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岁予安发现了小兔子的敏感点,他自然不会放过,发起了猛攻。
环在陶野脖颈后的手抬起了一只,贴上陶野耳根从上到下轻轻摩挲,几次后轻捏住耳垂,再顺着耳廓一下下刮着。
陶野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原本挂在耳朵上的水珠,简直要蒸发成水汽。
虽然岁予安的动作很轻很轻,但耳朵无限放大声音输送到陶野脑袋里,让他的脑袋变得迷糊。
陶野哪经历过这些,他所有的性.经验全部和岁予安有关,而那几次的过程既不美好也没有什么温柔。
抓着岁予安肩膀要把人推开的手,迟迟没有了动作。
手指下的耳朵简直烫人。
烫的让岁予安怦怦心动,他这种色批实在受不了这种纯情的反应。
要疯掉了!
他突然把脑袋向后退开,结束了这个吻,迷迷糊糊的陶野下意识的追着他,又再下一秒打起精神,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恼羞成怒的一把推开岁予安。
岁予安倒在了溪水里,他没有立即爬起来,他需要让有些冷的溪水来给他降降温,不然他就要炸掉了。
陶野的反应实在是太可爱了。
刚刚徒手扭断别人脖子的家伙,被温柔的亲一亲就迷糊。
他现在有多兴奋就有多后悔,他当初不该那么急的,他应该耐下心去了解陶野,成长经历遭受太多恶意的小兔子,用暴脾气来伪装自己,但你要是对他友善一些,他也会慢慢卸下防备。
像是他对李星,对他的师傅。
等他接受了自己这个朋友,他也会接受自己的性取向,李星不也是和岁应明在一起了,他并没因此讨厌李星。
自己向他告白后,虽然肯定会被拒绝,但是他绝对不会放弃自己这个朋友的。
自己可以一点点接近他,没有谈过恋爱的小兔子,忙着赚钱的小兔子什么都不懂,自己就算是带着他把所有情侣会做的浪漫事情都做完,他大概也不会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可是,他或许会在盛大的烟花下对自己心动。
或许是在摩天轮的最高点,自己再一次向他表白,他虽然依旧拒绝,可是这次他大概会红了耳朵。
又或许是喝醉后,他们不小心靠在一起,不经意对视上的某一个瞬间,他也会对自己产生异样的情愫。
或许是在盛大的节日,李星在陪岁应明,他的师傅和师母去看望孩子,外面热热闹闹,他自己一个人在家时,自己拎着酒菜和礼物敲响了他的房门,也许那一刻自己就有机会敲开他的心门。
又或许是在他要账受伤后,自己找到了遍体鳞伤的他,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他也会贪恋起自己怀抱的温暖。
只要他接受自己在他身边,他就可以有无数个机会。
可是他太傲慢了,他不屑于了解他,不屑于在他身上浪费太多时间,他用了最简单粗暴的方法。
结局是逼着陶野走到了这一步。
就算陶野有很神奇的能力,如果自己没有招惹他,他也根本不会来害自己的。
自作自受这四个字他算是明白了个彻骨。
“哗啦”一声。
陶野把躺在溪水里的岁予安拽了出来,视线落在那彻底花了,颜色也浅了很多的口红上。
还没等他开口。
“陶野。”
“我不跑了。”
陶野把视线移到那双狐狸眼上,哼了声:“算你识相。”
岁予安笑了下,他现在累的要死,这两天他吃没吃好,睡没睡好,提心吊胆不说又跑了这么久,体力已经见底了,喘气都累。
陶野先一步离开了小溪,脸不红了,气也不喘了,看上去还有力气翻好几个山头。
他瞧着摇摇晃晃从溪水里往岸边爬的人。
活该。
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白色的裙子多了一条开叉,每一次曲腿,腿都要跑出来,腿上还挂着水珠,一个接着一个从紧实的皮肉上滑下去。
陶野瞥了眼那一堆背着身的保镖。
都是男人。
别说露个腿,就是露个.鸟儿也没什么,谁还没去公共卫生间撒过尿了,但岁予安这个家伙穿的是裙子,就让他觉得微妙。
在岁予安站起来后他又看了眼那群保镖。
岁予安打了个哆嗦。
黑色的机械手把一件白衬衫递了过来,虽然衬衫也是湿的,但是比他的连衣裙要干爽一些。
他看向陶野,陶野身上还有件背心,穿的这么严实,莫名可爱。
陶野的举动,愈发印证自己之前的想法绝对正确。
小兔子有着温柔的底色。
是他选错了路。
他心情复杂地接过衬衫往肩上披去。
陶野:“系腰上。”
岁予安垂眸向下看去,这才注意到那个开叉。
听话的把衬衫系腰上了。
岁予安走在陶野身后,观察了他好一会儿后抿嘴偷笑,这次自己可是都和他舌.吻了,但是他没干呕!
这简直值得刻碑纪念!
保镖们在他们到来后熟练散开在周围,将两人团团护住。
占据后方位置的保镖,偷偷打量了下岁予安,这……是男的吧?
陶野:“情况如何?”
保镖队长:“抓到了4个人,找到了5具尸体,正在审问。”
没多久,保镖队长联系的另一队人迎了上来,递上毛巾和薄毯。
一行人从树林里出来,直升机在空中盘旋,8辆车里面还有两辆装甲车,尸体排成一排,旁边捆着那4个被活捉的,狼狈地跪在地上,看样子被狠揍过。
审讯这种事不需要陶野亲自做,他和岁予安上了车,很快有人送了两套干净的新衣服过来,对方弯着腰站在车门口:“抱歉,没有准备女装。”
陶野:……
他把衣服丢给岁予安,摆了下手让送衣服的人下去了。
紧接着,了解完情况的保镖队长跑到车门旁:“说是聂家的人。”
准备换衣服的岁予安停下动作,眼珠转转:“聂家?”
他和聂家有过过节吗?
陶野看向他,岁予安这幅不记得的样子让他生气,聂家老三,给他下药试图爬床,结果被他丢到海里死了那个。
虽然死有余辜。
但是一条人命岁予安居然不记得,他就不太舒服。
要是自己被他玩儿死了,也许过个两三年他也不记得自己了。
陶野:“证据?”
口说无凭,也有可能是别的人知道这个仇,毕竟这也是上过新闻的,知道的人应该不少,故意栽赃给聂家也不是没有可能。
保镖队长举起手里的光脑:“这是这次行动领队者的光脑,里面的聊天记录已经恢复,根据聊天记录判断是聂如海的夫人指使他们做的。”
陶野拿过光脑:“回城。”
保镖队长:“那几个活着的,您想要怎么处理?”
陶野看着光脑里的聊天记录:“先留着。”
保镖队长恭敬地关上了车门,直升机还有车队声势浩大的回程,天边也出现了鱼肚白,惊心动魄的一晚结束了,有落叶从树枝上飘落,也有不知季节的嫩芽破土而出。
翻看着聊天记录的陶野嘴唇越抿越紧,他旁边的人一会儿把手臂甩过来,一会儿把腿甩过来,换衣服换的惊天动地,他的余光里甚至还短暂出现过一个白晃晃的屁.股。
“你也快点把衣服换了吧,穿湿衣服会生病的。”换好衣服的岁予安再次变得人模狗样,催促着,他发誓,他才不是想看陶野换衣服。
陶野没搭理他,把光脑放下了。
聊天记录很清楚,聂夫人这些年一直在养着这群人,就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报杀子之仇。
期间断过一次钱。
从聊天记录来看,聂家的人并不打算向岁予安报仇,放不下的只有她这个母亲,她是用自己的私人财产养着这些人的。
一时间他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不处理,就是留下一个隐患。
处理的话……
岁予安:“我想起来了!”
陶野向他看过去,嫌弃,男装的岁予安真是没有一点顺眼的地方,虽然他女装好像除了衣服外也只抹了个口红。
“她儿子,哼,敢给我下药,你知不知道?”
岁予安委屈的往陶野那边挪了下:“那个家伙有X病!”
陶野无声挑眉。
“我当时晕晕乎乎瘫在沙发上,他进来就开始脱衣服。”
岁予安想起那个画面就恶心的起鸡皮疙瘩:“还好,他衣服刚脱完,保镖就破门而入把他抓出去了。”
虽然对方没得逞,但是看到了那个有病的恶心东西,还是让他吐了个昏天暗地。
哪怕是现在想起来,岁予安觉得自己又要吐了。
陶野接收到的岁予安人生经历不是特别详细,所以很多细节内幕他并不知情,瞧着一脸难受的人,他也挺倒霉的,要是真沾上那种病,这辈子也就完了。
岁予安闭上了眼睛,想象着小兔子粉白的漂亮家伙事儿给自己洗脑。
想着想着他就睡着了,脑袋歪到了陶野的肩膀上。
陶野没有任何犹豫的把他推开了。
回到城里时已经快要10点了,陶野一脚踢醒了岁予安。
“下车。”
还没睡够的岁予安揉了揉眼睛,向车窗外看去,逐渐清醒。
“你真不带我回家?”
“别废话。”
“那你不带我回家,不让我出城,也不让我工作,那我用不上几天就得饿死,我饿死了你折磨谁去啊?”
岁予安凑到陶野身边,腿贴着腿,做出一副可怜的模样。
只是他不是陶野这种清纯挂的长相,妖里妖气的狐狸眼,装可怜都像是勾引人。
但是勾引不到陶野。
“你可以工作。”
“做你应该做的工作。”
岁予安没明白:“我应该做的工作?”
陶野嘴角噙着抹玩味的笑:“你知道的,我告诉过你答案的。”
交汇的视线里仿佛有千言万语。
岁予安逐渐恍然大悟,认命的低下头:“……那我工作也不会当天就给我工资,我现在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住的地方也没有,你多少也该给我点钱吧。”
陶野想了想,看在他在树林里表现不错的份上:“行吧。”
岁予安立即抬起脑袋,笑眯眯打开光脑,等着陶野转钱给他。
陶野瞧着他那个银环形光脑,和自己之前用的是同一款,而现在,他腕上带着原本属于岁予安的高级光脑。
“在树林里,你可以一枪杀了我的。”
“可是我喜欢你啊。”
陶野掀起眼皮,两人再次对上视线,岁予安说惯了甜言蜜语,陶野只当他臭毛病又犯了,过会儿该笑眯眯的对自己说,能不能看在我喜欢你,没动手的份上多给我一些钱。
但是他没等来岁予安向他多要点钱,反而是破天荒的看到岁予安的脸在变红。
那句回答,岁予安完全是脱口而出,在陶野的注视下,他只觉得豪华宽敞的车厢突然变得狭小无比,让人无处可藏。
他是S.B吧!
这种时候说什么呢!
明明再肉麻变态的话岁予安都说出来过,可是这次他居然害羞了!
陶野对着那张红透的脸目露疑惑。
岁予安突然转过身,打开车门就跑下了车!
陶野第一反应就是扑过去,伸手去抓,关上的车门挡住了他,他骂了句脏话,安排了6个保镖去追,不允许岁予安出城,时刻盯着他。
想起那张红透的脸。
泡水泡生病了?居然还有胆子跑?一定是生病发烧不清醒了,不然就太蠢了。
他先去了岁家老宅。
等了一晚的岁守常见到他,围着他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见他没受伤这才放下心。
感受到他浓浓的爱子之心。
陶野只觉得不自在,他虽然没有父亲,但是他不想霸占谁的父亲,这是属于岁予安的,而自己是一个小偷。
他不禁质疑起当初自己的决定。
好像……太冲动了……
岁守常怒气不小:“居然敢对你动手,我一定要他聂家付出代价!聂如海那个老婆!她没养出一个好孩子!还想害我的孩子!我要她死!”
岁守常本就护短,又格外看重岁予安,虽然他有两个孩子,但他是因为岁予安成为了爸爸,那种感受是第二个孩子无法带来的,更何况岁予安完全没有辜负他的期待,而岁应明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
“爸,您消消气。”
陶野倒了杯茶递给岁守常。
“这件事我打算……”
管家走了进来:“老爷,聂家来人了。”
岁守常重重放下茶杯:“他们还敢来!我倒要看看他们要说什么!让他们滚进来!”
儿子受欺负,遭遇生命危险,他身上的儒雅气质消失不见。
陶野看着他,大概明白岁予安为什么能够活的如此任性,不管别人死活了。
天之骄子。
还是被父母宠爱的天之骄子。
怎么可能不自信,不肆意洒脱,不无所畏惧,不把自己放的高高的,垂眸看人。
他可能真的是没挨过打,心理上也没受过磋磨,所以被打才会爽,毕竟那大概是他人生中唯一能体验到的痛了。
聂家的几位掌权人全来了,陶野的视线停留在那个被绑着的女人身上。
聂如海的夫人——应梅君。
所以是打算抛弃她了。
聂如海和他的父亲,兄弟不断赔礼道歉,应梅君面目表情地转动眼珠,在和陶野对上视线后,眼睛里爆发出强烈的恨意。
聂如海把她往前推了一下:“我们聂家,这就把这个罪人交给您来处置。”
应梅君不屑的笑了出来:“向杀儿子的仇人低头,你们聂家就是一群窝囊废!”
聂如海瞥了眼岁守常,吓的直流汗:“你还不知悔改!”
“悔?”
“我应梅君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嫁给你!嫁给你这个没种的男人!”
聂如海咬牙切齿,猛地扬起手,要落下的巴掌被抓住,捏的他手腕嘎吱的响。
他回过头,看到是陶野后慌张的连忙道歉。
陶野一把把他甩开。
应梅君冷笑一声,看向陶野后又是满眼愤怒:“要杀要剐随便你,我就算是成了鬼,我也要为我的儿子报仇!”
“是你儿子给我下药。”
“他罪不至死!”
“你儿子有X病。”
“……他没有成功碰到你!你不是活的好好的!”
陶野摇了摇头:“我能活的好好的是因为我的能力,不是因为你儿子良心发现放过了我,我凭什么要原谅他对我已经付之于行动的恶意?”
应梅君抿了抿嘴,看样子是并不服气的。
陶野回到岁守常身边:“爸,把她送去疗养院吧。”
要她的命。
陶野做不到,当年他能在那场车祸里活下来,是因为他的母亲用身体护住了他。
他无法杀死一位母亲。
岁守常盯着他看了看,最终选择尊重了他的决定。
至于聂家。
已经失去在这宣城拥有一席之地的资格了。
——
处理聂家的事情用了陶野3天的时间,虽然是个小家族,但要处理的漂亮还是需要费点心的,既要借此事震慑住其他蠢蠢欲动的人,也要体现出岁家的宽容。
陶野还是第一次做这么复杂的事情,在处理这件事时,他一直把自己代入成岁予安,搜索着脑袋里的知识,以及岁予安一些为人处世的风格。
他是岁予安,他就要符合岁予安,他和岁守常的第一次见面对方就觉得他奇怪了,他需要谨慎。
这种感觉很微妙。
像是在翻阅一本名叫《岁予安》的书籍,他在报仇成功后,才开始认真的了解这个人。
歇下来后他去了岁应明那里,从换了身份后他就没见过李星,虽然从安排在那边的保镖知道他过得挺好的。
但听说是听说,不亲眼看到总是不安心。
他直接去了岁应明的住处。
“哥。”
岁应明脸上的假笑透着苦味,是真一点不想见到他这个哥。
陶野“嗯”了声算是回过话,视线落在岁应明身后的李星身上。
李星拘谨地弯着腰,小声说了句:“岁先生,您好。”
看着他这个样子,陶野只觉得不舒服,李星是他的救命恩人,是他的朋友,他唯一的朋友,不需要向他卑躬屈膝。
可他现在是岁予安。
李星的世界里没有陶野。
他把手上的礼物递过去:“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别客气。”
李星看向岁应明,对方点头后他才收了礼物:“谢谢岁先生。”
“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和应明一样,叫我哥就行。”
李星有些受宠若惊,在向客厅去时看向袋子上的商标,嘴角都要压不住了,是他最喜欢的一家奢侈品牌!
两人等陶野坐下他们才坐下,佣人送了喝的过来。
岁应明不安的想着自己有没有犯什么错?好像没有,而且他还做了好人好事,给同学捐钱了。
“哥。”
“我前两天给我们学校里一个患癌的同学捐钱了。”
陶野点了下头:“不错,星……咳咳……”
差点叫星星了。
“说到上学,李星也去你们学校上学吧。”虽然从之前和李星的谈话来看,他和岁应明在一起只是为了钱,但既然现在他是岁予安,有这个条件了,那就要有更好的安排。
他记得李星曾经的梦想是珠宝设计师:“选一个喜欢的专业,就算是打发时间也没关系,不然你们成天无所事事,只是在浪费青春。”
李星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让他去上学?还是去岁应明的学校?
“我……我真的可以吗?”
陶野笑了下,对着自己的好朋友,笑意里多了几分温柔:“你当然可以。”
岁应明觉得不对劲,他哥怎么对星星这么好?
我靠!
哥他不会也看上星星了吧!
他找个理由把李星叫走了:“你和我哥保持点距离。”
李星一时间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怎么了?”
岁应明盯着他,可恶!谁叫他长得这么可爱的!
他委屈地抱住李星:“你不可以喜欢我哥,我哥勾引你也不行!”
李星这下明白了,很无语:“你胡说什么呢!”
他就算是奔着钱,可他也不是一点都不喜欢岁应明,再说了,他疯了,他敢招惹岁家兄弟俩!
岁应明抱着他直晃:“我不管!我不管!你只能喜欢我!”
李星哄着他:“好,我只喜欢你。”
陶野留在了这里吃晚饭,他也很久没和李星一起吃饭了,心情很好。
“李星要多吃点,太瘦了。”
李星和岁应明对视了眼,好像是有点太关心他了。
“最近应明和我一起在减脂,我们是在健身。”
李星主动把岁应明和自己放在一起,希望岁予安能明白。
陶野只注意到他要健身,笑了出来,健身?平时翻身都算是运动的人居然健身。
不过健身也挺好的,没必要打击他。
“学校的事我会尽快安排,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到时我通知你。”
岁应明咬着筷子,他不能再忍了!他可不是什么熟睡的丈夫!
李星:“抱歉,我的光脑坏了,拿去修了,岁先生可以联系应明,反正我们一直在一起。他会第一时间告诉我的,麻烦您了。”
陶野终于察觉到不对了,李星好像在避着他?
为什么?
就算他现在是岁予安,那他也是岁应明的哥哥,不也就相当于李星的哥哥,而且他没叫自己哥。
他想不明白。
如果六六这时候还在,一定会再对他说一遍:【李星和岁应明是gay!】
还要再加一句:【收起你的直男思维!】
岁应明开心了,他的星星就是好,为了向他哥展示他们感情有多好,他是要多黏糊有多黏糊。
李星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有外人在。
陶野被冷落着吃完了晚饭,想起李星爱玩游戏,他们也很久没玩儿游戏了,他是不爱玩儿游戏的,但是李星有时候找不到人他也会陪他玩儿一会。
“我们玩儿会儿游戏吧。”
“打枪的那个游戏。”
岁应明:“那个啊,那个我和星星都玩儿腻了,我们最近在玩儿别的游戏。”
他揽住李星肩膀:“我的星星可会偷塔了。”
李星笑了下:“刚刚燕子回旋还问我今天打不打了?”
岁应明:“当然打!马上就要到赛季了!”
陶野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两人聊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陶野还在这儿,岁应明摸了摸鼻子:“那个哥……”
陶野:“你们玩儿,我还有会要开。”
两人把陶野送了出去,陶野坐在车里,从车窗看了眼李星,那张脸上只有客气,疏离和不自在。
车窗升了起来。
陶野好半天一动不动,过了阵儿,机械手指搓了两下。
车队在路边停下,陶野落下车窗看向街对面的24小时便利店,窗户很干净,他可以看到在里面摆货的高挑身影。
上上下下,看上去十分认真。
“你好,欢迎光临。”机械的声音随着门推开自动响起。
收银台后,正在说话的两个人一起看过去。
岁予安的狐狸眼眯了起来。
陶野转去货架那边,慢慢悠悠。
负责带岁予安的大姐也是这家店的老板,悄声道:“帅哥,我儿子和他有点像,所以我儿子是小帅哥。”
岁予安记得她儿子好像是3岁:“长大了就是大帅哥。”
大姐爱听这话。
陶野转悠来转悠去,没什么人,所以他很显眼。
大姐:“他想买什么?”
岁予安:“他是我男朋友。”
大姐震惊的瞪圆了眼睛,抬头看向岁予安,突然激动地锤了岁予安手臂两下:“好小子,你吃的怪好的。”
“那他怎么不过来?”
“我们俩吵架了。”
大姐又向陶野看了过去:“你别怪我唠叨,人家看着得比你小几岁,你让让他不吃亏,再说了,他这都主动过来了,已经是向你发送和好的信号了,你可别端着,要是人家和你分了,你哭都找不着调。”
“当初你姐夫就差点因为好面子,失去我这么好的老婆。”
“看他眼睛都要哭瞎了,我才原谅他的。”
岁予安一副听进去了的样子:“谢谢姐,我等下班我就好好哄他。”
大姐看了眼时间:“你还有半个小时就下班了,今天让你先走,明天可得告诉我好消息。”
“谢谢姐。”
“你就是我亲姐。”
“将来我结婚,你坐主桌。”
大姐被哄的眉开眼笑,自从招了岁予安后,她每天心情都好多了。
陶野在货架前,能听到那边在嘀嘀咕咕,但是听不清楚在说什么。
依旧没看到岁予安落魄的场面,即使当一个普通的收银员,他好像也能活得挺好。
“我下班了,走吧。”岁予安出现在他身旁。
陶野看都没看他:“你下不下班和我有什么关系。
岁予安:“我住的地方可破了,你不去欣赏欣赏?”
陶野:……
陶野和他离开了便利店,出门前岁予安和大姐眨了下眼睛,大姐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只有陶野一头雾水,他的视线停留在岁予安身上藏蓝色的短袖上,和那个大姐的衣服一样。
工装。
下班也没换。
大概是没有衣服可以换。
他之前跑下车是穿了套西装的,但是在这儿上班还穿那套西服就有点装.b了。
岁予安瘫在椅子上:“好累,我一天要站8个小时。”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这几天下来他晚上睡觉腿都是酸的,得垫点东西才好受。
他看向陶野:“你开心了吗?”
陶野不开心。
他唯一的朋友也没有了。
岁予安盯着他看了看:小兔子不开心。
很快就到了岁予安的住处。
不算小区,是一处联排房,他们爬到3楼,经过长长的过道,过道一边是一扇扇关着的门,另一边是半人高的护墙,上面架子绳子一条接着一条,挂满了衣服,内衣裤也随处可见,他们俩这个身高需要躲着走。
岁予安停在其中一扇门前,打开门后做了一个优雅的请进的动作。
陶野走了进去,就停下了,再往前就没地方可走了。
岁予安挤进来,关上了门:“谢谢你让保镖给我转了500块,让我不至于露宿街头。”
陶野打量着房间,小的一眼都用不上就能看清全部,贴着墙的单人床感觉是一米五的,床边靠近门口的位置拉了一个防水帘子。
岁予安拍了帘子一下:“这是卫生间,还可以洗澡,真不是我挥霍,这里的公共卫生间好脏,所以租了这间带卫生间的。”
他贴着墙边,绕去陶野身前,认真的盯着陶野:“现在你开心了吗?”
按理说陶野应该是开心的,他就是要让岁予安过这种底层人的生活,这房子没什么不好,起码是房子,自己以前可是睡公园的。
但他也没感觉到开心,可能是因为眼前的岁予安一点都不狼狈。
他……
坚强又乐观,放在哪都是闪闪发光的人。
岁予安眨了眨眼睛:“你先坐。”
他把陶野按到了床尾坐在,这个床只能在床尾上去,边上没地方。
岁予安拿起挂在墙上钉子上的袋子去了卫生间,水流声响起,有水珠从帘子底下溅出来,落在陶野的机械臂上。
水是凉的。
陶野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里,或许在这里他可以当一会儿陶野吧。
水停了。
但是岁予安并没有出来。
可以看见帘子被碰的动了动,不知道他在里面鼓捣什么。
“我要出来了。”
陶野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
帘子掀开,陶野的脸上出现了惊讶以及一闪而过的惊艳。
岁予安穿着一套很清新的碎花吊带裙,踩着塑料坡跟鞋,抹着红唇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他觉得。
陶野对女装的他好像会温柔一点。
所以他准备了女装,就是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瞧着呆住的陶野。
啧!讨厌的异性恋!
他停在陶野腿前,狐狸眼勾人,伸出只手捧住陶野脸颊,慢慢低头靠近,小兔子漆黑的眼珠上光在浮动,脸也逐渐红了。
就在他要吻上那张收紧的唇时,小兔子忽然偏头躲过了,只留给他一只从乌黑发丝间露出的通红耳朵。
只是偏头躲过而不是动手,这对岁予安来说那就是允许!
他咽了下口水。
缓缓跪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来啦[让我康康]
第82章
陶野脸热热的,刚刚岁予安是想亲他吧?这个变态!还有自己?自己是疯了吗?躲什么啊?为什么不一拳砸在他脸上?他只是穿了女装而已他又不是女人!
他向自己抛出了一个又一个问题,却没能给出一个答案。
岁予安一直在盯着陶野,秀色可餐,羞色可餐,今天的小兔子也穿着白色衬衫,清纯的脸,害羞的反应,搭配在一起没有人能抵抗得住。
这时候的小兔子简直是处在最佳赏味期。
等以后玩儿得多了,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害羞了,而这个赏味期只有他赏过。
岁予安只是想到这个就快要颅内高。
伸出去拆礼物的手兴奋到有点发抖,手刚碰到礼物的包装就被黑色的机械手抓住了,机械手本身没有温度,是冰冷的,他感受不到陶野此刻的体温,所以他需要对陶野做更多,才能感受到他。
但是陶野可以通过机械手感受到他的,他不需要去看岁予安,此时的岁予安是热的,那个雨夜在岁家老宅知道真相时的岁予安是冰的,溪水里的岁予安是冷的,刚刚从卫生间溅到他机械臂上的洗澡水是凉的。
现在跪在他身前,想要触碰他的岁予安是烫的,是能带给人温暖的。
岁予安察觉到抓着他的机械手没有用力,于是试探着继续行动,刚捏住拉链头,机械手就加重了力气,让他不得不停下。
逼仄的出租屋内,明明有两个大活人却安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岁予安的视线从陶野始终偏着的头上转到他抓着自己的手上,原本是拒绝的意思,但却因为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变了意味。
变的欲盖弥彰。
变成了胆子再大一些的引诱。
他盯着那只黑色的金属手,缓缓低头靠近。
余光一直落在他身上的陶野注意到他的举动却猜不出他的意图,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紧张起来,腿边的那只好手慢慢攥紧。
不知道是时间被拉长还是岁予安的动作被放慢,亦或者只是自己的心跳得缓了,陶野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岁予安,不自觉把头转了过去,让自己看得更清楚,有预感有什么要发生,竟是到了让他快要忘记呼吸的程度。
那双点墨般的漆黑瞳孔忽然放大。
那张红艳的唇落在金属的手背上。
很温柔的一个吻。
属于岁予安的温度却强势的穿透冰冷金属,席卷陶野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神经大脑,造成一瞬间的短暂空白。
岁予安把头抬起了些,偏着脑袋看向呆滞的陶野。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开始正常流动,陶野若擂鼓的心跳声震碎了他脑袋中的空白,让他看到了那个留在手背上的唇印,看到了岁予安对他情.欲之外的温柔。
没有经验的年轻人应付不来这种感觉,陶野猛地把头扭了回去,黑色发尾下,白色衬衫领子上方,露出的那一小截脖颈红了个透。
岁予安被陶野的反应勾得同样害羞起来,不好意思地抬手捂住了下半张脸,想要把自己的表情藏住,他这种变态不适合害羞啊!
但是——
他悄咪咪瞥向陶野,那截脖颈更红了。
逼仄的出租屋,被两个人的情绪填满,那情绪无声,却好像看得见,摸得着,好像变成了可以抓在手心里实实在在的幸福。
岁予安重新打起精神,想为这份幸福画押。
他顺利地拆开了礼物包装,那只抓着他的机械手并没有松开,上面的唇印十分清楚,甚至可以看见几道浅浅的唇纹。
礼物拿出来时,他感觉到机械手有那么一瞬间试图阻止他,但最后又放弃了。
热气从他涂抹着口红的唇缝缓缓吐出,吹的他手里的食物动了下,和之前不一样,之前都是没精打采的,但是这一次还是有些精神头的。
没吃晚饭的岁予安没客气。
陶野瞳孔轻颤了下,岁予安亲吻他机械手背的画面在脑海里久久不散,让他又想起机械臂安装的那一天,他握住机械臂,说这是他的体温,再往前是自己因为拆了机械臂突发幻肢痛,他抱着自己哄着……
虽然是在砒霜里找糖。
但岁予安给他的糖很大颗,回味起来竟然也是甜的。
陶野把头一点点转了回去,眼前的画面对他还是很有冲击性的,不过岁予安的女装让这个情况变好了些。
他瞧着吃的认真的人。
那晚在树林里,岁予安开枪杀人时也是这样的认真,只是那时候他的脸没有被撑的鼓起来。
他对岁予安的脸很熟悉。
那时他追出城,在车上,他盯着睡着的岁予安看了一路,起先是震惊这个女人,这张脸居然真的是岁予安,后来……
陶野呼吸一紧,脑袋里的想法被突然的一吸吸没了。
岁予安是个善于学习和钻研的人,有那6个多小时的经验,再加上他后来看视频自学,明明他和陶野都是彼此的开始,但现在两人已经不是一个等级了。
虽然他还算不上大师专家,但陶野依旧是初出茅庐。
岁予安已经能够熟练的用他的喉咙,他好奇小兔子现在的样子,转眼看过去,对上视线时有些意外,没再偷偷害羞了?
下一秒,小兔子就又把脑袋扭了过去。
岁予安差点笑出来。
让他更没想到的是陶野又猛地把脑袋转了回来,甚至是瞪着眼看他的,一副他可不怂的模样,虽然脸红到要爆炸了。
岁予安有被小兔子可爱到。
紧接着坏心眼又冒出来,他盯着陶野慢慢吐出食物,不过并没有放下食物,而是换了个吃法,他伸出舌头舔了下食物。
陶野脑袋轰的一下。
就连骂岁予安的词汇都没有了。
这对他来说还是太超过了,就要伸手阻拦,岁予安见状突然把乌黑的长发捋到耳朵后,陶野这才发现他还戴了耳钉,一朵黄蕊白边的百合开在他的耳垂上,还有一串淡黄色的细线从他而后垂下,摇曳着,仿佛留下了夏天最后的灿烂。
陶野一时间看呆了。
岁予安不敢再逗他,继续好好吃东西,垂落下的耳线轻晃着,引得陶野把手伸了过去,修长食指轻轻拨动耳线,缠绕。
如果岁予安真的是个女人……
他看向岁予安,可他要真是个女人自己就没办法对他动手了。
岁予安这么变态,这么气人,不能对他动手岂不是要气死自己,所以他还是男人比较好。
他摘下了岁予安的耳钉。
原来耳钉是夹上去的,把岁予安耳朵夹的通红。
他把耳钉放在了裤兜里,一双手向后撑去,脑袋也向后仰着,闭上了那双眼睛让自己沉到温热的海。
岁予安看不到小兔子的脸了,只能看到他因为仰头凸起的喉结,随着呼吸小幅度滚动着。
性感的要死。
他盯着,空着的一只手也没闲着,给自己送去了快乐。
裙子的方便体现了出来。
破旧的出租屋终于不再安静了,那些微小的吞咽声,呼吸声,摩擦声,争先恐口,占满耳朵,放大在脑海里,除此之外还有别的房间,外面走廊的声音,房子好像不存在隔音这个功能,闭着眼的陶野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在公共场合。
他不得不睁开眼睛。
抬起头,重新把注意力放到岁予安身上,这才发现他的小动作。
被抓包的岁予安眯起那双狐狸眼笑。
陶野歪了歪头,鬼使神差的把脚伸了过去,高级定制的皮鞋,鞋底虽然柔软但它也是皮鞋鞋底,是鞋底。
可谁都没觉得他踩岁予安有什么不对。
岁予安本人更是兴奋的差点直接……原本看到陶野徒手扭断人类的脖子后,他一度以为自己的M被治好了,但此时此刻被踩了后他无比确定他没被治好,只要小兔子不弄死他,那么无论是踩他还是扇他或者踹他,他都会感恩戴德的欣然接受。
着急地去抓陶野的脚,手被踢了一下。
岁予安盯着陶野看了看,小兔子依旧是板着脸,他就喜欢这张脸无论什么时候都是这么的干净冷淡,他立即把手拿开。
陶野踩了下去。
岁予安想着他一定要多忍一会儿,多忍一会儿就多享受一会儿,可在小兔子的脚踩实的瞬间,他就忍不住了。
陶野惊讶挑起的眉头只挑到了一半,倒下的岁予安猛地吸了一口气,把他的呼吸也一遭带走了,他僵了一瞬后连忙把岁予安拽了起来。
拽是拽起来了,只是……
陶野目瞪口呆,他、他真不是故意的……
岁予安还有点迷糊,懵懵的瞧着陶野:“楼上漏水了吗?这房子真是太破了。”
他说着抬手摸到脸上,漏的还是热水,热水还有点浓稠,他向手上看去,智商终于回归,小心脏兴奋的跳动了两下。
哇!
被小兔子衍摄了。
陶野心虚的开口:“对……”
靠!
说不下去了!
对着这个样子的脸!他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慌乱地举起手臂就要用袖子给岁予安擦干净,岁予安抓住他的手,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当着他的面,把那沾着的手送到了嘴里,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陶野愣了一瞬后头发都要炸起来:“你他爹的有病啊!给老子吐出来!”
岁予安闭上嘴,发出“咕咚”一声,然后笑嘻嘻地张开嘴:“咽下去了,吐不出来了。”
他神秘兮兮的把陶野的手放到自己肚子上:“这里面有你的种子了,以后我要给你生小宝宝了~”
陶野看着那扁平的肚子,虽然他知道岁予安是个男人根本不可能怀孕,但脑海里还是不由得闪过他怀孕的样子。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陶野觉得自己可能也没救了。
看向还有脸笑的家伙,他是真要被岁予安搞疯了!腾地起身,把岁予安从地上拽了起来,推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把他按下去,亲自上手给他洗脸。
“你再敢说一句,我就淹死你!”
岁予安知道再闹陶野就要真生气了,他乖乖闭嘴。
陶野洗脸很粗鲁,恨不得搓掉岁予安一层脸皮,他不让岁予安说话自己却是忍不住:“你他爹的到底在想什么!”
那是什么鬼话!
用哪一个脑细胞思考过才会说出这种话!
岁予安努力在他的魔爪下开口:“你现在开心了吗?”
陶野给他搓脸的手停下,这好像是岁予安今晚第三次问他开不开心了,瞧着落汤鸡般直起腰,抬起头的人,那张脸被他搓得通红,沾了水色的眼睛亮晶晶的瞧着他:“有没有开心一点点?”
说话时他的头发还在滴着水。
陶野忽然意识到岁予安今晚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围绕着他,他逗人开心的方式还真是……极具岁予安风格。
“我走了。”
陶野不擅长接受别人的好意,更别提岁予安这种风格的好意,他是那种别人对他热情他会想躲开的人。
岁予安抓住他,从后贴上去:“不带我走吗?”
陶野转过身,他的神情变得自在了许多,轻蔑的瞧着岁予安:“这么快就暴露了,所以你今晚做这些是为了这个?”
他更擅长接收别人的恶意,然后狠狠回击。
岁予安把自己刚刚吃过的食物放回去。
陶野:……被他的疯话弄的忘了这个!
岁予安坦荡的迎着陶野的注视:“想让你开心是真,想回家也是真,这并不冲突。”
拉上拉链。
外面突然传来打骂声,是有人在吵架,男人女人都有,东西摔的叮当响。
岁予安立即做出可怜的表情:“你听,这里环境好差,很危险的,你把我这样弱不禁风的人放在这儿太不安全了。”
陶野保持冷漠:“有6个保镖在盯着你。”
不止是负责盯,还负责保护他。
陶野又要走,岁予安再次从后面抱住他:“那你再给我些钱吧,天都冷了,你看我,我连被子都没有。”
陶野看了眼那张床,何止被子连枕头都没有:“所以你没钱买这些东西,你有钱买女装。”
除了有病他想不到别的。
“那买都买了。”岁予安把脑袋埋陶野肩膀上蹭蹭,“我要下个月才能发工资,而且不满一个月,我算了下只有1800块,你看看这房子里有那么多需要添置的东西,真的不够。”
陶野扯开他抱着自己的手,无情的:“那是你的事。”
这一次岁予安没有拦住陶野,房门关上,老旧的出租屋里就只剩下了他自己,他盯着门口看了看后长叹一口气倒在床上。
陶野不杀他,陶野也不放他。
能想的办法都想了,逃跑也试过了,现在有6双眼睛时刻盯着他,他也只能暂时安分守己,像陶野希望的那样成为底层世界的一员。
然后等陶野出了这口气。
3个月,最多3个月,在冬天来临前如果陶野还是不放过他,他就再想办法。
床太短。
他撑起一只腿,把另一只脚搭在膝盖上,他没骗陶野,真心是有的,他今晚做这一切的确就是想让陶野高兴,他喜欢他,想和他有亲密接触,他爱他的所有反应,如果说有目的,他唯一的目的就是希望陶野能够忘记烦恼,开心一点。
但是真心也要用在自己身上。
他始终坚信,人要先爱自己再爱别人,他可以补偿陶野,可以让陶野出气,但是他不能一辈子都在这个底层世界活着。
他翻了个身,瞧着眼前斑驳的墙壁。
不过陶野对他也算网开一面,想起那个住桥洞,公园,捡垃圾的小陶野,他起码允许自己工作,租房。
如果他让自己做到那个地步,那他还真做不到,他大概会选择不活了。
岁予安打开光脑了解家里的消息,他现在想要了解家里的事只能看新闻,这几天聂家被除名了,小兔子的手笔,这件事办得很漂亮。
如果没有因为车祸失去父母,失去条手臂,陶野一定也会有光明的未来,他是那样优秀又不屈不挠的一个人。
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岁予安都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小兔子没疯,没报复社会,依旧是努力把自己的生活过好。
真正体会到了生活的苦,岁予安才知道以前的陶野有多苦,是比他看到的那些资料和视频要苦上百倍的苦。
而他却逼迫陶野。
陶野从房间里出来,看见隔壁的门大敞着,一片狼藉,好几个挂了彩的人,他把那个耳钉扔进了垃圾桶,离开时又把跟着他的保镖留下了两个。
这两位保镖带着钱,直接去了岁予安旁边那两间房。
陶野回到了庄园。
再一次去到了岁予安的卧室,本该生活在这里的人现在却住在那间出租屋里。
他在那张书桌后坐下,打开光脑,点开秘书发给他的明天的工作内容。
他脑袋里虽然有知识但暂时还做不到应对突发状况,所以他需要提前准备好,这段时间秘书都会把行程以及工作内容提前一天发给他。
明天的主要工作内容是关于棚户区的开发会议。
相关部门已经交上来几个方案,陶野认真翻看着,偶尔他会走神,岁予安会不会也在深夜,坐在这里加班加点的工作。
他一直觉得岁予安不过是投胎投得好,可当自己接收到他的一些重要记忆,岁予安的人生可以说是奖杯堆起来的,尤其是在点亮知识树,以岁予安的身份进到岁家这个掌管着宣城的庞然大物后,在岁守常半放手的情况下,岁予安坐在这个总经理的位置上,3年没有任何纰漏,让一切正常运转,欣欣向荣。
他看向笔筒里的钢笔。
他把金子埋起来了,那块金子还想分他点亮光。
陶野把所有方案全部看了一遍,把有问题的地方记录下来,之后他调出了棚户区的地形图,开始思考除方案外这里还可以如何开发?
几分钟后他又调出了宣城的建筑分类文档,来确定宣城现在有什么,再思考宣城现在还缺什么。
上午10点钟。
陶野握着手枪瞄准前方的移动靶心,他说过他要把枪练会的,一枪接着一枪,上方的电子屏上显示着环数。
岁予安会用枪,以免暴露,他没有请教练。
基础知识一查就能查到,其余的多拆装枪,多练就可以了。
陶野闭上一只眼睛,不由得又想起岁予安开枪时的样子,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那一刻的岁予安很有魅力。
尤其是两发子弹,正中两个人的眉心时。
陶野按下扳机,子弹穿透靶心,他勾起唇角。
——
会议室
陶野今天穿了套灰色西装,以最年轻的脸孔坐在主位上,那只机械手搭在金丝楠木的会议桌上,仿佛可以点石成金。
他面无表情的听着汇报。
第一个开发方案是在那里建造海景别墅区。
第二个开发方案是建造最大的海上乐园,不止是宣城,还可以吸引其他城市的人过来游玩。
第三个开发方案是建酒店。
都是一些中规中矩的方案,没什么好坏,无非就是选择。
陶野:“宣城的夏天还不到两个月,海上乐园要长期营业,室内乐园也要搭建,方案要重新做,既然靠海,新方案把海洋馆也加上。”
陶野:“至于酒店,棚户区所在位置偏僻,你们小组做一个度假村的方案交上来。”
陶野:“这个面积做别墅区,楼距必然会靠得很近,有钱的嫌弃,不嫌弃的买不起,估量一下填海的预算,重新做个新方案。”
会议结束。
陶野离开时忽然想起了岁予安,当初是他主张,不顾一切要推了棚户区。
那他想拿这里做什么?
岁予安敲响了保镖的车窗:“反正你也要跟着我回去,不如顺便把我送回去。”
保镖:……是这么个理。
回到家的岁予安第一眼就发现了不对,一床厚厚的被子扑在了床上,他上前掀开被子看了看,枕头也有了。
被子厚实又柔软。
这个小兔子,还真是……嘴硬心软。
但他并不开心,什么意思?给他安排被子,真打算让他在这儿过冬啊?
这个想法在他看到卫生间的热水器后更坚定了。
他没要热水器啊。
他不要热水器!不要被子!他要回家!
岁予安愤怒郁闷的洗了个热水澡,钻进了暖和舒适的被窝里。
腿不自觉地伸直。
嗯?
没掉出床外。
他坐起来,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床尾又给他加了一块。
“诶……”
岁予安重新躺下,起来,下楼,敲响保镖的车窗。
“把你老板的联系方式给我。”
保镖有些为难。
“你这样会影响我和你老板谈情说爱的,放心,以后我和你老板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前程,而且你老板对我这么好,你也得有点眼力见。”
保镖不为难了。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小八再也不出去了[让我康康]
第83章
陶野翻看着合同,在这个位置上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签字了,合同需要他签字,各项策划也需要他签字授权。
提笔,差点把第一笔拉长写一个耳刀旁,好在他及时发现,笔转了方向,很快合同上就出现了潇洒的岁予安三个字。
岁予安。
每写一遍这个名字就会想起这个人一下。
现在想起来的是他那张满是竞业的脸……这傻b还说什么下雨了,什么生宝宝,好好看着合同的陶野突然就红了脸,放下笔,拿起水杯咕嘟咕嘟。
光脑亮了下,一个陌生号码打来了电话。
他板着脸接通,岁予安的声音就热情洋溢的扑了出来:“谢谢你给我买的被子,我现在被窝里超级暖和,热水器也很好用,我洗澡都多洗了一会儿,陶野,你对我真好~”
陶野嘴角抿了抿:“谁对你好了,我是不想你死了,影响我对你的报复。”
岁予安点了点头:“好好好,那你对我一点都不好。”
陶野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就不该给他被子,不该给他安热水器,不该给他留那么多保镖,还把他旁边的邻居给清走。
岁予安:“你在干什么呢?”
陶野臭着张脸:“我需要向你汇报?”
“不需要不需要,那你猜猜我在干什么?”
岁予安的声音透着狡黠,直觉告诉陶野岁予安一定没干好事,但又想不出来现在的他还能干什么坏事,在那个狭窄的小破出租屋内寻死都费劲。
陶野冷酷的,拿起桌上的小狐狸印章:“不猜。”
看来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像狐狸,桌上还放了一个这么没用的东西,小狐狸雕刻的很精致,半蹲着,一双耳朵立起来,看着就精明,简直和岁予安一个模子。
“新被子,新床单,非常适合裸.睡,而我刚刚还洗了一个热水澡,浑身热得很。”岁予安呼吸的热气仿佛通过光脑吹到了他耳朵上,陶野搓着小狐狸耳朵的手停下了动作,很无语,这个下流东西三句话就开始搞黄。
岁予安放轻了声音:“我在捏我的汝。”
陶野眉眼一掀,差点没把手里的小狐狸捏碎,死变态!一个男人捏那玩意干什么!有病!有病!他变成了即将爆发的火山,却是没开口骂出声也没挂断电话。
岁予安:“揪起来了,有点痛。”
陶野脑海里不由得出现岁予安口中的画面,拇指不自觉落在小狐狸印章的胸口处,轻轻摩挲。
岁予安:“扯到极限了,都变形了。”
陶野是看过岁予安的身体的,虽然记得不太清楚但大概有点印象,小小的,很嫩的颜色,居然扯变形了吗?
他不禁也跟着觉得痛,但除了痛之外好像还有其它的。
岁予安:“我要松手了。”
陶野呼吸都一紧,就听岁予安通过光脑在他耳边闷哼了一声,尾音打着颤的叫出了他的名字:“陶野——”
陶野眸色愈发深邃,黑沉沉的。
就听岁予安又说:“肿了,红彤彤好可怜的。”
陶野捏着手里的小狐狸印章又不自觉地搓了搓,好像是在安抚。
“陶野。”
“我好想你。”
“想要你。”
“要你的激薄。”
陶野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的开口:“别发.骚!”
“没发。”
“是发大水了。”
陶野一下子没有听明白。
岁予安循循善诱:“你还记得我们是如何在一起的,那儿想你想的发大水。”
陶野眼里的疑惑逐渐散去,一些“不堪”的回忆涌了上来,拇指从小狐狸印章上滑下,滑到……
岁予安:“我一直在想你的机械手。”
陶野不由得向他那只机械手看去。
“你知道吗?你的机械手别人碰是冷的,完全的金属质感。”
陶野根本不在意他的机械手会给别人什么感觉。
“但我这里是热的,你可以感受到,通过这只机械手感觉到。”
“陶野。”
岁予安又在光脑的另一边叫了声他的名字,让陶野的呼吸加重。
“你的一根机械手指放进来了,你猜猜是哪根手指?”
陶野瞧着自己拿着小狐狸印章的机械手,在岁予安说完这句话后,他的食指不自觉动了下。
岁予安:“是食指。”
陶野的食指又不受控的动了两下,让他怀疑这只机械臂是不是坏了。
“你的机械手指好凉。”
“凉的我把你紧紧包住了。”
陶野是记得那个感觉的,绞得死紧。
“陶野。”
“等会儿,等会儿再把中指放过来。”
陶野:我不等!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陶野怔住,愣愣的瞧着自己的机械手,随即低头看向……
他慌乱的,愤怒的,羞耻的挂断了电话。
丢了手里的小狐狸印章,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左右各走了一步后重重拍了下兴奋起来的。
“没出息的东西!”
“你他爹的连你的性取向都忘了吗!”
岁予安把视线从挂断的电话上收回,弯起嘴角,小兔子居然听了这么久,是不是说明他也有一点喜欢自己了呢?
他开心的把无名指也加入到队伍中,想象着这是陶野那只帅气的机械手。
狐狸眼眯起,情不自禁的叫着陶野的名字。
——
陶野洗了40分钟的冷水澡,打了个喷嚏从卫生间出来了。
看着这个处处充满着岁予安痕迹和味道的房间,从楼上下来,离开了庄园。
回到他自己的家。
陶野盯着天花板看了30多分钟,打开光脑,打开小网站。
黑暗的卧室,光脑的悬浮屏自动开启了护眼模式,只不过正在播放的电影内容很刺激。
陶野盯着画面里的女人,试图确认自己的性取向并没有发生任何问题。
一个多小时的电影看下来,陶野看向刚刚听个电话兴奋到要死,现在看视频却全无反应的。
一巴掌打上去:“你个山猪吃不了细糠!”
陶野不死心的又找了一部,然后一部接着一部,这儿点点,那儿翻翻后,画面一弹,出现的一个个小方框中就只有男人了。
男人和男人。
陶野龇牙咧嘴的就要赶紧叉掉,一阵手忙脚乱后电影开始播放了。
陶野:……
他眯起眼向后退了退,靠着床头,拿过枕头抱在怀里,以一种看恐怖片的架势看了起来。
校园。
主角两个人从小就是邻居。
其中一个被表白了,询问另一个自己要不要答应,然后另一个就突然强吻了他。
陶野那张清纯的脸上满是问号。
干嘛突然强吻?
还不揍他吗?
他一直在等被强吻那个挥拳头揍过去,在见到他终于举起手时,期待的往前探了探头。
然后那只手搂住了对方脖颈,接受了这个吻。
陶野:……
画面一转就来到了卧室,陶野想着接下来该好好谈谈了吧。
两人又亲一起去了。
陶野:这两人和岁予安那个家伙一个样,满脑子只有这个。
随着电影里的两人穿着越来越清凉,陶野的眼睛也快眯成了一条缝。
直到他看到了
*
陶野倒吸一口气,彻底闭上了眼睛!
靠!
要拍到这个地步吗!
他的眼睛!
不过,那个强吻的是打算把手……
他又想起岁予安给他打的那通电话,机械手指搭在一起搓了搓。
他从声音来判断剧情,现在已经彻底在一起了,画面应该没那么炸裂了吧,他悄咪咪睁开眼。
“操!”
陶野直接把光脑关了。
他的眼睛和脑子都脏了,居然直接对着拍。
唯一庆幸的是他看男男也没有反应。
那他现在是什么性取向?
陶野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又狠狠锤了枕头两下。
都怪岁予安!
——
今天陶野去了马场,他还没骑过马,但是他好像在骑马这件事上非常有天赋,不用一个上午,他就可以骑着马在马场狂奔了。
人在马上,放眼望去绿草茵茵,天空湛蓝,马儿跑的飞快,用风驰电掣来形容都不过分。
他一点都不害怕,还高兴的大喊了两声,意气风发。
他在马场待了一整天,马蹄哒哒的小跑着向前面的河流去,他在马背上瞧着如火的夕阳。
这一刻他感觉很幸福。
幸福到想和人分享。
他拍下照片想发给师傅,发给李星,在准备发的时候他才想起来他是岁予安。
马背上的身影顿时幸福不见了,只剩下了落寞。
他的幸福是偷来的,抢来的。
所以注定不能大声和别人分享,这样他就会露馅。
一天的好心情终止于此。
没想到还有更糟糕的,回到家,发现楼上失火连带着把他家也烧了大半。
李星的东西都搬走了。
毕竟他只是租客,房子烧成这样,他也不会再继续租了。
房东正在和专业人员为房屋定损,一抬眼看见他在门外,还以为是来看热闹的,烦躁的过去把门甩上。
陶野只来得及看到他卧室的门框,烧得焦黑。
幸运的是没有人员伤亡。
不幸的是他无家可归了。
保镖:“岁总,您要进去吗?”
不是岁总。
不是岁予安。
我是陶野!
我是陶野!
陶野攥紧拳头,大步离开走进了电梯,他这些年是过得不好,过得辛苦,但他从来没讨厌过自己的身份,他是陶野,是妈妈用命救下来的陶野……
他把自己的身份弄丢了。
陶野把司机赶下了车,自己一个人坐在车里。
抬起的机械臂搭在脸上,遮住了半张脸,遮住了泛红的眼睛。
他还太年轻。
会不顾一切,会冲动,会后悔。
他又太赤诚。
不贪慕虚荣,不忘本,不留恋。
所以他矛盾,他纠结,他难受,他又没有任何办法。
——
岁予安下了班,依旧是搭保镖的顺风车回家,最近他已经站习惯了,腿脚不再酸疼。
人啊。
果然过久了苦日子就会习惯苦日子。
然后就会告诉自己其实也没那么苦,就可以继续心安理得的过苦日子,不再努力。
所以,人绝对不能让自己过太久苦日子。
岁予安打起警惕心,不允许自己沉沦,回到家,灯是开着的,床上睡着一个人,只露出乌黑的短发。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被子往下扯了扯,露出一张红彤彤的小脸。
送上门的小兔子。
瞧着就香喷喷。
他低头凑近了些,闻到了小兔子身上的酒味。
喝醉的小兔子主动跑到他这儿来了,这可真让人兴奋。
岁予安先去洗澡,放最小的水流,怕吵醒陶野。
等他从卫生间出来,陶野已经又扯了被子把脑袋盖上了,他关上灯,钻进了被窝。
床太小了,他自己睡都不够大,没办法,他只能把小兔子抱起来放在身上一半。
喝了酒的人热腾腾的,抱在怀里特别舒服。
陶野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又闭上,含糊不清的开口:“大变态?”
岁予安笑了下,一只手轻轻拍着陶野:“嗯,是我。”
“你、都怪你……”
醉酒的人骂人都不凶了,更像是在撒娇。
岁予安好奇:“怪我什么?”
就听陶野嘀咕了几句什么他也没听清,只听清了最后一句,小兔子委屈的:“我没有家了……”
岁予安的表情变得严肃又正经。
“师、师傅李星都……不记得……”陶野突然没了声音,又睡着了。
岁予安等了会儿:“陶野?”
陶野蹭了蹭脑袋在岁予安身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委屈的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