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太子殿下对我很好 栖霞殿静悄……
栖霞殿静悄悄, 守门的侍卫不知去了何处,凤羲玉脸色一变,快步走进去,一股从未闻过的香味强势的侵占他的感官, 他无瑕注意这些, 疾步走进殿内, 对着秦越吩咐道:“去查查, 人都去哪里!”
凤羲玉脸色如罩霜雪,秦越立刻转身去找人, 进入大殿, 凤羲玉便瞧见姿态极为亲昵的两人,身旁的宫女几乎靠在程景簌身上。
凤羲玉气血上涌, 疾言厉色:“你们在做什么!”
程景簌回头:“殿下, 你怎么来了?”
凤羲玉冷冷的看着两人:“怎么?孤来的不是时候?”
“哪的话!太子殿下来的正是时候!”程景簌瞧出凤羲玉眼底的不悦, 立刻上前,殷勤的将人请来坐:“臣以前在西北吃过一种锅子, 这不, 天冷了正是吃这个的时候, 臣让东宫的厨子做了, 想着若是好吃便献给太子殿下, 可巧, 头一回就被您遇上了。”
凤羲玉不动声色的问:“那你们怎么……如此亲昵?”
程景簌感觉好大一口锅落下来, 她唇角微微一抽,不明白凤羲玉为何总是觉得她在谈情说爱,蓄意勾引。她发誓,这世上没人比她更洁身自好了。
程景簌解释道:“太子殿下误会了,她只是给臣倒一些果酿。”
凤羲玉不语, 只是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转,不知信还是不信。
程景簌想起凤羲玉几次因为此事生气,哪能让他站在这里继续脑补,恐怕再过一会儿,她在他眼里就跟采花贼一样罪不可赦了。
“殿下快来,尝尝看,味道如何?”
程景簌拉住他的手腕便往前走。
凤羲玉身子一僵,任由他这般拉着,耳朵上的红晕慢慢蔓延。程景簌身形单薄,和那些五大三粗的汉子不同,可他的手也这么小吗?
凤羲玉眼角的余光撇过他的手掌,怕不是还没有他的手大。
凤羲玉心中的酸涩被一股甜意覆盖,他漫不经心的瞧了一眼程景簌的丫鬟,顺着他的力道在主位坐下,见程景簌想落座,抿了抿唇,瞧了一下另一边座位:“坐这边。”
程景簌“哦”了一声,坐了一半不得不换位置,朝歌看她之前站的位置空了下来,刚要上前,凤羲玉道:“下去!秦越。”
刚进来的秦大人立刻上前。
程景簌瞧着对女子避如蛇蝎的太子殿下,有些感慨,太子殿下对名声的看重几乎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完全不近女色,甚至还干预她,唯恐一不小心带累的自己的名声。
程景簌心中有了盘算,凤羲玉见程景簌看朝歌,淡淡的道:“怎么?你想让她侍奉?”
“没有!”程景簌立刻摇头,同时保证:“殿
下您不必多想,我虽然纨绔,但也只是贪图享乐,不学无术,并不贪恋美色,更不会看到什么人都喜欢,不是旁人勾勾手,我便跟着走!您大可放心!”
我绝不会带累了您的名声。
凤羲玉定定的瞧了他,确定眼前人没有半分说谎的痕迹,唇角微微一勾:“孤信你,快用膳吧。”
凤羲玉早已用过午膳,程景簌见他一直不动筷,也不多劝,反而自己吃的满足。
凤羲玉在一旁瞧着,然后看了一眼秦越,秦越不明白,无辜的和凤羲玉对视一眼,反而是程景簌瞧出了点门道,亲自替凤羲玉夹了一些菜。
凤羲玉抿抿唇,然后拿起筷子随意吃了两口,他眼睛一亮,便多夹了几口,也只是多了几口。
即便再美味的食物,也不可多食。
秦越见程景簌的动作,自然知晓了凤羲玉眼神的含义,然后将自己认为好吃的东西给凤羲玉夹了过去——只是他再也没动过筷子。
用过膳,凤羲玉道:“栖霞殿的宫人太过怠慢,孤会把他们都送进慎刑司……”
“不可!”程景簌连忙出声,怕迟了他们都被拉下去了,皇宫之中,身份低微的主子都不算人,更何况太监宫女?
“他们既然入了栖霞殿,便都是臣的人,臣会好好管教,况且他们侍奉的都不错,断没有将他们送进慎刑司的道理!”
“规矩不错?”凤羲玉略有些难以置信。
“是啊!今日是臣赏赐他们,问题不在他们。”
程景簌知道,凤羲玉最重规矩,今儿被凤羲玉抓个正着,他没当场发怒已经不错了,此时还给她辩白的余地,简直谢天谢地。
凤羲玉不置可否,见程景簌确实没有难色,便不再提,只是对这些人,着实不喜。
凤羲玉坐上肩舆,漫不经心的开口:“你找人好好教教他们规矩。”
秦越愣了一下:“什么?太子殿下方才不是答应了程世子……”
凤羲玉瞧着秦越,眼神冷淡,不含一丝多余的表情。
秦越不明白,秦越委屈,秦越不敢说。
凤羲玉沉吟不语,片刻,才说道:“你今日去瞧瞧白琦。”
秦越闷闷不乐:“是。”
他也没那么惹人嫌吧!
主子念叨了,哪怕伤还没好全,白琦翌日一早便出现在凤羲玉的寝殿了,服侍着凤羲玉更衣时,白琦轻声问道:“主子,程世子还未到,不知是什么事情耽搁了,可要派人去催一催?”
凤羲玉道:“不用。”
白琦道了声“是。”便低眉顺眼的将凤羲玉迎上肩舆。他在一旁跟着,只是不大会儿便发现了不对,这条路并不是太子殿下往常走的那条。
可是无一人置喙。
白琦修养了两个月左右,却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偷偷的瞧了一眼秦大人,想让他给点提示,可是秦越就是个木头,完全看不懂他的眼神。
白琦:“……”
好像知道太子殿下招我回来的原因了。
出乎意料的是,太子殿下的肩舆在栖霞殿通往文渊阁的路上停下,半刻钟后,程世子大步流星的跑过来:“对不起啊殿下,我睡过头了。”
凤羲玉道:“无妨,错不在你。白琦。”
白琦明白:“是。”
是什么?什么是?程景簌一脑门黑线,错不在他,在宫里侍奉的宫女太监?
程景簌连忙开口:“不,殿下,是臣的原因,进了腊月,天气太冷,臣有些赖床了,宫人们兢兢业业,都是准时准点喊臣。”
凤羲玉淡淡的:“嗯。”了一声:“不过,栖霞殿的规矩的确差了些。”
没听凤羲玉再说惩罚的话,程景簌放心了。白琦懂了。教规矩是真,注意分寸也是真,既要全了太子殿下的规矩,又要顾及着程世子的爱护之心。
重回任上第一天,调教宫人。
进了腊月,天儿就冷了,呼吸出来的白雾,凤羲玉道:“明日也为世子备上肩舆。”
白琦还没回话,程景簌立刻道:“不用!我身体棒棒的,多走路更好,上次太傅大人让臣跑三十公里,臣不是手拿把掐吗?臣惯爱跑跑跳跳,坐肩舆倒是束缚。”
凤羲玉沉吟道:“行,若是需要什么,找白琦。”
白琦冲着程景簌一笑,心中仿佛翻起了千层浪,曾几何时,太子殿下竟如此顾念着世子!他只休养了两个月,却发现殿下早已不是他熟知的殿下,世子也不是他认识的世子了。
太子殿下平日少言寡语,常人一天说的话,够他半个月的量,可太子殿面对程世子怎么像换了一个人?
程世子初来东宫,对太子殿下也恭敬有加,可他此时的言辞中,时不时蹦出“我”字,言谈之间,不乏亲昵。
白琦暗自震惊,在他无知无觉时,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西北的冬日,严寒逼人,墙上落下来的冰凌都是长长的一条,又大又厚重,晶莹剔透,河里的冰都是厚厚的一层,站在上面滑来滑去,也没有丝毫担心,有时空闲了,还喜欢凿出来一个冰窟窿,在岸边垂钓。
但金陵的冬日好像和这些完全不同,天气也并不严寒,河里的冰只是薄薄一层,没什么意思。
不过,程景簌顾及着太子殿下的死亡剧情,交代凤羲玉身旁的两人,一定不能轻易离开殿下身旁。
不仅如此,他大多数时候也在凤羲玉身边寸步不离。不过,凤羲玉应该怕冷,所以极少出门。
这日早朝后,程缙沅拦住了凤羲玉。
“参见太子殿下!”
凤羲玉道:“免礼。”
程缙沅道:“多谢殿下,不瞒殿下,臣想给景簌求个恩典,准他回家几日。”
凤羲玉原本眉眼清冷柔和,听了这话,不动声色的道:“镇国候若是思念世子,可去东宫探望。”
程缙沅连忙解释道:“并非如此,实在是明日是景簌十五岁生辰,臣妻也实在想念幼子,还请太子殿下让我们一家团圆。”
临近过年,程缙沅实在想念那个小兔崽子,按理说到了腊月二十六,朝堂都要封笔了,他家那个不爱学习的小崽子早回家两日也算不得什么。
凤羲玉顿了一下:“明日是程世子生辰?”
他回头看了一眼白琦。
白琦连忙道:“明日是腊月二十,正是吉利的时候。”
凤羲玉点点头:“好,那就放他一日假。”
程缙沅神色一僵,不是吧,只有一日的假期?!儿子许久未曾归家,程缙沅心中惦念着,好不容易放假了,才只放一天假?
程缙沅有些怨言。
生辰来的猝不及防,凤羲玉暗恨没有早几日知晓,转身上了肩舆,琢磨着送程景簌个什么才好。
他习武,怕是府中不缺刀枪剑戟,他不喜文,诗书礼乐怕是送不到他的心坎上,金石玉器又太俗气,配不上他。
凤羲玉向来是被追捧的那个,一直都是旁人费尽心思送他东西,他着实不知该如何送礼。
凤羲玉赐了两箱东西,让程景簌带着出宫了,也不说是给他的生辰礼,程景簌摸不着头脑,兴冲冲跟着老爹回家,临走之前,还不忘告诉凤羲玉:“等我回来,给太子殿下你带一些民间的小玩意儿!”
也算有来有往。
两人走出东宫,程缙沅看着儿子格外心疼:“儿啊,你受苦了,不过在东宫呆了两三月,怎就这般清瘦!前些日子你受伤,我是茶不思饭不想……”
程景簌心中感动,不过还没出东宫的地界,只怕话一出口,就落入太子殿下耳中,程景簌连忙道:“爹,你放心,儿子在东宫很好,太子殿下对儿子也很好,您不必挂怀。”
程缙沅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景哥儿,你长大了,受了委屈也不和爹爹说了。”
委屈,当然委屈!他的景哥儿吃的最大的苦就是练武,但身子强健,极少生病,可自打进了东宫,每次他听到景哥儿的消息都没好事,总是在受伤。
程缙沅早就心疼坏了,若不是还有一些理智,恐怕就要跪死在皇上面前,求他还他儿子了。
程景簌哭笑不得,又顾及着场合,加之凤羲玉对她确实不错,说起话格外
真诚:“爹,我没说谎,太子殿下对我真的很好,我几时骗过你!”
其实,待在东宫的日子,甚至比在家中面对母亲更加自然,随心。太子殿下阴晴不定是真,但对她格外照顾,也是真。
爹爹疼她,可他很少有时间在家,去一次军营,十天半个月不回家也是常态,家中只有两个主子……不,她不算什么,家中只有母亲一个主子。
程景簌想到那些,恍如隔世,她眼神坚定,极为认真:“太子殿下对我很好,我很喜欢东宫。”
“太子殿下对我很好,我很喜欢东宫。”
这么一句话,让凤羲玉的不高兴变成了高兴,他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眼中也是盈满温柔:“白琦,世子生辰,你说,孤该送他什么才好。”
作者有话说:预收文《穿为冒名顶替的恶毒女配后》,喜欢的宝宝收藏一下吖~爱你们,么么哒~
熬夜过度,沈月漪一睁眼发现她穿越到了古代,正逢新婚,拜堂成亲。
她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得知,她穿进了一本书中,成了冒名顶替的恶毒女配。
原书中女主救了男主,回去喊人时被女配捡了漏,她借着救命之恩,逼迫男主娶了她,随心所欲,作天作地,随男主回京后更是逼的他娘自尽,家散人离。后来女主说明真相,男主才知被骗,被救是假,杀了他母亲是真,他一怒之下,灭了女配全家。
沈月羲:这剧本有点烫手!
为今之计,只能真心对失忆的男主,静悄悄,不作妖。等男女主相爱之后,她麻溜走人。
只是,事情的走向不太对。
不愿同房住的男主半夜出现在她床上:“我的被子湿了,月羲不会要赶我出去吧。”
大阴天晒被子,你的不湿谁的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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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安是誉满京城的世家公子,美姿仪,精诗文,性温良。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他,离开了几个月便带回来一个娘子。
对着多次询问的友人。
裴清安:是我执意要娶她!
裴清安无数次在梦中后悔那段错过的时光,你小子装什么清高!洞房花烛夜,白白给老子浪费了!你行不行,不行我来!
小剧场
京中流言四起,都说沈月羲不得夫君欢心,他们一直分房睡!
裴清安可怜兮兮敲门,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沈月羲,手中细长的金链叮叮作响:“夫人,你听,他们都在笑话我!”
沈月羲被敲门声扰的不得安宁:“你就不能自己——夫君快进来!外面冷。”
他丫的,这个狗男人又威胁她!
裴清安有点可惜被媳妇拉进去:“其实我不进去也可以……”
他更喜欢满身反骨的媳妇儿。
第25章 生辰 她好像,不喜欢过生辰了。 ……
昨夜落雪, 金陵城白茫茫一片,银装素裹,带着一股冰冷的气息。
镇国候府张灯结彩,为这一抹白增添了色彩。府门外, 来往马车络绎不绝, 镇国候府面前的那条路水泄不通。
程景簌一大早便被程缙沅喊起来, 站在他身边乖乖的当吉祥物, 一早上下来,程景簌的脸都快笑僵了。
“果真是虎父无犬子, 听说程世子还颇得太子殿下看重, 真真是后生可畏啊!”
凤羲玉那是谁,当朝太子, 眼睛长在头顶上, 入朝几年, 哪怕他们的差事做的再漂亮,也少得太子殿下一句夸赞, 程世子那么纨绔, 太子殿下也能忍, 甚至多有赏赐, 看来太子殿下对这位程世子格外看重啊!
程缙沅听见旁人夸儿子, 自然志得意满, 作为一个标准的儿控, 程景簌的一言一行在他眼中都格外出色,旁人越夸,他越高兴!
“秦大人谬赞了!”
“嗳,我说的都是实话,我那个小儿, 也跟在太子殿下身旁,可他啊,只有被嫌弃的分。”
程景簌眉头一挑:“秦大人的儿子,可是秦越?”
秦大人笑道:“正是,我那儿子,多次提起程世子,这不,今儿特意交代我转交他给程世子的礼物。”
秦大人说着,从下人手中接过一个锦盒,笑呵呵的递给程景簌,含笑的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到打量之色。
程景簌心中感动,在父辈面前更要做足了戏,她故作欣喜,接过秦大人手中的礼物:“不愧是好兄弟,等我明日回东宫,一定好好谢谢他!”
秦大人心头一动,思绪翻滚,太子殿下竟然如此看重程景簌吗?只给一天假期?片刻都分离不得?
程缙沅有些无奈:“你个臭小子!”
程景簌哪管程缙沅说什么,抱着秦越给的礼物就跑了,她早就不想待在这里了!那群大臣一个个跟看珍稀动物一样好奇的看着他!
一早上了,程景簌半分摸不着头脑。
她哪里知晓,太子殿下的东宫极少留人,在程景簌之前不是没有伴读,亲卫之类的,可留下来的满打满算不过秦越一个,他还是沾了太子祖家的光,若不是秦家和先后的娘家世代姻亲,哪里轮的上秦越。
程景簌则真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除了一个手握兵权的老爹,便什么都没有了。太子殿下看上她,真是烧高香了。
到了午时,宴席快开了,秦越才驾车赶到,秦大人愣了:“你怎么来了,殿下不是不放人吗?”
秦越在心里默默嘀咕:“殿下是不想放人,可他更担心程世子被人为难啊!”
那群小兔崽子言行无状,若是要给程景簌灌酒,他恐怕推脱不得。
秦越道:“没有的事!我去找程景簌了,几位叔伯你们聊。”
他撒丫子跑了,留下秦大人应付一堆寒暄。
没办法,谁让太子殿下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皇帝,皇上自己都万分推崇,他们这群大臣还有什么搞头!只想着在太子殿下面前都露露脸。
可偏偏这位主子软硬不吃,轻易不肯给他们献殷勤的机会。
程缙沅势力不容小觑,程景簌又在东宫混的风生水起,所以,程景簌的生辰宴汇集了金陵城中所有的权贵,过得去的过不去的都来了。
就连承恩公,也带着他那个儿子过来了。
齐麟被他爹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和程景簌打好关系,被老爹用银钱拿捏着,他还能怎么办,只有屁颠屁颠的跟着来了。
不过,他心中暗暗不爽,几个家世显赫的少年坐在一处,齐麟一直在程景簌身边起哄:“程世子今日必要多喝两杯,来,我祝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程景簌只有喝了,不过,她不怕,这里是他的主场,就算她喝上十坛美酒也无妨。
“好!多谢!”
“程世子爽快!世子,来,我祝你生辰吉乐,事事顺意!”
“我祝你……”
一堆人,如潮水般涌了上来,程景簌喝了一轮,身上都是酒气,可脸上愣是一点都没红。
秦越来时,程景簌已经喝了一轮了。
秦越一惊:“这还没正式开宴,你们就这么喝起来了?程世子,你怎么样了?喝了多少?还识得我吗?”
“秦二,你怎么娘们唧唧的,程景簌是主家,多喝几杯怎么了!他脸不红气不喘,一看便知酒量好,你就别打岔了!”
“来来来!咱们继续喝!”
程景簌唇角一勾,一圈不怀好意的东西,喝吧!不把你们喝趴下,我就不信程!
秦越连忙阻拦:“你别喝了……”
“无妨!我心里有数!”
“程世子大气!来!接着喝!”
一群纨绔子弟,闹哄哄一团。
程景簌几轮喝下去,有人醉意阑珊,但被车轮战敬酒的程景簌依然稳如泰山,哪有半分要醉的样子。
秦越放心了,他本就是被太子殿下派来保护程景簌的,既然他没事,他就放心了。不过,人不可貌相,没想到程世子小小一只,竟然千杯不醉。
秦越在一旁瞧得惊奇,但他可不敢掺合。
旁人喝酒他吃菜,安安静静的独树一帜,简直是个大奇葩。
齐麟
喝醉了,有些大舌头:“程……程世子……今儿个……你做东,必须让我们……尽……尽兴。”
程景簌一笑:“好!我们不醉不归!”
齐麟抓按住他的酒杯:“不……不喝酒了,男……男人有男人的玩法……咱们去……消遣消遣……对,消遣消遣。”
程景簌微微皱眉,她给侍候的小厮使了一个眼色:“小公爷醉了!还不把他带走!咱们接着喝。”
齐麟用力一挥,整个人向程景簌倒去,程景簌眼睛蓦然睁大,眼睁睁的看着他砸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秦越一把薅起他的衣领,齐麟被他拎小鸡一样拎在手里:“你做什么!程世子,这就是你们都待客之道吗?!”
齐麟被吓醒了,说话也不大舌头了。
“秦越你做什么,快放开。”
“你还想动手不成?”
程景簌头疼的看着这一桌躁动的纨绔,一个个身份都不低,也不能把人全得罪了。
“放开他吧。”程景簌很无奈。
秦越一把将人甩开,似有若无的挡在程景簌身边:“喝酒就喝酒,别在这里耍酒疯。”
齐麟道:“耍什么酒疯!们不过是想和程世子拉进感情罢了,程世子,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怎么,连花酒都没喝过?你不会连女人的手都没拉过吧!”
程景簌脸上挂着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小公爷这是哪里的话。”
“竟然如此,就和我去醉红楼!大不了我请客,给你开开眼!”
齐麟带头,剩下的几人迎合着,程景簌道:“我家规矩严……”
“你就是没种——”
程景簌眼神一厉:“齐麟,你是专程给小爷找不痛快的吗?”
齐麟脑子混沌,自然不怕他:“说来,你是不是瞧上那个小贱人,才故意和我为难?我放手了,你倒是没胆子把她接到府里,你真怂!出身青楼又怎么样,你怕啊!”
秦越听他说的越来越不像话,直接把他丢给下人:“去给小公爷醒醒酒!什么脏的臭的,都来世子面前瞎白话。”
不大不小的躁动,传到了镇国候夫人耳边,她身旁的丫鬟低声和她说起此事,李静若差点没绷住表情。
程景簌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因为一个青楼女子和承恩公家的小公爷闹起来了,甚至还动了手,她真当自己是个男人不成!
李静若脸色难看,等送走了宾客,遣身旁的嬷嬷去唤程景簌。
程景簌脸上的笑意顿时坠落,然后轻轻勾唇:“秦兄,我有些家事需要处理……”
秦越道:“行!你忙,我也该回东宫了!”
眼见着暮色四合,那位爷也该等急了。
程景簌目送着秦越的身影走远,她看了一眼朝歌,朝歌为难的道:“侯爷被同僚喊走了。”
程景簌心中一坠,身旁传来催促声:“公子,快走吧,夫人等着急了。”
程景簌拢在袖中的手微微攥紧,她浅浅一笑:“走。”
她自问今日并没有做错什么——
“跪下!”
程景簌一进门,一个茶盏迎面砸过来,程景簌身形闪了半分,在看不出来的基础上躲过了那只冒着气的茶盏。
李静若看见她,气不打一处来:“你每天在外面惹是生非,能不能想想你爹独自在朝堂之上有多辛苦了!”
程景簌不敢也不能辩驳,所有的反驳只会让她更生气:“儿子错了。”
李静若气不打一处来,她很不喜欢程景簌从来没有一句辩白,她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你明不明白,你爹是皇上的眼中钉肉中刺,说不得哪一日……”
李静若顾及着此话不祥,不想往下说,只是道:“你不该如此肆意妄为,和旁人结仇。”
程景簌又认了一遍错,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只当自己是一个提线木偶。
眼不见心不烦,李静若直接挥手将人撵走:“去外面跪一个时辰,好好反省反省。”
“是。”
风雪很大,几乎模糊了视线。
朝歌眼睛都红了:“夫人怎么能这样!您是她的亲儿子啊……”
“好了,你快走,不用留下来,等一个时辰,我就回去了。”
朝歌重重的点头,时间长了,她们都知道夫人的脾性,越是有人在,程景簌便会被罚的越狠。与其留在这里添乱,还不如回去熬一锅姜汤……
只希望老爷能早些回来,夫人顾及着老爷的颜面,也不会太过为难,不知老爷去哪里陪同僚吃酒了。
朝歌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
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程景簌整个人陷入纷纷扬扬的大雪中,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一个她,飘渺,孤寂,她一动不动,好像一座石碑。
又像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有时,她也恨,她倒是更愿意李静若对她没有半分好,可事实上,她却总是被李静若以爱为名折磨,她披着华丽的外皮,将它伪装成爱,然后肆无忌惮的折磨她,等她有半分反抗的情绪,又立刻将这一切归功于爱。
她甚至不用想也知道,等她老老实实的跪上一个时辰,李静若便会带着她那套“都是为你好。”的言论出来安抚她。
有时候她也忍不住怀疑,母亲做这一切究竟是不是因为她做的不够好,都是她太过顽劣。
这世界对女子本就严苛,而她是她心上的枷锁,一生的束缚。
程景簌不想想,也不愿意再想。
凛冽的风夹杂着大片的雪花没一会儿就落满了程景簌的发顶,肩头。
刺骨的寒意往骨头缝里钻。
她好像,不喜欢过生辰了。
第26章 第 26 章 雪越发大了,太……
雪越发大了, 太子殿下的车驾中放了炭盆,手里抱着手炉还是止不住的冷,不过,想到能给小家伙一个惊喜, 凤羲玉很是欢喜, 严寒也顾不得了。
车马粼粼, 在镇国候府门前停下, 白琦道:“主子,到了, 奴才去敲门?”
“不必了。”凤羲玉唇边缓缓勾起一丝笑意:“孤不是来见闲杂人等。”
白琦立刻道:“奴才派人打探世子爷的住处!”
凤羲翎不再多言, 只是抓紧手中的手炉让暖意深入,以缓解他的激动。
秦越自告奋勇:“殿下, 臣知道, 臣今儿给个把镇国候府都摸清了!”
为了给他一个惊喜, 太子殿下亲自站在程景簌的院墙下,等着下一刻他跳下院墙, 来见他。
这种感觉很奇怪, 说不好, 心里甜滋滋的, 又带着一些莫名的激动, 一股欢喜在太子殿下的眉眼间缓缓蔓延开来。
秦越去找人, 白琦低着头, 半晌,才讷讷道:“太子殿下,您对程世子,是不是太……宽容了?”
太子殿下丝毫没有犹豫,甚至没有考虑:“他值得!”
白琦愣了一瞬, 不再多谈。
凤羲玉却出乎意料的开口了:“他自信张扬,永远都是那么生机勃勃,带着一股永远都不会熄灭的生命力。”
这是他求之不得的东西,是他的朝思暮想,夜不能寐。
至于更多的,凤羲玉没再说,他也没必要同任何人解释。
程景簌一心为他,他也并非草木,投之以桃,报之以李罢了。
秦越进了程景簌的院子,却没有找到想找的人,朝歌正在廊下扇着炉子,上面的姜茶正咕噜咕噜的冒着泡,她瞧见秦越,还以为是在做梦,揉了揉眼睛,才诧异的低声喊道:“秦大人。”
秦越轻咳了一声:“是我,程世子在何处?太子在外面等着见他。”
朝歌闻言,直接红了眼,连忙跪下:“秦大人且等等,奴婢去主子那儿问问。”
家丑不可外扬,程景簌连程缙沅都没有告诉,她怎么敢告诉秦越。
秦越眼睁睁的看着朝歌跑走了:“
哎……”
太子殿下还等着呢?程景簌敢不见?秦越想到这茬,头皮发麻,他还真的敢!不行,他得一起去!
秦越不紧不慢的跟在朝歌身后,见她急的跑起来,他也没喊住她,便跟在她身后。
然后,他便看见了那个张扬肆意,连太傅都敢顶撞的程景簌……正老老实实的跪在风雪之中。
他肩膀上厚厚一层雪,昭示着他已经跪了很长时间。
秦越脸色一变,超过朝歌,快步走上前:“这是怎么了!把天捅破了不成!至于在生辰当天在雪中罚跪?!”
程景簌茫然的抬眸,看到秦越后,身子一僵:“你怎么来了?”
秦越道:“不是我来了,是太子殿下来了!”
他有些厌烦,最是讨厌这些表里不一伪君子,镇国候爱子如命的美名响彻朝堂,可谁又知道,他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但凡程景簌在他心中有半分分量,也做不出此事。
程景簌一愣,心中一颤:“太子殿下?”
“正是,我去找镇国候——”
“不!”
外面的声音已经惊动了李静若,她快步走出来,看着秦越,问道:“你是?”
秦越道:“我奉太子殿下之命,寻程世子有要事。”
李静若唇角一勾,立刻上前将程景簌搀扶起来:“你这孩子去,既然太子殿下找你,你就快去,莫让他等急了。”
“是。”
程景簌下意识的颤了一下,可也不得不借着李静若的力道站起身,她微微垂眸,不愿看李静若一眼:“儿子告退。”
李静若连忙道:“到了宫里,定要洁身自好,万不能如今日这般和一堆浪荡子掺和,等到来年春暖花开之际,你表妹会来金陵,到时候你亲自去接,务必要让她心甘情愿的嫁给你!”
程景簌嘴唇颤抖了一下,可一个辩驳的字都没有:“是。儿子知道了。”
李静若这才舒心:“好,这才是娘的乖孩子,快去吧,莫让太子殿下等急了。”
程景簌一路上都很沉默,周身弥漫着冰冷哀婉的气息,秦越觉得程景簌大概想哭,可他愣是什么表情都没有。
气氛格外压抑。
秦越几次想说话,都没有说一个字。程景簌该比他更难受,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程景簌的确难受,她很想李静若对她更坏一些,她也能狠下心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女人。
可是,李静若不疯的时候,也是一位合格的母亲。
年幼时,程缙沅征战沙场,后方被敌人偷袭,李静若硬是带着年幼的她走了一天一夜,脚底板都磨出血了,这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母亲,抱着年幼的她怎么也不肯撒手。
她病倒是,也是李静若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边。熬的双眼通红,等她醒来,抱着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她有时在想,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复杂的两面。
后来,她想明白了,李静若大约是疼爱她的,可在疼爱她之前,又有太多太多的顾虑与阻碍。
若她仅仅只是李静若的女儿,她相信,李静若也会是一个极好的母亲。
若她是李静若的儿子,她也会有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母亲,哪怕要求严厉,也终究是心疼大于严厉。
可她偏偏都不是。
她不是李静若的女儿,也不是李静若的儿子。
她是程景簌,是镇国候唯一的儿子,是悬在李静若头上的一把利刃,稍有不慎,便会坠入万丈深渊。
平心而论,她愿意接受这条路带给她的一切,哪怕荆棘塞途,遍体鳞伤,她也愿意作为一个男人活下去。
她不愿意被人圈养在后院四四方方的天空之中。
程景簌的情绪好了很多。将所有的酸涩都埋在心底。
她身子骨康健,没一会儿便生龙活虎了。
程景簌唯恐此事流露出去,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她对着身旁一言不发,神色郁郁的秦越嘱咐道:“秦大哥,你一会儿见了太子殿下,可不要乱说,我娘罚我,也是事出有因。”
秦越道:“我是那么长舌的人吗?”
镇国候一家,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不过,秦越也无心掺合,太子殿下对程景簌本就不同,他惹恼了程景簌倒无妨,若是惹恼了太子殿下,他有几颗脑袋够掉的。
程景簌微微放心,问道:“殿下在何处?”
秦越欲言又止,最后在程景簌困惑的目光中开口:“太子殿下在你院子……的外墙下。”
程景簌:“……”
怎么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第27章 第 27 章 雪夜的月光格……
雪夜的月光格外明亮, 纷纷扬扬的雪花漫天飞舞,美好的宛如一场梦境。
程景簌脚踩在雪上“咯吱咯吱——”
凤羲玉听到声音,回眸轻笑:“你来了?”
程景簌道:“雪夜风凉,殿下怎会出宫?皇上可知晓?您……”
凤羲玉道:“不用担心, 孤既然来了, 就会将一切打点好。”
程景簌这才放心, 她正欲开口, 忽然打了一个喷嚏:“抱歉,是臣失礼了。”
凤羲玉解下身上的披风, 披在她的身上:“夜间天寒, 仔细些才是。”
凤羲玉手一动,侍卫立刻送上一溜水的生辰礼。
有西域进贡名贵香料, 和脑袋一般大的夜明珠, 金玉掐丝银弹金弓, 檀香白玉扇,孔雀青玉莲花坠……
程景簌愣了一下, 凤羲玉牵着他的手腕, 带他看过来:“这些, 都是孤给你准备的生辰礼, 只是不知你喜欢什么, 所以多准备了一些, 若是都不喜欢, 你可以告诉孤,明日……不,孤派人去取 ”
程景簌眼眶一热,被寒风浸透的骨髓此时泛出一丝暖意,她眼眸低垂, 推辞道:“还请殿下收回,臣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