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摔倒
今晚备受关注地林清远作为压轴出场,他是赶在倒数第二个节目表演时来到的后台。
听说到他的消息,台前幕后都炸开了锅,大家看节目看最后的疲惫感也一扫而空。
通往后台的过道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大概是已经预料到这种情形,他的经纪人和学校商量后,提前给他准备了一个单独的化妆室。
进行到最后,夏枝已经觉得有些累了,后台的人几乎一扫而空,无论是不是粉丝的在这样的气氛衬托下都忍不住好奇去凑热闹,她想还是等结束,人少再过去试试,看能不能帮严蓉蓉要个签名什么的。
夏枝坐在化妆桌前,双手撑着脑袋,百无聊赖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出神之际,镜子里映出江祈的脸庞。
他拖了根椅子在她旁边坐下,目光有些好奇地盯着她。
夏枝不知道他又要作什么妖,只是被他这么看着,总感觉无所适从。
被这样的目光又注视三分钟后,夏枝忍不下住了,“我脸上有花啊?”
江祈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他缓缓出声,“林清远来了,你不去看看?”
夏枝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没有防备地脱口而出,“我看他干嘛,他是很帅还是很”
话说到一半,夏枝的目光忽然对上镜子里那双含笑的眼睛,她一时噎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说的话和之前完全是自相矛盾。
她之前可是打着为和偶像同台的目的去竞选的主持人,而现在,所有人都去凑热闹,整个后台房间,空得竟然只剩下她和江祈,
夏枝懊恼地咬了下唇,为自己刚才完全没过脑子的话后悔不已。
欣赏着她尴尬的表情,旁边的江祈才低低地笑起来。
等笑够了,他又逗她,顺着她刚才的话反问,还故意学着她的音调说话,“看他干嘛呢?”
“那可是你的偶像,你的男神。”
笑意从眼睛里流出,江祈越问越发好奇,“欸,你知道人到底长什么样吗?”
被拆穿的夏枝生无可恋地瞥他一眼,“反正肯定比你好看。”
她努力往回找补,“我那是为蓉蓉,她喜欢林清远,那作为好同桌好姐妹,我当然也要喜欢他才对,这样我俩才有共同话题,是吧。”
江祈已经达到目的,也不打算继续为难她,“嗯,你是中国好同桌。”
夏枝扯着嘴角,勉强地点点头附和。
这场活动从林清远的出现开始才被推向高潮,一直到他离开学校,整个校园才逐渐安静下来。
所有表演节目的同学都陆陆续续收拾好东西离开,后台再次恢复安静。
他们几个主持人是最后走的,江祈去帮陈其正收拾用物去了。
夏枝拿着手里林清远的签名照,一个人独自回到后台换衣服,还没来得及时推开房门,一道嘲讽地男声从门缝里传出。
蒋鸣浩班上的几个同学来找他,其中有女生问起江祈的联系方式,提及夏枝的事,蒋鸣浩语气讽刺,“他俩一个班的当然互相帮忙。”
“我劝你们啊还是擦亮眼睛,那个江祈最爱出风头,华而不实。”
“前段时间学校里传的那个视频,你们看过没?”
几个女生同样好奇,“什么视频?”
蒋鸣浩眼珠不怀好意地一转,开始说道:“就他跟高二那个丑女的视频。”
“那个女的丑成那样,江祈也下得去手,他这种人也真是不挑。”将鸣浩越说越起劲,“我再告诉你们一个劲爆的消息。”
女生们竖起耳朵听八卦。
“我上回看到江祈和他们班语文老师老公打架,想不到吧,人家连老师都勾搭,他俩平时看起来就不像正常的师生关系,江祈这个人”
他话没说完,身后传来“嘭”地一声巨响。
夏枝一脚踢开后台化妆间的门,直接打断他,里面的人被吓得一激灵。
“你嘴巴这么臭,刚从厕所出来?”
蒋鸣浩上下打量着她,冷笑一声,“又是你啊夏枝,次次你都替他出头,怎么着,你也喜欢江祈?”
夏枝走进来,冷睨着他,“我次次都骂你,你就这么喜欢犯贱?”
蒋鸣浩故意把声音放大,“我又没说错,他和高二那个女生的事,全校都在传,一个巴掌拍不响,他心里没鬼才怪!”
“那要不我拍你脸上看响不响?”
夏枝冷声道:“江祈是什么样的人,还轮不到你来评论,捕风捉影的抓着点小事就出去添油加醋的到处叭叭,你也不回家照照镜子,长得这么抽象,脑干也跟被人吸干了一样,一条直肠通大脑。”
夏枝继续输出,“也对,我要是你,平时也不敢照镜子,看一眼镜子我都怕忍不住冲动自杀。”
被她骂成这样,其余人都忍不住偷偷笑出声。
蒋鸣浩也彻底被她激怒,“你他妈的”
他怒火中烧,没忍住,直接上前推了一把夏枝,“你别以为你是女的的我就不打你!”
夏枝还穿着高跟鞋没来得及脱,站了一天后,体力也有些跟不上,被他措不及防地一推,她完全失去重心,倒在地上,而脑袋很倒霉地磕到旁边的化妆桌桌角。
夏枝的视线一瞬间被鲜血模糊。
恍惚间,她耳边传来江祈的声音。
“夏枝——”
没有听错,下一秒,她就看见江祈急匆匆地冲进来,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有没有事?” 他关切地盯着她,眉头紧锁,表情异常严肃。
夏枝摇摇头。
看着夏枝额角还在往外渗的鲜血,江祈转过身朝蒋鸣浩走去。
“江祈”
意识到不对,夏枝下意识伸手想要拉住他,她的指尖擦过他的衣袖,没来得及抓住,最终捞了个空。
江祈径直过去拎起蒋鸣浩的衣领,一拳冲他脸上揍下去,声音怒不可遏,“你推她干嘛?啊?!你他妈有病啊——”
蒋鸣浩踉跄几步,嘴里血腥气开始蔓延,他偏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操,江祈你敢打我?!”
蒋鸣浩平时横行霸道惯了,没人敢惹他,他不可置信地瞪着江祈,不甘示弱地想要还击。
“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时间?”
此刻的江祈眼神阴鸷,浑身都散发着凶恶的气息,他胡乱扯松衬衫领口,还没等蒋鸣浩站稳,他又是一脚踢过去。
见两人扭打在一起,周围的女生被吓得忍不住尖叫起来,里面的声音吸引住了外面路过的教导主任。
老师来之后才把两人分开。
听到消息后赶来地严蓉蓉刚一进门看到的画面就是刚被老师抢行拉开的江祈,原本打理好的发型已经凌乱,领口的衬衣扣子也不知道崩掉哪儿去了,虽然他也挂了点彩,但眉间的戾气未消,脸上也仍是一副不服气地表情。
一看他旁边鼻青脸肿的蒋鸣浩就知道江祈下手有多狠。
严蓉蓉将夏枝扶去医务室,临出门前,她又回头,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江祈。
她们走后,看热闹的人群四散,江祈和蒋鸣浩则是单独被叫到办公室。
主任背着手在两人面前来回踱步,最后目光停留在明显受伤更严重的蒋鸣浩身上,“你们俩为什么打架?”
蒋鸣浩揉了揉脸上淤青的地方,语气无辜,“主任,这句话你该问江祈啊,我都没惹他,是他先动的手。”
江祈不屑道:见过不要脸的还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脸皮这么厚,别浪费了,该拿去给国家做防弹衣。”
“江祈!”主任没好气地投来一记警告的眼神,“注意你的言辞。”
要说这俩人之间,他出于个人私心肯定是更偏向于江祈的,高中三年,江祈一向都表现优异,为人和善,成绩也拔尖,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
看着教导主任的表情,蒋鸣浩意识到不对劲,连忙叫冤,“主任,您不会是想包庇他吧。”
他撸起自己的袖子把上面的青紫的伤痕露出来,“您看,他都把我打成这样了。”
主任也是一脸为难,这个江祈,平时看起来和同学相处融洽,挺平易近人的,怎么一动起手来就这么狠。
“江祈,无论出于什么你也不应该动手打人,知道吗?”
主任说:“你给人家蒋同学好好道个歉!”
江祈双手插.在兜里,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想也没想就拒绝:“我不道歉。”
本来主任想着等江祈道个歉,他表面上再批评一下他,这事儿也就过去了,哪成想江祈态度这么执拗。
主任也不惯着他了,“你把人家打了,你还这么嚣张?”
江祈:“我打的都不是人。”
蒋鸣浩听到这句话,一瞬间又激动起来,“有种你再说一遍?!”
江祈嗤笑道:“骂人的话你还想多听几遍,你也是够贱的。”
“江祈!”
主任看不下去了,“你给我少说两句!”
看着眼前的两人,一个不肯罢休,一个不肯道歉,实在头疼。
思前想后主任还是觉得给江祈一个台阶下,心想着他应该也就是拉不下面子道歉。
他对蒋鸣浩说道:“我相信这事儿江祈同学也不是故意的,他平时一直是个团结同学尊敬老师的学生,想必江祈同学现在内心也是十分后悔,你们这件事就算了,我会让江祈同学写份检讨给你的。”
蒋鸣浩虽然心有不甘,但一想到能让江祈亲自给把手写的检讨书送到他面前来,这也算出了口恶气,他正想松口。
一旁的江祈幽幽开口:“我就是故意的,我也不后悔,再来一次,我还打他。”
这一次教导主任彻底被江祈这拒不认错的嚣张模样激怒了,他已经很明显在偏向江祈了,但他不仅丝毫不领情,态度还极其恶劣。
主任:“你给我回去写检讨!下周一升旗仪式上给我当众念出来!”
“行。”
江祈二话没说就答应。
从办公室里出来,江祈直接赶去医务室,但耽搁的时间太久,他的的时候,医务室已经没人了。
第22章 照片
从学校处理完伤口以后,严蓉蓉坚持送夏枝回的家,直到看到她走进小区单元门口,她才放心离开。
一进屋,林念君和夏峰看着她头上的纱布被吓得不轻,都以为她在外面出了什么事。
两人把她按在沙发上轮流盘问了许久,最后夏枝谎称是自己不小心摔倒撞的才蒙混过去。
但林念君始终不放心,还是决定明天周末带夏枝再去医院检查一下。
房间里,夏枝坐在书桌前,对着镜子一直在观察那张贴着的纱布,虽然现在被蒙住看不见伤口,但她总是忍不住想会不会留疤。
刚才发生的事还记忆犹新,看到江祈为她出头的那一刻,来不及思考其他,她的内心又惊又怕。
直至此刻,夏枝心里仍心有余悸,心底按耐不住的,似乎还有一丝惊喜,那个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荣辱不惊的少年竟然会为她不管不顾。
桌子上还放着江祈给她的笔记本,旁边的化妆镜里映出夏枝的脸,她敛眸,低下头,神色黯淡下去。
在江祈转身想往将鸣浩走去的时候,她似乎就已经猜到了什么,所以想拉住他。
那一瞬间,她怕的是,看到江祈受伤。
夏枝拿起手机找到江祈的微信给他发去消息。
【你没事吧?主任有没有为难你?】
江祈刚回到家,好巧不巧,这时候手机顶端弹了个视频通话过来。
虽然他现在这副模样并不是很想让对面看到,但没办法,江祈摁了摁眉心,最终还是接起。
“妈。”
江祈举着手机,只让自己没挂彩的那半张脸出镜,好在对面并未察觉异样。
宁川这边天已经黑了,而视频那端风和丽,不知道又在哪儿度假去了,谢依云带着墨镜、沙滩帽脸上洋溢着惬意的笑容。
“儿子,有没有想妈妈呀?”
江祈躺在沙发上摇摇头,“不敢想。”
“怕我爸吃醋。”
谢依云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但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连细纹都很少,看起来最多也就三十多。
她冲着镜头笑笑,“你爸不在。”
江祈沉默三秒,嗓音多了一丝肃穆,“什么时候的事?”
还没等到谢依云开口,一道浑厚地男声带着怒气从手机里传出:“臭小子,你就不盼你爸一点儿好?”
江祈懒懒地勾唇,“我又没说什么,我是问妈您什么时候离开的她旁边。”
江铠也不知道自己儿子这德行究竟是跟谁学的,可能多少也遗传了一些他妈,说话总是不着调的。
“你快期末考试了吧,今年过年你是想我们接你来新加坡还是在宁川过?”
江祈抬头瞟了眼电视柜上的日历本,有点意外,竟然这么快就要过年了,这学期似乎过得特别快。
他盯着日历本晃神的时候,手机顶端里弹出夏枝发来的消息。
江祈挑眉,收回目光,心中已经有了决定,“我想留在宁川过年。”
谢依云喜欢新加坡,江铠就定居在了这里,当初会把江祈从新加坡送回宁川上学,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江祈的外婆在那里,但自从他上初二,外婆也走了之后,他寒暑假大部分时间都会回新加坡陪他们,倒是很少主动提出要留在宁川。
问到答案后,江铠又和他聊了几句他的近况然后挂的电话。
江祈点开夏枝的消息框,回道:
【没事,别担心。】
夏枝:【主任没有骂你吧。】
江祈依旧云淡风轻:【这点小事,犯不着。】
夏枝还心存疑虑:【那就没事了?】
总觉得不对,她记得蒋鸣浩被打得挺惨的,而且以他的性格抓到点别人的把柄更不可能善罢甘休。
江祈:【主任让我道歉。】
夏枝:【你道歉了?】
江祈:【他想得美。】
江祈又补上一句:【周一你就知道了,你呢,你脑袋没事吧?】
夏枝嘴角牵起一抹笑意:【还好,擦破点皮,现在已经不疼了。】
江祈:【那就好。】
夏枝那句打好的‘谢谢你’还停在对话框里,对面飞快甩来一句话。
【差点以为你脑子被撞傻了。】
夏枝脸上的笑意僵住,她删掉那三个字,重新编辑:【明天我妈带我去医院拍CT,你要不要一起去拍一个?】
江祈缓缓发来一个问号:【我去干嘛?】
夏枝:【我比较好奇】
江祈眉头不解地拧在一起。
夏枝接着把话说完:【你脑子里有没有泡泡。】
江祈:“”
连‘泡泡’都是叠词,她还挺可爱。
周末一大早,林念君领着夏枝到医院去全方位地做了个全身检查,确定她没有脑震荡,其他地方也没有受伤,林念君才放心。
回去的路上,林念君一边开车一边唠叨她出门在外要多注意,上次是摔一身灰回来,这次更吓人,头上贴着个大纱布。
夏枝坐在副驾驶座里,一边翻着手机,一边嗯嗯嗯地附和着她。
经过一家超市门口时,林念君把车停在路边,“你在车里等我,我去买点儿东西。”
夏枝提醒她,“妈,我想吃车厘子。”
林念君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行,我多买点儿,正好你爸也爱吃。”
车门拉开的瞬间,刺骨的寒风涌进来,夏枝下意识地把脖子的围巾往上拉,把下半张脸都埋进里面。
夏枝的目光透过车窗,无聊地看着周围的商铺。
手机里弹出宋云画的消息,【枝枝,我过年来找你玩好不好?】
夏枝回道:【好呀,我快想死你了。】
宋云画:【但我们要月底才期末考试。】
夏枝:【我们学校也差不多,到时候我去车站接你。】
宋云画:【好。】
对面发来一张教室的照片,【好惨呐,这么冷的天,我在上补习班。】
夏枝也举起手机对着窗外,随手拍了一张照片分享给宋云画。
【我在等我妈买菜。】
发过去后,她又点开刚才的那张照片看,在左边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夏枝把照片放大,又抬头,看向照片上的咖啡馆。
透明玻璃的桌边坐着的不是江祈还能是谁。
夏枝推开车门下去,她站在玻璃墙前。
里面江祈对面还坐着两个男生,一个是陈其正,另一个她不认识,看着有点眼熟,好像是上次篮球场他们一起打球的男生。
她听不见里面在说什么,但三人都横拿着手机,神情专注,应该是在打游戏。
江祈支着二郎腿,慵懒地躺在沙发上。
夏枝盯着他的侧脸轮廓,从包里掏出一支马克笔,按照江祈的位置在玻璃上几笔就描绘出一只小狗的脑袋。
里面三人的游戏似乎结束,江祈左右活动了一下脖子,一抬头就对上玻璃墙外笑盈盈看着他的夏枝。
见江祈转头,那张脸还十分配合地正巧对准她刚才的简笔画,夏枝唇角的笑意加深。
从她这个角度看去就是
——小狗在吐舌头。
她用口型对江祈说道:“别动。”
江祈也听她话,还真就没动。
她快速拿出手机拍照,将眼前这难得一见的画面记录下来。
任由她拍完照以后,开始拿纸巾在玻璃上擦什么,江祈才注意到刚才上面画了东西。
“枝枝,你在哪儿干嘛呢,回家了。”
不远处,汽车旁边林念君已经采购完回来。
夏枝回头冲她喊了一句,“知道啦。”
咖啡店里面,陈其正比划着手势,示意她进来,夏枝摇摇头,对他们做了个拜拜的动作,然后回到车里。
陈其正看着窗外嘟囔道:“夏枝干嘛呢,站外边也不进来打个招呼。”
他看不见,但江祈的方向正好能瞧见夏枝和林念君的身影。
江祈收回视线,继续点开手机游戏页面,“她家长在。”
“噢。”
又开了两把游戏,连胜以后,陈其正心满意足地喝起咖啡,又聊起刚才的事。
“你检讨书写完了吗?”
“嗯。”
江祈声音漫不经心的,他压根儿没当回儿事。
陈其正:“我给你看看,这方面我比你又经验。”
江祈指尖点了点太阳穴,“没写,都记脑子里了。”
陈其正狐疑地把他看着,“真的假的,你平时写个八百字的作文都费劲,你还不用草稿?”
江祈眼神斜过去,“你以为我是你?”
陈其正旁边的男生笑道:“我还挺期待的,江启动也有上台做检讨的一天,可惜啊,我不看到。”
“小事儿。”陈其正拍着胸脯说:“我给你拍视频,绝对不让你错过这千载难逢的一刻。”
“行啊,到时候你就发群里。”
两人一拍即合。
江祈默默地移开视线,只觉得这俩货吵得他脑仁儿疼。
第23章 道歉
周一早上,学校操场里各个班级按时抵达位置,这是期末考试前的最后一次升旗仪式,流程比平时繁琐得多。
台上的学校领导换完一个又一个,轮流讲话,半个小时候,高三年级的教导主任上台,“同学们,上一周我校举办的校庆活动十分圆满的完成,同时也感谢各位同学的积极参与,但是——”
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活动结束后,在礼堂后台的休息室发生了一起十分恶劣的校园斗殴行为,我校高三二班江祈和高三五班的蒋鸣浩,两位同学发生矛盾,江祈同学因一时冲动殴打蒋鸣浩同学,这样的行为是不对的,无论什么时候,大家遇事都要冷静处理,而江祈同学也及时作出反思,写了一篇检讨,希望大家能引以为戒!”
教导主任讲完以后,又把话筒递给在旁边候场的江祈。
怕他再出幺蛾子,主任特地提醒,“你给我好好说,不准像上次一样!”
江祈接过话筒,冲他森然一笑,没说话,只是那抹笑容让人觉得耐人寻味。
虽然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但主任看着已经走到演讲台上的江祈,还是选择相信他。
在江祈站上去之后,台下响起顿时开始议论纷纷。
高三五班的队伍里,蒋明浩的脸上还存有陈旧的淤青,但依旧不影响他此刻的嚣张气焰,嘚瑟的跟周围同学炫耀:
“看见没,成绩好,会拍老师马屁又怎样,还不是一样要在大庭广众下给我道歉。”
其中有人问:“所以你们是怎么打起来的啊?”
蒋鸣浩眸光忽闪,开始转移话题,“谁知道他的,跟神经病一样。”
“反正主任都让他给我道歉了,摆明了就是他的错啊。”
他似乎说得也有道理,大家把目光转向台上,没有在继续追问。
江祈往那儿一站,和以往在国旗下做演讲的时候一样,表情轻松。
“各位老师同学们好,想必大家对我都很熟悉,我就是高三二班那个仪表堂堂,风流倜傥、帅气凌人的江祈,平时都是在国旗下做演讲,需要严肃一点,今天难得做回自己,我也是第一次在国旗下做检讨,感觉还挺兴奋的。”
他的开场白和平时完全不同,以前多少还要拿出点演讲的端庄严肃模样,现在他像是完全放飞自我。
在全校目光的注视下,他继续说:“没有在国旗下做过检讨的人生简直是一种遗憾,对于上周我故意殴打蒋鸣浩同学的事,我很抱歉,回去之后,我再□□省,痛定思痛,我不应该在蒋同学故意推到女同学致使人家受伤流血的情况下,在学校里当众殴打他,违法校规,还被老师看到,对此我感到非常后悔,我应该在放学后堵他,然后再用拳头教他做人。”
他的话音落地,台下像是炸开了锅,瞬间沸腾起来。
不是说江祈打人吗?
怎么蒋鸣浩也有事,还是他动手在前欺负人家女生在前。
那这样看来他也不冤啊,连女生都动手。
此刻,队伍里的蒋鸣浩攥紧拳头,黑着一张脸,他完全能感受到无数双鄙夷的眼睛现在都在看他。
短暂的停顿之后,江祈语气严肃起来,“同学们,打人的确是不对的,但作为男生,我们天生就比女生拥有更强壮的体魄和力气,上天赋予我们的力量可以保护自己,可以帮助他人,但绝对不是用来欺负比我们力量更弱势的群体。”
现在的舆论风口几乎都开始偏向江祈。
台上的人神色自若,目光扫视过大家,精准定位到蒋鸣浩身上,“在这里,我点名高三五班的蒋鸣浩同学,或许大家只看到了他脸上的伤,没看到我们班被他欺负的女同学差点把脑子撞傻,在家躺了两天无法下床,至今脑袋上都还包着纱布。”
周围一片哗然,大家也没想到居然有这么严重,此话一出,班里不少同学关切的开始询问夏枝受伤情况。
夏枝嘴角抽搐,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原来伤得这么重,面对大家的关心,她只能尴尬地解释自己已经没事。
同时,人群中为她鸣不平的声音也越来越多。
江祈的人声音还在继续,“高三五班的蒋鸣浩同学,我为你的所作所为感到不耻,如果我打人需要当众做检讨的话,那么我认为蒋鸣浩同学也应该当众向我们班同学道歉,以上就是我的检讨内容。”
临了,江祈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大家安静,同学们也十分配合他,噪杂的声音瞬间安静。
江祈一本正经道:“最后我希望蒋同学能有点廉耻心,和我一样诚心诚意的站上来,站在全校师生面前,站在国旗下,对你犯下的恶行进行忏悔并且向夏枝同学道歉。”
“对啊,打人就该道歉啊”
“谁是蒋鸣浩,出来道歉!”
“连女生都动手,还要不要脸了。”
“就是,你先打人怎么不说,还好意思当缩头乌龟。”
眼看局势逐渐开始失控。
主任在后面气得冒烟,“江祈,你先给我下来!”
他算是看出来,这小子就是故意的,之前在办公室他问打架原因,两个人都不说。
蒋鸣浩心虚,自然不敢坦白,而江祈闭口不言,甚至还出言挑衅,估计就是打了人家一顿还不解气,等着这一手,好让蒋鸣浩当众全校师生的面给他们班那位受伤的女同学道歉。
林玲自然也注意到了夏枝头上包着的伤口,周五那天结束之后,林玲家里有事,她离校早,不知道后面还发生了这么多事,还是早上才听说的,还没来得及了解情况。
听江祈说完,她才明白来龙去脉,自己的学生受到欺负,她第一个不答应,她直接找来高三五班的队伍,“赵老师,你们哪位同学动的手?”
在这件事上赵老师自知理亏,只好赔着笑脸,“真是不好意思,我也是才知道,你放心我一定让他给你们班同学道歉。”
赵老师转头脸色垮下,青着一张脸在队伍里把他拎出来,“你给我说实话,人家说的是不是真的?”
蒋鸣浩支支吾吾半天,小声嘟囔道:“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就推了她一下,谁让她自己没站好”
听到他亲口承认,赵老师火气腾地一下往上蹿,“你想干嘛啊,你一个人高马大的男生,你去欺负人家女生,你脸皮怎么这么厚的?”
蒋鸣浩还试图狡辩,“那也是那女的先骂我,我才推她的。”
“你——”
赵老师气得说不出话。
台上等了两分钟的江祈也当没听见身后教导主任的话一样,似乎是有点累,他换了只手拿话筒,眉眼间的神态张扬又肆意,继续说:“看来蒋同学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有点不好意思站上来,用不用大家给你点掌声鼓励一下啊?”
眼看江祈竟然还在激怒自己,蒋鸣浩怨恨的目光恨不得将台上的人生吞活剥。
主任直接上前把话筒从他手里拿走,“你给我下来!”
十几岁的孩子,正是蓬勃向上生长的年纪,大多心性单纯、正直,没有经历过社会,敢于反抗不公,大家本就对这样的事感到激愤,在大家的一致的要求下,主任只好把蒋鸣浩带上讲台。
他今天注定在全校面前丢这个脸。
蒋鸣浩垂着头,拿起话筒,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开口:“对不起,高三二班的夏枝同学,我不该动手推你,我在这里向你道歉。”
尽管大家都听得出来他很不服气,但他也不得不认错。
看到恶人伏法,大家心底都畅快了。
只有夏枝无心其他,在听到蒋鸣浩的道歉以后,她的目光穿过人群锁定在主席台旁正在挨训的少年身上。
教导主任背着手,嘴里念念有词的地在他旁边焦急地踱步。
反观江祈,双手插兜,懒散地站在一边,表情惬意,仿佛没听见一般。
他用他的方式以牙还牙地替她出气,也在众目睽睽下给她讨回了一个公道。
她想,这世上不会再有一个人会像江祈了。
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林玲觉得自己也没尽到责任,她那天要是没有提前离开,说不定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也不会让自己的两个学生受委屈。
在下课后,她特意找到夏枝关心她的情况,生怕她伤还没好完就来上学会有什么其他的影响,毕竟江祈把她的情况说得这么严重。
二十分钟的谈话之后,夏枝悻悻地从办公室出来,她摸了摸额角的纱布,之前她也担心会留疤,但昨天晚上换药的时候她仔细地看了。
再过两天都要愈合了。
回到教室以后,夏枝才想起来书包里的东西,她把那张照片拿出来,故意翻到背面递给严蓉蓉,“给。”
“这什么啊?”
严蓉蓉自然地接过翻了个面,在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她眼睛瞬间瞪大。
两秒之后。
班里就响起尖锐的叫声,“啊啊啊啊——!”
她不可置信的确认,“这是林清远的签名?”
夏枝点头,“如假包换,我看着他写的。”
严蓉蓉捏着照片跟吃了兴奋剂一样,激动地转了个圈,随后一把抱住夏枝,“我简直太爱你了,宝贝。”
林清远的粉丝太多,他身边助理、经纪人还有一堆工作人员,几乎没几个人能近得了他的身,他也只是演唱了一首他们团的主题歌曲之后就离场了。
严蓉蓉之前觉得能台上台下的近距离看一眼偶像就很幸运了,根本没想到还能拿到他的签名照。
夏枝也笑着拍拍她的背,“近距离看,他本人确实很帅。”
严蓉蓉疯狂点头,丝毫没注意道后桌的江祈因为夏枝的那句话分神,签字笔在本子上划出一道黑色的划痕。
“对啊,他不仅长得好,唱歌还好听,天呐,他简直太完美了。”
陈其正不屑地“切”了声,“花痴。”
尽管他这么说,也完全没影响到两位女生的讨论。
第24章 喜欢
放学后,夏枝有意的放慢收拾东西的速度等江祈一起。
等教室里的人走得七七八八,夏枝主动对他发出邀请,“一起走吗?”
“嗯。”江祈拎着书包带直接往肩上一甩,反手勾着书包带。
夏枝看着他扁平的书包,“你没带作业吗?”
“带了。”
“啊?”
夏枝似乎一下紧张起来。
江祈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我带了本文言文翻译,你紧张什么?”
听到这里,夏枝又松了口气,“那就好。”
反正他也看不懂。
江祈愈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夏枝想到今晚等他的目的,整理了一下情绪,认真地说:“今天的事,谢谢你,江祈。”
江祈抑制不住地嘴角上扬,“害,顺手的事儿。”
“怎么样,我今天是不是帅炸了?”
他垂眼盯着她,眸光熠熠。
脸上就写着一句话,快夸夸我。
夏枝点头,“嗯,你今天很帅。”
得到表扬后,他像个要糖吃的小孩儿一样,继续追问:“那我跟林清远比,谁更帅?”
“嗯”夏枝故作沉思的模样。
江祈脸上的笑容开始瓦解,“这也要考虑?”
夏枝故意的,“这也不好说。”
“夏、枝!”
看他急了,夏枝又哄小孩儿般地安抚道:“你帅,你帅。”
“这还差不多。”江祈满意了。
走到校门口时,夏枝想到即将来临的期末考试,她的表情有些犹豫。
再三思量之后,她还是觉得自己该说。
“江祈,我有个事,想跟你说很久了”
“嗯,你说。”
江祈边走边无聊地用脚尖踢着路面的一块小石头。
夏枝娓娓道来:“咱们认识这么久,其实你人挺不错的。”
江祈安静地听着。
“你长得也好看,成绩还好,也很有爱心。”
嗯,是形容他的词,很准确。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
慢着,江祈觉得不对劲,脚下被他踢着玩的石子也被他漫不经心地一脚踢飞。
他眉心慢慢聚拢,逐渐变得有些不可置信,按照电视剧里的台词和他以往的经验来看,她说到这儿,先总结他的优点夸他,留下一个好印象,接下来她顺势而为,就应该
表白?!
这个词忽然从他脑海里蹦出来,江祈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到了,脑袋懵了一下。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着,高中谈恋爱不好吧,影响学习不说还容易被老师发现,而且也一点准备没留给他啊。
不谈,那夏枝生气以后不理他了怎么办,万一被其他人捷足先登怎么办,就是上次校庆露过面之后,他今天都看见好几个男的来打听夏枝的消息了。
话又说回来,他现在占有绝对优势,况且他俩成绩都还可以,应该不会太影响学习,大不了,以后他每天给她补课。
而且也就还有一学期了,先偷摸谈,等几个月他们就能正大光明的谈。
就在江祈进行头脑风暴,以最快的速度规划好未来,做好心理准备接受的时候。
夏枝看着他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虽然不太懂,但她还是开口了。
“我承认我是有点嫉妒你。”
江祈紧绷的神经倏地松开,只是松得有点措不及防,他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
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夏枝再次重复,“你每次都不用怎么学都可以考那么好,我在家学到半夜,都不如你随便一考,我一开始是有点嫉妒你的,我怕我一直都无法超越你。”
“不过现在我想明白了,天赋是很重要,但这世上的天才屈指可数,许多人的成功都是通过后天的努力才有的,你虽然很有天赋,但你花在学习上的努力没有我多,我不应该害怕你进步。”
夏枝深吸一口气,释然道:“我很感谢你之前为了帮助我给我的笔记,对我帮助很大,你语文成绩不好,但我还不错,以后你可以问我,等放寒假我也会跟你的水平整理一份笔记给你的。”
江祈看着她唇瓣一张一合的,叽里咕噜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反正没一句他爱听的,他压根儿也没听进去。
原来夏枝不是要给他表白。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有点失落。
“江祈。”看他走神,夏枝叫了他一声,“你在听吗?”
他焉嗒嗒地回答:“在听。”
小姑娘在他旁边挺认真地说:“江祈,我觉得我们应该一起努力才对。”
对个毛线啊对。
江祈眉眼耷拉着,忽然想明白为什么刚才夏枝那么紧张他从学校带本书回去看,原来是怕他回家太努力了。
他真的很想把夏枝的脑子打开看看,里面除了学习还有其他的吗?
回到家,江祈洗完澡把自己完全放空躺在床上,心里那股烦闷的情绪始终挥之不去。
难得就是因为刚才他误以为夏枝要表白,结果不是,他就不高兴了?自己原来这么小心眼的吗?
江祈一直盯着天花板发呆,直到震动的手机响起,他的思绪重新拉回现实。
看到来电显示,江祈接起来,“喂?”
一道青春靓丽的声音钻进耳朵,“Alan,最近怎么样,还好吗?”
江祈无力地摇摇头,“不太好。”
电话那头的女生明显有点意外,江之窈作为江祈的表姐,她长他四岁,在她记忆里,自己的弟弟一直都是活泼开朗,积极向上的乖孩子,还从来没听过他这样回答。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姐,我”
江祈也不知道怎么说,“我认识了一个女生,她漂亮、聪明、自信,也很努力,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总之她很好。”
江之窈:“嗯哼?”
虽然他说得有些语无伦次,但她大概猜到是什么事了。
江祈在心底反复斟酌用词,总之一切感受他都觉得陌生又奇怪。
“你想说什么?”江之窈引导着他,“Alan,其实你心底有答案的,你要不要告诉我呢?”
“我想说”
江祈望着纯白的天花板,眼前似乎慢慢浮现出夏枝脸,安静的夜里,他鬼使神差地开口:
“夏枝很好,我好像有点喜欢她。”
他想起刚才回家路上,夏枝一板一眼认真说嫉妒他的模样,他忍不住弯起唇,夏枝怎么这么可爱。
不对,他是很喜欢她。
电话那头,江之窈心生好奇,“她叫夏枝吗?”
“嗯,夏天的夏,枝繁叶茂的枝。”
因为喜欢她,所以总是会下意识地更加关注她的动向,怕她因为成绩苦恼所以写了一本又一本的学习笔记给她,看到她夸别的男生,他就会吃醋,那天她被别人欺负,他才生气,气得想打人。
他喜欢夏枝,想一直一直和她在一起。
“但是Alan,我没有泼你冷水的意思,你们还在上学,听你说的,那个女孩儿应该很上进,你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学习,你们现在这个阶段不适合谈这个。”
江祈:“我知道,我不能这么自私,我没想过会在高考之前跟她说这件事,也不想她因为旁的事分心,在毕业之前,我都不会打扰她的。”
江之窈轻笑一声,“阿祈,你还是那么可爱。”
总是让人觉得不靠谱其实心思比谁都细,会懂事的为人着想,考虑得比谁都多。
江祈无奈地叹气,“thia啊,还好有你,跟你比起来,我忽然觉得自己的语文还有救。”
他再一次严谨的纠正,“男生不能用可爱形容的。”
这个词用在他身上,他一点也不喜欢,显得多没男子气概,叫得他一点气势都没有。
“好吧好吧。”
江之窈没反驳,反正每次江祈不高兴她的时候,才会叫她的英文名。
她才懒得跟她斗嘴,跟她在欺负小孩儿似的。
期末考试之后,宁川市又迎来一次降温,外面寒风肆虐,这个天气,大家基本上都窝在家里没出门,交流联系全靠网络。
在期末考试第二天就飞去巴厘岛度假的严蓉蓉在他们四个人的小群里发了一张她在海边散步照片。
严蓉蓉:【我强烈建议,等高考结束我们来一场毕业旅行。】
夏枝:【没问题,到时候大家商量一下地点。】
夏枝:【不过看到你的照片,我也好想去海边啊。】
严蓉蓉:【可以啊,那我们就找个海边城市呗。】
夏枝:【行,我一会儿看看地方。】
夏枝的执行力相当快,十分钟后,群里接连弹出好几条转发的旅游博文。
两个女生在群里讨论得热火朝天,最终速战速决地将地点定在琼江市,接着就开始讨论去哪些地点打卡拍照,甚至都谈到了穿什么裙子拍照好看。
第25章 约定
手机消息一直“叮咚叮咚”响个不停。
陈其正和江祈两人各占一方盘腿坐在地毯上,都聚精会神地操作着游戏手柄。
“我靠,江祈你背着我练过吧。”
看着自己操作的游戏人物明显落于下风,陈其正骂道:“你丫怎么进步这么快。”
江祈勾唇,电视机屏幕上自己的角色直接将对方KO,最后出现的game over宣告陈其正连跪五把。
“这游戏我就跟你玩过,我自己怎么练。”
陈其正俨然不信,也不可能怀疑自己的技术,“谁知道你没有背着我在外面有人。”
“事实证明,菜就多练。”
江祈将游戏手柄丢到茶几上,起身从橱柜里拿出两瓶饮料,他懒得动,站在橱柜边上,拎着一瓶直接隔空扔给陈其正。
客厅里地暖一直开着,整个房间都十分暖和。
陈其正拧开瓶盖喝水,桌上的人手机消息还在不断往外弹,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消息预览栏里显示的99+全是来自他们宁中F4的群消息。
“夏枝和严蓉蓉这俩搁群里开联合国会议啊?”
“嗯?”江祈闻声走过来,捞起旁边的手机点进微信。
此时此刻还在不断更新的消息是严蓉蓉发的,一张她穿着蓝色裙子的照片,【夏枝,这个颜色真的巨显白,你穿肯定比我好看,你到时候也买一件,我们好一起拍照。】
夏枝:【嗯嗯,我先加购物车里。】
接着严蓉蓉又往群里转发了一条沙滩帽的购物链接。
突然点开消息的两位男生都还不明所以,两人都滑动屏幕往上翻聊天记录。
看完事情始末的两人也才知道自己毕业要去旅游,她们甚至都已经探讨到穿什么衣服了,好像只是通知了他们一下。
陈其正开始反驳:【你俩就这么草率的决定了,好歹也参考一下我和江祈的意见吧。】
严蓉蓉:【我问了呀,你们没回答,没回答就是没意见喽,我就当你们同意了。】
陈其正:【蓉姐,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可能根本都没看到消息。】
严蓉蓉:【反正我问了,至于看没看那就是你们的问题了。】
陈其正:【你俩也太独断专行了吧,就算不把我当回儿事,那人江祈呢,人家还没说话呢。】
他发完这条消息后,朝隔壁坐沙发上那位抱怨道:“你看咱里一点话语权都没有,也太没地位了。”
江祈敷衍地嗯了声,然后在群里表态:【我没意见。】
“”
“不是,大哥你——”陈其正十分纳闷,“身为男同胞,你就不能为我们自己争取点权利?”
“算了,瞧你那样,你以后也是个妻管严没跑了。”
江祈继续在低头看手机,没抬头瞧他,“意见这么大,你可以不去。”
“凭什么,我又没说我不喜欢海边。”
之前是因为没有毕业旅行的计划,但今天这么一提出来,他们这些内陆地区长大的孩子哪有不向往大海的。
江祈无语地掀起眼皮睨他,那眼神,意思很好理解:那你在那儿作半天作个什么劲?
陈其正才不接受他的眼神审判,错开视线,低头打字,强行挽尊:【对,经过我和江祈的商量,我们觉得琼江也还不错,那就这么决定吧。】
屏幕外的严蓉蓉摇摇头,这小子跟个显眼包似的,生怕别人没注意到他,总要找点存在感,心里才舒服。
简单商量好行程之后,陈其正才想起今天来的目的。
他把带来的复习资料全部摆出来,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
江祈拿过笔和草稿纸,翻到最基础的题耐心地开始讲解。
落地窗外夜幕低垂,原本淅淅沥沥下着的小雨这会儿也停了。
陈其正做完江祈给他布置的作业,如释重负地伸了个懒腰,叹气道:“没想到我陈某人也会有这么奋发图强的一天啊。”
在盯着他写作业的时候,江祈一直在低头玩手机里的单机小游戏打发时间,听到他的话头也没动的说了句,“你这才几个小时,还配不上‘奋发图强’这四个字。”
要知道夏枝白天上完课,晚上都还得回去挑灯夜读,人那才叫一个苦读。
“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
学习、考试跟喝水一样简单。
陈其正从地毯上爬起来,换了个姿势摊在沙发上,累得声音都显得女有气无力的,“人啊,始终不能对别人的苦难感同身受。”
歇够之后,陈其正才有精力打开手机玩,他瞟到天气预报那一栏。
“欸,江祈。”他唤了一声旁边的人,“明天天晴了,要不出去玩?”
“嗯,随便。”
陈其正想了下:“很久没滑滑板了,我们明天去陆冲馆?”
江祈仍然专注手机里的小游戏,很自然地脱口而出,“行,回头把夏枝叫上。“
陈其正学会滑板以来,他们每次出去玩都是他们俩或者跟其他几个男生,第一次跟女孩一起,他还觉得有点不适应。
“你以前不是说不喜欢跟女孩儿一起玩这些么?”
江祈懒洋洋地出声解释:“哦,她把我当师傅,老话说得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手机屏幕跳转成游戏结束的字样,江祈抬起头,目光多少能看出点任重道远的意思,语气也格外深沉,“我肩上的担子有多沉重,你自然也体会不到。”
陈其正指尖一顿:“啊?”
他表情疑惑,“你确定夏枝本人也知道你在背后当她爹?”
“女生脸皮薄,理解一下。”
陈其正表示理解不了,“我怎么觉得你会被打死。”
晚上,江祈给夏枝发消息约她明天一起去滑滑板,夏枝当然是想去的,但又联想都上次把人长板弄坏的场景,怪不好意思的。
要让人家教,用的还是人家的板,算了,夏枝想想,终究是觉得有点过意不去,等高考完她才重新买块长板,到时候再向江祈讨教吧。
她正要拒绝,对方好像已经猜透她心思似的,发来一段视频。
出镜的人是陈其正,他现在正在江祈单独放滑板的房间里挑挑拣拣,嘴里还念念有词,“你说你没事买这么多板子干嘛,你又不是八爪鱼,有那么多脚来滑吗,最后还不是得让我来分担。”
他的语气还挺为人着想的样子。
江祈就懒散地斜倚在门口看他。
陈其正也正看上一块江祈常用的滑板,“老江,我喜欢你这个。”
刚好觉得这个不错,他下一秒又瞥见旁边的,“这个也不错的,配色我喜欢。”
一回头,角落里的他也瞧上了,“这块也行,是我的风格。”
这几块,舍下哪一个他都心痛,“反正你也用不上这么多,干脆都借给我多玩几天算了。”
视频就拍到这里,江祈继续给她发消息,【做人不能太像陈其正,但有时候也得多学学陈其正。】
脸皮厚才吃得够。
之前江祈是说他家里滑板很多,但多到什么程度,夏枝也不知道,这么一看,都够出去开个二手闲置铺子的了。
怪不得摔坏一块两块的他完全不心疼。
不等夏枝回应,江祈发来一个定位的地址,【明天我们在这儿等你,把你人带来就行了。】
滑板,他多得是。
夏枝也不再犹豫:【好,明天见。】
盯着消息框里对面的回复,江祈微不可查得弯了下唇,他收起手机看向还在挑选的陈其正,“别选了,喜欢什么直接带走。”
陈其正不可置信得回头,“我没听错吧?”
他再次确认,“哥您是说,随便挑随便选,看上直接带走,不用还的意思吗?”
江祈现在的心情还不错,点头道:“嗯,你别给我搬空就行。”
陈其正一脸感动的看着他,“从第一眼见你我就看出来了,你这哥们儿太能处了。”
虽然江祈话是这么说的,但这一屋子滑板的价格陈其正也大概了解的人。
从最后他离开的时候也只是挑了一块价格中规中矩,性能比较适合他的长板。
难得有个放晴的天气,又临近新年,大街小巷张灯结彩的,格外热闹。
夏枝穿了身鹅黄色的大衣外套,虽然外面是大太阳,出门前,林念君还是拉住她给她系了条白色围巾才放她出去的。
按照江祈发的位置,夏枝走进一家室内陆冲场馆。
江祈和陈其正比她先来,江祈在门口等她,陈其正已经在里面玩半天了。
领着夏枝去更衣室存放物品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后,两人来到场馆。
夏枝已经好久没有再碰这个活动了,在江祈的引导之下复习了之前的内容,她才开始重新找到点熟悉的感觉。
江祈开始教她一直想学的carving,这个不算难,难点就在于对身体重心的控制,但夏枝很好教,他稍微一讲,她立刻就能get到他的意思。
自己滑半天之后觉得有点无聊的陈其正踩着滑板滑行到两人面前,“夏枝,你学得可以啊,进步这么快,要不咱俩比比?”
夏枝还想自己在练习一下,更不想摔跤,于是拒绝:“我才学不久,滑得还不熟练,下次吧。”
陈其正不想放弃,“你滑得挺好的,试试呗。”
江祈剜他一眼,“要不要我跟你比?”
陈其正声色厉正地表示拒绝,“我才不跟你比,咱俩不是一个level的。”
以江祈那种职业选手的水平,跟他比,完全是自取其辱,会被虐得体无完肤的好吗?
江祈:“夏枝才学几天,你好意思让她跟你比?”
陈其正忍不住抱怨道:“那你们都不跟我玩,明明我们是三个人一起来的,你俩老粘一起,都不理我,我站你俩旁边,搞得我像个偷窥的小三。”
夏枝:“”
江祈:“”
这他妈的都是什么狗屁比喻。
“你现在说话是越来越有水平了。”江祈眉目冷冽,“站你旁边我都觉得有点自卑。”
陈其正半信半疑,真的假的,他好像也没说什么吧,“我知道我是有些优点在身上的,但做我的朋友,你无需自卑。”
夏枝在旁边忍俊不禁。
陈其正本着雨露均沾的心理,转头对夏枝道:“夏枝,你也是。”
无需自卑。
夏枝摆摆手,“没事,你们不用管我。”
为了不让人家把自己当‘小三’,夏枝主动提出,“你们先玩,刚才江祈教我新的内容,我自己再琢磨消化一下。”
说完,她自己先一步滑走。
江祈阴冷地眼神沉沉地压过来,陈其正莫名觉得后背发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江祈好像有些生气,来不及思考原因,他的直觉告诉他,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可惜,刚转身,还没来得及上板,江祈从背后准确无误地一把捏住他的肩膀,然后上前勾住他的脖子。
透着寒意的声音逐渐逼近,“看见前面那个碗池没?”
陈其正定睛一瞧,不禁咽了下口水,完全睁眼说瞎话,“没看见。”
江祈也不管他愿不愿意,扯着他就往前走,“走啊,我现在陪你玩,你也该学点新内容了。”
“哥哥哥,我还没准备好,下次,下次再学好吧”
陈其负隅顽抗,但终究拗不过强权逼迫。
学滑板以来,他最害怕的就是进碗池,滑板下去的速度带起的惯性使得人在空中荡来荡去,刺激得他全身的神经都在高度兴奋,但在空中找不到平衡的时候完全没有一点安全感。
“啊——”
一声惨叫在场馆里炸开。
夏枝循声望去,江祈和陈其正两人都在碗池里,只是,与江祈游刃有余的表情不同的是,陈其正看起来脸都白了,但为了不摔倒还是努力地镇定下来,被迫上着江祈的速度。
夏枝瞧他的目光不禁变得赞许起来,看来要学真东西,还得像人家陈其正一样,迎难而上,对自己狠点儿。
二十分钟后,陈其正惊魂未定地出来,心还跳得飞快,他狼狈地摊在休息区的椅子上,气都还没喘匀,就开始破口大骂,“你大爷的江祈,我把你当兄弟,你把我当日本人啊。”
第26章 红包
从陆冲场馆里出来,三人在隔壁的便利店各买了一份关东煮。
玻璃橱窗的长桌前,他们坐成一排,刚出锅的关东煮还冒着热气,缭绕的烟幕模糊了一片视线。
陈其正往嘴里送了块豆皮,又说道:“过几天除夕夜,你们打算怎么过啊?”
夏枝:“我应该就在家吧,要守岁的。”
江祈说:“明天我爸妈回宁川,可能会去一趟江北,除夕不一定赶得回来。”
按照惯例,今年他们该去二叔家过年。
“没劲啊。”陈其正唉声叹气的,“严蓉蓉也不在,我还说今年过年要不然咱仨一起过得了,也不知道明年我们几个还会不会在一起,看来我还是跟我爸妈他们回老家过年吧。”
夏枝说:“我们可以打电话,也可以视频啊,只要有心再见,就还会再聚到一起的。”
江祈侧头看向夏枝,视线只是短暂的停了两秒,他垂眸,低垂的长睫遮住他眼底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