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看到可爱的小姑娘这么正经地对待亲爹的结扎手术,都笑坏了。
文彦:“……”
他看着一脸正在憋笑的钟翎,百分之百肯定是她在使坏。
“你没有跟她讲这个手术只有半个小时,下午就能走吗?”文彦靠近钟翎,轻声说。
“我只是和她说,爸爸是为了她做这个手术的。”钟翎一本正经地回答。
“我是为了——”文彦差点说出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是为了飞飞以后不会有个同父的弟妹吗?”钟翎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不但听女儿的话带她去买了花,此时看到文彦这别扭的样子也不生气。
“是是是行了吧!”文彦知道自己说不过她,又把花递还给飞飞,捏了捏她的小脸蛋,“爸爸要进去了,你帮爸爸把花收着啊。”
“爸爸加油!”飞飞给她打气。
“爸爸加油。”钟翎也忍不住笑着看向他说。
【📢作者有话说】
飞飞:妈妈,什么是结扎呢?
钟翎:就是以后不能有宝宝了。
飞飞:跟冬冬一样吗?
钟翎:冬冬那是绝育……
飞飞:爸爸绝育了!!!
66 ? IF线-假如大学就相遇19
◎术后请回家◎
手术后, 在医院观察了几个小时,确认没有异常, 文彦才被批准出院,最后也是陪着他等到下午的钟翎载他回家的,飞飞坐在后排的儿童座椅上晃着腿,文彦总是忍不住回头看她。
“你总看她干什么?”文彦刚把头转回来的时候,就对上了钟翎的眼神。
“她这么安静,我有些不放心。”他压低声音,回答她。
“给你陪护了几个小时,人家不会累呀?”绿灯亮了, 钟翎回过头去, 笑着说。
文彦想起在等待的时候, 飞飞跑来跑去,又是给他端茶倒水,又是给他剥橘子——别人看她可爱送给她的, 又是帮他按铃叫医生的, 只觉得他的女儿实在是世界上最贴心的小棉袄。
“真好。”他轻声感叹, 如果能早点、或者从她一出生就陪着她就更好了,这个遗憾却不能说出口。
钟翎好似没听到他的感叹一样, 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这是重逢以来,钟翎和飞飞第一次踏足文彦自己的家。
这房子不大,但胜在小区的楼栋密度低,环境不错, 物业服务对得起物业费, 当时也算是紧俏楼盘, 房价当然也比计划中的高一些, 他当时想换一个, 还是他父母坚持参与摇号,抽中了才买上的。
因此,让这母女俩过来一探究竟,也不会太丢人。
如果是半年前他还住在租的房子里的时候,是死也不会让她们俩送他回来的。
反正这房子最后也是要留给飞飞的,蚊子肉也是肉,只要她不嫌弃就行。
飞飞当然没有嫌弃。早在今日之前,他就默默给她们准备好了专属的母女款拖鞋,刚一拿出来,飞飞就对此表达了惊喜和夸赞,因为是她最喜欢的浅蓝色,换上鞋之后,就毫不见外地像个小飞鸟一样,在整个房子的不同房间呼啦啦地扑棱开了。
先是主卧,然后是书房、次卧,最后,还煞有介事地巡视了空间有限的卫生间。
“很干净,没有臭袜子~”几分钟后,卫生检查官飞飞跑了回来,对着客厅里的两个大人,一脸严肃地总结。
原本就好奇这孩子飞速观光是在做什么的文彦哭笑不得。
“谁跟你说的会有臭袜子?”他问。
“手机里说的,爸爸是一种会把臭袜子扔得到处都是的人。”飞飞认真回答。
“估计是刷抖看见的……”钟翎扶额,对着女儿纠正道,“那是别人的爸爸,你爸爸不这样,他们不一样。”
“哦。”飞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你去歇会儿吧。”她又转头对着文彦嘱咐,“别忙来忙去的,你现在……走姿怪滑稽的。”
“……”文彦也不想啊,麻药的劲儿还没完全过去,下半身的不适实在太有存在感,让他走路不得不变得小心翼翼,“我想给你俩做个晚饭来着,飞飞一直没吃到我做的饭……”
“别逞强了,”钟翎果断地制止了他身“残”志坚的牺牲行为,“我做吧,你家里有什么?”
她一边说着,一边径直走向厨房,同时示意文彦去和飞飞一起坐到沙发上。而此时的飞飞,早已熟练地打开电视,在没有大人帮助的情况下精准地调到了她最喜欢的动画片专栏。
“爸爸!没有会员!”果不其然,试看了五分钟后,需要付费的提示框就弹了出来,被迫中断观影的飞飞立刻扭过头,扒拉着刚在她身边坐下的文彦。
“我给你开。”文彦想也没想,对着二维码就扫了个年费会员。
“你别太由着她。”钟翎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一丝无奈。
“没事,又不是什么幼儿不宜的动画片。”文彦不以为意,仿佛那个只开一个平台会员就看那一个平台的人不是他一样,他把话题转回到原本的事上来,“你真要做饭?不然还是点个外卖吧……”
“我会做饭。”钟翎说。
“真的?”文彦不敢相信,他的记忆停留在了钟翎熬坏的那锅鱼汤上。
“真的。”钟翎已经打开他的冰箱,正在查看里面有什么食材,语气平淡地说,“不然我怎么把孩子养大的?”
“没有请保姆吗?”文彦小心地问。
“有啊。但是在美国,找的中国阿姨也不一定口味相合,所以空的时候,也渐渐也开始自己学着做了些,有个娃嗷嗷待哺,比刚去美国的那个时候有动力多了。”
其实,她是对着手机里文彦给她留下的菜谱,一遍遍地尽力去复刻。她也分不清,到底是自己想吃了,还是想让已经断奶的孩子,也能尝道和她记忆中相似的味道。
“熟能生巧了。”她说。
文彦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空白的四年,并不可能毫无变化——一个婴儿变成了一个能跑能跳、说话流利的儿童就是最显著的一个。而一个曾经的厨房杀手,当然也能变成一个能独立照顾好女儿的母亲。
他和钟翎,现在还了解彼此多少呢?这个疑问盘旋在他的胸口,让他整个人都有些闷下来。
“爸爸不要担心啦,妈妈做饭好吃哒!”飞飞看他情绪不高的样子,以为他是跟爷爷奶奶一样不相信妈妈的厨艺,还反过来拍了拍他的大腿安慰他。
文彦摸了摸飞飞柔软的头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冰箱里的食材有限,钟翎就简单的炒了两个菜煮了一碗汤,和他们住一起的时候规格一样。
文彦家里没有儿童餐椅,他拿了几个坐垫给飞飞垫着,她吃得津津有味,很是捧场,把文彦这个曾经的正牌大厨看得一愣一愣的。
“挺好吃的。”他尝了一口,由衷地评价。钟翎做饭的时候他如坐针毡,后来直接坐到餐桌那边看着她做,她虽然动作依然不算特别娴熟,加上对文彦家的厨房不够熟悉,所以也是费了一番劲儿才鼓捣出来这些,但味道却真心不差。
吃了晚饭,钟翎主动去洗碗,飞飞也兴冲冲跑过去,搬了一个小凳子站在旁边,美名其曰“帮忙”,不知道是真能帮忙还是帮倒忙。
文彦靠在沙发上,听着厨房传来的水声、碗碟的碰撞声,以及母女俩叽叽喳喳的交谈声,一边觉得自己当初装修的时候没装个洗碗机真是该死,一边又觉得,此情此景温馨得他想流泪。
显然,不怎么洗碗的飞飞把这个当作了玩水一般的有趣游戏,意犹未尽。于是,在妈妈收拾好厨房之后,她提出了一个新的想法:“妈妈,我今天要住在这里!”
“宝宝,这里没有你换洗的衣服,也没有你的玩具。”钟翎看着现在身上溅满了水渍的女儿,只想马上把她打包回家,塞进浴室里好好过一遍水换上清爽的睡衣。
“可是我要留在这里照顾爸爸。”飞飞睁着她那双无辜的大眼晴,期待地看着钟翎。
“No。”钟翎拒绝,捏了一下她的鼻子,“才认识爸爸几天呀这么情深意重了?不要妈妈了?”
“妈妈,让小孩子在爸爸妈妈之间做这种选择是不对的!”飞飞摇了摇她肉乎乎的食指,装作高深的样子,反过来教育她。
“不然,让她留在这儿吧,我晚上带着她睡,保证不会有事的……”文彦看着女儿关心他的样子,心一软,弱弱地举手提议。
“然后我再开车回家,把她的衣服玩具故事书之类的从家里取过来送到这儿?”果然,钟翎立刻把矛头转向了孩子她爹。
文彦靠在沙发上,又默默地把举起的手收了回去,而飞飞已然跑过去一屁股坐在他旁边,抓着他的手臂,紧紧靠在他身上。两个人恍如相依为命一般的姿态,让钟翎又好气又好笑。
“钟斐,拿好自己的小包,收拾好东西,跟我下去。”钟翎下了最后通牒。
飞飞只能从沙发上不情不愿地跳下来,背好自己的斜挎包,犹如永别一样抓着老父亲的手:“爸爸,我努力过了!你要好好休息,照顾好自己!再见——”
“再见宝宝。”文彦配合地晃了晃她的手。
“别演戏了,”钟翎看着眼前的戏码,终于忍不住打断,她指着文彦,同样吩咐道,“你,也收拾好自己的换洗衣服,跟我走。”
“啊?”文彦愣住。
“爸爸,我们一起去收拾衣服!”飞飞不管他的惊讶,拉着他就从沙发上起来,然后装模作样地搀扶着行动略有不便的他走向卧室的衣柜。
钟翎也不管他们俩收拾什么,要弄多久,只是听着飞飞闹腾的声音,默默地等着。
“飞飞,我们不会是要去你爷爷奶奶那里吧……”文彦把几件衣服塞进行李箱,决定还是先小声跟女儿打探一下,好有个心理准备。
结果小孩子果然不能理解他的顾虑,直接在卧室里对着客厅的方向大喊:“妈妈!爸爸问我们是不是回爷爷奶奶那里!”
文彦想拦都来不及。
“回瑞玺。”钟翎简洁地回答。
“爸爸,回瑞玺。”飞飞贴心地当起了并不是很必要的传话筒。
“瑞玺是哪里?”文彦一时有些想不起来。
“是我和妈妈单独住的家呀。”对于这个她知道答案的问题,她就直接回答了,“不过不如爷爷奶奶那里大呢,只有一层,爸爸你不要嫌弃哦!”
“……”文彦看着身处自己的一百平小窝里的女儿说出这样的话,一时间有些无语。
【📢作者有话说】
就这样又住上了钟总的房子,点题!
67 ? IF线-假如大学就相遇20
◎你会怎么办?◎
等再次坐在钟翎的那台车上, 被后排儿童座椅上的飞飞倾情介绍她们“家”时,文彦才后知后觉, 自己又一次被钟翎安排了。
不对,这次应该说是,50%被钟翎安排,50%被钟斐安排。
真是如出一辙的母女俩,他在心里默默感叹。
他也终于知道,瑞玺是哪里了——他女儿真是谦虚了,顶楼大平层也让他不要嫌弃。
不过,一个新的、也是无比尴尬的问题出现了:文彦今晚, 到底该睡在哪里。
“呃……”他在玄关那里站了一会儿, 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宽敞的新环境, 主动提议,“那个……我住次卧?”
“嗯。”钟翎点点头,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选。她脱下外套, 吩咐已经换好鞋的女儿, “飞飞, 带爸爸去那个朝南的次卧,我先去给你放洗澡水。”
“收到!”飞飞清脆地应答, 然后像个小导游一样,拉着文彦的手,熟门熟路地去了目的地。
“爸爸,卫生间在这边。”她还煞有介事地为他介绍了整个房间的布局, 甚至打开了衣柜让他看里面的隔层, “如果洗澡的时候遇到什么问题, 记得喊妈妈哦!医生叔叔说你要多多注意呢!”
文彦:“……谢谢你啊宝宝。”不过应该用不着了。
“飞飞, 你很熟悉这个房子吗?”他忍不住问。
“也没有啦!”文彦打开行李箱, 刚拿出半箱子的衣服,飞飞就调皮地一下坐了进去,把自己团成一小团,晃着小腿,随意地回答,“最近我住在爷爷奶奶那里比较多。”
“但是妈妈说,我们以后要独立生活,就住在这里!”她又补充道。
“哦?有多独立?”文彦觉得好笑。
“就是我、妈妈,还有陶奶奶。”飞飞认真地掰着肉乎乎的手指头数,然后又郑重地加上一句,“现在,要加上爸爸!”
“陶奶奶也会跟过来吗?”
“对呀!不然妈妈去上班了谁带我玩呢!”
“你们真是好一个独立的三口之家。”文彦悄悄地用她听不懂的方式,损了她一下。
“是四口!爸爸怎么不会数数呀!”飞飞根本理会不了他话语里的言外之意,不满地纠正他,“爸爸不可以把陶奶奶排除掉!”
“飞飞——”
听到钟翎的喊声,飞飞立刻从行李箱里爬起来,蹬蹬蹬地跑去洗澡,瞬间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四口……”文彦一个人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看着那个空了的行李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女儿那份纯粹又直接的期待。
*
文彦第二天起来的时候,陶姨已经过来了,她看到穿着睡衣从次卧出来的文彦,脸上也没有丝毫意外,自然地招呼他过来吃早饭。
“飞飞呢?”他拉开椅子,问正在喝粥的钟翎。
“睡着呢,她最爱睡懒觉了,一点也不像我。”她说。
“我还以为是像小文呢,结果小文也一样爱早起啊。”陶姨又端着一盘蒸饺出来,笑着打趣。
钟翎喝粥的动作都顿了下,然后状似自然地说:“是像他,以前他上学的时候,上午没课就睡懒觉。”
“嗯。我有点认床睡不着才起这么早的。”文彦也顺着她的话说。
钟翎看了他一眼,见他脸上没有什么异样的神色,也没多说什么。
“你要多休息两天吗?”吃完饭,钟翎问他。
“嗯?”文彦回答,“我没有额外请假,一般都说两天就差不多了。”
“这么……积极?”这和钟翎印象中的文彦不一样,以前的话,如果不是有签到的要求,他大概是恨不得在家自学所有课程的。
“请假理由挺难说的……”他说。中实对员工请假并非丧心病狂,但是要有足够的证明——病假,什么病;事假,大概什么事;年假,主要干什么,以防止员工在请假期间出现什么意外,理不清。
他倒也不是觉得结扎丢脸,主要是这两年他其实或多或少遭受了些议论,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要是不好意思说,我去帮你跟杨总说一声。”钟翎主动提议。
“你说?”文彦实在有些意外,“这不合适吧……”
“反正他也不会对我刨根问底。”钟翎耸耸肩,她对于自己和文彦的关系,是否会被公司的人知道根本无所谓,或者说,她还挺乐见其成传出点什么的。
“还是我去说吧。”文彦最终还是决定自己解决,“正好可以在家多陪两天飞飞。”
飞飞对于爸爸又多两天假期这件事,感到无比开心,哪怕这两天他也没法带自己出门。
爸爸在这里的话,妈妈去上班的时候,陶奶奶就可以回自己房间休息,把她托付给看上去就很靠谱的爸爸,而爸爸,会答应她所有的要求!比如多看半个小时动画片,多吃一块巧克力,虽然多得有限,但很刺激!
而住在这里,对文彦的好处是,他可以每天都守着飞飞入睡,然后再回到自己的房间。或者有时候,飞飞就睡在他的房间,钟翎虽然会不放心过来看看,但也没有制止。
而且,他终于可以亲手做菜给他的女儿吃了。
要不是文彦过了那两天就又开始正常上班,只能做个晚饭,陶姨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要失业了。
慢慢的,飞飞的要求具体了起来,从今天要吃什么菜,升级到了“爸爸,我想吃蛋糕/蛋挞/饼干”。于是,文彦又开辟了甜点业务。
得益于钟翎给厨房置办了全套的电器,这些他都可以尽情发挥。
乃至于钟翎去上班的时候,都会时不时拎着一盒甜点,放到办公室的小冰箱里。
如果不是有钟翎极具权威性的制约,飞飞可能真的要得意得飞上天了。
所以她觉得,是时候给这个有点无法无天的小孩找点事情做。
某一天睡前,当她把几家不同的幼儿园资料摆在桌上,让飞飞选的时候,飞飞都愣住了。
“妈妈,我不认识这么多字。”她扭捏地说。
文彦端了一杯水走过来,看着这架势,保护女儿的本能立刻上线,“这是要干嘛?”
“让她选个幼儿园去上。”钟翎说。
“提前这么久做准备吗?”他也坐下,翻看着这些花里胡哨的宣传手册。
“不是等下个学期,是下周直接插班去上。”钟翎回答,“她天天在家,也没有小伙伴,多无聊。”
“我不无聊呀!”飞飞赶紧表态,“我在家可开心啦!”
“你每天不是看电视就是看pad手机,当然开心了。”钟翎一针见血。
“还有拼乐高搭积木看故事书!”飞飞不服气地反驳。
“这么说,你就是不想上幼儿园咯?”钟翎看着女儿,语气开始有些不妙。
飞飞朝后往凳子上靠了靠,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妈妈,而陶奶奶早已收拾好碗筷明知地回房间休息去了。
“不想嘛。”她的语气带上了撒娇。
“理由呢?”钟翎问她。
“幼儿园学的东西我都会呀,我不想离开妈妈嘛,还有爸爸!”
“你又没上,怎么知道教的东西都会?”钟翎真是服了女儿的自信,“而且爸爸妈妈白天都在上班,你去上幼儿园根本不影响。”
飞飞心知自己说不过妈妈,干脆转过头去不看她,也不继续找理由,摆出了一副不愿意配合的姿态。
“怎么了?”文彦赶紧靠过去,摸摸飞飞的小脸蛋,生怕她下一秒就哭了,“真的不想去?”
“嗯!”飞飞见爸爸的语气像是站在自己这边的,赶紧用力点点头。
文彦回头想劝劝钟翎,就看见她跟也飞飞一样板着脸,神色不妙,他的话也迅速憋了回去。
但是他也不能弃女儿于不顾,只能想个折中的法子。
“先去睡觉好不好,我保证你明天肯定不去的,我再跟妈妈商量商量。”他抱起飞飞,小家伙立刻顺从地点了点头,“我先带她去睡觉。”他和钟翎说。
钟翎点点头,没有说话。
哄着飞飞睡着,又用了半个小时。文彦轻手轻脚从主卧出来,钟翎却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没有动。
“她不想去,就先不要让她去了吧。”文彦在她对面坐下,尝试重新开启这个话题,“她好像确实很抵触,要不就,再等个大半年?直接上中班也行。”
“那她要是到了上中班的时候还是不想上呢?”钟翎迅速反问。
“那也不是非得就上,”文彦说,“确实幼儿园教的东西她都会呀,她这么聪明……”
“不行。”钟翎摇了摇头,语气很平静,但态度却不容置疑,“在美国的时候,社区里有很多小孩一起玩,现在回国了,反而没有了固定的玩伴。她需要多多接触同龄的小朋友,这对她的性格发展有好处,也帮助她早点适应国内的生活。而且,她只是在耍小性子,不是真的不想去。”
“她不是耍小性子的小孩,”文彦立刻反驳,“她只是害怕陌生的环境,这很正常。”
“你太顺着她了,什么都听她自己的,她只是个不到四岁的孩子。”钟翎的语气沉下来,为文彦总是无限制地纵容女儿。
“我只是想要她开心。”文彦对钟翎的指责感到有些冤枉。
钟翎似乎因为文彦的不理解而感到有些烦躁,她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疲惫:“文彦,我知道你心疼她,也想补偿她。但是在这件事上,我比你更适合做决策。”
文彦脸上那点试图沟通的温和表情,瞬间就僵住了。他怔怔地看着钟翎,感觉自己这段日子,升起的那点参与感和责任感,被她这句话轻描淡写地冲刷得一干二净。
而他,确实没有资格和底气,他现在连监护人都不是,他现在享受的亲子时光都是钟翎施舍给他的。
钟翎也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试图补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说,在教育飞飞这件事上,我确实比你更有经验……”
“你当然有经验。”文彦打断了她,像是被踩中了尾巴一样,“我才认识她多久,能有什么经验?但这四年的空白是我造成的吗?”
这句话,让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钟翎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看,他有些无法直视她那双受伤的眼神,躲藏似的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企图平复失控的情绪。
钟翎喝了一口水,眼看着文彦好像变得平静了一点,才重新开口:“从客观上来讲,我更了解飞飞,所以我认为,这件事上我觉得我能够处理好。”
文彦承认这是客观的事实,但正因为这太正确,才让他好不容易降下去的血压又因为这句话瞬间升了上来。
“我倒是想了解,你给我了解的机会了吗?”文彦突然就想把所有的情绪都摊开到台面上,“不说孩子了,我现在都不了解你。”
“但有一点没有变,估计你这辈子都不会变,”他转过身,几乎是俯视着仍然安稳坐在椅子上的钟翎,“那就是,你总喜欢替我们做好决定。”
“什么叫’我们’?”钟翎眉头紧紧蹙起。
“你不也替飞飞做了决定吗?”文彦回答她。
“上幼儿园是个再正常不过的事,难道她不该上学吗?”
“我是说你替她决定了不需要我!”
钟翎被他这句话堵得脸色发白,呼吸都重了,“那件事和现在这件事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文彦的声音也忍不住拔高,“本质不都是一样吗?!都是你一个人,高高在上地,就替别人的人生下了判决!你问过我的意见吗?你凭什么觉得你的决定就一定是对的?!”
文彦的指责,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在这个夜晚,因为幼儿园的事情,狠狠砸向了钟翎。
也精准地,戳中她心中最隐秘的矛盾之处。
她曾经愧疚过,曾经后悔过,但现在被当事人当面毫不留情地指控,她竟然不想承认,甚至觉得无比委屈。
“我是做了我当时能做的最好的决定!”她也站了起来,声音同样在颤抖。
这不是他们原本想象中,讨论往事的契机,但是现在的情况下,他们不能再跟前几个月一样,若无其事般地和平相处,把这件事糊弄着揭过去。
“你最好的决定就是抛弃我吗?”文彦毫不示弱,“前一天,前一天我们还浓情蜜意的,我这么形容是对的吧?然后第二天,突然发个消息分手就消失了,一个消息不回,一个理由不给。”
“既然觉得四年后我有知情权,怎么当初就想不到?”
“当初我如果知道——”
“当初你如果知道,会毫不犹豫地飞到美国陪我,是吧?”钟翎截断他的话茬,“怎么做,你告诉我怎么做?”
“休学?申请美签。用什么申请?有合适的留学项目吗?配偶签你有到结婚的年龄吗?还是说,办个投资移民拿绿卡?”
“是啊,归根结底,只要我愿意,只要我们家愿意,总有办法把你弄过去,但是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呢?相信二十一岁的你足够成熟,做出那样的牺牲,又靠着岳家在美国生活,以后不会因此对我心生怨怼?”
文彦却不愿意相信这样的“不信任”,“我不会——”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钟翎的情绪也失控了,“这是个孩子,活生生的生命,会哭会闹,可能你到死都要为她操心。”
“你当初只是个大三的学生,家庭不足以为你兜底,你需要靠兼职才能有钱租房子,虽然眼看着毕业就能找到不错的工作,但是毕竟只是一个未来的设想。”
“文彦,你告诉我,”她上前一步,盯着他的眼睛,“你用你那个女人的脑子想想,告诉我,假如是你,意外怀孕了,而孩子的爸爸是这样的情况,你觉得所谓的爱情还可靠吗?你要把决定权分给他吗?你会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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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 IF线-假如大学就相遇21
◎再试试吧好吗?◎
“你会怎么办?”
「我会自己把孩子打掉。」文彦的脑子里冒出这个决绝的想法, 给他惊出了一身冷汗,所有的愤怒、所有的质问, 在这一刻,都被这个代入给击得粉碎。
他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激动而胸口剧烈起伏、连头发都有些凌乱的钟翎,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替自己叫屈。
主卧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在他们没有注意的时候。
文彦想躲避钟翎的目光,一转头,突然注意到了门缝后那个小小的身影。
“飞飞!”他慌张地喊出声。
钟翎和他一样始料未及,两个人都同步朝着主卧走去。
“哇——”门后的飞飞见到父母注意到自己, 再也忍不住, 爆发出了响亮的哭声, 把他们的心都揪了起来。
文彦冲过去彻底拉开门,钟翎打开大灯,就看到飞飞抱着文彦送给她的小熊玩偶, 光着脚站在地板上, 哭得满脸通红。
“我去……上幼儿园……呜呜……你们不要吵架了……”
她哭得打嗝, 两个人帮她擦眼泪都来不及。
“对不起对不起,宝宝。”两个刚刚还剑拔弩张的大人, 此刻慌张得纸都没拿,就用手和袖子笨拙地帮她擦眼泪,一起跟她道歉。
“不是因为你上幼儿园的事情吵架的。”除了婴儿时期需要用哭闹来表达需求,飞飞能把话说清楚后, 就很少被气哭了, 此刻看着女儿这样子, 钟翎觉得自己的气焰都消得一干二净, “不是因为你, 不要怕。”
“对对对,不是因为你。”文彦紧跟着解释,“是爸爸和妈妈之间的事,不是怪你。”
“那我去上幼儿……嗝……园,你们还会……嗝……吵架……吗?”飞飞一边抽噎,一边问。
“不吵了。”钟翎摸着女儿的脸,认真承诺,“我和爸爸会解决好的,你不要担心,好吗?”
“对,是。”文彦也配合地点头。
父母的安慰还是起了点作用,飞飞的情绪缓过来后,文彦重新将她抱了起来,放回主卧的大床上。
“我还要再听一个故事。”哭累了的小家伙,提出了要求。
“好的。”钟翎拿起故事书,翻到上一次读到的部分。
“那我们明天……再想,要不要去上幼儿园,好不好?”飞飞又小声地、试探性地问。
“好。”钟翎轻抚着她的额头,开始用最温柔的声音,给她讲故事。
因为飞飞一直紧紧地揪着他的睡衣下摆,文彦也没有离开房间,而是就在床边坐着,听着钟翎讲故事的声音,直到飞飞因为疲倦,再次沉沉地睡了过去,紧攥着的小手也终于松了开来。
钟翎放下故事书,在床边又坐了一会儿,也没有管文彦,就自己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这是钟翎的房间,而他们又刚刚大吵一架,他似乎也并不适合就睡在这里。他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放到旁边的儿童床上,又盯着她熟睡的脸看了几分钟,确定她真的睡沉了才离开。
走出来,他刚把走廊的灯关掉,就看到旁边钟翎的书房门缝处透出来一丝微光。
钟翎去书房了,他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但他睡不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想喝口水,才发现杯子落在了客厅。
他静悄悄地起身去倒水,路过书房门口时,却又看见,里面的灯还没有熄。
钟翎的杯子也还在桌子上,他想了想,还是给她的杯子倒了杯温水,走到了书房的门前。
他推开门,平时总是灯火通明的书房里,此刻只有桌子上的台灯开着。
钟翎却没有对着桌子坐,她的椅子方向转向了书房的落地窗,整个人都陷在了阴影里,好似在沉浸地欣赏着夜景。
听到他的动静,她才慢慢地转了回来。
文彦关上门走近她,将水杯轻轻放在了她面前的桌上。
钟翎只是抬眼看了看他,没有说话。
“你答应飞飞,会解决好我们的事。”文彦轻声说出来意。
“嗯。”钟翎从喉咙里压出来一个音节。
文彦却从这个音节里,听出了一丝异常,他靠得更近,想要看清她的脸,钟翎却偏了头过去。
“对不起。”文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他让钟翎怀孕之后就伴随着钟翎甩了他,让他一度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愧疚还是应该生气。
“你不用道歉。”钟翎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没有对不起我,反而可以怪我。”
文彦想和她更近一点,只能在她身边蹲下来,又顺势坐在了地毯上。
钟翎的头终于转了回来,久违地,以一种俯视的角度,看着文彦这张脸。
似乎是这个角度让她想到很多回忆,当文彦试探性地握住她的一只手时,她也没有挣脱。
这个纵容,也让文彦的心跟着软了下来,他说:“你跟我说,说你这几年很辛苦,这样我就不会怪你了,我不想怪你的。”
“你怪我也没有关系的。本来就是我太自私了,从头到尾都是。”钟翎终于忍不住,抬起另一只手,擦了一下快要流下来的眼泪,“现在依然很自私,想就这样打破你安稳的生活,让你凭空接受一对抛弃过你的母女。”
“原来的安稳其实也没什么意思……”文彦害怕她后悔将飞飞带到自己身边,赶紧解释,“而且你答应过我不会再走的……”
钟翎却好像没有听到他这句话一般,自顾自地说起来。
“其实大部分的时间都还好,她很乖,怀着她的时候虽然也很折磨,但是跟别人一比,好像又还可以,出生之后更乖,哭闹很少,会说话之后想要什么都能自己表达,虽然一开始说得颠三倒四的,但是特别可爱,她很聪明,你能感觉到的吧?”
文彦连忙点头。
“就是生前后那两三个月比较辛苦,生之前觉得自己很累,特别累,但是也因为这个,跟我妈妈的关系变得更好了。”钟翎的眼泪又再度盈满眼眶,但嘴角却又勾起了一丝笑容。
“如果我那个时候去找你就好了……”文彦忍不住说。
“我要是想躲你,还能躲不掉吗?”
“但越辛苦的时候,确实越忍不住想骂你,也想骂自己。疼的时候咬不到你撒气真的很不爽。结果那天在酒店你还先咬我,我实在气不过,才咬那么重的。”钟翎苦笑,“也许这就和我们之间的关系一样,我总是对你造成更深的伤害。”
“没事的。你看我,”文彦为了安慰她,掀开自己睡衣露出肩膀,给她看那个早已痊愈的地方,“经历这一遭,唯一的伤口还是你给的这个咬痕。现在,也没了。”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被人下药了都没法讨回公道。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呢,不能把这个忘了。”他说。
“你不用老说这个……”钟翎有时候甚至觉得,文彦是不是错把感激当□□情了。
但是文彦却直接说:“你看了信,那你应该知道的,我当时那么恨你,讨厌你,也没法不爱你。我就是委屈。我觉得你可以好好给我讲,我们一起解决问题,如果不能解决,走不下去,让我放手我也……”
想到这个可能,他又觉得不甘心,没有说下去,“以前我就是想要个原因,现在我知道了。那你告诉我,你爱我吗?”
“我就是这么幼稚,这么恋爱脑,你会后悔回来找我吗?其实跟四年前没什么长进对不对?”
钟翎也终于伸手,去帮文彦擦了擦眼泪,她的声音很轻,却又砸在了文彦的心上。
“不是飞飞想要爸爸才回来找你的。”她说
“你说啊,你不要总是藏着掖着!”即使隔音很好,文彦还是害怕再次吵醒女儿,在声音要扬起来的时候,就赶紧压低。
“是因为我想你。我过去……爱你才会有飞飞,现在,又想重温过去……才来找你。”
钟翎终于说出了内心最深处的想法,她承认,纵使她极度想要避免自己陷入愚蠢的爱情,但是她曾经的享受、曾经的怀念,和如今的所有犹豫和矛盾,都是因为,她确实爱这个人,爱他带给自己的安宁与温馨,爱他和自己组成的这个世俗家庭。
文彦早已泪流满面,他情不自禁将自己的脸埋进钟翎的膝盖处。钟翎如同曾经无数次一样,抚上他浓密的头发,一下一下,等着他哭完,直到文彦感受到自己的脖子上,也有了从上方滴落的泪珠。
文彦觉得,自己曾经没有追问钟翎爱不爱自己,是特别懦弱的一件事。他总是在被动地接受钟翎的选择,如意时心满意足,不如意怨天尤人,所以为什么不自己主动争取一次呢?
他仰起头,再次看向钟翎,哭红的眼睛里,却不再是脆弱和受伤,他的语气认真得仿佛在求婚:“那我们,再试试?以前总是你主动,所以我们的关系都是你在决定。这一次,我来正式说,我想,我们再试试一起生活,带着孩子的恋爱也很多,我们可以一边努力做合格的父母,一边试着做回彼此的伴侣,你愿意吗?”
“那你有什么要求吗?”钟翎问,声音里还带着一点鼻音。
“我的要求就是,这次不管成不成,都要问过彼此的意愿,你不要独裁了好不好?”
“我尽量……”钟翎说。
“怎么是尽量呢!”文彦急了,“你们做领导的,讲话都爱留话口是不是?”
“那你监督我嘛……”钟翎有些别扭地说,“我会改的。”
“我是说生活上,工作上我不会改的。”她又补充了一句。
“也不是所有事都要商量,反正,反正你懂的……对吧!”文彦也补充。
“嗯。”钟翎这次肯定地点头。
“好,”文彦破涕为笑,“那你现在又是我女朋友了是不是?”
“嗯。”钟翎再度点头。
“那……我们去睡觉吧女朋友。”文彦站起来,揉了揉有些发麻地腿,然后去拉钟翎起来。
“现在?!”钟翎惊诧。
“去陪飞飞睡觉啊,你想什么呢!”文彦看她的样子,笑了出来。
然后,他果然被狠狠地踢了一脚。
【📢作者有话说】
写到这里,终于可以说,我觉得能和解的最重要原因就是共情,和共情之下无法抑制的心疼。
心疼是一种比喜欢更显性的情感表现,亲情友情爱情中都是。
至于他们俩什么心理,感觉我不该再细化讲啦,总之希望大家能体会[让我康康]
打算在这个榜期完结啦,一直觉得快了快了,这下是真的快了,还有个三四章?(具体多少章还在写)[抱抱]
69 ? IF线-假如大学就相遇22
◎善变的小孩!◎
第二天, 飞飞一睁开眼,就发现事态有变。
妈妈睡在自己旁边, 隔着妈妈,是睡在大床另一边的爸爸。她兴奋得不行,迅速从小床上出发,越过妈妈的腿,爬到了两个人中间。
“爸爸怎么睡在这里呀!你们和好了吗!”她毫不犹豫地推醒了文彦,也吵醒了钟翎。
实际上昨天真的什么都没干,只是纯睡觉的两个人莫名地有些脸红。
“嗯。”文彦揉了揉眼睛,点头。
“那爸爸以后还会在这个房间睡觉吗?”她单纯地追问。
这可太考验我啦!文彦心想, 他要是天天睡在钟翎旁边还能心如止水, 就可以出家了!但是, 如果在睡主卧和次卧之间选,他宁愿选择在主卧念清心咒。
他的目光转向钟翎,无声地寻求她的帮助。
“看情况嘛, ”钟翎打了个哈欠, 慢悠悠地说, “你想要爸爸陪你,那他就睡在这里陪你呀。”
好一个钟翎, 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看爸爸表现吧。”飞飞直觉自己手握大拳,她煞有介事地挺了挺小胸脯,并且已经完全忘了昨天晚上文彦是如何鼎力支持她对抗“独裁”的,一心向着妈妈。
“亏我天天做饭给你吃。”文彦一把薅起这个小叛徒, 抓着她去洗漱, “吃完早饭, 好好商量昨天的事, 哼。”
不早的早饭后, 他们正式就幼儿园一事,与飞飞进行了一场平等的三方会谈。
经过双方各退一步的友好协商,最终达成一致:考虑到飞飞的抵触情绪,这个学期暂时不插班入学;但下个学期开学时,必须去上幼儿园小班的下学期。然后,再根据她入学后的具体情况,酌情考虑是否可以在未来跳级。
这个结果,让原本已经做好最坏打算、准备让飞飞下下个学期直接去上中班的钟翎感到非常满意。
接下来的两天,文彦和钟翎也带着飞飞实地参观了几家备选的幼儿园。看着那些丰富的课程介绍、各种新奇有趣的游乐设施、还有小朋友们聚在一起的笑闹声,飞飞心中的抵触确实也没那么深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们参观到最后一家幼儿园的时候,她遇见了自己“一见钟情”的好朋友。
那个小女孩叫听听,比飞飞大几个月。当他们到的时候,幼儿园已经放学了,听听是为数不多还留在活动室里等着家长来接的孩子。
她穿着一条特别可爱的公主裙,头发上还别着闪亮的蝴蝶结发卡,像个精致的洋娃娃。然而,她的手上却抱着一把比她半个人还高的玩具冲锋枪,正对着教室里另外几个调皮的小男孩,进行“火力压制”。是反差感十足,飞飞和飞飞爸妈都一下子被吸引了。
飞飞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就跑了过去,非常直接地进行了自我介绍:“你好,我叫钟斐,你可以叫我的小名飞飞!我下个学期会来这里上学,你到时候还在这里吗?”
听听说:“当然了。你要是来的话,以后我罩着你。”
就这样,在两位家长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飞飞已经单方面地为自己决定好了未来三年的幼儿园。
“还好这个幼儿园条件也不错,不然有些人又要……”文彦还嘴贱地刺激在此次选择中没有起到参考意见作用的钟翎。
“管好你自己吧。”钟翎直接拧上文彦的腰,毫不留情——正式复合的好处就是她可以随时随地处置这个人,不用客气。
“男人就是皮厚。”她甩了甩手,刻意地吐槽。
别人不懂,只有文彦懂这句话的杀伤力,一时间悲愤不已。
结果,才过了没两天,飞飞竟然主动提出,自己下周就想去上学。
文彦都惊呆了:“那我当初那么努力地为你据理力争,到底算什么?”
钟翎则在一旁得意得不行:“算你努力了。”
“爸爸,sorry啦,”飞飞摇了摇他的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声说,“听听她一直在跟我说在幼儿园玩了什么~”
“等一下哦,你们俩怎么联系上的?”他记得很清楚,那天他们并没有看到听听的家人,只是让两个小孩子在老师的看护下,一起玩了一会儿。
“我们加了好友呢。”飞飞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电话手表。
“我宝宝怎么是个社牛啊。”文彦捧着女儿的脸,揉了揉,“是e人吧宝宝。”
“你小时候这样吗?”他转头问钟翎。
“不是。”钟翎回答。
“看你也不像。”文彦撇嘴,“肯定是拽得要死的大小姐样子。”
“给不给我去嘛!”飞飞对父母之间的官司不关心,只在乎自己的上学大业。
“问你妈咪咯。”文彦把她抱着怼到钟翎面前,“你妈给你付学费,她说了算。”
钟翎正在认真品味饭后甜点,被这俩人给打扰得很彻底,飞飞对着近在咫尺的亲妈,讨好地在她脸上响亮地啵了一下。
钟翎顺手就把勺子上的一口提拉米苏塞进女儿嘴里,无奈地应承下来,“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不能反悔了,嗯?”
“保证!”飞飞在立马敬了个礼,然后扭动着落地,“爸爸,放我下来,我要和听听去分享这个好消息。”
文彦把她放下来,眼看着她就要溜走,又一把抓住她,“手表就在你手上,要跑去哪里说呀?”
“我要单独和听听聊天嘛,你们不准听。”她撒娇。
“那你不要谢谢爸爸吗?”文彦把自己的脸伸出去。
“谢谢爸爸!”她也同样啵了爸爸一下,然后飞快地躲进房间联系好朋友了。
“还好听听是个女孩子。”文彦重新坐在钟翎旁边的椅子上,情不自禁地感慨了一句。
飞飞嘴边沾着的奶油,结结实实地全亲到了他的脸颊上。钟翎实在看不下去,拿起纸巾,倾身过去,替他擦干净。
“不是洁癖吗,竟然问个小花猫索吻呢。”她嘲讽他。
“那怎么能一样,她还是个孩子。”文彦说,他看着离自己很近的钟翎,她的嘴唇上也不可避免地沾上了一点奶油和可可粉,补充了一句,“孩子妈妈也例外。”
“嗯?”
钟翎还没反应过来,嘴唇上就传来了一阵温热柔软的触感。文彦只是轻轻地亲了一下,就立刻退开了。
这是他们和好后的第一次亲吻,虽然距离他们和好的那晚,已经有几天了。
钟翎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个久违的纯粹又开心的笑容,也被感染到了,她又把他扯了回来,主动地再次亲了上去。
他们一边亲,还得一边竖着耳朵注意孩子的动静,有没有从房间出来,这也是个新奇的体验了。
毕竟从前在嘉和苑的公寓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
飞飞正式上幼儿园那天,钟翎和文彦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个头天晚上兴奋得睡不着、早上又赖床不起的女儿,艰难地从温暖的被窝里拔了起来。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文彦说。
“我不想吃虫子——”脑子还没清醒过来的飞飞在床上拱来拱去,下意识拒绝。
“那你要吃什么?”文彦也跟着打了个哈欠,心想这对他也是个新折磨——为了送女儿上学,他也得比平常提前好久起床。
“想吃爸爸做的sandwich~”
“得了,小的这就去给小小姐做。”文彦认命地把女儿交接给洗漱好出来的钟翎,顶着一头乱发就去做三明治。
陶姨正好在厨房里烤着吐司,文彦去冰箱里取出鸡蛋、火腿和芝士,熟练地接手了这个活儿。“陶姨,辛苦您再下一碗面吧,钟翎说她今天早上想吃面。我就和飞飞一起吃三明治就行了。”
“好咧,那我也吃面,省点时间。”陶姨笑着说。她今天也要一起去送飞飞上学,这可是小家伙昨天晚上千叮咛万嘱咐的。
结果等文彦和陶姨把早饭都端上桌,娘儿俩还没出来呢。
文彦推开卧室的门一看,飞飞正对着床上一堆摊开的衣服严肃地思考呢。
而钟翎早已穿戴整齐,正一脸无语地坐在床边等她做决定。看见文彦,她还指了指衣帽间的方向,说:“你也赶紧去换衣服吧,我们看看等你都弄好了,咱们这位时尚天才搭配好了没有。”
“哦对了,你也穿好看点,从我买的里面挑。”她又补充一句。
“……”这还用说是随了谁吗?文彦走进衣帽间,看着钟翎这玲琅满目的衣服,唯恨自己和钟翎尺码不同,要知道有些女装,“男人”穿了也很好看嘛。
钟翎给他买的衣服,就一个字——贵。之前上学的时候,许是为了防止两个人家境差距带来的价值观造成矛盾,钟翎并不会管他的衣柜,他的衣服都是自己买的。但是复合之后,钟翎好像就不管这些了,看到顺眼的就买下来。
不过,她也会参考他自己的意见,毕竟他的审美,也还行。
等他换好衣服出来,他的女儿,正在慢吞吞地往自己身上套一件小外套呢。
“家里有暖气,先不用穿外套呀。”他提醒飞飞,“你妈妈呢?”
“妈妈去吃早饭啦,”飞飞十分理解母亲,“她说再不去吃,面就要坨掉了。”
“那咱们也快去吃三明治!”文彦又一把抱起这个小磨蹭精,大步往餐厅走。
“爸爸,等我上了幼儿园,就是大孩子了,你就不能总是抱我了哦。”飞飞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服务,还一边奶声奶气地提点他,这样的机会不多了。
“哟,是吗?那我可得好好珍惜,”文彦故意说,“抱你到幼儿园门口再放下来!”
因为飞飞一心惦记着要和听听在幼儿园重聚,以至于整个上学过程都表现得很兴奋,他们并没有感受到女儿的不舍,刚把她送到幼儿园门口,她就跟送她来的妈妈爸爸陶奶奶say byebye了。
做好了一百套安慰方案、准备迎接一场堪比生离死别大戏的三个大人,都有些怅然若失。文彦甚至已经打开了手机录像,结果只录到了她那个欢快地跑向老师的背影。
“人生体验-1。”他遗憾地收起手机。
“等下午接放学的时候再看吧。”一向淡定的钟翎也有些失落。
“是不是孩子太聪明了,知道不是不要她呢?”陶姨作为飞飞的捧场大户,安慰这对父母。
“也许吧。”俩人又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看着飞飞顺利融入集体,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才转身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两个高挑挺拔的身影相携而去,硬是在寒风中走出了相依为命的味道,陶姨怀疑自己是不是晕碳产生了错觉。
【📢作者有话说】
虽然善变的小孩让你们的争吵像小丑[小丑],但是你们可是因此复合了啊!
70 ? IF线-假如大学就相遇23
◎传闻与实锤◎
飞飞适应能力确实很强, 很快,她上幼儿园就进入了常态阶段, 除了起床困难一点,其他一切都好。她和听听之外的小同学也相处得很好,学东西很快,又很听得进话,老师都爱夸她。
幼儿园的放学时间比下班时间早一点,一般都是陶姨去接。但早上送她上学的点正好和中实的上班时间差了不多,虽然钟翎有权限不用打卡,但天天早上房间里有三分之二的人要起床, 她也就一起了。所以, 很自然地, 他们俩就一起送飞飞上学。因此也就又面临一个问题:顺路一起去上班吗?
钟翎问了文彦,是否介意。
“你不介意的话,我就不介意。”文彦说, “你咖位比我大, 我这是向上捆绑。”
钟翎看着他不说话。
“我知道啦, 你想问我介不介意被说吃软饭靠脸上位傍富婆,”文彦凑上去靠在她肩膀上, “事实嘛,不害臊,我又不是当小三。”
他话锋一转,声音却变低了, “不过, 你要是结婚了, 我也不敢保证不当小三。”
他此时这个为爱折腰的样子, 跟当时在酒店听说她有孩子和孩子爸时那宁死不屈宛如道德模范的态度相比, 简直是两极反转。
“你也得当得了啊。”钟翎被他逗笑了,“这么自信我会被你诱惑啊?”
“我怎么说也是你的初恋白月光吧?”他又把头抬起来,盯着钟翎,像是在索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是,你是,行了吧。”钟翎被他的头移开,重新发动汽车,驶向公司。
因此,没过多久,就有不少人发现,话题人物钟总和研究院那位赫赫有名的帅哥工程师,时常从同一辆车上下来。
实锤就摆在了大家眼前,文彦和钟翎的八卦不可避免地在公司传开。但钟翎也不仅仅是高管,还是未来大老板,大家根本就不敢当面去关心她的感情状态。而他们在私下讨论时,又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了文彦这个当事人,以至于文彦都得多方打听,才能知道自己的情感秘闻传到了哪一步。
目前是到了同居这一步——这不显然的吗,不然怎么可能天天一起上班。
不过因为他们这种毫不避嫌的姿态,还有更进一步的,是传他们好事将近,文彦马上就要嫁入豪门,成为集团驸马爷。
但跟传闻中他们的浓情蜜意不同,原本设想中的爱情与亲情并存的美好场景并没有完美实现。
他们的生活,反而变得温馨中带着一丝尴尬——因为他们像是,背着孩子偷情。
白天在公司,他们当然得老老实实地保持着上下级的安全距离,下班后和双休节假日,所有的时间,又都被那个精力旺盛的小孩给占满了。
在飞飞前四年的生命中,除了妈妈去上班,其他时候,她几乎是和妈妈形影不离的,她的世界里,这个新家庭,也只是爸爸加入陪伴她的行列中而已,并没有分手的父母单独相处这一项。
“不然就和飞飞说我们复合了呢,她这么聪明会理解的吧?”哄睡了孩子后,他们才有片刻二人世界,文彦的房间里,他和钟翎商量。
“那你去说。”钟翎有些逃避和孩子解释这件事,她背过身去故意不看他。飞飞太鬼精灵了,她怕孩子直接问什么“复合之后有什么区别呢?爸爸要抢走妈妈吗”之类的问题。
“这个时候你又把教育权让渡给我了。”文彦看她这跟以前完全不同的鸵鸟态度,觉得有些好笑。他想把她捞过来面对面继续讨论,蛮力不合适,就对着她的后脖颈亲了亲,亲着亲着就到了肩膀。
“你不要乱来。”钟翎被他亲得有些心烦意乱的,回过身推开他,“不能解决就少惹我。”
“怎么不能解决了?”文彦一头雾水。
“你长好没?”钟翎隐晦地看了看某个方向。
“这都多久了!”文彦哭笑不得,“是结扎不是阉割好吧。”
“再说了,就算没好也有别的方式帮你解决……”
“其实……我有一直有个问题……”没有再制止文彦的动作,钟翎享受着他服务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你之前,就是变成男人之前,做过吗?”
“……”文彦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看着这个一脸真心好奇的恋人,无奈地回答,“没有。”
“我当时才十八岁,又不是二十八岁熟女变成男大。”
“那……你自己,有……”钟翎忍着要溢出口的闷哼,坚持不懈地继续追问。
“怎么这么好奇呢你!”虽然此时在做着最亲密的事,但是提到自己过去的经验,他还是有些害臊。他故意加大了一点力度,想通过转移钟翎的注意力来避开这个问题。
钟翎却不肯轻易罢休,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说,“说嘛说嘛。”
文彦是真没想到,难得听到自己女朋友撒娇,竟然是为了追问他当年做女人时有没有diy过。
“有有有!”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地承认,“不然怎么第一次就懂怎么伺候你!”
“那我还是占便宜了?”钟翎反问,又算起了旧账,“你当初和我说你是看了片子学习。”
“前前后后的学习都有之,难免好奇拿自己做实验……”谁懂他前一天晚上还在研究怎么diy,第二天醒过来变成男人出现在男生宿舍的恐慌。后来他被下药了,终于能鼓起勇气手动的时候,还期盼着能把自己又自卫回女人呢!
结果什么都没变化!钟翎的问题迫使他回忆起这些往事,实在羞窘难当。
“所以,你也付出点什么吧。”文彦忽然一个翻身,把他们的位置对调,他自己靠在了床头,仰头看着被迫跨坐在他身上稳住身形的钟翎,等着她动,“你//草//我吧姐姐。”
钟翎还没从刚刚的那一阵里缓过来,突然之间,不但位置变了,还听到了这么露骨的话,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自从正式复合之后,这个人好像拿了尚方宝剑一样无所顾忌了。
“干嘛,明明又不是第一次c——”文彦话还没说完,就被钟翎用亲吻堵住了嘴。
“你庆幸姐姐我暂时对4i没兴趣吧。”钟翎松开他,如他所愿的,从他的嘴唇开始,往下亲到下巴、脖子、锁骨……
“好喜欢女上,省力气……”最后一刻,钟翎紧紧抱住他的时候,文彦还模糊地感慨了一句。
钟翎冷哼了一声。
*
“钟翎——”
第二天一大早,文彦就从卧室里冲出来,看到飞飞也看向自己时,他赶紧捂住了脖子和锁骨之间的那个位置,对着罪魁祸首钟翎弱弱地说,“你有没有遮瑕……”
“不借。”钟翎果断地拒绝。
“爸爸怎么啦!”飞飞关心地问他。
文彦一边感慨还是女儿贴心,一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而且问钟翎要别的她肯定也不给了,他只能转向女儿求助,“飞飞啊,你有没有创口贴……爸爸刮胡子不小心刮到脖子下面了……”
“爸爸真是太不小心啦!”飞飞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她伸出双臂,文彦就认命地跑过去,在她明明能自己下椅子的情况下,还是单手把她抱下来,跟着她去她的宝藏盒子里翻找创口贴。
于是,文彦这一天,贴着超绝可爱卡通创口贴去上班了。
虽然他的领子遮住了吻痕,上面还贴了创口贴做掩饰,不靠近他贴着看根本看不出什么,但是他和人打招呼的时候,还是觉得很害臊。
好在一整天过去,并没有人注意到。他心想,说他吃软饭可以,赘婿可以,小白脸也可以,只要不成为同事们口中“play的一环”里那个被吐槽的player就行。
钟翎就是报复心太强!
报复心很强的钟总,此刻却准备抛下他,独自去接小孩放学了。
钟翎下午没什么事,就跟陶姨发了消息说今天她接飞飞,还和文彦提前打了一声招呼,说车她先开走了。
文彦:【那我怎么回去???】
钟翎:【你待会儿蹭董事长的车回吧,今天不是要回珑园吃饭吗?】
文彦:【大可不必……我还是打车吧!】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钟翎刚接到飞飞,才扣上安全带呢,就收到小庄的电话,说有个临时会议需要她参加,非常重要,董事长都要出席。
钟翎看了看时间,再过半小时就要下班了,钟远鸿还在这时候发起会议,真是没事找事!
她回头看了看后座的飞飞,问她:“宝宝,愿不愿意去妈妈上班的地方玩一会儿?但是妈妈要去开会,不能陪你玩。”
飞飞立刻问:“可以找爸爸嘛?”
钟翎:“嗯。”
飞飞:“那可以!妈妈去赚钱吧!带小孩的事,交给爸爸!”
“行。”钟翎被女儿逗笑了。
钟翎牵着女儿走进公司,径直上了电梯去自己的办公室。
小庄正在等她。
“钟总,这是会议需要的资料。”她把pad和几份纸质报告都递给她。
“嗯,谢谢。”钟翎接过,然后介绍,“这是我女儿飞飞,飞飞,叫庄阿姨。”
“庄阿姨你好,你真漂亮~”飞飞嘴甜道。
“哎呀,飞飞你好,你也很漂亮。”小庄被可爱小女孩夸得心花怒放,都忘了震惊钟总有个女儿,“钟总,你去开会吧,我帮你带着飞飞玩。”
“不用麻烦你,”钟翎却说,“你帮我带她去研究院找她爸就行,反正快下班了,让他带孩子在公司转转。”
“她爸?研究院?”小庄的震惊虽迟但到,下巴都要掉了。
飞飞却已经主动拉着她的手,让她帮忙带路了。
研究院和钟翎的办公室不在同一层,小庄突然带着一个漂亮的小女孩从电梯里走出来,惹来了不少注目。
“庄助,你的小孩?”还有人问。
“不是……是钟总女儿。”她尴尬地解释。
“庄助,你怎么还要负责当保姆了哈哈哈哈。”也有人开玩笑这么说,一点也不好笑。
“庄阿姨不是保姆,她带我来找爸爸。”飞飞认真地纠正。
“找爸爸?”听到的人都一头雾水,“钟总的女儿来我们研究院找爸爸?”
飞飞已经透过整面的玻璃墙,看到了工位上的文彦,她松开小庄的手,脆生生地说:“谢谢庄阿姨,我看到爸爸了。”
她飞快地绕到门那边,跑进了这个大办公室,乳燕投林一般地奔向熟悉的身影。
“飞飞,跑慢点儿。”小庄生怕她给摔了,也好奇到底怎么回事,赶紧跟了进去。
“爸爸——”
文彦正备份保存所有文件,就等着关机下班,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刚一抬头,就看到女儿朝着自己飞奔而来。
顾不上什么原因,他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出去,迎了个满怀。
刚把女儿抱起来,他就看见了后面跟着的小庄,顿时明白是钟翎让人把小孩送过来的。
“庄助,”他和小庄打了个招呼,“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只是送个小孩顺便吃个瓜而已,小庄微笑。
办公室里准备收拾下班的同事们,此刻全都凑了过来,好奇地打量这个钟总的女儿。
李宇博此时也刚从实验室回来,看到文彦抱着的小孩,觉得有些眼熟。
“这不钟总女儿吗?”他下意识问。
“对啊,庄助刚带过来的。”
“现在小孩怎么也颜控啊,要长得帅的抱。”李宇博错过了喊爸爸的一幕,自顾自感慨。
“……”旁边一位女同事有些无语,“应该是孩子她妈比较颜控才对。”
“啊?”
“我们文工就是小孩爸爸啊,李工。”
“真不是当后爸?”李宇博还小声地问了下,他一直憋着钟翎有女儿的瓜没在公司里说,文彦和钟翎的关系又昭然若揭,他都以为钟翎确实离婚了,而文彦要去给人当后爸。
“呃,你看人俩长多像!”
而文彦这边,则有些招架不住同事们的热情和各种旁敲侧击的提问,平时不见得这么亲和喜欢小孩呢。
“下班了下班了,大伙儿明天见吧。”他赶紧关了电脑,抱着飞飞逃离现场。
开完会,钟远鸿跟着钟翎进了她的办公室,见到的就是自己的宝贝孙女和她的便宜爹文彦在这儿下飞行棋。
“爷爷!”飞飞很给面子,一看到他就扑了过去,让钟远鸿心中好生熨帖。
“好了,孩子我带走了,你俩自己开车回吧。”钟远鸿也不管原来要和钟翎说什么了,牵着飞飞就走了出去。
“棋还没下完呐!”文彦嘟囔。
“我陪你下。”钟翎坐了下来,接手了属于飞飞的蓝色飞机队。
“这么好?”文彦有点怀疑她的动机。
“打个赌呗,输了的答应赢的做一件事,任何事。”钟翎说。
“好俗套的赌注。”文彦吐槽,“你有什么事儿不如直说吧。”
“赌不赌?没情趣的东西!”
“行行行,你等着输吧,我离终点可就差几步了。”文彦看着棋盘上的局势,大言不惭。
然后他输了个彻底。
【📢作者有话说】
小文眼中的自己:脸皮薄的普通人
钟翎:[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