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 IF线-假如大学就相遇04
◎没错又同居了◎
拿到体检报告那天, 文彦确认自己除了自封的性别认知障碍之外,生理上是个非常健康的成年男性。他把报告的电子版发给了钟翎, 并附言:【绿色无污染,可放心合住】。
钟翎回得很快,只有一个OK。
于是,在申请了外宿通过之后,一个风和日丽的周末,文彦正式开始了他“寄人篱下”的生活。
他的行李不多,被褥还留在宿舍,所以只需要一个24寸的行李箱, 塞满他并不多的衣物以及洗漱用品和一个双肩包, 放最近常用的书本证件笔记本电脑。当他拖着箱子站在嘉和苑8号楼需要刷卡或者密码才能进的门前时, 依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钟翎在楼上给他开了门。他走进去,找到电梯,深吸一口气, 按下了12楼的按钮。
他一出电梯, 1201的门就开了, 露出钟翎那张不施粉黛的脸。她穿着一身舒适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用夹子挽在脑后, 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比平常多了几分慵懒。
“就这些?”她看着文彦这一箱一包,挑了挑眉。
“嗯。”文彦点点头,“还没到冬天嘛, 衣服比较少。”
钟翎没说什么, 领着他进了门。
这间房子比一般的三室一厅要大, 装修比较简单, 硬装基本上就是黑白灰, 不过软装算是点缀了一些其他的色彩,深棕色的皮质沙发,以及木质的餐桌椅都是简洁的设计风格,除此之外,色彩比较活跃的就是几盆长势不错的绿植。
钟翎把她的家“照顾”得很好,从客厅看过去,橱柜上的东西都被理得井井有条,地上也不见什么灰尘。阳台的窗户开了半扇,最外层的纱帘子随着风飘动,可能是风不大,家里还残留着一丝木质香薰的味道。跟文彦那个被泡面和汗臭味腌入味的寝室比,简直是一个天堂一个地下,他站在这里,都害怕自己身上会带着那股臭味污染了钟翎家的空气。
“这是你的房间。”钟翎打开客厅一侧的朝南卧室的门,“只有床和柜子,你可以自由布置,添置其他家具也可以。”
“你的房间对面是公共卫生间,这个给你用,我用主卧的那间,咱们互不妨碍,ok?”钟翎看着他,直到他点头才继续往下说,“主卧在客厅另一侧,那边的书房我在用,还有个次卧空着不动,也就是说,这半面的这三个房间你不要进,其他公共区域你随意。”
怪不得感觉很大,原来是四室,只不过有一间还是留作书房了。那一边的次卧是个朝北的,钟翎把条件更好也更大的一间给了他,这间次卧的床有一米五宽,床垫也是现成的,四件套他已经准备好带过来了,接下来他只需要去宜家淘一张书桌和椅子放进来就可以了,文彦没什么好说的。
钟翎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打量完房间和卫生间,“我们先约法三章。”
“好,学姐你说。”文彦立刻站直了身体,洗耳恭听。
“第一,保持公共区域的卫生,尤其是厨房和卫生间;第二,我学习的时候需要安静,书房的门关着就不要打扰我;第三,不要带外人回来,如果有迫不得已的特殊情况,必须提前征得我的同意。”
“没问题。”文彦点头如捣蒜。这些要求对他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甚至可以说是正中下怀。
“你呢?有什么要求?”钟翎问。
“我?”文彦愣了一下,赶紧摇头,“我没有,我能住进来已经很好了,没什么要求。”
开玩笑,他一个“吃软饭”的,哪敢提什么要求。他现在只想当一个安分的室友兼厨师。
“同居”的第一顿饭,文彦使出了浑身解数。他提前一天就在备忘录里列好了清单和食谱,这次去超市直接按清单采购速战速决。四菜一汤,有荤有素,兼顾了营养和口味。
当他把最后一道清蒸鱼端上桌时,钟翎正从书房里出来。她看着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眼神里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惊讶。
“辛苦了。”她说。
“不辛苦,应该的。”文彦给她盛好饭,“你快尝尝,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那顿饭,两人吃得很安静。钟翎吃相很斯文,细嚼慢咽。文彦则有些食不知味,他一直在用余光观察钟翎的反应,心里紧张得像在等待考官宣布成绩。
直到钟翎吃完了整碗饭,又多夹了一筷子糖醋小排后,才淡淡地评价了一句:“很好吃,而且看样子你处理得也比外面的餐厅干净。”
这句评价,对文彦来说,无异于一个正式入住许可。
“不过。”钟翎话锋一转,文彦的心又提了起来。
“不用每次都这么大阵仗,平常两菜一汤就够了,吃不完也浪费,我们尽量不要把剩菜留到第二天。”
“好的!”文彦松了一口气,语气轻快地应承。
他们的合住生活,就这样在一种保持着安全距离的、奇妙又和谐的氛围中展开了。
文彦要来了钟翎的课表,将两个人的课程做了合并,制定出了一份下厨工作表发给她,钟翎学姐兼老板对这份表格予以了肯定。于是文彦就按照这个表执行着自己的厨师工作。
除此之外,他把自己的卧室整理得很清爽,即使钟翎不用外面的卫生间,他也都在用过之后清理干净。吃饭之外,他不怎么在客厅过多的逗留,房间里也基本不会传出游戏或者视频的声音。
而钟翎也同样如她所说,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书房学习,就算有时候在客厅休息看电视,音量也调得很低,两个人除了一起吃饭,其他时候也说不上几句话。
但毕竟是住在同一屋檐下,一些生活的细节是无法隐藏的。
渐渐地,钟翎发现了一些很“过”的地方。
比如文彦的卫生习惯,好得过分了,他不仅会把碗筷及时放进洗碗机里洗掉,还会顺手把她的水杯清洗干净挂起来。他每三天会主动用吸尘器把把他能涉足的地方都吸一遍,挂在阳台的衣服则是按照固定的顺序不会变化,衣架钩子的方向都保持一致,并且自觉地和她的衣服保持了距离。
有一次她从书房出来,看到文彦蹲在餐桌旁边拿着一个喷剂对着地上的顽固污渍喷,另一个手不时用抹布去擦拭。那认真的样子,让她一度以为自己找的不是一个室友,而是一个田螺姑娘,啊不,田螺先生。
而且,文彦身上完全没有一般男生的那种“糙”。他的衣服总是带着洗衣液淡淡的清香,有时候她好奇去看,公共卫生间里摆着他的洗面奶,甚至还有擦脸的水乳,虽然跟女生的家当没法比,但她知道很少普通直男会这样在乎面部护理。
虽然钟翎愿意邀请他合住,除了厨艺,不乏有他整洁干净的原因,但她也没有想到是这种程度。她甚至在文彦身上,看到了一些洁癖之外,自己身为女性才会有的习惯和坚持。
更奇怪的事还发生在后面。
那天下午上完课,文彦去了一趟图书馆,回来时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雷阵雨困在了半路,他只能跑进最近的教学楼等雨停。但这阵急雨走的时候又不急了,再等下去就要耽误做饭的时间,往后拖就会影响他晚上的选修课,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冲进了雨里。等他终于跑回小区时,浑身上下已经湿得能拧出水来,像一只落汤鸡。
一进门,他就迫不及待地冲向卫生间,想洗个热水澡驱驱寒,这一路滴下来的水渍,等他洗完澡再来处理。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进去的时候,明明听到了门锁“咔哒”一声的轻响。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个门锁最近有点接触不良,有时候看着是锁上了,其实一推就开。
当热水包裹住他冰冷的身体时,文彦舒服得长舒了一口气。水汽很快弥漫了整个空间,镜子上蒙上了一层白雾。他闭着眼睛,任由水流冲刷着头发和身体,大脑一片放空。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被推开了。
“文彦,你洗衣服没拧干吗怎么一路水……”
钟翎的声音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戛然而止。
文彦猛地睁开眼,心脏都停跳了一拍。他回头,就看到钟翎拿着一个洗衣篮,一脸错愕地站在门口。
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的反应完全领先于思考。
文彦的第一反应,不是去遮挡下面,而是下意识地用双臂紧紧地环抱住自己平坦的胸口。
空气仿佛凝固了。
钟翎的目光从他那张惊慌失措的脸,缓缓下移,落在他环抱在胸前的双臂上,然后,又不受控制地,继续往下……
该看的不该看的反正是一眼全都看完了。
但她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却是他白净的皮肤和刚刚那个下意识的、无比怪异的动作。
“砰!”
钟翎的反应也很快,她猛地摔上门,隔绝了这尴尬到极点的一幕。
文彦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好想死,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不,上辈子也没有!
他在浴室里磨蹭了有半个世纪那么久,直到再不出去就真的来不及做饭并上课,才终于硬着头皮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客厅里,钟翎正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上的综艺节目,但显然一个梗都没看进去,面无表情地仿佛在看一个文艺电影。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对不起。”
“对不起。”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沉默了。
“门锁坏了,我明天就叫人来修。”钟翎率先打破了沉默。
“不……是我自己不小心没锁上。”文彦的声音干涩,“可能是不灵了,我也会修。”
尴尬的沉默再次蔓延。文彦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想立刻钻进地缝里。
“我去做饭!”他最终钻进了厨房。
【📢作者有话说】
钟翎:这个人好奇怪[问号]
52 ? IF线-假如大学就相遇05
◎绯闻情侣◎
那次被看光事件的后劲, 远比文彦想象得要大,接下来的几天里, 他们两个人之间井水不犯河水的和谐氛围被打破了,取而代之的是目光撞到一起就欲言又止的尴尬。
终于,在又一次两个人的筷子碰到一起,又像触电般迅速分开后,钟翎受不了了。她想着,或许开诚布公地谈一谈,能让他们相处变得轻松一点,她不想每天在家里还要忍受着她不喜欢的氛围。
“文彦, ”钟翎咽下去嘴里的饭, 目光直直地看向他,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和困惑,“你平时的生活习惯,说实话, 真的很像个女生。”
文彦心里猛地一沉, 咀嚼的动作都停了一下。
他知道, 浴室里那个反常的举动,加上平日里的种种细节, 果然还是让钟翎这样敏锐的人产生了怀疑。
事到如今,再伪装成一个正常的普通男生,已经没有意义了。他深吸一口气,索性破罐子破摔, 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试探道:“那……你就当我是个女人也行。”
钟翎的眉头蹙得更深了, 她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
她沉默了几秒, 似乎在组织语言, 然后问出了一个直接到让文彦差点噎住的问题:“你是gay?”
“不是!”文彦立刻否认, 这事关原则,“我不喜欢男人!”
他的反应太过激烈,反而更印证了钟翎的某些猜想。
“Trans?”她又问出了一个更具冲击力的词。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又扫了一眼文彦的胸口,显然是想起了他那个捂胸不捂下身的怪异事迹。
这个词,让文彦都陷入了思考。
我是吗?
他感觉自己和传统意义上的跨性别者又不太一样。他只是想逃离男性群体,但没有性别焦虑到要去改回自己的生理构造,也不想着重新穿上女装、化妆打扮,让大家去认同和认识那个“过去的她”。
他只是被动地卷入了一场超自然事故,然后又不得不麻木地接受了新的人生设定
他不知道该如何向钟翎解释这件离奇的遭遇,只能尝试着用一种更接近她理解范围的方式来回答。
“我可能……认同自己是个女人。”他斟酌着词句,说得有些艰难,“但是,我并不想通过做手术或者打扮成那种‘社会化女性’的样子来证明这一点。如果‘Trans’这个词对你来说更好理解的话,你也可以这么觉得,虽然……我自己觉得不太是。”
其实他也不懂,自己现在这算什么。
钟翎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也没有露出任何鄙夷或惊讶的表情。她只是静静地消化着这段信息量巨大的话。
“那你,”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喜欢女人,还是男人呢?”
这个问题,把文彦也问住了。以前作为女生的时候,他理所当然地以为自己会喜欢男生,然而长到成年,也没有遇到让自己心动的对象,反而觉得男人幼稚又臭臭的。然后一觉醒来……自己也成了其中的一员,现在他看着自己这具男性的身体,答案似乎变得模糊起来。
他选择把问题抛了回去:“你呢?”
钟翎靠在椅子的后背上,望着餐桌上方的吊灯,似乎也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不知道,”她诚实地回答,“我没喜欢过谁。大概……会喜欢好看的吧。男的女的,不一定。”
这个答案让文彦感到了一丝莫名的轻松。他几乎是立刻就找到了共鸣。
“我也不知道,”他说,“但肯定,优先喜欢好看的。”
管他男女,赏心悦目是第一要义。
听到他的回答,钟翎忽然笑了。她转过头,看着文彦那张因为紧张和坦白而显得有些无措的脸,开玩笑似的说:“这么说,我们在取向上,也算某种意义上的一致了。”
这场恳谈还是起到了钟翎想要的效果。
压在文彦心头最大的秘密,以一种半遮半掩的方式被揭开,虽然过程惊险,结果却是前所未有的松弛。他不再需要时时刻刻伪装自己是个“标准男性”,担心那些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习惯会引人怀疑。而钟翎,在得到一个虽然离奇但真诚的解释后,也放下了心中所有的困惑。
最直接的变化是,那晚之后,公寓里最开始那种泾渭分明的距离感,彻底烟消云散了。
他们开始变得像真正的朋友,或者说,更像是一对……合拍的室友。
文彦不再只窝在次卧里,除了打扫之外,也会逗留在客厅。钟翎学习累了,会从书房走出来,去沙发上躺一会儿,和文彦闲聊几句,或者把电视的音量调高一点,两个人一起看节目。文彦做饭时,钟翎偶尔也会站在厨房门口,看他大秀厨艺,或者在他念叨某种调料时,先他一步把瓶子递过去。
当然,文彦是绝对不会告诉钟翎,自己在那次坦白之后,出于一种对自己目前状态的纯粹好奇,偷偷进行了一番“学术研究”。
夜深人静时,他锁好房门,戴上耳机,在浏览器里输入了成人才能搜索的文字。他系统地、批判地、以一种就义般的态度,观摩了各种性取向和类型的“教育片”。
然而,研究结果令他大失所望。
绝大部分片子……都严重不符合他的审美。无论是粗糙的打光、毫无逻辑的剧情,有的甚至没有剧情,还是那些过于夸张的表演,都让他提不起任何兴趣。刚开始或许还有些生物学上的好奇,但看多了,就只剩下意兴阑珊。这感觉,和他以前还是女生时,被损友怂恿着偷看的那一两部片子差不多,区别仅仅在于,这次系统的搜罗,让他知道了原来有这么多姿势。
他最终得出一个结论:他好奇,他没反应,他说不定因为心理问题阳痿了。
随着关系的日益熟稔,他们一起出行的频率也高了起来。最先变化的就是,钟翎会和文彦一起去小区旁边的超市买菜了。
这样同进同出小区还好,毕竟邻里之间大多不认识,但发展之下,他们的交集不可避免地延伸到了校园里。
文彦去学校的频率比钟翎高得多,有时候光是去拿一个文件或者资料什么的,钟翎懒得跑一趟,会拜托文彦去辅导员或者同学那里取,一来二去,钟翎的同学都注意到了这个长相出众但并不怎么在社团和群里活跃的学弟。
有时候两个人都有早课,偶尔来不及做早饭的情况下,他们也会一起去学校的食堂解决。而两个人一同出现,吸引的目光就更多了。
文彦曾提议过,要不要在快到校门口的时候分开走,免得引起误会。
钟翎当时正喝着食堂的兑水豆浆,闻言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说:“我们都是单身,又不是在偷情,有什么必要?还是说,你有了喜欢的人,需要主动避嫌?”
“没有!”文彦立刻否认。
“那不就得了。”钟翎吃完最后一口包子,收拾东西准备去上课,话题终结。
虽然他们并非形影不离,A大也很大,但钟翎在他们学院是响当当的风云人物,文彦也因为长得不错小有话题。平常他们两个人都很低调,大家顶多就是听说过他们的名字不会过多关注,可他们一旦组合起来,就变得异常醒目了。
渐渐地,一些关于他们关系的八卦开始在他们学院内部悄悄传开。
对于这些传闻,钟翎的态度是置之不理。她似乎完全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依旧我行我素。
文彦则很纠结。他怕自己单方面跑出去澄清,会显得自作多情,反而对钟翎不好,好像他看不上钟翎要故意撇清一样。可不澄清,他又觉得凭空占了人家的便宜,心里过意不去。
思来想去,他也只能选择沉默,不主动承认也主动否认。
然而,你不去找麻烦,麻烦会自己找上门来。
当面被问到的时候,一两次,文彦还能用“啊?我们就是住得近的朋友”或者“我们是同乡”之类的说辞糊弄过去。
但被问的次数多了,尤其是他们班上的男同学,用那种“兄弟你不够意思啊,怎么把女神追到手的,传授传授经验”的语气来打趣他时,他就真的招架不住了。
他既不能承认,也不能把钟翎卖了说他们是室友,更不能说出事实的真相。每次被问,他都只能尴尬地笑笑,然后找借口开溜,次数多了,他在别人眼里就成了一个“故作神秘装逼”的家伙。
终于,在又一次被一个不熟悉的同学堵在门口,以“你女朋友不是很有钱吗”为由向他借钱时,文彦崩溃了。
那天晚上,他对着一桌子自己精心烹饪的饭菜,却一点食欲都没有。
“怎么了?”钟翎看出了他的不对劲,“今天的菜炒咸了?没有啊。”
“不是,”文彦放下筷子,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她,“尊敬的钟翎学姐,我们俩的绯闻现在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了。我要被那帮男的骚扰死了,真心顶不住了,你说该怎么办啊?”
钟翎听完,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似乎早就料到了。她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汤,然后说:“怎么办?凉拌。”
“啊?”文彦傻眼了。
“不然呢?”钟翎放下汤碗,看着他,“你去挨个解释,说我们只是纯洁的室友关系,你觉得他们是相信你还是马上脑补出一个新的流言版本?”
文彦想了想那个画面,打了个寒颤,确实如此。
“那……也不能就这样吧不管吧……”他愁眉苦脸。
钟翎忽然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略带狡黠的笑容。
“这样吧,”她说,“就当是你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和收留之情,正式给我当一回桃花挡箭牌,怎么样?”
“桃花挡箭牌?”
“对,”钟翎点点头,“追我的人不少,每次去学校都能碰到,很烦。有个男朋友戳在这儿,能帮我省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最近贴上来的人就少许多嘛。而你,以后再有人问,就直接承认,不用多说,摆起正牌男友的架子,装得高冷一点,省得你尴尬得不知道说啥。情侣总比异性室友好让人理解吧?光明正大一点,他们反而没兴趣追着问了。一举两得,完美。”
文彦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脑子飞速旋转,寻找这个解决方案中可能存在的漏洞和隐患,最后发现——好像真的没有!
他相信钟翎不会因为这个假男朋友的名头对他怎么样,也心知自己不会因此招摇过市,败坏钟翎的名声,那变化就是,和他们现在的生活没啥变化!
“怎么?你不愿意?”钟翎见他许久没有回应,问道。
“没有,”文彦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他也没得选呀,“能为学姐效劳,是我的荣幸。”
这份口头协议达成后,文彦就按照钟翎所说的那样,成为了她的高冷男友,着实让他在小范围又火了一把。至于由此衍生的“他不住宿舍,很早就搬出去和钟翎住了”这个既真又假的爆料,他除了无视,也别无他法。
某个周末,祁缦提着水果和酒,不请自来地杀到了钟翎家里。
“我来看看你们这对‘同居’男女!”她一进门就喊道,“顺便蹭顿饭!不带祁绎,待会儿拍照片馋死他!”
文彦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到这话,只能无奈地探出头,跟她打了个招呼……
“文老师的手艺比之前更精进了!”饭桌上,祁缦不吝夸奖,“看来早已超越半吊子水平了。”
她说着,又用一种“我懂的”眼神,在文彦和钟翎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啧啧感叹:“说真的,你们俩现在这样,跟真正的同居情侣有什么区别?”
文彦想解释,身旁的钟翎却抢先一步,用她那贯有的声线,冷冷地回答:“区别就是,没有睡到一张床上。”
她说着,又给祁缦夹了一块最大的藕饼。
“吃你的吧,这么多菜,还堵不住你的嘴。”
【📢作者有话说】
小年轻同居就是容易被发现,快三十的时候就可以藏一年(指指点点.jpg
53 ? IF线-假如大学就相遇06
◎“同学”◎
挡箭牌当然不只是口头说说, 遇到事的时候也需要真上。
有人看着钟翎谈恋爱了就歇了心思,自然也有人莫名地燃起了希望, 心思活络了起来——既然钟翎也会谈恋爱,说明她并非不食人间烟火,只要锄头挥得好,哪有墙角挖不倒?何不努把力把她的对象换成自己?
当一台红色的跑车,以一种特别无礼的姿态甩尾,横着停在学校大门口时,文彦还以为自己误入偶像剧拍摄现场了。
穿着皮衣的大背头男孩从车上下来,直奔着文彦……身边的钟翎而来。
“钟翎, 下午空不空, 要不要出去兜风?”大背头显然故意无视了文彦。
“你猜我现在来学校干嘛?”钟翎面无表情地说。
“哦?”大背头对钟翎愿意搭理他而得意, “我猜——”
“上课啊,神经病。”钟翎不等他说完就直接打断,然后侧头对文彦说, “我们走吧。”
结果他们才走了两步, 又被这个没眼色的人挡住了。
“你上什么课, 我陪你啊。”大背头终于上下打量了一下文彦,“听说你这个男……老乡, 是大一的,你们俩不是一起上课吧。”他特意在“老乡”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听上去就像文彦是钟翎的乡下穷亲戚。
“关你屁事。”文彦被他的眼神看得很不舒服,也想起了自己挡箭牌的职责, 冷冷地回了一句。
“老子和钟翎讲话关你屁事!”大背头也不甘示弱, “个穿地摊货的穷逼。”
得, 这年头优衣库也成地摊货了。
“跑车租的吧?”文彦看着这台车突然有点眼熟, 好像在哪里刷到过, 决定诈一诈他,“早点还回去吧,你其他兄弟说不定还急着拍照发朋友圈呢。”
大背头一听这话果然急了,就要冲上来拉他的领子。电光火石之间,文彦脑海里闪过的,竟然是钟翎在酒吧踢倒王骄的那一幕,身体的记忆快于大脑的思考,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模仿着那个姿势一脚踹了过去,不过角度稍微偏移了一些,只是踢到了他的大腿外侧。
文彦对自己身体的变化,过去仅仅是在拿高处的东西以及开瓶盖颠锅之类的小事上有所体会,他没有打过架,也就对这一脚的力度一无所知。
大背头直接被踢倒在路上,抱着大腿大声叫唤:“你动手打人,我要告你!”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瞬间发出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惊呼。
钟翎似乎对文彦这一番主动的“履职行为”很满意,她笑着挽上文彦的手臂,用一种亲昵的语气夸赞他:“阿文,你可真敏捷。”
文彦没有被她的动作吓到,倒是被她的称呼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过,他很是配合地表现出得意的脸色。
“走吧,要上课了。”钟翎状似体贴地提醒,顺势将挽着手臂的姿态改成牵住他的手,拉着他离开了人群。
直到在1号教学楼下分别,钟翎的手都没有松开。
上课的时候,文彦才后知后觉地清醒过来,脑子里开始一遍遍回放这个长时间的“接触”。他摊开自己左手,掌心里似乎还残留着钟翎指尖的温度和触感。
有些事,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有时是为了应付场面,有时却是在不经意间。比如,在超市里,钟翎会很自然地拍拍他的手背,让他帮忙拿一下货架高处的东西。在家里,两人窝在沙发上的距离也渐渐变近,电影看到紧张处,她的膝盖会不自觉地碰到他的。饭后一起收拾厨房,肩膀的碰触也成了家常便饭。
文彦从最初的僵硬得像块石头,到后来逐渐习惯。他发现自己内心深处的灵魂,在这些安全的触碰中,感到了久违的亲近和放松。他几乎快要忘记,自己现在的这具身体,在生理上是个男人。
直到那个周四的晚上。
那天钟翎难得地没有泡在书房,说是最近太勤奋了,想放松一下,晚饭后洗完澡的休闲时间,她更是从柜子里翻出了一套尘封已久的游戏机。
“敢不敢来一局?”她扬了扬手里的手柄,对着刚从浴室出来的文彦挑了挑眉。
文彦当然不会拒绝。虽然他不专注在游戏领域,但只要他愿意学,就能轻松赢得中二少年祁绎的尊重的。
结果钟翎不按常理出牌,他们玩的是一款经典的网球模拟游戏。
一开始,文彦对网球规则也不熟悉,这种类型的游戏也是第一次,想着钟翎也不像熟手,可以先一起试炼一下。结果没想到,钟翎压根不给他缓冲时间,不仅上手极快,而且打法很激进,完全不像她平时冷静自持的样子,那股认真劲儿,仿佛他们是在大满贯的决赛现场。
“喂,你到底会不会玩?”钟翎在又一次打赢文彦后,坐回沙发上得意地晃着腿。
文彦被激起了好胜心,“呵,我要认真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客厅里充斥着两人时而惊呼、时而大笑的声音。事实证明,当两个水平差距不大的人都“认真”起来后,所谓的竞技,很快就演变成了互相搞小动作干扰对方的不正经战争。
“不行!这局不算,你耍赖!”钟翎又一次被文彦干扰到丢球之后,气得扔掉了手柄,直接扑了过来。
“君子动口不动手啊!”文彦笑着躲闪。
钟翎才不管那套,抓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就朝他砸了过去。文彦顺手拿起另一个抱枕格挡,一场幼稚的抱枕大战就此爆发。
最开始,是钟翎冲上去攻击,文彦纯防守。但是因为用蛮力占据不到优势,钟翎开始在文彦专注用上半身力量挡着她的时候,用脚去另辟蹊径。
文彦被钟翎这个举动给惹着了,他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奋起反击,企图抵着钟翎的抱枕把她逼回沙发的一头。
“钟翎,你完了!”他还不忘叫嚣一下。
钟翎自然不会轻易认输,眼见着双手的力量被钳制,她那双灵活有力的腿再度发挥作用,逮着空就向文彦的大腿踢过去。
不成想文彦刚巧变换姿势,钟翎的脚抵住的位置就换了个地方,不偏不倚,顶在了他的两腿之间。
“服不——”文彦的话说一半,身体突然顿住了,所有的动作和声音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脸上的笑容也僵在了那里。
一股混杂着麻和微痛的奇异感觉,从触碰的地方,窜遍他全身的神经。
气氛,在这一刻尴尬到了极点。
更尴尬的是,钟翎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碰到了什么地方。她停下了挣扎,视线缓缓下移,然后又抬起来,带着一丝错愕和好奇,望向文彦的脸。
“好像是你要完了。”她的音调如平常一样,但话音里又带着用力过后的喘息,给这句挑衅平添了一股暧昧的感觉。
文彦再度想起她在酒吧的那一脚,然而,回忆却并不如他本身希望的那样,能让他身体里奇怪的感觉迅速消失。
反而,她越是这样如同掌控着他的命脉一般地看他,文彦就越是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本能。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没有任何药物的催化下,那个地方有反应了。
那种变化钟翎也一定感受到了。她的眼神从最初的平静,到错愕,现在变成了一种更加复杂的、近乎于探究的神色。
文彦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他手忙脚乱地松开钟翎,想要挪开她的腿,然后用最快的速度爬起来,藏住自己不听话的器官,逃回房间。
钟翎却突然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劈在了文彦的耳边。
“不然,我们试试吧。”
文彦所有动作都停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钟翎,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过度尴尬而出现了幻听。
“试……什么?”他心里清楚地知道答案,却还是这么问了。这个问题像一个救生圈,让他能在灭顶的羞耻和一丝不可告人的期待中再挣扎片刻。他觉得自己内心里冒出的那点期待,是那么的肮脏。
钟翎的目光坦然得不可思议,她就那么靠在沙发上,平静地望着他。
“试试做做看?”她说,“你不好奇……和自己解决有什么区别吗?说实话,我还挺好奇的。”
这句话,像电流一样击中了文彦,他觉得自己真的要炸了。
他当时看了那么多gl、bg、bl的片子,企图寻找到自己在这个新身体里的性取向定位,无一不败下阵来,效果都不如此时此刻,钟翎一个轻描淡写的提议。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问:“……你真心的?”
“嗯。”钟翎认真地点了点头,给了他肯定的回答。
这个简单的音节,像是给文彦下了一道蛊。他俯下身,慢慢地、试探性地靠近她。在两人的鼻尖即将碰触到的前一刻,他停住了,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
“我……我刷牙了。”
钟翎的眼里荡开一丝笑意。
“我也是。”她说。
然后他们就接吻了。
这个吻,和文彦想象中的任何一种都不一样。没有电视剧里的激烈,也没有教科书般的技巧。开始得有些笨拙,带着试探和不确定。但当他们的唇瓣真正贴合在一起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契合感,让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原来是这种感觉。温热、柔软,带着对方的淡淡的气息。
体验意外地很棒,以至于他们亲了又亲,从最开始的浅尝辄止,到逐渐加深,变得缠绵。客厅里只剩下暧昧的呼吸声和唇齿间轻微的声响。
过了一会儿,钟翎微微用力推开了文彦,迎着他意犹未尽的目光,耳根有些发红,轻声说:“去我房间。”
文彦踉踉跄跄地站起身,他看着钟翎拉着他的手毫不犹豫地走向主卧的方向,大脑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们正从一场沙发的意外,走向一个关系不可逆转的决定。
文彦并没有心思观察这个他第一次踏足的主卧。关上门,钟翎一坐上床,就把他也拉了上去。柔软的床垫让他不可自抑地再次向钟翎倾斜。
钟翎主动地延续了刚刚被她打断的亲吻。
不知过了多久,钟翎的手,按上了文彦领口的纽扣。
当指尖触碰到他的锁骨时,文彦猛地一个激灵,理智瞬间回笼。
“等等,”他喘息着,拉住了她的手,“没有……没有那个……。”
现在这个气氛,无论是跑下楼去便利店买,还是点个外卖等上二十分钟,都实在是太煞风景了。
“可以不到最后一步。”钟翎重新看向他,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缱绻,“你小心点……”
文彦感觉自己的心都被她填满了。
“嗯……”他的声音也变得沙哑,“我用别的方式……”
那是一个全新的世界。文彦发现自己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了。他能感受到她皮肤的细腻,能听到她逐渐急促的呼吸和压抑的闷哼,能看到她慢慢失控的样子。
很爽。虽然他们没有到最后一步,但比之前在酒吧被迫经历的,以及后来去医院体检时,他自己解决的经历,要舒爽得多。那种仅仅为了宣泄而进行的麻木行动,和此刻这种带着情感与交流、以取悦对方为目的的行为,完全是两码事。
他第一次,从生理到精神,都体会到了这种快乐。
……
结束的时候,文彦去卫生间漱了口,用冷水拍了拍滚烫的脸。看着镜子里那张眼角眉梢都带着餍足之色的脸,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
走出主卧的卫生间,他此刻才有空打量钟翎的卧室。风格依然很简单,但是色调很是柔和,甚至床单是和她性格很不符的淡粉色。
钟翎闭着眼半躺在床上,似乎还没完全缓过来。他凑过去,像一只求表扬的大型犬,小声问:
“感觉……怎么样?”
钟翎缓缓睁开眼,看了他半晌,才慢悠悠地开口:“除了手有点酸,其他感觉都挺好的。”
她说着,忽然话锋一转,用那双刚刚还意乱情迷的眼睛瞟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你上次在酒吧不是很快的吗?这次故意累我是不是?”
文彦的脸又红了,他梗着脖子反驳:“那能一样吗?说了那是第一次嘛。”
钟翎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她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然后像女王一样,下达了新的指令:“你明天去买套。”
“买质量好点的。”
“花你自己的钱。”
文彦看着她,乖巧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真是要改麻了,jj你放我一马吧……
54 ? IF线-假如大学就相遇07
◎你当然是我的恩人◎
第二天早晨, 文彦醒来的时候,还想翻个身继续睡, 结果却感觉手臂碰到了另一个人的肌肤,陌生的触感让他猛地睁开了眼。
他的身边,钟翎还在熟睡,长发散落在淡粉色的枕头上,呼吸平稳而绵长。昨晚那些远超室友关系界限的亲密画面如潮水一般涌入他的脑海。
他真的,在钟翎的房间,在钟翎的床上,和她一起睡了一整夜。
床头柜上手机的闹铃不合时宜地响起, 文彦吓了一跳, 手忙脚乱地扑过去关掉。他今天上午八点有课, 钟翎没有,出于人道主义,他也不该把她吵醒。
文彦小心翼翼地掀开薄被, 试图以尽可能的最小动静下床。然而, 就在他的一只脚刚踩到床边的地毯上时, 身后传来了一个带着睡意的、黏糊的声音。
“干嘛去?”
钟翎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眯着眼睛看他。
“早上有课。”文彦僵住, 随即站直了身体,轻声回答,“你继续睡吧。”
“哦。”钟翎闭上眼应了一声,然后翻了个身, 真的继续睡了过去。
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态度, 就好像刚刚发生的这一切都是稀松平常一样。
文彦看着她的背影, 心里那点忐忑和紧张都好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的安心。他蹑手蹑脚走出主卧, 回到自己房间换好衣服。去洗漱的时候,他都能看到镜子里这个他日渐习惯的“男版”脸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
从公寓到教室,上完课再从教室出来到超市买菜,他都像走在云端上一样。
就在他挑好了新鲜的牛肉和蔬菜,推着购物车准备去结账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钟翎昨晚的嘱咐。于是,购物车调了个头,去了旁边的货架。
那真是一片令他眼花缭乱的新世界。货架上五颜六色的盒子,印着各种放大的宣传标语——也就是产品特色。厚度、冷热、什么颗粒螺纹……
文彦真后悔了,他不了解这些品牌,更不了解这些“功能”。他觉得自己应该先做好攻略再来买的,现在就站在货架前,他哪好意思拿出手机当场搜索。
左思右想,本着实践出真知的理念,他最终还是从几个不同的牌子里,分别选择了经典款式和稍微有点特色的款,放进了自己的购物车。
结账的时候,他努力装出最自然的样子,把那几个盒子和一堆蔬菜肉类零食摆到台上给收银员扫码。事实证明完全是他自己戏多,收银员全程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利落地扫码拿袋子,动作一气呵成,后面排队的人也都在低头玩手机,根本没有人在意他买了什么。
回到家,文彦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那几个盒子从袋子里翻出来,放进了自己的房间。
钟翎从房里出来的时候,文彦已经在厨房忙活开了,饭菜的香气已经渐渐飘出。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客厅,而是推开了厨房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油烟很重,你进来干嘛?”文彦正专注盯着锅里翻炒的配菜,只是用余光瞥了她一眼,又迅速把视线转了回去。钟翎就是为了防止油烟窜味到整个家里,才不做成开放式厨房,特地用玻璃门隔开。
“好奇今天大厨做了什么大餐。”钟翎的声音带着笑意,她走到他的斜后方,比平常任何一次都要近,近到文彦能感觉到他们几乎快要贴在一起。
文彦感受着肩膀上传来她温热的呼吸,以及发丝扫过他脖子的微痒,只能努力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动作上。
“没什么大餐。”他故作镇定地回答,“水煮牛肉,再炒个青菜。”
钟翎得寸进尺地把下巴搁到他肩膀上,用一种调侃的语气,在他的耳边低声说;“我还以为你今天要给自己做点大补的呢。”
文彦握着锅铲的手,还是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那倒不至于,我下药那次都没需要大补好吧。”他耳根已经红透了,赶紧找理由把这尊大佛请出去,“马上就好了,您先盛个饭出去等着吧。”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谁也没提昨晚的事,但空气中那种无声的暧昧,却比任何语言都更明显。
钟翎状似不经意地问:“你今天下午和晚上,没课了吧?”
“没有啊。”
“也没别的事?”
“没有。”
“嗯。”钟翎点点头,没再继续往下说,只是安静地低头吃饭。
文彦知道钟翎好像意有所指,但他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她没有明说,他也只能暂时装傻,假装自己什么都听不懂。
下午,做好要交的课程论文,文彦终于有空关上门研究他买回来的那些“陌生工具”。他把几个盒子都拆开,摆在床上,跟要做测评视频一样。他没想到,这么一个用途单一的东西,竟然有这么多花样。看着使用说明,他还是觉得不放心,最后掏出手机搜一下教学视频。
正当他对着屏幕上的专业科普认真学习时,房门被敲响了。
“请进。”专心致志的他,想也没想就下意识地回答道。
钟翎走进来就看到了这样一幕:文彦穿着家居服,盘腿坐在床上,神情严肃地看着手机,而他的面前,摆着好几个拆开的避孕套盒子,以及散落出来的五颜六色的独立小包装。
文彦赶紧关掉视频,尴尬地看向她,扯出一个假笑。
“你还挺有钻研精神。”钟翎反应很是平静,脸上没有任何害羞或尴尬的表情,反而颇有兴致地打量起分给他的房间,确实如她预想的一样干净整洁,于是她也坐上床,顺手拿起一个盒子和小包装端详起来。
“你床单什么时候换的?”她突然问了一句。
“前天晚上。”文彦老实回答。
“嗯。”她点点头,然后抬起脚轻轻踩了踩他的大腿,慢悠悠地说,“理论研究半天不如时间,试一次不就知道怎么用了。”
“那……那我去洗澡!”文彦立刻从床上爬起来,冲到衣柜衣柜前拿换洗的衣服。
“我还以为你又要推拒一两次呢。”钟翎有些意外地说,“跟之前一样得三催四请。”
文彦被她阴阳得有些害臊,在她揶揄的目光下冲进了对面的浴室。
等他洗完澡出来,发现钟翎已经把那些盒子都收到了他的床头柜上,盖着他的薄被,舒服地靠在床头玩手机,自如得像是在自己的房间——严格意义上来讲,这确实也是她的房间。
文彦在另外半边床上躺下,学着她的样子靠在床头,只不过他没有玩手机,就是单纯地目视前方,像个木偶。
钟翎被他积极响应但是又不敢主动的样子逗笑了。
她放下手机,翻过身,在文彦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径直跨坐到了他的大腿上。感受着他瞬间紧绷起来的身体,满意地勾起嘴角,捧着他的脸亲了上去。
文彦的手悬空了一秒,还是扶上了她的腰,随着她亲吻的力度,也越收越紧。
“第一次……这个姿势好像有点难度哦。”亲了一会儿,钟翎停下来,不满地嘟囔。
文彦凑过去,又亲了亲她的嘴角,然后是下巴、脖颈,在她因为细密的吻而微微发颤的时候,他忽然一个用力,将两个人的位置做了个彻底的调换。
“那就换个传统一点的。”
……
钟翎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忽然觉得文彦也许并非如他平时表现得那般老实无害。不然,自己怎么在看到他有反应时,产生了“跟他试试”的想法,而不是一脚把他踹出家门呢。这家伙,一定是在不知不觉地给自己下了蛊,让她放下防备,无限屈服于生理冲动。
他们这样毫无缝隙地贴合在一起,呼吸交缠,心跳共鸣,像极了一对生死不休的爱侣。
但实际上,他们连正经的男女朋友都不是。
又或者,其实他们早就超前于一般情侣,先体会过了一起生活的乐趣,然后再对彼此产生了情欲。
“你在想什么?”文彦亲了亲她蹙紧的眉头,轻声问,“很疼吗?”
“有一点。”从最初的疼痛和之后比昨天更剧烈的感官刺激中缓过神来的钟翎诚实地回答。她搂过文彦的脖子,一个翻身,将他推倒在床上,然后整个人压了过去,像只猫一样趴在他身上休息。
“昨天就想问了,”她的声音闷闷的,“你是不是看了很多学习资料?”
“呃……”文彦有些迟疑,想了想,还是决定如实交代,“是的。”
“你上次问我取向之后,我就去看了一些……”
“然后呢?”
“然后……没什么感觉……”
“真的?”钟翎有点不信,头都抬起来了一点。
“真的!”文彦的声音充满了真诚,“我还以为我阳痿了呢!”
“哦——”钟翎拖长了声音,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那我给你治病了,我可真是你的大恩人。”
“嗯,你是。”文彦抓住她那只作乱的手,紧握在手心里,盯着洁白的天花板,肯定地说。
【📢作者有话说】
进展很快但莫名纯爱怎么回事[问号]
55 ? IF线-假如大学就相遇08
◎奖励谁?◎
因为生理上彻底没有了距离, 其他方面的隔阂似乎也自然地消失了。
文彦对这种逆向的发展感到奇妙。
他们的同居进入了2.0版本。最直观的体现就是生活空间从泾渭分明彻底走向了融合。清晨醒来时,身处哪个房间, 变成了需要花1秒钟来思考的随机事件。
有时是在文彦那个只有一米五宽的床上,一翻身就能肌肤相贴;有时,则是在钟翎那张可以随便打滚的大床上。这完全取决于钟翎的心情,以及哪张床的床单是先烘干的。
总之,自律的成年人钟翎,找到了一个新的解压方式。
“留学考试的压力真的有这么大吗?”某个深夜,度过了贤者时间,思维再度上线的文彦发出了疑问。
原本趴着几乎快要睡着的钟翎闻言睁开了眼睛, 先是把他往旁边推了推, 然后才翻过身来望着天花板缓了一会儿, 回答他:“不靠家里捐钱的话,确实要付出一点的努力。”
“而且,我要读的是金融硕士。”钟翎看了下手机, 时间确实晚了, 准备起身去洗澡。
“金融?”文彦一愣, 这和他们现在学的材料确实跨度很大,“你不会真的要回家继承家业吧?”
“是啊。”钟翎回答得轻描淡写, 毫无顾忌地直接走向浴室,不过进去之前,还回头朝他眨了眨眼,“家里有皇位继承, 男宠, 你要不要努力讨好一下我?”
“努力省点水。”文彦看她这个态度, 便也当她是开玩笑, 只管接收到她的暗示, 从善如流地跟着下了床。
“你快点才能省点水吧……”钟翎的声音,在哗哗的水声之中显得有点模糊。
“过了二十五就自然快了。”正值大好年华的文彦摆足了及时行乐服侍女王的态度。
……
钟翎似乎完全没有隐藏他们关系发生转变的意思。无论是周末去超市大采购,还是时不时一同出现在校园里,他们之间那张自然而然的亲昵氛围显而易见,任谁看都是一对货真价实的情侣。
甚至,去祁缦家的时候也会一起。
这天下午,文彦照常给祁绎上完课,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时,祁缦家的门铃响了。很快,两个女生说笑着走了进来,文彦对其中一个稍微有点印象,酒吧事件时貌似也有她在场。
“这不咱们好不容易能凑一起,”短发的那个女生看到沙发上的钟翎,立刻晃了晃手中的大袋子,“给你带了你最喜欢那家的蛋糕。”
钟翎接过包装,“排了很久吧?听说他们家最近变网红店了。”
“嗨,为了您,姐妹们这点付出算什么~”
“听她瞎说,她支使男朋友排队的,然后让他带着自己那份回去了哈哈。”
文彦见状,觉得这显然是一个闺蜜局,自己一个“男人”杵在这儿实在不合适。他加快了收拾东西的速度,打算跟钟翎说一声离开。
“哎,文老师,别急着走啊!”敏锐的祁缦察觉了他的意图,“正好朋友来了,晚上我们叫外卖开个不扰民的小派对,你留下来跟我们一起玩会儿呗!”
“这……不太好吧?”文彦为难地看向钟翎。
钟翎双手搭上他的肩膀,把他转了个方向,然后推着他又走回了客厅,顺手将他的背包扔在沙发上,“有什么不好的?那你是不打算跟我一起回去了?放心我一个人走夜路?”
文彦立刻摇头,那当然是不放心的。
“就是就是!”祁缦直接对着祁绎的房间喊,“祁绎!今晚给你放假,出来玩!你文老师也在这儿呢!”
话音刚落,祁绎的房门就开了,他果断地冲了出来,手里还拿着游戏手柄,甚至极其狗腿地给文彦拉开了一张空椅子:“老文,坐!我刚开了一局新游戏,带你飞!”
他不得不被祁绎拉着玩了两局游戏。结果他们的战况引起了在旁边谈天说地的女生们的注意,在姐姐们的威压之下,祁绎也只得不情不愿地放弃手柄使用权,和文彦一起退居二线做观众。
祁缦订了一家私房外卖,为了助兴,还从酒柜里翻出了不少各式各样的酒。酒吧里那段不愉快的经历让文彦心有余悸,所以任凭其他人怎么起哄,他都坚持只喝了两杯啤酒。
倒是钟翎,似乎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祁缦提议玩一种喝酒游戏,规则很简单,但几乎招招都指向钟翎,摆明了就是要灌她。钟翎也难得地没有拒绝,没多久,连脸上都染上了绯色。
文彦想劝,但又觉得自己没什么立场,只能在桌子底下,悄悄扯了扯钟翎的袖子,示意她悠着点。
这个小动作被眼尖的祁缦捕捉到了,她又给钟翎倒了一杯,“我就是要惩罚她!这个女人太不厚道了,把我辛辛苦苦给我弟找来的家教,一声不吭就拐去给自己当免费厨师了!”
“男朋友给我做饭,天经地义。”钟翎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回敬了一句。
一句话,信息量巨大。
文彦被她这句理直气壮的话说得脸上一热,不自在地咳了咳。
而旁边的祁绎,刚喝进去的果汁都差点喷出来,满脸都是“我错过了什么惊天大瓜”的震惊。
“我就知道!”祁缦则像是早就料到了,对着另外两个朋友大声吐槽,“我就说这个女人哪会那么好心,平白无故给人提供住处?”
聚会结束时,钟翎确实是有些醉了,她走路的步子都有些虚浮,但脑子又似乎还是清醒着,不说胡话,也没有吐。
“早知道就让她少喝点了,”祁缦站在门口,看着文彦熟练地蹲下身,调整好姿势,让钟翎能舒服地趴到他背上,有些后悔,“那你路上小心点,照顾好她啊。到家了让她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
文彦点点头,稳稳地背起钟翎,走进了夜色里。
深夜的小区里很安静,路灯的光源是暖色的,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钟翎的呼吸很轻,温热的气息就洒在他的耳畔。
快要走到小区门口时,钟翎突然开口了:“你原来……怎么打算的?”
“原来什么?”文彦问,放慢了脚步,让自己的背更稳一些。
“就是今天晚上,如果我们不留你玩,你打算怎么办?”
“哦,你说这个啊。”文彦这才明白过来,很自然地回答,“外面这么多地方,随便找家店坐着等你,然后一起回家呀。”
这对他来说,是理所当然的选择。
文彦感觉到环在他脖子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我就知道。”钟翎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醉后的飘忽。然后,一个柔软的吻,轻轻地落在了文彦的侧脸上。
“真是二十四孝好男友。”
文彦一点也不嫌弃她的酒气,反而觉得心头一热。他侧了侧头,笑着跟她讨赏:“那我这么好,你给我什么奖励?”
“奖励……”背上的人似乎真的认真思考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在他耳边低声说,“奖励你……今天在下面。”
文彦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
确实是个奖励,他也很喜欢。不过,他们早就探索过这个姿势了,钟翎甚至对此驾轻就熟,算不上很特别呀。
结果回到家,刚一关上门把钟翎放下来,文彦就被钟翎按在门上接吻。
亲着亲着钟翎好像自己没有了力气,身体软软地向下滑,文彦不得不扶住她的腰,最后变成了他背靠着门做支撑,而钟翎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醉了还强吻人呢?”文彦忍不住笑她,“演霸道总裁?”
“我想洗澡。”钟翎好似没有听到他的嘲笑,仗着自己喝醉了酒,只说想法,不付诸行动。
文彦只好抱起她,把她放到主卧的躺椅上,又去卫生间帮她挤好牙膏,放好浴缸的水,才出来让她自己进去。等到钟翎泡澡泡得清醒了许多,走到淋浴间冲洗时,他才松了口气,转身去外面的浴室。
等到他出来,钟翎已经换上了睡袍,正姿态慵懒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窗外能看到不远处学校的教学楼上依然亮着灯。文彦坐过去,钟翎就顺势靠了过来。她环抱住他的腰,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还吸了吸鼻子。
“闻什么呢?”文彦也揽过她的腰,以牙还牙似的,对着她的发顶闻了闻。
“闻闻你臭不臭。”钟翎说,“臭了就不要你了。”
“刚洗完澡怎么会臭呢!”文彦才察觉出来,钟翎的“酒疯”好像就是变着法地招惹他。
“身上只有我的味道就不会臭。”
“那你要把我锁起来才行,”文彦不知死活地挑衅她,“外面这么多味道,很容易沾染上。”
钟翎听了他的话,不由分说地扯开他环着自己的手,翻身跨坐在他身上,双手掐住他的脖子。
“锁住了。”她说。
文彦被她这几下动作蹭得有些发热,想起来钟翎答应他的奖励,准备顺着这个姿势抱起她往房间走。
钟翎却把他按住了。
文彦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就在这里。”
钟翎的声音,从他的上方传来,他抬起头,看到钟翎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容。
“窗帘没拉……”文彦觉得自己的声音根本算不上拒绝,而是写满了欲拒还迎。
那有什么呢,窗帘的遥控器就在茶几上。
随着窗帘以平缓的匀速,逐渐隔绝这个家和外界,文彦感觉自己也好像又进入了一个新的世界。
这下,真的是个全新的奖励了。
56 ? IF线-假如大学就相遇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