靠我进来就老实点吧。”小卓不甘示弱地用手肘怼了他一下,“不然你瞅瞅现场,哪有你那堆狐朋狗友,都是钟总看得上的朋友,不去拉合作给你家老头赚点钱就算了,还在这儿讽刺新人呢?”

这边小卓和陆立伟的“官司”,台上的钟翎和文彦自然是毫不知情,也无暇关心。文彦还在那里拿着cici递过来的第二张纸巾,狼狈地擦着自己不争气的眼泪呢。

“你肯定会觉得,我早就忘了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了,其实没有。第一天去公司,在样品室内碰到你,我就记住你了,你总是不觉得自己有多特别,当然,帅而不自知是你的重要优点之一,但是这张脸确实很难让人忘记。”

“后来在饭局上一起吃过几顿饭后。老吴在办公室里跟你说,让你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少男心思’,不要对我有任何想法,小心被我吃干抹净走人骨头渣都不剩……”

“我正好,路过他的办公室门口。”

“我全都,听见了。”

“所以,你们俩以后在办公室里说悄悄话,记得一定要把门给关紧了。”

文彦震惊地在人群中寻找老吴,而从被邀请参加这场婚礼开始,就一直觉得像在做梦一样的吴总,此刻更是一副被雷劈到的样子,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我当时都没有这方面的想法呢,现在想来,还是我们吴总给了我提醒。”钟翎很是满意自己的话得到的效果,语气中的笑意都藏不住。“不过当时听到这话的我,不会让你们就这么好过的,你以后把我拒绝你的锅甩给你们吴总吧。”

“不过我的人品还是靠得住的吧,我没有始乱终弃,也没有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而是拖着你一起进入婚姻的坟墓了。”

“你说你没什么男性自尊。但我这个人,自尊心倒是强得很。所以,我总是一边干着好感你的事,一边又要表现得云淡风轻,一切尽在掌握。说实话,我当时特别怕你追着我问:钟翎,你是不是喜欢我?你到底有多喜欢我?因为一旦你问了,我就要开始头疼,到底是该说实话,还是该继续维持你心目中的‘女神’形象了。”

“我也要解释一下,女神这个不是我自夸,是文彦自己在微博的小号上写的对我的称呼。”钟翎也仿照文彦,对着宾客做了一番解释。

“后来,日子过着过着,我就觉得,一直这样过下去好像没什么不好。因为你特别宜室宜家,你做到的一切,我都有看到,每天下班看到家里有你,我们一起讨论吃什么,聊遇到的各种事,这些都让我觉得很安心,都满足了我对自己的‘家’的幻想。我爸妈那段时间,时不时对我催婚催生,他们都以为我自己出去住是躲清净,其实是我自己已经在外面组建‘小家’了。”

“所以,就算没有宝宝这件事,”她的声音,变得无比温柔,也无比坚定,“我也会希望把这种日子一直过下去的。可能再过个三年五年?在你的腐蚀下,我迟早要把你划拉到婚姻里,划到绝对属于我的地盘里,现在只不过提前了一点时间而已。”

“而促使我,做出所有这些决定的,最根本的原因都是,你是一个好人。”

“当然,”她看着他,笑了起来,“是一个非常俊美的好人。”

“你很好,我很喜欢你,我爱你,所以我才不会觉得拒绝过你,再和你在一起是什么打脸的事,我只是顺应我的心,做了最让我开心的选择。”

“你就是我最能让我开心的那个。”

“我希望你能知道这一点。然后,好好爱自己,也好好地爱我,爱我们的家。”

文彦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激动过。这种激动,不是那种想要让他大呼小叫、手舞足蹈的狂喜,而是万般情绪汹涌而来,到达了顶点。

他希冀过,也想象过,钟翎回应自己同样的“我爱你”,却从未想过,她会在“爱我”之前,先让他“爱自己”。

“我会的。”他哭着,重重地点头。

钟翎还是忍不住上手,轻轻地替他擦去眼泪,然后又埋怨他,“现在就搞得好像到了婚礼最高潮一样,还没交换戒指呢。”

坐在第一排的两家父母也早就泪眼婆娑,就连心大如cici,也掏出一张纸擦了擦自己的眼角。

“好了好了,两位。”cici清了清嗓子,强行将自己从感动的氛围中抽离出来,积极推动流程,“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呢。”

两个人点点头,重新站好。

“那么现在,请我们的伴娘,送上婚戒。”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祁缦抱着他们家那只已经长大了一圈、但依旧娇小可爱的文花花,走上了前。

这一次,它脖子上挂着的,不再是那个小小的锦囊,而是一个精致的戒指盒。

祁缦将那只全世界最可爱的“送戒花童”,稳稳地托举到了两位新人的面前。

文彦和钟翎看着文花花张嘴打哈欠的模样,相视一笑。然后一起伸出手,打开了那个小小的戒指盒。里面静静地躺着的,是那对由钟翎亲自挑选的、设计简约却又充满了细节的铂金对戒。

“请两位新人,交换对戒。”

跟那次在家中地毯上的求婚不同,这一次,是钟翎先拿起了那枚戒指,帮文彦戴上。

不过,前一次的经验似乎并没有给他们带来太多的帮助。他们依然还是需要深呼吸,再深呼吸,然后尽量地保持着冷静,让自己的手不要抖得那么厉害。

随着文彦也将戒指稳稳地套上了钟翎纤细的无名指,整个仪式就到了最后一个环节。

再度掀起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热烈的欢呼声和掌声中,新娘和新郎,终于亲吻了彼此。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公开地、毫无遮掩地展示他们之间独一无二的亲密关系。

并且从此以后,都不需要再遮遮掩掩了。

*

为了秉持钟家一贯低调的原则,所有前来参加婚礼的宾客,都被提前嘱咐过,可以尽情地拍照,但请不要将照片外传到社交网络上。

不过,既然可以拍照,众人还是非常积极地,在仪式结束后跑过去,和这新人进行合影。

“太刺激了,太刺激了。”吴新鹏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喃喃自语。

他现在的心情,大概可以写成一篇万字帖,标题就叫《关于我的下属突然摇身一变成了老板的女婿这件事,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怎么会这样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这两个人,竟然暗渡陈仓珠胎暗结,最后,还直接一步到位,把婚礼都给办了。而他这个当直属领导和直属下属的人,竟然丝毫没有发现!

“是啊。”坐在他身后的小卓附和道,“我真的一语成谶了。当初说要买股他当‘驸马爷’,还只是开个玩笑呢。”

“吴总,”小卓凑过来,小声地补充道,“这事儿,咱们可得保密啊。不能只有咱们俩被吓着。”

“当然,”吴新鹏点点头。

覃棋和丁子哲两口子合照完,杨浩然提议室友们带着家属一起合影,纪念着他们宿舍的四个人都有了伴儿,文彦和钟翎当然也没有拒绝。只不过他们之后还有不少朋友在等着,所以此时也没有过多的时间忆往昔叙旧情,文彦只能嘱咐他们吃好玩好,晚宴不要忘了。

“老文这……真是嫁了个好人家啊。”杨浩然看着被人群簇拥着的新人,由衷地感慨了一句。

“老文这张脸,本来就是硬通货啊。”丁子哲倒是显得比较淡定,“他这样的条件,本来就是现在那些富家女,挑老公的首选类型。”

另一个室友王益端着一杯香槟走了过来。“不错啦,还知道念旧,能记得喊上咱们。上次在上海碰到他俩,我就是看着他老婆,被sales一脸明媚地送到店门口。我当时也就是随口说了一句‘结婚记得喊我’,没想到居然真的能实现。”

“你是没想到他俩真能结婚,还是没想到他真能请你啊?”覃棋问他。

“说实话,都没想到。”王益坦诚地回答,“不过,老文这人倒是和以前一样,没怎么变。”

“不过估计以后要招不少人嫉恨了。”曹旭也加入了话题,“希望老文能一直有他老婆的宠爱吧。这样也能让我出去跟人吹吹牛逼,‘我有个兄弟,是中实集团的姑爷’之类的。”

“你们这些搞金融的,真是离了吹牛就不能活了。”杨浩然吐槽道。

“待会儿晚宴上,你多多和钟翎的那些朋友聊聊,说不定比吹牛更有用。”曹旭的女朋友如是说道。

覃棋听着他们这些“男人”之间的感慨,又看了看远处在钟翎身边充当完美伴侣的文彦。似乎只有她一个人觉得,眼前的这个文彦,和她印象中丁子哲那个孤僻沉默的室友不一样。

但除了因为物质条件变好了,整个人显得更光鲜亮丽之外,具体到底不一样在哪里,她又说不出来。就好像,她能比这些朝夕相处了四年的室友们更熟悉他似的。

这真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感动抹泪.gif

签约和两位主角的婚礼在同一天,这就是宿命和缘分吧!谢谢钟总和小文带给我的运气!谢谢大家的支持!真的要抹泪了[抱抱]

39 ? 你好驸马

文彦在办公室里公开请大家来喝自己的喜酒, 并且直接把宴席的安排发在了群里。

之前,姚涵就已经将他已婚的消息传播了出去, 所以对于他的邀请,大家并不感到意外。

稍微有些令人惊讶的,是喜宴的地点——珑洲大酒店。

珑洲,是明海市最高端的酒店之一,当然,它还有一个广为人知的特殊之处,这家明海最早也最负盛名的五星级酒店,是中实集团旗下的产业, 它的全称是中实·珑洲大酒店。

在大本营当地开一家高端酒店, 就像是这个集团对外展示的一张光线亮丽的名片, 至于它本身盈利与否,倒在其次。不过,珑洲也并非那种需要集团不断输血补助的副业——除了聘请了最专业的酒店管理团队, 它那屹立十几年不倒的口碑, 有七成都来源于其高水准的, 足以代表明海菜系出去比赛的宴席菜品。

更何况,文彦还在最后加了一句:谢绝一切形式礼金。

大家对文彦堪比一夜暴富般的选择心存巨大的疑惑, 但经过一番小范围的讨论,他们还是迅速找到了最合乎逻辑的解释:帅哥文彦,成功傍上了一位实力雄厚的岳家。

而珑洲的菜又实在是太好吃,所以最终这种“免费去珑洲吃一顿顶级大餐”的诱惑压倒性地胜过一切, 他们纷纷在群里热情洋溢地回复“恭喜恭喜”“一定到场”。

反正珑洲酒店只是中实的一个边缘产业而已, 他们想, 总不至于在一个普通工程师的喜宴上遇到集团大领导吧?

小卓和老吴都在看到消息的那一刻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他们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激动, 跟着办公室的其他人一样, 装出惊讶又好奇的样子,向文彦道喜,而内心身处,那种对于即将到来的“一场好戏”的期待感已经达到了顶峰。

好事者如王利庆,还特地端着水杯,到文彦的工位旁,用一种看似关心实则打探的语气,问道:“哎,文工,你当初在项目上那么支持钟总的决策,又受她不少帮助,想来关系不错的,这次请她了吗?”

路过的老吴正巧听到了他的问题,恨不得停下来为他默哀三秒钟。

“请了。”

文彦其实也被这突兀的一问吓了一跳,好在他面上还是保持住了滴水不漏的冷静。

“她说看情况,尽量过来,我给她留了位置。”

“是吗?”王利庆还莫名起了调侃的兴致,“那你可要和你老婆解释清楚你们的关系。”

毕竟看起来你老婆也是个家世不简单的,这要撞上可不好说呀。他的言外之意其实已经溢于言表。

“……你想多了。”文彦无语。

“那是最好,不过,钟总应该不会带家属吧?不然我们和董事长还有夫人一起吃席,还是吃不消的。”王利庆越说越来劲。

“……”文彦都不知道该不该说他嘴开过光了。

不远处的小卓快要憋笑憋出内伤了,她赶紧拿着水杯走进茶水间冷静一下,顺便把以上的对话发给老吴,可不能就她一个人乐呵。

*

珑洲大酒店这个周末异常繁忙,不仅要承办一场规模盛大的酒席,还承包了所有从外地赶来的贵宾的住宿和出行。董事长助理更是亲自过来,再三嘱咐酒店的管理层,在宴席正式开始之前,一定要尽量地保持低调和保密,不要将任何关于“董事长独女大婚”的消息,传到网上哗众取宠。

所以,当文彦的第一批同事们到达酒店时,才发觉情况有些不对劲。

整个酒店,从大堂到停车场,都像被彻底包场了一样。门口站着的全是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的、看起来就极其专业的安保人员。这种手笔,是文彦那个传说中的“富婆老婆”能有的吗?

直到他们走进酒店大堂,看到装饰着鲜花的迎宾牌,一个可怕的、却又无比合理的猜想,才终于迟迟地进入了他们的脑海。

雅致的迎宾牌上,清晰地写着:【钟小姐 & 文先生】

“我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王利庆此刻正呆呆地站在喜宴大厅的入口,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嘴太贱了。

“卧槽。”

“草。”

“妈啊。”

同事们三三两两地陆续到达。无一例外地,都在看到那个迎宾牌的瞬间,发出了各种饱含着震惊、错愕和悔恨的惊叹。

“怎么了?”每一个不明真相的家属都这样好奇地问道。

“进去说进去再说……”

为了避免在门口被其他那些看起来就非富即贵的宾客们投来注目礼,他们只能强行按捺住内心的惊涛骇浪,拉着各自的家属,快步地走了进去,找到了写着“新郎同事”的那几张桌子,坐了下来。

“王利庆你真是一把好嘴啊!”

王利庆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遍听到类似的话了,他现在的心情就是能把桌上的茅台当雪碧干了。

作为知情者的小卓和老吴,热心地帮着大家安排着座位,理所当然地,也收获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埋怨。

好在,大家最终都聚在了相邻的几张桌子上分享着同样的心情。过了一会儿,也就渐渐地平息了内心的那份巨大震撼,转而开始一边望风,一边交头接耳、低声八卦起来。

当宴会正式开始,钟远鸿先生亲自走上台拿起麦克风致辞时,那种熟悉的年会感扑面而来。

不过,也正因为这种年会感,他们反而因此又稍微地轻松了一些。

结果,这份好不容易才放下去的心,在看到那对新人开始挨桌敬酒,并且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走过来时,又一次提了起来。

钟翎今天穿了一件由她母亲周砚芝亲自挑选的酒红色连衣裙,那颜色衬得她愈发艳丽动人。文彦则是担心她受凉,一直拿着准备好的披肩,结果一走进宴会厅,热得他自己都不得不把西装外套给脱了。

这么一来,她浑身上下,唯一和红色沾边的,就只剩下他那双皮鞋的鞋底了。

“难道你以为我很想穿红色的裙子吗?”钟翎听了他刚才的抱怨,有些无奈地在他耳边小声说,“还不是老钟,非说今天是大喜的日子,要穿得喜庆一点。害得我现在更像个司仪。”

“很美呀,”文彦却不赞同,“你穿浓色也很好看。”

只不过钟翎不能穿高跟鞋,但她那一米七多的身高就摆在那里,即便是穿着平底鞋,身材比例依旧让人挑不出一丝瑕疵。

“你该谢谢我。”钟翎又小声地说,“不然的话,按照我爸的要求,你现在可能就是穿着酒红色衬衫的骚包牛郎了。”

这场喜宴的人实在太多,即便是在开席之后,走动的人变少了,文彦也还是寸步不离地,虚虚地搂着钟翎的腰,护着她,以免她被那些不注意的宾客或者服务员给冲撞到。

他们俩这副亲近低语的姿态,在那些不认识他们的客人眼里,是一对再正常不过的、恩爱的新婚夫妻。但在熟悉他们的公司同事眼前,却是极具冲击力,堪比魔幻现实主义电影的画面。

“老天呀啊我不是在看短剧吧。”杨欢忍不住感慨。

“那我们是被打脸的炮灰反派吗?”王利庆语带悲戚地说道。

“文彦以后肯定会被调到总部去了吧。”曾经也对钟翎有过想法的刘诚,看着远处那对璧人,语气里不免带上了几分羡慕和酸楚,“他才来公司两年?这就一步到位,直接实现阶级跨越了。”

“钟总!”还是小卓最先反应过来。她立刻起身,对着朝他们缓缓走来的新人热情地打着招呼。

其他人也迅速跟上,纷纷举着酒杯站了起来。

“怎么?光跟你们钟总打招呼,不跟我打招呼啊?”文彦率先跟他们碰杯,只不过他和钟翎的酒杯里都是果汁,“我们不能喝酒,大家见谅。”

“没事没事……”谁敢劝董事长女儿和女婿喝酒啊?

“大家好久不见。”钟翎笑着和众人打招呼,“看来公司的管理很不错,不但数据很好看,人员流动性也很低,今天来的都还是我的熟人。”

“还是多谢您和文工的邀请……”

“是我该谢谢大家今天能赏脸来给我撑场子呀!”文彦抢着说道,“不然的话,今天这满场,都是她那边的亲戚朋友,我一个人多害怕。”

“……”众人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少贫。”钟翎白了他一眼,“你们不用紧张,除了要敬酒的我,领导们不会来找你们谈工作的,放心吃喝,都是文彦选的菜品,他那张嘴挑剔得很呢。”

“哎……是是是……”他们又集体应声。

尽管钟翎和文彦体谅他们,来到他们这里的时候,并没有拉上董事长,但他们面对钟翎也并不会轻松到哪儿去啊!

等新人敬酒的流程终于走过之后,那几桌子的人才终于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不用再担心会被突然抓包八卦了。他们总算可以放心地聊天了。

“我的天!怎么会这样啊!”

“钟总还是太可怕了。我刚才紧张得连一句完整的祝词都说不出来。”一个年轻的同事心有余悸地说道,“你们说,文彦每天回家都要像我们伺候领导一样去伺候钟总吗?那这豪门也太难进了吧。”

“你自己怕她,又不是人文彦怕,”小卓嗤笑出声,“从一开始我就买股他当驸马!”

“为啥?”

“因为好看呗!”杨欢替小卓回答,“他俩站一块儿真般配,以前我咋就没想到这上面去!”

刘诚默默吃着菜,他曾经也想着从钟翎这里走点人生捷径,结果被钟翎无视得彻底,要不是他及时收手,钟翎会不会警告他或者开掉他都不好说,他还以为钟翎是看不上他的家境,现在想来,钟翎也是肤浅得很。

“哈!我就说之前他怎么穿爱马仕的衣服,他还和我说是淘宝仿款!”一个男同事突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的样子。

“你还能认识爱马仕呢?”

“不是我认识!之前团建的时候,我女朋友查岗的,我就当场拍了个照片发过去,结果她和我说你对面的同事穿爱马仕的衬衫!”

“那估计是钟总的配货了。”一个女同事回答。

“钟总这种级别,还需要配货吗?”另一个人好奇地问。

“嗯……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猜的嘛……”

“呵,”刘诚狠狠地咬了一口牛排,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小白脸,吃软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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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 婚礼过后

“你非要请同事, 现在好了,都知道你是中实子公司的一个普通工程师了。”

黎港, 文彦的房间里,那张他睡了十几年的床上,钟翎正靠在他的怀里,刷着手机。微信里,不断冒出来各路朋友充满好奇和试探的关心,红色的数字越来越大。

原本,在他们那场私密的草坪婚礼上,宾客们即使对新郎的身份有所好奇, 但鉴于两个人在致辞里直接拿领导下属当做笑话讲, 他们也就只当文彦是个管理层的青年才俊。

结果文彦把他的那群同事往盛大的婚宴里一摆, 就如同送出了一个信息源,关于新郎最详尽的信息,便像病毒般迅速传播了出去。

所以现在, 不但集团内部知道, 整个“圈子”里, 都在流传同一个八卦:中实那个眼高于顶的,别人家的孩子, 最争气的二代(不分男女)钟翎,招了一个毫无背景,家世和身份都普通到跟工蚁一样的“驸马”。

“不过好在,传出去的还有你的美貌, ”钟翎笑着补充, “还有人过来问我, 真的帅到非嫁不可的地步吗?”

“我本来也不是什么贵公子。”文彦对此倒是接受良好, 他躺在床上, 姿态悠闲,一只手给钟翎当枕头,另一只手就闲不住,帮她理着头发,“谁传的啊别吹太过了,万一有人看到我失望怎么办,我又不是男明星。”

黎港的最后一场婚宴,算得上是三场中,最轻松的一个。文家的亲戚本就不多,算上父母相熟的朋友和多年的邻居,拢共也没有摆上多少桌。在县城最好的几个酒店里挑一个,请上两顿饭,已经算得上很体面了,宾客们都吃得很满意。

办完这三场,他们俩总算是过了各方明路的、名正言顺的新婚夫妻了。所有与婚礼相关的繁琐流程都已经宣告结束,接下来,也是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定时产检,等待宝宝的出生。

钟远鸿信守承诺,在婚礼那天,给了文彦一台奔驰G63。用他的原话说就是“我听说现在年轻小伙子都喜欢大G”。所以他大手一挥,配置都拉满,一台顶配G63就送了过来。

然而,文彦这次回老家还是开的那台沃尔沃,G63则是留在了珑园的钟家别墅那边,目前还是除了试车,一次都没有开出去过。

“那台车还是太高调了,”文彦感叹,“但要是一直不开,就好像不给我们董事长面子。真不敢想,一结婚就换豪车,开到公司去,跟炫富似的,太绝了。”

“你还想去上班吗?”钟翎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向他,神色变得有些认真。她是知道的,文彦对上班这件事本身的态度是“可有可无”,原本就没有什么拼死奋斗的决心,上辈子加班直接过劳死了更让他把健康保命放在第一位,现在的工作对他而言,算不上一份能带来多少成就感的事业,充其量就是一个谋生的方式。

“嗯……这两个月还是先上着吧。”文彦握住她的手,轻轻地捏了捏,“等再过一阵子,你月份大了,没那么方便了,我就申请休长假,天天待在家里,给你做做饭,捏捏腿,充当24小时服务人员。”

“不过,”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如果你要坚持上班,只要医生说身体情况允许,不休息也可以,但是不管你上不上,我是打算随时待命的。反正我就是要黏着你,做你的跟屁虫。”

“产假我也要和你同步休,这些咱董事长爸是可以决定的吧?”

“可以。”钟翎赞同地点点头,放下手机,向他的怀里靠了靠,彻底将他当作一个大型抱枕。

靠着靠着,她却忽然伸出手,在他的身上这里捏捏,那里按按,跟质检员一样。

“你最近是不是锻炼有些懈怠了?”

钟翎感觉文彦身上的肌肉线条没有前一阵子紧实了,似乎是为了验证手感没有出错,她直接扒开了他原本就松松垮垮的睡衣,打算再认真严格地检视一遍。

“……”

文彦有些无语,看着自己大敞的上半身,他捉住那只在身上作乱的手,把她整个人都箍着趴在他的身上,不准再乱动。

“干嘛?”钟翎有些不满,“还不准人说了?”

“大小姐你老实点吧……”

钟翎看着他一副柳下惠的正直模样和与之相反形成鲜明对比的身体反应,不禁乐了。

“怎么着?”她幸灾乐祸地凑到他耳边,十分故意地说道,“忍不了啦?”

“您这几个月又用不到,别讲究了……”

“我看得到呀。”

“你别看了……”

*

回到市区之后,在周砚芝和钟远鸿的殷切期盼下,文彦被钟翎带着搬到了珑园别墅住,正式地成为了“上门女婿”。

那台G63也终于派上了用场。反正集团总部和子公司都在同一个园区里,相隔不过几公里,文彦每天开着这台车,自己上下班的同时,也能顺便接送钟翎。

变成正儿八经受法律和双方父母都认可的夫妻,还有一个好处就是,文彦现在可以每天中午都光明正大地来总部找钟翎一起吃午饭了。

当然,午饭是由梅姨根据孕期食谱精心烹制,再由司机准点送过来的。

他每天都从总部的一楼大厅,坐电梯直达最高层的高管办公室,一路上难免会遭受四面八方各种充满了好奇探究甚至可能有嫉妒的目光洗礼。但具有合法身份的他,腰杆挺得笔直,坦荡无比,吃着真软饭也不脸红。

“这就是资本家的生活吗?”

在珑园住下的第一个周末,当文彦从午睡中醒来,发现家里已经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而晚餐的食材也已经被厨师处理好,分门别类地放进了冰箱时,他忍不住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在他们之前偷偷同居的时候,为了保护隐私,家里简单的家务,都是他们俩自己趁手就做了。深度清洁的频率也并不需要很高。而做饭这件事,更是被文彦自己当成一种乐趣给一手包揽了。所以瑞玺那间大平层里的保姆房一直都空着。

而现在搬到了珑园,则是生活的方方面面都有了专人负责。这种日子,也是让文彦身体验了一把霸总文里主角的生活。

“怎么?乐不思蜀啦?”钟翎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吃着阿姨切好的水果,一边看着pad,听到他的感慨,笑着调侃他,“嫌跟我单独住辛苦了?”

“不然我回瑞玺,你留珑园住得了,好好帮我孝敬爸妈。”

钟翎的话真是越说越危险!

“怎么能这么说!”文彦摆出正义凛然的样子,“我当然是妇唱夫随!”

但是有些时候,文彦就很难“夫随”,甚至很担心钟翎能不能“唱”。

这样安稳的日子一天天过着,钟翎也开始有些显怀了。文彦觉得自己的神经也是随此崩得越来越紧,他都不敢想,等到真正要生的时候,他会不会比钟翎本人还要先一步晕过去。

然而,就在这种他恨不得随时清扫钟翎方圆200米细菌的情况下,她的好闺蜜cici竟然邀请钟翎去他们时尚杂志在下周末举办的晚宴活动!

更离谱的是,一向不爱去这种名利场社交场合的钟翎,在收到消息后,还认真地考虑了起来。她转过头问文彦:“cici说可以带家属,你想不想去?”

“等一下,”文彦大惊,“你这个问法,是默认了你自己一定要去吗?”

“才四个月左右,又不是八个月。”钟翎看着他大惊小怪的样子,有些无奈。

她显怀算是比较晚的,跟网上那些差不多月份的孕妇比起来,她的肚子算是很小的那类了,前两天他俩还因为这个,怕是宝宝发育出了什么问题,特地跑到医院又做了一次检查,医生再三确认是一切正常之后,他们才算放了心。所以,钟翎觉得自己目前并没有受到怀孕的太大桎梏,只要衣服穿得稍微宽松些,别人甚至还看不出来,她都觉得自己还能健步如飞呢。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文彦再度确认。

“嗯。”钟翎坚定地点头,解释说,“cici说,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请动了奚曼青。我想去见见她。”

奚曼青这个名字,对文彦来说也并不陌生。她是上个世纪90年代到千禧年初,最耀眼的女明星。她留下了数个至今都被奉为经典的银幕角色,和最美的影像记录。不过,她已经隐退多年,跟很多老牌港星一样,现在只出现在路人的偶遇帖子上,但大众并没有忘记她,不然也不会有cici的这番大费周章的操作了。

“想不到你还追星呢。”文彦有些意外。

“哪就追星那个程度了,”钟翎白了他一眼,“‘童年女神’懂不懂?再说了,难道你就不想亲眼见她吗?”

文彦被她这么一说,也有些意动了。

毕竟奚曼青太有名,又太低调了,不是有钱就能找到她的,下一次再公开亮相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而且,谁不好奇上个世纪最红的大美人呢!

“你跟我一起去,”钟翎循循善诱,“多顾着我点不就行了?我们又不跟明星一样要走红毯,内场的话安保还是有保障的。”

“好吧,我也去。”文彦又一次被说服了。

【📢作者有话说】

时尚圈我们豪门小夫妻来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