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出去!
好消息突然砸过来,陶野靠在床头的身体不禁挺了下,要冒出的欣喜神色转瞬就被他压了下去,快的像是没有发生过。
搭在膝盖上的脚吊儿郎当地晃了晃,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说完你可以滚了。”
继续看电影。
陶野心里有些后怕,人果然不能一直被关着,不然本就属于他的权利被剥夺,然后再被施舍,他居然会为此感到开心!
一想到刚刚自己的兴奋他就羞愧!
他不应该开心,他应该更加愤怒,他应该时刻保持愤怒!
岁予安没等来小兔子的欣喜若狂,他以为他听到这个消息会开心点的,他看了一晚小兔子的资料,视频,那个小小的拖着袋子翻垃圾的身影,乖乖坐在课桌后的身影,最后变成了现在这个炸着毛……
有的人凶是为了欺负别人。
但小兔子的凶是为了自己不被欺负。
这是不一样的。
这些也是岁予安平时从来不会想的,他不在意一个人凶或者不凶,反正不管什么样的人在他岁予安面前都要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眼前的这只兔子除外,而他岁予安不需要故作凶狠,他只需要随心所欲的发号施令。
陶野眉头压了下去,这屌.人怎么还不走?
“我可以给你最好的生活,不止是物质上的,你还可以学习,创业,追求自己的梦想,所有人都会尊重你,这样的生活你真就没有一点心动?”
岁予安还是不相信,不相信有人愿意拒绝这样的生活,而且这个人还是一直处在社会底层的人。
那双狐狸眼死死盯着陶野,想要揪出他哪怕一点心动的证据,这样就可以证明自己没有做错,是这个世界上的穷人太虚伪。
陶野在听到他的话后脸上出现嘲讽的神色,他把脑袋转向门口,放下搭在膝盖上的脚,对还抱着枕头的人勾了勾手。
如同唤狗。
岁予安真就被他这么叫了进来,来到床边,在他的眼神示意下低头靠近。
陶野甩手就是一个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岁予安的脑袋被打的晃动,视线却还是黏在陶野脸上,爽依旧是爽的,但现在不是让他爽的情景。
不过这样突然一巴掌扇下来和天上掉馅饼没区别。
岁予安抱着枕头的手抓紧了些,克制着自己的兴奋。
陶野原本是想扯床头柜的纸巾擦手的,但是一只手打人不影响,擦手有些不方便,索性就直接放下了手:“得到你想要的了,现在可以带着你的那些废话滚了。”
岁予安没滚。
他放下枕头在床边蹲下,仰视着现在还属于他的小兔子:“陶野,我和福利院的那些孩子不一样。”
福利院三个字让陶野的气场变得更加凌厉。
他不意外岁予安会知道,只是没想到这屌.人调查自己调查的这么详细。
“那些孩子欺负你的目的就是欺负你。”
“我的目的不是欺负你。”
陶野能从他的话里感受到岁予安在委屈。
他笑了。
无语的笑。
他倾身低头靠近岁予安,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灰色地带:“他们欺负我是为了满足他们的私欲,私心,你也同样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的私欲,私心。”
岁予安坚定的眼神出现裂缝,他的委屈逐渐消失。
陶野嘲弄的笑了下,身体重新向后靠上床头:“还是你觉得你们有钱人的私欲和私心就比别人的高贵。”
“你们一样恶心。”
“不,你更恶心,起码他们没有假装善良,没恬不知耻的觉得自己委屈。”
陶野一字一句锋利的像是一把刀子,把眼前这个资本家的面具切得稀碎,切到了他的心脏上,让他的心痛变得更加绵长。
“滚吧你。”
“看见你就倒胃口。”
陶野说着不耐烦地又给了岁予安一脚,踹在他肩膀上,岁予安没有任何抵抗地跌坐在地,这次他没再说什么,爬起来就走了。
房门关上,陶野哼了声。
“还想来pua你爹,下辈子你也没机会。”陶野嘀咕着,不过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被打就会爽的变态?岁予安又为什么会是这种变态?
他浪费时间琢磨了下,难道是这家伙一辈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人生太顺了……
“操!”
“有病!”
陶野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一想到机械臂安装好他就可以出去,当然肯定就是放他出去放放风,好一点是只有几个保镖跟着,坏一点是岁予安和保镖一起跟着。
他得抓住这次机会。
陶野开始琢磨起来。
岁予安的状态是有些混乱的,他和那些福利院里的孩子一样?
——
私人会馆内
岁予安坐在红色沙发上,手上古典杯里的酒水轻晃着,冰块偶尔撞到杯壁上发出声响,旁边电子屏壁炉上火烧的旺盛,营造出冬天的感觉。
对面坐着的两位是从小就跟他混在一起的,自然也是世家出身,未来各自家族的掌权者,两人被岁予安叫来喝酒,没想到喝的是闷酒,更没想到让岁予安郁闷的居然是感情上的问题。
也算是铁树开花了。
岁予安还是迷茫:“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
他是真的想不明白,他是威胁了小兔子没错,可是并没有对他师傅以及李星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这点陶野明明也知道,可是他依旧恨自己恨的牙痒痒。
这不符合他的认知。
看着很有纨绔子弟模样的杜峰把手里的打火机开开合合,没有个正形的瘫在椅子上:“要我说,安哥你就是还不够狠,你那也叫威胁,他之所以会这样就是因为你的威胁根本没有吓到他。”
他嗤了声:“这些穷鬼的骨头总是特别硬。”
房铭扶了下镜框:“因为他们的口袋轻,只能骨头硬一些,不然就没法在这个世界上立足了。”
他斯斯文文的说话却是又狠又毒,看向真的在认真为此烦恼的岁予安:“安哥,正常人没必要与智力缺陷者论长短,咱们这样的人也没必要去体会底层人的思想逻辑,那只是在浪费时间,因为那是咱们永远也用不到的东西。”
杜峰点头表示赞同:“一个小雀儿,养着不开心丢了就是了,安哥你什么时候这么优柔寡断了。”
他饶有兴趣的瞧着岁予安脸上的巴掌印,不过这只小雀儿,够劲,他还挺想见一见的。
岁予安喝了口酒,不是小雀儿,是一只小兔子,是一只毛毛看着蓬松柔软但尖是硬的小兔子,是一只把他的毛毛往两边扒开就能看到满身伤痕的小兔子,是一只会把伤痕藏起来,装作很凶的小兔子。
你们有钱人的私欲和私心就比别人高贵吗。
他看向自己的两个好兄弟,房铭自不用说,稳重靠谱,就连看着不着调的杜峰也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他们在这个阶级层面的圈子里是被无数人夸奖,重视,视为强劲对手的存在。
他们无疑是优秀的。
而资本家的优秀和小兔子那个阶级是对立的。
冰块在酒杯里融化,岁予安在这一刻恍然大悟,语气复杂:“你们这些可恶的资本家……”
还有他自己,他是最可恶的那一个。
资本家的眼里看不到人间疾苦,因为那对他们来说不是疾苦而是生财树,从小接受着这种教育,在这种环境熏陶下长大的他,也一直理所当然的用这一套对待小兔子,甚至觉得自己格外宽容。
直到小兔子的眼泪落在了他身上,直到小兔子那声妈妈牵扯了他的心神。
他的视线才真正落在了小兔子的疾苦上。
直到小兔子把他那层,他都没意识到的虚伪面具撕破。
他其实才真正的正眼去看小兔子。
岁予安此时此刻才明白自己是多么的傲慢,傲慢到把自己都欺骗了,他早上的委屈的确恶心。
他一点都不冤枉。
被说是可恶的资本家,房,杜两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杜峰潇洒地举起酒杯:“如果世界上的人都有的选,谁会不想做资本家呢,让我们敬万恶的资本家。”
房铭笑意从容地举起酒杯。
岁予安虽然想明白了其中症结,但不表示他会放弃这个身份,转身开始仇视资本家,那实在过于愚蠢,他和两人碰杯:“敬万恶的我们。”
——
陶野正在一边吃着小蛋糕,一边在网上搜索岁家的仇家。
之前想找岁予安的仇家让对方把师傅和李星送走,自己当他们的枪弄死岁予安,仔细想想这个方法太麻烦,而且不够安全。
等于把自己的弱点交给别人,要是对方借此反过来威胁他,那他就会变成骑虎难下。
还是要借刀杀人。
岁予安死在别人手里可和他没有关系。
“许家……”
这家被搞破产离开宣城了。
“爬床失败,惨遭投海……”
陶野嘀咕着往下看去,聂氏药业的老三在酒会上给岁予安下药,被抓后,岁予安下令把人丢到了海里去,两天后聂家把人打捞上来时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他记下了聂家,叉起块小蛋糕送到嘴里。
看向那条【内部不和】的新闻报道。
岁予安的小姑夺权失败,小姑……他皱眉,想起了自己之前勾引岁予安他妈的那个荒唐想法,勾引小姑好像可能性更高一点,而且岁予安他妈早去世了。
或许也不用勾引,人家都要夺权了肯定是事业型,如果能接触到她,来一个里应外合……
他点了点头,记下。
吃晚饭时岁予安也在,陶野嘀咕了句“晦气”,完全无视对方,在距离岁予安最远的位置坐下吃饭。
岁予安自顾自的开口:“你最近胖了一点。”
好吃好喝,加上每天高热量的小蛋糕而且没了运动量,小兔子的脸颊明显有点鼓了起来,看上去更加年轻可爱。
让人想要掐一下,咬一口。
在别人吃饭的时候说他胖了,没有比这还倒胃口的了。
陶野夹起一块红烧肉,张口就来:“是不是更像你爹了。”
岁予安认真端详起他,小兔子当然是和他爹一点都不像的,他却笑眯眯的说:“是有点像,那我以后叫你爸爸怎么样?”
红烧肉从陶野的筷子中间掉了下去。
岁予安眼神带钩子,语气浪荡:“爸爸~”
筷子擦着岁予安的脸颊飞了过去,陶野已经拍桌而起:“欠.操就去找根筷子!臭S.B!”
岁予安擦了下脸上蹭到的油渍,看向手指,陶野冒出一个不好的念头,气急败坏:“你他爹的要是敢舔!我弄死你!”
岁予安犹豫起来,原本只是有一点想尝尝,现在小兔子抛出这样的诱惑,真让人心动。
不过最后他还是放弃了。
当着小兔子的面儿抽出纸巾把手擦干净,然后看向陶野:“爸爸,我是不是很乖,你要不要夸夸我?”
陶野走了。
大步流星走的。
他有一种没招了的感觉,这就是gay吗?那李星也这样?他试着想了下李星这样和岁应明相处,只感觉一阵恶寒,连忙住脑,gay这个群体还是有点太可怕了……
岁予安继续吃饭,其实他更喜欢叫主人。
陶野水灵灵的从卫生间出来,拿起蜂蜜水美美喝了一杯,躺下后继续琢磨怎么借刀杀人这件事,琢磨着琢磨着就睡着了。
后半夜,房门从外打开。
岁予安像是回到自己的卧室般自然,径直来到床边,瞧了眼对外界毫无反应的小兔子,很不客气地钻进了兔子窝。
被窝里被小兔子的体温熏的热乎乎的。
他盯着陶野看了会儿后一口咬上陶野脸颊,其实也没有很多肉,但咬起来很舒服,咬了个过瘾他才放开,把陶野的脸蛋都嗦红了。
“我放你走,你也不会原谅我的。”
他说着,视线落在陶野薄薄的唇上,上次只是亲了一下就被揍了,他毫不犹豫的亲了上去,蜻蜓点水的一下:“其实我有点后悔了。”
又亲了一下。
这次撬开了小兔子的牙关,开始尽情品尝。
还残留着蜂蜜水的甜,他咬住小兔子的舌头吮吸着甜味,像是沙漠上缺水的濒死者,嘴巴里的每一寸都不放过,搜刮出小兔子甜甜的口水吞咽入腹。
手不自觉抱住陶野,向上的指尖触碰到断臂处,岁予安转眼看了过去,然后结束了这个偷来的吻。
温热的手掌在断臂处轻轻摩挲着,他一点都不觉得抵触,反而是把脑袋挪过去落下了一个温柔的吻。
你乖一点,不要再疼了。
——
终于到了安装机械臂这天,当陶野看到机械师打开盒子,拿出那个哑光纯黑,精致又帅气的机械臂时,还是没有出息的怦然心动了。
简直是梦中情机械臂。
如果这是靠自己能力得到的,他将是这个世界上最快乐的人。
但现在……
他压制下那点没出息的兴奋,这是耻辱的象征。
岁予安捧着机械臂,献宝似的来到他身前:“喜欢吗?”
陶野:“我把你腿打断,送你一条机械腿你会喜欢吗?”
他的断臂的确和岁予安无关,但是他限制自己的自由,这和打断他的腿没区别,对!他折断了自己隐形的翅膀!将来自己定要毁了他整个天堂!
岁予安一脸痴迷:“宝贝,你清醒的样子真迷人。”
陶野:……
真不能有道雷劈死他吗?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岁予安大概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对他全方面认同的人。
医生开始把微型定位环植入他的断臂,放在上次检查选择出的三条神经链路上。
依旧是轻微的刺痛感。
过程很快,毕竟是这方面的顶级专家,医生退开后机械师拿着机械臂上场。
陶野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岁予安也是一脸严肃,机械臂向肩膀处覆盖了一些,是翅膀的形状,断臂处贴的严丝合缝。
陶野又感觉到了轻微的刺痛。
机械师注意到他表情变化:“是机械臂的感应链路进入身体,会根据定位环锁定到您的神经链路,进行绑定。”
他一边说着一边瞧着手里的屏幕,上面正清晰无比的显示着进程。
以防出现问题,及时发现及时解决。
岁予安:“放心,没事的。”
陶野瞧着搭在腿上的机械臂,金属打造出的科技感,营造出一种这不是简单的代替手臂,而是未来科技战士的感觉。
他只能用完美来形容这条机械臂。
手腕处那块三角片,三条线下方突然以接力的形式亮起白光。
十分帅气。
那一瞬间,陶野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机械师:“安装完成。”
陶野抬头看向他,少见的有一点茫然,等他再看向机械臂,三角片那里的白光已经消失。
岁予安的手握了上来,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因为他感觉到了温度……
从这条手臂上感觉到温度让他奇怪又陌生。
岁予安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这是我的体温。”
陶野:体温……
居然连这都能感觉到,那自己以后会烫伤吗?
他也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这上,他现在好像有点太兴奋了,他不该这么兴奋的,这不对!
岁予安的手一路顺着他的手腕摸到肩膀,那股温热也就这样一路烧了过去,陶野的视线也跟了一路,最后有点傻乎乎地偏着头看,好奇怪,大脑太久没有接收过左手臂传来的信号,他心跳都加快了。
岁予安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小兔子,呆呆的样子,让他心脏的疼痛变成浪潮永不停歇。
他松开手。
陶野抬了下眼皮。
随即岁予安开始用手对着陶野的机械臂扇风。
陶野再次震惊,连风也能感觉到!
岁予安忽然低头亲了一下,陶野条件反射地抬起机械手给了岁予安一巴掌。
他还没太适应这条机械臂,以至于这巴掌没用什么力气,但还是打的岁予安捂住了脸。
被机械手打只有冰冷的铁巴掌,没有小兔子的体温和香气,岁予安以后要禁止小兔子用机械手扇他巴掌。
医生和机械师都要吓死了,就这么水灵灵的扇了岁予安一巴掌?
岁予安放下手,露出有些红的脸颊,他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甚至是喜气洋洋:“我是第一个被这只手打的人。”
陶野的机械手攥紧:“第二个也可以是你。”
岁予安后退一步:“不用,我不是那么贪心的人。”
陶野懒的和他扯皮:“我要出门。”
岁予安不再嬉皮笑脸,换了语气:“天也不早了,你再适应适应,我们明天再出去。”
大中午的太阳明晃晃挂在天上。
陶野眯起眼睛:“我要出去。”
岁予安默了瞬,大腿在什么时候拧不过胳膊?拧胳膊,大腿也会疼的时候。
“好吧,你去换衣服。”
陶野起身,离开前,态度认真的对机械师和医生说了谢谢。
他回到房间,关上门。
紧张地摸了下机械臂,感受到了自己的体温,陶野兴奋的无声尖叫了下。
好牛啊!
他举起机械臂,转着机械臂的看来看去,轮起手臂甩了两圈,完全没有任何不适,感觉和正常的右手一模一样!
他好像爱上了这个耻辱的象征……
原来人类陷入爱河是如此简单。
他轻抚着机械臂。
岁予安烦躁踱步,他在小兔子这儿已经是个坏人了,索性坏人做到底。
一转身。
穿着白衬衫,黑色西裤的陶野走了出来,嘴角是向上的,从建筑的阴影里走到了阳光下,从他身边经过的那瞬间,岁予安觉得空气都是香甜的。
他陶醉的嗅了下。
算了。
还是挽救下自己的形象吧。
陶野已经坐上了无人驾驶的代步车,一溜烟的往大门口去。
到了门口被保镖拦住。
他看着外面停着的4辆车,应该就是他们出去要做的车。
着急地回头望。
死变.态怎么还不过来?
岁予安刚坐上代步车,王力打来了电话,语气慌张,背景音嘈杂:“岁总,他们闹起来了,出人命了!领头人还扬言已经买凶要对您动手了!”
“死——变——态——”
岁予安看向大门的方向,他是听到陶野的声音了吗?
“快——点——滚——出——来——”
王力:“岁总,您……啊!”
岁予安在王力的尖叫声中听到了枪声,代步车向大门驶去:“谁准你们开枪的?”
王力:“是他们!他们有枪!”
岁予安挂断电话,宣城是不准私人持枪的,这个地方就应该拆掉,一群不务正业的人,不是赌就是嫖还有签生死状的拳击赛,鱼龙混杂窝在一处,完全就是安全隐患!
终于看到了岁予安,陶野嘟嘟囔囔的又骂了他几句,看向那些保镖:“现在可以让我出去了吧?”
保镖刚要让开。
岁予安从车上下来:“我这边有急事需要处理,明天你再出去。”
他就要从陶野身边走过去。
陶野一把抓住他:“你少放屁,你处理你的事,我出去我的,有什么关系!”
岁予安要去的地方现在很危险:“明天,明天一定让你出去。”
他的设想是和小兔子来个一日约会,然后亲自把他送回家,他一定会很惊喜。
“岁予安!”
“你耍我!”
陶野一把抓住岁予安衣服,把人拽到跟前。
门口就在眼前,他期待了一个星期。
结果岁予安根本就是耍他!他压根就没想让他出去!
王力又打了电话过来。
岁予安瞧着愤怒的小兔子,那是对自由的渴望也是对失去自由的恐惧。
现在的他,是真正的在看着陶野。
所以他看得到。
于是他放弃了原本的惊喜计划,为了让小兔子安心,把他的真实计划全盘托出:“我没耍你,明天我一定送你回家,而且我不会再关着你了,我保证。”
即使听到了回家,不再关着他,陶野也不相信,岁予安在他这里没有信誉,而且他怎么会突然就要送自己回家,明明之前没有任何征兆。
明显就是想拿更大的胡萝卜吊着他!
继续耍他!
他关着自己不够,他还要耍他!
“你以为我是傻子,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你骗。”
“你信我一次,明天约会结束后我就送你……”
“你约你爹!”
这一次岁予安抓住了陶野扇过来的巴掌,虽然是在保镖的帮助下,他一会儿去的场合,不适合带着巴掌印出现。
陶野:“我要出去!”
说出真相小兔子也不信,岁予安明白这也是自己自作自受,他着急离开,没办法只能用老招数,就最后再用这一次。
“陶野,别总让我提你师傅和李星。”
陶野已经不记得这是自己第几次被他威胁了,他又把岁予安往跟前拽了下:“你一定要祈祷我师傅和李星可以长命百岁。”
松开抓着岁予安的手,转身就走。
王力又打了电话过来,岁予安把视线从陶野身上收回,算了,等明天带他出去,把他送回家,他就会相信自己没有骗他。
他接了电话,上车走了。
——
“操!”
陶野一脚踹倒沙发。
是自己蠢。
居然相信岁予安的话。
刚举起花瓶。
【宿……宿主……】
陶野定住:【六六?】
第77章
陶野觉得此刻他脑袋里滋滋啦啦的声响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虽然刚刚意识到可能是六六的时候怒火蹭一下就冒了出来,但是他忍住了,如果六六没有骗他!
【六六?是你吗?】
【是……我……】
断续的声音无疑是随时可能失去联系的征兆,让陶野的心提了起来:【你快把奖励给我。】
【我……】
【我……】
陶野急得团团转:【你怎么了?受伤了?】
他记得六六消失前说的好像是被攻击了,系统应该就是数据,数据丢失算受伤吗?那系统会疼吗?如果是高级系统也许会有感觉,但是他对六六不大了解。
因为对这个突然出现在脑袋里的家伙抱有敌意,所以他从来没试着想要了解六六。
【呼——】
【终于恢复通讯了。】
明明还是之前那种偏机械的声音,但陶野就是从其中感受到了疲惫和虚弱,六六就好像是脑袋上缠着纱布,吊着一条手臂,瘸着条腿撑着拐杖从战场上回来了。
【你受伤了?】
【啊?】
【没有哦,系统不会受伤。】
陶野点了点头,那就好。
【但是我有很多同事在这场大战中被敌方入侵,或中毒,或被强行注销了,诶……】
陶野怔住,系统之间打架居然打得这么狠吗?感觉那应该也是一个比较残酷的世界了,诶……果然除了岁予安这种人,其他的无论是人还是系统都活的不容易。
【无法恢复它们了吗?】
陶野跳上被他踹倒的沙发,蹲坐上去,虽然他很着急自己的事情但六六有点可怜。
六六:【没有办法了,受权护卫队的人下的是死手。】
陶野一阵唏嘘,仿佛看到了一群英勇无畏的战士马革裹尸:【它们都是英雄。】
一人一统,一时间沉默下来。
又过了会儿六六打破了沉默:【我以为你会骂我的。】
陶野一阵尴尬,他第一反应的确是想狠狠骂它的,他已经把六六划分到骗子里去了,心虚的:【我有那么凶吗?】
六六嘿嘿笑了声。
陶野也笑了:【无论如何你能从战场上回来,恭喜你。】
虽然他不了解它们的战斗方式,但听上去挺惨烈的,那六六还是很厉害的,而且它没有欺骗,抛弃自己,打完仗就立即来找他了,这么一想是自己误会,冤枉它了。
陶野:【我还要对你说一声抱歉,我还以为你是骗子。】
六六能理解,换谁都会以为它是骗子的:【我也要说对不起的,无论如何是我这边的问题影响了你,你这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六六紧张起来:【你没有被他上吧?】
陶野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当然没有,我可是直男!】
六六:……
六六不纠结他是不是直男了,总之他的任务是完成了:【抱歉,我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你如果说不给我奖励,我这次肯定是会骂你的。】陶野一本正经,十分严肃。
【给的,给的。】六六怕被骂先捡重要的说:【只是我们的大本营遭受了严重打击,岁家是这个世界的重要存在,我们现在的能力不足以让这样大的家族一夕破产,还能稳定住这个世界的正常运转。】
陶野皱起眉头:【那你们能做到什么程度?】
【领导给出的新方案是让你成为岁予安,从此以后在这个世界所有人眼里你就是岁予安,而真正的岁予安会成为一位无名之辈。】
陶野皱起的眉头舒展开,他——成为岁予安。
【这是我们联盟现在能做到的极限了,真的抱歉。】
【除此之外,我们还会给你一个其它的补偿,我们可以让你拥有真正的手臂。】
陶野转眼看向新安装的机械臂,真正的手臂,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他变成岁予安,岁予安变成无名之辈。
他腾一下跳下沙发,飙升的肾上腺素,太过兴奋让他坐不住了,他在地上转着圈,能够感受到六六是真的很真诚,仔细想想这个备选方案甚至比直接让岁家破产对自己还有利。
六六:【你接受吗?】
陶野停下了转圈圈:【我不要真手臂。】
他眼睛放光:【我要岁予安知道自己是岁予安!】
——
棚户区入口处,两伙人对峙着。
随着一排豪车的出现,两伙人的视线立即转了过去,他们都知道那里面坐着的是谁,既是造成这个局面的人也是能决定结局的人。
王力的人往两边分开,他小跑着过去。
车停下后他也到了,不过岁予安是不固定坐在哪辆车里的,他张望着,注意到第3辆车的车窗落了下来,连忙上前。
棚户区的人也能瞧见,一个个紧张起来,看向他们的老大,处于前面最中间位置的光头纹身男。
王力愁眉苦脸,事情办成这样他基本也要回家养老了,但此刻还是得点头哈腰:“他们无论如何都不肯让,哪怕是给他们遣散费。”
靠在椅背上的岁予安心情并不爽快,本来他现在应该和小兔子约会的。
“遣散费,我不记得有这一项。”
王力一脸吃了狗屎的样子,对面抵抗这么强烈,还不肯给遣散费吗?而且现在的情况是给了遣散费人家都不离开。
“抱歉。”
岁予安瞧着那群人,他们也是底层人,也有属于自己的悲苦,当然并不全部是,有很多人就是单纯的游手好闲,吃喝嫖.赌。
他试图从这些底层人身上找到自己对陶野的心疼。
但是他并没找到,只觉得他们板着脸挡在这里的样子很可恶,一双双没有光的眼睛,麻木,空洞,浑浊,他们作为人的精气神已经被这里吞噬掉了。
不一样的。
陶野是向上的。
他身上的那股劲正来源于此。
12岁被赶出福利院的陶野可没来这种地方混吃等死,坑蒙拐骗,卖鸟儿或者卖.屁股,而这里的人起码大部分身体都是健全的。
岁予安在真正看到陶野后再细想这个人,愈发觉得……舌尖抵了下腮,顶.起那半张还有点红的脸,被他打是自己的荣幸。
“给他们3分钟时间,不愿离开,这边就动用武力。”
王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动用武力?是要把这些人都杀掉吗?可是他不敢质疑岁予安的决定,脚步沉重地走了回去。
棚户区的人脖子都要抻长了。
王力站定,面对那一张张望着他的眼,鼓起勇气开口:“你们有3分钟的时间考虑,如果你们还不愿离开,我们会采用武力解决。”
他抬了下手,他带来的大部队动作整齐划一地举起了手里的枪,他们可不是普通的保镖,身上穿着防弹衣,这是专属于岁家的部队,也是宣城的部队之一。
在宣城,他们岁家这片天,可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
六六:【要改变这么多人的认知需要一点时间。】
陶野:【只要你不让我等一辈子我都等得起。】
六六笑:【那不用,我现在按开始,当进度条达到100%这事儿就成了。】
陶野:【等一下!】
六六差点接一句: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作为一个系统,它的网速是快了点。
陶野:【我师傅和李星可不可以不要算在里面?】
他不想他们不认识,忘记自己。
六六:【抱歉,太多的人知道真相会造成混乱。】
脚步声响起,陶野嗖的一下回过头,正在密谋天大的事,那双警惕的眼森然的看向出现在门口的佣人。
对方手里的托盘上放着一块小蛋糕和一杯饮品。
佣人被他的眼神吓的向后退了一步。
陶野:“东西放下,你可以离开了。”
佣人二话没说,放下东西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个金丝雀连老板都敢打,要是真打他们,他们也没地方说理去。
佣人都离开了好一会儿,陶野还在盯着佣人刚刚站定的位置。
对方怕自己。
因为自己是岁予安的金丝雀。
六六:【你想好了吗?】
陶野收回了视线:【开始吧。】
他想好了。
六六还特意把进度条展示给陶野看,开始刚按下,进度条就跳到了2%,速度还是很快的。
陶野的心也跟着逐渐增长的数字越跳越快,师傅和李星忘记他也没关系,只要他自己还记得,感情也可以再培养,但是夺得岁予安身份的机会只有这一次。
他已经开始期待和岁予安见面了。
从和他有交集开始,这还是自己第一次期待和他的见面。
进度条跳到了20%。
——
在3分钟结束前棚户区的人做出了新的行动,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行动,一群孩子从人群后方走了出来,有的甚至还不会走是被抱出来的。
他们在大人的指示下,带着恐惧来到了棚户区那伙人的前方,有的小孩子在哇哇哭,稍微大一些的孩子转动着眼睛,害怕的看向那些黑黝黝的枪口。
如果岁予安的人开枪,到时场面混乱,一定会死很多小孩的。
不得不说这招是真的狠。
王力再一次跑到了车旁边,直擦汗:“您看这……”
自认是坏蛋变态的岁予安都想不出这种方法,不过他已经叫了直升机过来,这会儿应该……
除了持枪的部队外所有人全部仰头向天上看去,十多架直升机以雁形从远方的天空出现,眨眼功夫到了跟前转换成圆形,停留在棚户区上方。
噪音很大。
带起的风吹动人们的头发和身上的衣服。
每架直升机上都架着两把机枪以及一位狙击手,搭配在一起,既可以无差别扫射也可以精准定位。
这是末世后的世界,如果没有武力怎么可能守得了一座居住着几百万人的城市,让这座城市顺利发展起来,只是岁家在这个位置上坐得太久,大多数人们已经习惯了他们的管制,不需要他们动用武力,逐渐的,有些跳梁小丑就忘记了这一切。
尤其是那些浑浑噩噩活着的人。
棚户区那边已经有人偷偷逃跑了。
岁予安:“把那些孩子全部带走。”
那些能够让自己的孩子走到这个位置上的父母,已经失去了做父母的资格。
王力立即传达了他的命令,前排部队的人迅速行动起来。
棚户区的老大见他们要抱走孩子,扯着脖子大喊:“你们要干什么!”
他上前一步:“他们要抢孩子!”
立即就有孩子的家长要冲出来,不过他们的脚步被子弹阻住了,从空中落下来的子弹,击在他们脚前的地上,溅起泥土和石块让好几个人摔倒在地。
孩子们哭天喊地。
那个老大也喊得更加大声:“杀人了,他们……”
他没了声音,那位一直坐在车里的人下来了,男人穿着黑色衬衫和西裤,过肩的长发柔顺的披散着,随着走动轻晃。
在这种混乱的场面里他闲庭信步地走上前,很随意的姿态却让人压力倍增。
岁予安随手拿过旁边一位下属的枪。
棚户区的老大:“我们接受遣散……”
岁予安站定的姿势很漂亮,确认手里的枪已经上膛后,从容地举起,扣动扳机,动作一气呵成到没有任何多余。
对面话还没说完的老大,眉心中弹,应声倒地。
没了主心骨这下棚户区的人彻底慌了,岁予安把枪还给那位下属,回到车里前交代了王力一句:“小孩子和残疾人送去福利院,60岁以上送去养老院,愿意留下的女人留下,其余的全部赶出宣城。”
王力:“是。”
岁予安只是不擅长打架,那是因为他讨厌打架,很不体面,还有就是他小时候第一次准备练习下身手时被一脚踹翻,也就是那次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不对劲。
以免丢人,他就没有再练习过了。
他也是随着长大,慢慢意识到其实没人敢笑话他。
回到车上,岁予安又安排了人重新对宣城的福利院进行考察。
——
六六:【89%。】
陶野的心由最开始的越跳越快到现在已经恢复正常,看着数字跳到90,91,他和岁予安之间发生的一幕幕在他的脑袋里转来转去。
神奇的是,在他将要能够报仇时,他对岁予安那一腔恨意好像平和了下来。
这就是上位者的心态吗?
93——
94——
岁予安在回去的路上计划着明天要和小兔子去哪里玩儿。
搜索着:情侣打卡地。
95——
96——
陶野的机械手攥紧,脑海里又响起了岁予安威胁他的话。
97——
98——
岁予安选好了约会地点,虽然最后会送小兔子回家但他可没有放弃。
99——
这一次,他要小兔子的爱。
100——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眼后排的狐狸眼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晚安[比心]
第78章
园艺工刚刚修剪过那些绿植,正准备浇水,脚步声由远及近让他抬起了头,看到来人后立即站得笔直然后低下了头。
“我是谁?”
陶野把对方的拘谨看在眼中。
园艺工的脑袋一直没敢抬起来,震惊于对方居然会和自己说话,惶恐着自己是不是有哪里做错了?紧张到结巴的回了句:“您、您您是老板。”
陶野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我的名字。”
园艺工犹豫了下,虽然觉得奇怪仍旧是恭敬的回道:“岁先生。”
他可不敢直呼对方大名。
陶野瞳孔无声放大了一圈,装下了更多下午正炽热的阳光,让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界限都不再那么分明,岁先生,他在心里重复了遍这个称呼,那张总是严肃收紧的唇,唇角肌肉不受控的向上抽.动了下。
似笑非笑。
清纯的脸染上了几分邪恶。
六六:【放心了吧,我办事,包靠谱的呦~】
陶野从园艺工这里离开,上了代步车向大门的方向去,他脑袋还有些发胀,当进度达到100%时脑袋里多了岁予安的人际关系网,以及他这26年的一些重要成长轨迹。
天之骄子这26年唯一的伤心事,就是母亲在他16岁那年因病去世。
完全顺风顺水,没有任何磨难的高贵人生,他只是接受了一些大概的记忆已经能感受到一种什么都拥有,什么都唾手可得后的空虚。
陶野:【嗯,这次很靠谱。】
六六:【那最后点亮你的知识储备后我就要走咯。】
听到它要走,陶野:【还要去打仗吗?】
六六:【哇,你居然先关心我诶!(*^▽^*)】
统很直白,让人变得不好意思起来,陶野那张总是板着的脸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最后又把嘴抿了起来。
【那我们现在的关系有变好点吗?我们算是朋友吗?六六和每位宿主都是朋友,如果不能和你成为朋友,六六还是挺遗憾的。】
【我之前对你很凶。】
【你对谁都很凶啊。】
陶野:……他也没有对谁都很凶吧。(心虚)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陶野瞧着越来越近的大门:【六六,我很感激你,你是我的恩——统,对我来说是比朋友还要重要很多很多的存在。】
六六解锁了新身份:恩统。
它很开心。
当代步车在大门口停下时陶野脑袋里的知识树被点亮,一瞬间让他有些晕眩,同时间六六和他做了最后的道别。
【恭喜宿主任务成功。】
【再见。】
【祝你幸福。】
这是六六第一次在解绑时说的是祝你幸福,而不是祝你和他幸福,陶野和岁予安的未来它也不大确定会是什么结局。
陶野扶住晕眩的脑袋。
【系统已解绑】的声音缓缓消散。
他慢慢放下手,心里生出空落落的感觉,他失去了最后一个知道他是陶野的朋友。
一列车队在大门外停下。
他抬起头看过去,从车上下来的保镖打开了后排车门,薄底皮鞋从里面伸出来,落在地上。
风吹动岁予安的长发。
四目相对。
那双狐狸眼带着笑意眯起。
现在他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知道自己是陶野的人了。
岁予安没想到小兔子会在这里等他,看样子像是消气了,他快步走过去,在即将经过门口的保镖时。
陶野面无表情的开口:“抓住他。”
岁予安听到他的话面露不解,甚至向周围看了看,不知道他是在命令谁?让他没想到的是,动手的居然是为他看家护院的保镖。
直到被两个保镖抓住手臂扭在背后,岁予安都没有反应过来。
陶野一步步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愈发的昂首挺胸。
岁予安下意识就要训斥这两个保镖,但在开口前敏锐的发现了不对劲,和他一起回来的保镖见他被抓居然没有一个动手的。
他们分作两排站定,完全没有要动手的打算,就这么看着他这个老板被抓。
这本应该是绝对不会出现的场景,除非他们全都不想活了,可回来的路上这些保镖还是好好的。
最后,他把不解的视线落在了陶野身上。
陶野垂眸瞧着岁予安,因为身高的原因,他大多数都是这样垂眸看着对方的,可是从前他看着岁予安只有愤怒和厌恶。
权利真是神奇的东西。
现在他看着岁予安甚至觉得有趣。
岁予安虽然被扭着手臂,可是并不见慌乱,依旧是从容的派头,就连询问的语气都不着急:“你做了什么?”
陶野突然想笑。
自顾自的嘀咕了句:“原来从前你是以这种心态看我的啊……”
小蚂蚁拼命翻出的浪花,对于金字塔尖上的人来说不过是助兴表演。
这的确很爽。
他没有回答岁予安的问题,而是随便指了位保镖:“告诉他,我是谁?”
他继续盯着岁予安。
岁予安完全不知道他在搞什么名堂?不过他已经按下了光脑上的呼救按钮,很快就会有人过来了。
保镖:“您是我们的老板,岁总。”
岁予安是真的听不懂了,陶野是岁总?他是哪门子的岁总?就算他们在一起了,他也不至于和自己一个姓,没那么封建。
他的手臂被扭得生疼,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虽然我不知道你对他们做了什么,但你最好适可而止。”
这种情况,他依旧底气十足。
因为他是岁予安。
陶野的光脑响了,他抬起手,原本廉价的光脑已经被岁予安同款光脑取代。
岁予安也注意到,他的确给陶野定制了同款,但明明还没做好。
陶野看着屏幕上的:【爸】
用了两秒钟的时间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岁予安他爹,岁家家主岁守常。
他瞧着岁予安,接通电话后按了免提,岁守常的声音就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回家一趟。”
听到自己父亲的声音,岁予安的平静终于出现了裂缝。
陶野:“好的。”
岁予安不可置信的看向陶野,就见那张薄唇开合:“爸,我这就回去。”
他刚刚叫他爸什么?
岁守常又叮嘱了句“多带些保镖”,这才挂断电话。
岁予安:“搞这种把戏没有必要。”
声音合成,他不会以为自己真会信吧。
陶野今天看他格外顺眼,不知道他的这份自信会坚持多久?他从岁予安身边走过。
岁予安被压制着,挣不开,只能勉强把头扭过去。
眼睁睁看着保镖为陶野打开车门,陶野就这样坐上了车,然后转头看向他。
“差点忘了告诉你,我的名字。”
岁予安终于看到了他期待的那一幕,小兔子对他笑了。
“我叫岁予安。”
岁予安茫然,疑惑,眼见着车门关上,他不由得向过迈步,却被保镖死死抓住。
车队开走。
“陶野!”
岁予安的呼喊没有回应,他又对那两个保镖:“你们是疯了吗!我才是岁予安!”
两个保镖像是看神经病似的看着他,其中一个更是大胆发言:“你是不是让老板操.傻了,你就是我们老板养的一个小情人,你还岁予安,你要是岁予安,我就是岁守常,哈哈哈——”
另一个保镖:“别乱说话。”
陶野瞧着车窗外,他终于从那座庄园里出来了。
被关着时是陶野。
出来的是岁予安。
他下达了新的命令。
收到命令的保镖队长吩咐那两位保镖放了岁予安。
岁予安活动着酸疼的手臂:“给我备车。”
没有人搭理他。
活了26年,这是岁予安第一次被无视,他左看看右看看,已经把这些人都记在了心里。
打开光脑,却发现光脑一片空白。
一样样的不对劲接连着出现,岁予安逐渐意识到事情可能真的有点严重。
他跑进庄园。
得到命令的保镖并没有阻拦他。
陶野放在腿上的机械手指轻轻起落,岁予安,游戏才刚刚开始。
岁予安一把抓住管家:“我是谁?”
老管家态度倒是客气的,只是说出口的话让岁予安如坠冰窟:“您是先生的客人。”
岁予安抓着他的手一紧:“达叔!你也不认得我了吗?”
达叔可以说是看着他长大的,从老宅那边跟着他过来,一直负责照顾他。
老管家面露不解:“我认得您,您是先生的客人。”
一位无需知晓名字的金丝雀。
岁予安脸色苍白的松开手,有些腿软的晃了下。
一定是在这个房子里的人都被什么影响了!
一定是!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管家突然递给了他一串车钥匙。
他瞧着老管家脸上他熟悉的,职业性的笑容,只觉得背脊生寒,一把拿过钥匙跑了出去。
——
陶野出现在岁家老宅,依旧是没有任何意外。
他在所有人眼里都是岁予安,岁大少爷,岁总。
他在茶室见到了岁守常,对方正在煮茶,这位大人物和他想象的不大一样,一身儒雅气质,和岁予安长得也不像,岁予安像他的妈妈多一些。
他提了口气,才开口叫出了那声:“爸。”
心里是不可控的别扭。
岁守常继续煮茶:“这次的事做得过了。”
陶野在来的路上已经了解了具体的情况,他过去,在岁守常对面坐下。
没想到成为岁予安,面对的第一件事是替他挨他老爸的骂。
具体情况,在来的路上他已经了解了。
“那位棚户区的老大,组织赌场和卖.淫,更是组织一群孩子来当他们的盾牌,他死不足惜。”
岁守常放下茶壶,打量起陶野:“你今天不大对劲。”
陶野暗暗心惊,没有开口,以免多说多错。
“死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值得费口舌。”岁守常把烫杯子的水泼了出去,“重点是你这次的动静搞得太大。”
岁守常见陶野不说话:“你不舒服吗?”
他儿子什么时候这么小家子气了,他还不至于因为死个人,就把他的宝贝儿子叫来训话。
陶野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换季,有点感冒。”
于是岁守常就不再教训他了,直接叫来了医生。
——
岁予安出现在了房铭的公司,至于为什么没回家,可能是他打心底对可能发生的事感到害怕,他迫切需要为自己找到“人证”,然后带着他们回家,去见父亲。
不过他被前台拦住了,每次过来都是被恭恭敬敬请进去的岁予安底气逐渐崩盘,这让他越来越无法维持体面。
做出了以往他从不会做的事情。
对前台提高了声音,质问着:“你们不知道我是谁吗!敢拦我!”
前台直接叫了保安,废话都不和他多说一句。
岁予安指着过来的保安:“谁敢碰我!我是岁予安!”
听到他自称是岁予安,众人一下就明白过来,这是个疯子。
岁予安是小房总的好朋友,他们当然认识。
保安上手去抓他,没有了保镖岁予安也只能自己和他们撕吧起来。
电梯打开,房铭和几位下属还没等出来就听见了声音,第一时间看过去。
房铭的视线落在身形高挑的男人身上。
“房铭!”
岁予安挣开保安向房铭跑了过去,满脸期待:“是我,我是岁予安。”
保安追上来再次抓住了他。
见房铭明显一副不认识自己的模样,岁予安的心跌倒谷底,不止是庄园里的人出了问题,他急切的:“小时候,你8岁生日那天,你我还有杜峰我们偷跑出去,结果走丢了,你还记得吧。”
岁予安:“当时杜峰一直哭,咱们三个还约定好下辈子也要当好朋友。”
这种丢脸幼稚的事情,原本应该是永远封存在脑袋里,永不提起的。
可现在他必须说出来。
房铭当然记得,不过不是8岁,是10岁,当时哭的是他不是杜峰,而且是予安的生日不是他的生日。
还有不是走丢,是差点被绑架,新闻上都明确报道过,这人拿来当秘密说也就算了,还全部记错。
房铭看向那两个保安:“你们平时就是这样工作的。”
保安诚惶诚恐,这会儿的功夫保安队长又带着几个保安,还有经理等都跑了过来。
经理连忙叫保安这个疯子丢出去,点头哈腰的向房铭表示一定会更加注意,加强培训。
岁予安挣扎着被一群保安向外拖去,形象全无:“房铭!我是岁予安!我真的是岁予安!”
刚从门口进来的杜峰看到这一幕,觉得有趣。
岁予安瞧见他:“杜峰!你认识我吧!你知道我是岁予安吧!”
杜峰虽然觉得他长得不错,但是敢冒充他兄弟:“好好收拾收拾他,让他长长记性。”
岁予安挣扎的力气都因为他的这句话消失了。
他也不认识自己。
他们都不认识自己……
杜峰去到房铭身旁:“居然还有人敢冒充安哥,还跑到你这儿了,真是奇谈。”
他眼珠一转:“不行,我得拍下来给安哥看看。”
准备吃晚饭的陶野打开杜峰发来的视频,建筑角落处,一群保安对着岁予安拳打脚踢,画外音是杜峰对这个场景的说明介绍。
他瞧着捂着头的岁予安,偶尔能看到他露出的小半张脸,紧抿着唇,一声不吭。
“差不多得了,和疯子有什么好计较的。”
收到他消息的杜峰,叫停保安:“行了。”
保安们收手,杜峰去到一时间爬不起来的岁予安身边,踢了他一脚:“再敢冒充安哥,我弄死你。”
岁予安沉默着,被踢的一晃。
一时间百感交集。
杜峰离开后岁予安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才爬起来,一瘸一拐的向他停车的位置跑去,爸他一定能认出自己!
这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之前还想着带人证和他一起过去,但是现在……
没有人证了,他只能完全寄希望在他爸身上。
雨刷器扫来扫去,雨越下越大。
岁予安那双狐狸眼里再也不是游刃有余,而是恐惧,恐惧到他甚至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
车从远方冲碎雨幕停在老宅前,岁予安不顾大雨从车上跑下来,还没等到门口就被拦住。
“让开!”
“你们瞎了吗!”
“我是岁予安!谁敢拦我!我杀了你们!”
门卫从门卫亭里探出头:“快把这疯子扯一边去,什么人,也敢在这儿发疯!”
保安直接动手,一人架着他一条手臂把他往旁边拖,嘴里还威胁着:“赶紧滚!不然老子崩了你!”
岁予安被拖的离大门越来越远,雨不断打在他脸上将那张脸冲的刷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