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进步
江祈穿好衣服转身出门,去便利店的路上,他的心脏还剧烈地在跳动。
说实话,对于婚前性行为,这件事,他一直觉得是不太负责的行为,但都到这一步了,他再装什么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也太他妈假了。
就照夏枝这折腾劲儿,今晚放过他,下次她只会觉得好玩儿,然后更加变本加厉来勾他,他可不能保证每次都这么正经的能拒绝。
这会儿出来也正好给夏枝一点冷静的时间,如果夏枝是只是一时兴起,现在也该后悔了,那这件事就算了,如果她还想继续,那就依她。
怎样都好,都不会改变,他想和夏枝一辈子走下去这件事,这种事情上,他一个男人当然没什么,就是怕夏枝吃亏。
等到他去便利店买完东西回来时,夏枝正趴在床上玩着手机游戏等他,她领口的两颗扣子是他刚才扯开的,现在还没系,她整个人又是趴着的,只是用两边手肘撑着自己上半身看手机,领口的衣服向下垂着,里面的春色一览无余。
江祈眸色一深,喉结滚动了一下。
夏枝看到他,迅速地就把手机锁屏扔到了一边,从床上爬起来盘腿坐在床边,看着他说:“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江祈的手还抄在兜里,里面的长方形的盒子就被他握在手里,迟迟没有动,“没有吧,也就二十分钟。”
他承认刚才是在门外站了十分钟,估摸着这点时间应该够夏枝考虑清楚他才进来的。
夏枝嫌弃地瞥他一眼,“早知道让我去买了,我十分钟就回来了。”
江祈:“”
不是,这种事上,怎么她还着急上了?
“你买不了。”江祈说。
夏枝:“怎么?这东西只卖给你们男生啊。”
江祈幽幽地看着她,语气自然,“我的size太大了,一般便利店没有。”
夏枝:“”
“你能不吹牛吗?”
江祈舌尖抵了下左腮,脸上的笑意暧昧勾人,低头靠近她,“吹没吹牛,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夏枝顺势胳膊一伸勾着他的脖子往下带,和他鼻尖相抵,气息交融,“这会儿知道耍嘴皮子了,刚才也不知道是谁非要装什么贞洁烈男,死活不让我碰来着。”
“夏枝。”江祈戳了下她的脑袋,极其无奈地说:“你是个女孩儿,知不知道?一天天的怎么比你男朋友还能耍流氓。”
“我知道你应该早就回来了。”
夏枝抱着他的脖子,仰头蜻蜓点水般吻了下他的唇,“你是不是怕我后悔?”
江祈抿了下唇,没说话。
“江祈,我没有冲动,我对你是认真的,我知道你有时候没有安全感,你总害怕我会跟六年前一样说分手就分手,但这一次你相信我,我不会再离开你的。”
夏枝的话不疾不徐,轻柔地安抚着他的内心,“只要我们还活着一天,就多爱一天。”
江祈认真地注视着她的眼睛:“永远不分开。”
夏枝同样向他保证,“嗯,永远不分开。”
卧室里,各种暧昧因子的催动下,两具身体火速地交缠在一起,夏枝还和刚才一样去撩拨他,但这一次江祈的状态明显不同,侵略性极强。
她完全是被动的,身上的衣服很快就被他三下五除二地剥了个干净,他一点一点地亲吻过她身上的肌肤,和她十指紧扣。
夏枝再一次感叹,男人在这方面的事上,的确是无师自通。
思绪混沌之际,她听见塑料袋撕开的声音,没过几秒,江祈的吻再一次密密麻麻地落下,他的低哑抑制着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枝枝,我轻一点,疼的话跟我说。”
“嗯”
夏枝轻声回应,脑海中的神经不由地绷紧,不都说女生第一次都会很疼吗,刚才调戏江祈归调戏,真到这最后一步,她心里多少还是紧张的。
“嘶——”
虽然做好了心里准备,但突如其来挤进来的感觉,还是疼得她直冒冷汗,双手紧抓着床单。
夏枝忍耐着,预料之中大概会疼很久的想法再五分钟后熄灭。
灯是开着的,她睁开眼就看到了一脸茫然的江祈,她是也懵的,两人就这么无声地对视了十秒钟。
在这个时候突然安静的空气无疑是最尴尬的。
江祈默不作声地从她身上起来,把东西取下来扔进垃圾桶里,然后整个陷入自闭状态。
夏枝爬起来往垃圾桶里瞄了眼,里面装的不明液体让她脸色瞬间爆红。
难怪江祈这么郁闷,虽然她平时看的小说里,写男主一夜七次,一次一两个小时显然是有些夸张手法在里面,但正常人应该也不会这么短时间。
但这种事要怎么安慰?
夏枝拉过旁边的被子遮住胸口,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江祈的手臂,试图安慰他,“其实第一次没有经验这样很正常,没关系的。”
江祈把头偏向一边,臊眉搭眼的,“说得跟你多有经验一样。”
他想不通,整个人又无语又烦躁。
怎么想都气不过,江祈再次翻身把夏枝压到床上,“不行,我刚才就是紧张了,状态不好,再来一次。”
夏枝觉得他现在是心态问题,在这样的状态下已经不适合再做这事儿了,她推开他,“下次吧,你先休息一下。”
这个时候说这句话,无疑是火上浇油,江祈瞬间被点燃,“我休息什么休息!我又不累。”
说完他又意识,这样着重的强调,似乎更显得欲盖弥彰。
“不行,再来!”
江祈还是觉得行动实践大于口头表达。
他人还没靠近,就又被夏枝别开,“其实我刚才就想跟你说的是,你那个好像戴反了。”
江祈:“”
他往垃圾桶里看去,瞬间更加自闭。
是说刚才好像怎么戴都觉得不舒服还老往下滑,原因在这里。
“嗯”
夏枝沉吟片刻,硬着头皮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话,“我觉得可能是设计问题。”
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唯一能安慰人的话了。
死一般的沉默后,江祈拉长脸,一言不发地下床捡起地上的衣服裤子床上,然后开门出去,整个过程安静、肃穆。
他那么死要面子的一个人,在最伤人自尊的问题上掉链子,想必的确是很容易钻牛角尖的。
夏枝不放心地跟出去,江祈自己安静的走到阳台然后把玻璃门关上,落锁。
视线里,他背对着客厅的方向,蹲在地上,用平时翻土的小铲子在面前的花盆里戳来戳去,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泄气。
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因为生闷气把自己关在阳台默默地翻土解压,这个画面幼稚又好笑,夏枝忍俊不禁。
她走到阳台前,曲起指节敲了敲玻璃门,好言好语的低哄道:“你别灰心,凡事都有第一次,说不定别人还没你发挥得好呢,我就觉得你还可以。”
江祈不肯转过头来面对她,仍是背对着她低头戳土,对她的安慰完全不领情,语气仍有点冲,“你少在那儿昧着良心说话。”
他刚才的表现一定丢死人了。
夏枝继续哄他,“真的,刚才虽然时间不长,但是我也颇有收获的。”
听到这句话的男人,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回头瞥她,“你收获什么了?”
“呃”
夏枝一时语塞。
时间这么短,她除了收获了痛感,哪儿还来得及有什么别的体验,但江祈都问到这儿了,她要是说不出来,他估计今晚都睡不着了。
夏枝绞尽脑汁,最后终于挑出一个能夸的地方,“至少你那方面长得不错,你没吹牛,确实挺大的。”
“用你说?”
江祈继续埋着脑袋,用小铲子戳土,仍是想不明白,心里攒着一股子烦闷无处宣泄。
“算了,你还是别说了,我想静静。”
夏枝干笑两声,故作好奇地问:“静静是谁,你的第五个女朋友吗?”
她实在没辙,连这种老掉牙的尴尬冷笑话梗都搬出来,但也无济于事。
江祈的背影在阳台上显得孤独又可怜,“这个冷笑话一点儿也不好笑。”
半晌,他说:“你先睡吧,我自己一个人待会儿。”
夏枝也拿他没办法,这种事伤男人自尊心的事不是她一两句话就能安慰好的,她一直提这件事反倒显得是在反复揭他伤疤,让他一个人待会儿也好。
早上起来,夏枝走到客厅的时候,某人似乎已经自我疗愈完成,现在正悠闲的在阳光浇花,试图补偿一下昨晚被他折磨的那几盆花。
看他这样,夏枝也放心了些,她也没有再去提昨晚的事,总算是翻篇了。
下午没什么事,夏枝闲着也是闲着,她想起自己手机收藏夹里落灰的各种自制饮品的配方,正好可以试试。
挑来选去,在结合冰箱里仅有的食材情况下,夏枝选择了一款制作过程较为简单好上手的饮品,梅渍番茄。
厨房里她照着教程忙活半天,先将小番茄煮好剥皮,然后用话梅和冰糖加水煮,最后放进盆里盖上保鲜膜放冰箱,现在再等两个小时就能吃了。
夏枝心情愉悦的解下身上的围裙走出厨房,江祈今天倒是勤快,主动打扫起了卫生。
一边的蓝牙音箱里正放着不知名的歌曲。
夏枝走到沙发上坐下,撕开了一袋薯片边吃边冲正在扫地的男人说:“江祈,换首歌吧,这个我没听过。”
江祈嗯了一声,继续专注扫地,口味随意道:“我手机在你旁边,你想听什么自己换。”
“噢。”
夏枝搁下薯片,拍了拍手的残渣,拿起江祈的手机,输入自己的生日,屏幕锁一解开,映入眼帘的是之前他还没关闭的页面。
夏枝目光一怔,搜索引擎下面一排拍历史搜索记录。
时间太短,女朋友会不会嫌弃?
男人第一次性.生活时间太短怎么办?
性.功能问题该挂什么科?
女朋友会不会因为性.生活不和谐分手?
如何挽回女朋友的心?
如何在性.功能有障碍的情况下挽回女朋友的心?
她看江祈今天又跟没事人一样,还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没想到会给他造成这么大的阴影。
一边扫地的江祈恍然回想起什么,他反应过来,瞳孔一震,甩下手里的扫帚就冲向了沙发。
但显然为时已晚,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在夏枝手里,两人尴尬地对视一眼,夏枝这会儿已经非常识趣地退出了刚才的搜索引擎界面。
未等他开口,夏枝心虚地解释:“我什么也没看见。”
江祈满脸黑线,“你果然什么都看见了。”
夏枝也顾不上换不换什么音乐的事了,她放下手机,一脸真诚的对江祈说:“你放心,我不会歧视你,也不会跟你分手的。”
“你可怜我。”他语气笃定。
“我心疼你。”说完夏枝又觉得不对,这样好像就坐实了他那方面真有问题一样,她立刻改口道:“也不是,我的意思是”
夏枝一时也解释不清楚,为了抚平他内心的阴影,她只好选择献祭自己,“要不我们晚上再试试?”
“别等晚上了。”
江祈直接将她从沙发上打横抱起来回房间。
经过他昨晚一晚上对这方面知识的各种恶补,江祈这次明显进步很大。
他总结了一下网上的经验,昨晚之所以会射这么快,大概率是因为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感官刺激太大,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情况。
但他倒是解开心结了,夏枝却是快招架不住了,整个人被撞得支离破碎,意识也是浑浑噩噩的,整个人像是飘在海面上,起伏都不由自己,她抓着江祈的肩,指甲嵌进肉里,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浮木,怎样也不肯松手。
对于突然打开新世界大门的男人来说,昨晚不过是未经人事才出现的失误,现在才算是他真正体会到其中的乐趣。
沉溺到这样的事情里,显然是不知疲倦的。
“江祈”
夏枝细碎的声音中溢出他的名字。
“嗯?”
江祈把她从床上捞起来,她使不上劲儿,整个人只好挂在他身上,但换了个姿势后,夏枝只觉得更深了,一点也不舒服。
“你大爷的江祈嗯”
被重重顶了一下,夏枝趴在他肩上浑身战栗,呼吸急促,忍不住发出声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出来。
偏偏这个时候,抱着她的男人偏头咬了下她的耳垂,染着情.欲声音低迷又恶劣,故意说:“继续骂,宝贝。”
夏枝才不想满足他的低趣味,干脆咬着牙没说话。
到后面,夏枝也不知道那东西拆了几个,所有的节奏都是由江祈掌控的,她完全做不了主。
结束后,窗外已经进入暮色,夏枝躺在床上,汗意岑岑,整个人像是被石磨碾过一遍,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地上洒落一地衣物和包装袋。
她被折磨得已经没个人样了,旁边的罪魁祸首神清气爽,嘴角勾着餍足的笑意,俯身吻了吻她的额角。
“滚——”
夏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巴掌拍到他脸上,只不过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没起到震慑作用,反倒是逗得江祈直发笑。
果然,人在弱小的时候,连生气都会显得好笑。
夏枝忍辱负重地把头埋进枕头里。
后悔,她现在一整个就是后悔,早知道不招这狗男人了。
“好了,我抱你去洗澡。”
江祈把她从床上捞起来,抱着她进浴室。
五分钟后,浴室里传出一道愤怒的女声,“江祈,你他妈再碰我一下,信不信我把你手剁了!”
她现在无比的确认江祈没有任何问题,他一点儿也不用去医院了,相反,有问题的人是自己,再来一次她就该躺医院里了。
第102章 爽约
周一上班,夏枝已经看到了样衣成品,效果比她预期的还要惊艳。
果然,有谢如芳的加入就是不一样,那些设计师画在草稿纸的上图,被一针一线,活灵活现地展示到了绣品上。
夏枝联系好了几家和Mo经常合作的媒体做宣传预热,一切都在顺利进行。
快下班的时候,夏枝已经处理好了今天工作上的事,她没有忘记一会儿下班和江祈约好的一起看电影。
就在下班前的最后十分钟,夏枝接到了沈贺凛司机,刘叔的电话。
夏枝顿了一下,才接起来,“喂?”
刘叔略带抱歉的嗓音传来,“打扰您了夏小姐,我家里有事,最近不在北江,能劳烦您帮我去先生家看一眼吗?”
“他怎么了?”
“自从老爷子去世以后,先生的状态就不太好,然后又得知您”
刘叔欲言又止,他想说夏枝谈恋爱的事给沈贺凛也带来一定的冲击,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他改口道:“我走之前,先生常用的车送去保养,昨天到时间,我有给先生打过电话提醒他,但没人接,可能是在忙,但我今天也打了好几个电话,先生的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我怕他出什么事了。”
夏枝沉默了一瞬,“他们家没人吗?”
刘叔说:“他现在基本上不回老爷子生前的别墅。”
沈贺凛喜欢清净,大多数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住在外面的,这个夏枝是知道的,以前他爷爷还在的时候,他还经常回去,现在估计也是怕睹物思人。
“我”
夏枝一时举棋不定,马上就到她和江祈约定好的时间了,她现在走的话,肯定赶不上一会儿的电影,但她要是不去,沈贺凛真出事了怎么办?
刘叔的担心不无道理,沈贺凛的手机从不关机的,况且自从葬礼之后,她似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他了,她做不到视而不见。
思虑再三后,夏枝说:“我知道了,我马上去他家看看。”
夏枝一边拿上包往电梯口走一边给江祈发消息:【江祈,你不用来接我了,我临时有点事,电影我们改天再看好不好?】
她这条消息刚发出去,江祈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什么事这么着急?”
目前为止,他的语气听起来是有一丝不爽,倒也还算平静。
夏枝想不出什么理由,本来想说‘加班’,但在刘叔的电话打来之前,她才跟江祈说过今天可以准时下班。
况且她还答应过江祈,以后不会再瞒他任何事。
电梯没有任何阻碍,直达一楼停下,夏枝走出去,同时直言道:“沈贺凛可能出事了,我去”
“夏枝。”
没有等她把话说完,江枝低沉的嗓音直截了当地打断她。
“你什么意思?”
“他有没有事的需要你去帮忙?”
夏枝抿唇,解释道:“沈贺凛朋友很少,现在电话关机,人也找不到,万一真有什么事怎么办?”
“他是成年人不是小孩儿,他一个三十好几的男人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我知道,但无论如何,我去看一下才放心。”
夏枝伸手拦了辆出租车,“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好吗?”
江祈已经到了她公司附近,他把车停在马路对面。
车窗降下,隔着两条车道,四目相对,夏枝去拉车门的手骤然停住。
电话里,江祈的声音渐冷:“这不会是最后一次,夏枝,我不想过问你过去的事,你和沈贺凛之间究竟有什么牵扯不清的关系,但你不觉得,你的选择对一无所知的我来说,也是一件很残忍的事么?”
再大度的男人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抛下他,去关心另一个男人。
他相信夏枝爱他,可他也没法做到对沈贺凛的存在视若无睹。
夏枝一时无言,扶在车把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车里的司机催促道:“姑娘,你到底走不走啊,这里不能停太久的。”
“走。”夏枝回过神,在江祈的注视下拉开车门坐进后座,然后对司机报出目的地,“去兰庭郡。”
她的话音刚落,举在耳边的手机便传来一阵“嘟嘟”的断线提示音。
后视镜里,江祈的车还停在原地,离她越来越远,逐渐消失在夏枝的视线里。
夏枝拿出手机给他发消息,她想解释,可是对话框里的消息删删减减,最后也只余一片空白。
一直以来她都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她以为过去的事情可以永远埋进回忆里,可是她忘记了,不好的回忆可也被掩埋,但却不能做到无事发生一样。
兰庭郡是沈贺凛在外面的住所,她按照记忆里数字输入门口的密码,大门倏地一下打开。
夏枝还愣了一下,这个密码竟然这么多年都没换过。
她走进去,客厅空荡荡的,只有主卧的门敞开一条缝,剧烈的几声咳嗽从门缝里溢出来。
“沈贺凛”
夏枝快步走过去推开门。
床上的男人听到声音,勉强支撑着疲惫的身体坐了起来,他的唇色惨败,眼神也虚弱无力,看起来像是大病了一场。
“你怎么来了?”
沈贺凛冲她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嗓音沙哑得厉害,每说一个字嗓子都干涩得难受。
“刘叔说你电话两天都打不通,怕你出事,让我过来看看。”
夏枝扫了一眼他的病容,“你是不是发烧了?”
沈贺凛点头,“可能是,昨天下午开始就头晕得厉害,手机估计是没电自动关机了。”
夏枝把客厅里的医药箱找出来,从里面拿出一根水银温度计递给他,“你先测一下体温,你药箱里的退烧药都放过期了,我出去重新买。”
沈贺凛目光注视着她,“麻烦你了。”
夏枝扯了下唇,“没事。”
等她去附近的药店买完药回来时,沈贺凛的温度计显示已经烧到39.2。
接近四十度的高烧,难怪他会虚弱成这样。
夏枝倒了杯热水,然后看着沈贺凛吃下药。
“你先把药吃了看看,如果还没有退烧的话,就只能去医院了。”
“好。”
沈贺凛半靠在床上,漆黑的瞳仁一直盯着她。
夏枝被他的目光凝视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我只是在想我今天是不是耽误你时间了?”
从夏枝进门开始,他就能感觉她身上心事重重的,甚至有些心不在焉。
“没有。”夏枝对他挤出一抹微笑,“作为朋友,你生病了,我不可能不管不顾的,但是我也不是每次都能这么及时赶到,你工作那么忙,可能也兼顾不好生活,要不然请一个住家保姆吧,这样以后你再生
病什么的,身边也好有个人。”
沈贺凛的表情细微地僵了一下,夏枝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苦涩一笑,“看来我今天的确耽误了你很重要的事。”
夏枝低了下眸,没说话。
至于原因是谁,不难猜想。
沈贺凛看着她,“起初我觉得你坚韧独立,哪怕迎着疾风劲雨也能靠你顽强的生命力坚持下去,在这之前,你或许并不需要一段感情,直到江祈出现以后,我才意识到。”
他顿了顿,“你需要的只是一个人,你从来没有从那段感情里走出来,我以为我陪你走过了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刻,就能够在你心里占据一点位置,我以为就算保持这样的平衡,我们也还能在一起很久很久,可是我忽略了,将你和我绑在一起的,不是什么感情,甚至连友情都算不上,当这笔债务结束的时候,你也就自由了。”
他平静地说这些话,眼睛里看似无波无澜的湖面下却还是流露出一缕哀伤。
“我就是有点不甘心,我对你的感情,你明明什么都知道,可你还是要装作视而不见,有时候我甚至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那么故作大方,而是换一个自私的要求,是不是结果就会不一样了?”
夏枝抬眸看着他,语调平和、笃定,“你不会的。”
沈贺凛蓦地笑了一声,是啊,他不会这样做。
如果说见到夏枝的第一眼是惊艳,那么彻底吸引他的就是她身上那股在绝境面前也高仰着头不服输的那股劲。
如果那时的她真的会为了一笔钱就出卖自己,那或许他会觉得没意思,未必会帮她。
而正是笃定她不会答应这样的事,所以他当时才能很轻易的说出那句:
“如果想要报答我的话,那不如我们交个朋友。”
房间里陷入一阵沉默。
良久之后,夏枝才开口:“贺凛,我很感谢你,我是真的把你当朋友,不是因为你当初提的要求,是因为这些年,你的存在的的确确影响着我,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把我从那个筒子楼里带出来,也是你把我从辍学的边缘拉回来,甚至实习的时候,没人愿意接待我一个实习生,也是你把固元资本的采访留给我,如果没有你的话,我现在或许还在某个地方连轴转的打工。”
夏枝缓声说:“你带给我的,是我一辈子也偿还不清的。”
她并没有忘记这一切,可她不能做出太多的回应,也不想给沈贺凛任何希望,她的心里除了江祈以外,已经容不下其他人。
“夏枝,你真的太要强了,你知不知道江祈的背景?他可不仅仅只是个拿着家里的钱在外面开个公司玩的富二代,如果你当初肯和江祈开这个口,你这六年不会走得这么难。”
夏枝低眸,眼尾泛起红意,又被压了下去,“大概那个时候心高气傲,不想让他看到这么不堪的一面。”
“我知道你帮了我这么多,就算我不能回报你同样的感情,也不应该就这样和你划清界线,但是江祈什么都不知道,他很介意,我不想总是伤害他。”
“你没有告诉过他你和他分手的原因吗?”
夏枝摇摇头,“都是过去的事,我不想把伤疤在他面前揭开,而且他知道的话,会很自责的。”
沈贺凛看着她,夏枝的骄傲是刻进骨子里的,她不愿意让别人看到一丝一毫她过去的创伤,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原来表面那么潇洒自如的背后,也藏着一段脆弱的过往。
甚至是提起的时候,她也只会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一笔带过。
“那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喜欢他吗?”
像是陷入回忆,夏枝的目光悠远绵长,“第一次见江祈,我腿受着伤,手机还被人抢了,是他帮我追回来的,那时候就只是觉得,这个人不仅热心,长得还真好看啊,后来,我们成为同学,他表面总是大大咧咧的,爱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时常把我气得无语,但其实我内心又觉得很有意思。”
“慢慢的,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多,和他在一起久了的人都会被他感染的,他三观很正,善良、正义、包容,敢于站出来面对一切不公,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觉得很开心。”
一提及江祈,夏枝的话似乎都变得滔滔不绝,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
沈贺凛有些不甘心地问:“那我有哪里不如他,我没他年轻?没他好看,还是说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个精于算计的商人,不比他那些优秀品质?”
夏枝:“不是,你很好,可是感情不是比较出来的,也不是说,再出现一个和他一样的人我就都会喜欢,我喜欢的仅仅是这个人,连同他身上一切好的坏的,我都喜欢。”
“所以是我在生命中出现得太晚么?”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沈贺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眸里的光彩如同窗外的夕阳般一寸一寸黯淡下去。
他轻吸一口气,挪开视线,淡声道:“你回去吧,我已经好多了。”
今天把话摊开聊了这么多,沈贺凛是个有分寸的人,知道该怎么去对待这段关系。
夏枝起身,重新倒了杯热水放在他床边,“好,你多休息。”
临走前,她回头,终究还是不放心地说了一句,“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作者有话说:
男女主从不吵过夜的架哈,有矛盾很快就解决,这里需要带一下男二这条线,后面会慢慢解释清楚的
第103章 老婆
从兰庭郡出来,夏枝立刻给江祈打电话,手机里的提示音响了很久,就在夏枝都以为他不会接她电话的时候,手机里传出一声,“喂?”
这个声音不是江祈的,但有点耳熟,在夏枝在脑海里把声音和见过的人脸进行匹配时,对面说:“夏枝啊,你找江祈吗?”
多说两句话之后,夏枝也听出来对面接电话的人是秦深。
她嗯了一声,“他跟你在一起吗?”
秦深说:“他喝多了,在我家呢,我帮你叫一下他?”
“不用了。”
估计他这会儿还在气头上,要不然也不会去找秦深喝闷酒,她现在解释再多也无济于事。
“那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江祈,如果有解酒药的话,你给他吃一点吧,明天起来没那么难受。”
秦深听完她的嘱咐,想也没想一口回绝,“你还是把他接回去吧,我才懒得伺侯这位爷,我把地址发你。”
刚挂完电话,江祈紧跟着就从洗手间走出来,看见他手里拿着他的手机,江祈蹙眉,“有人找我?”
“哦,对。”秦深把手机还给他,顺带拿着自己的手机把他这里的定位发过去,“夏枝打的。”
江祈动作一滞,“你接了?”
秦深无所谓地点头,“对啊,我接的。”
“你有病啊,谁让你帮我接她电话了。”
江祈骂完,打开通讯录,下意识想给夏枝回拨过去,但指尖却又停留在‘夏枝’的名字上,想起自己被爽约的事,纠结再三后,他又关掉了手机。
秦深一副置身事外的表情,睨他一眼,“你才有病吧,你俩吵架嚯嚯我干嘛。”
“你不懂。”
江祈坐下来,捞起桌上的一瓶啤酒,指节弯曲扣住拉环,单手拉开,随后仰头往嘴里猛灌了一口。
秦深无语,“我当然不懂了,因为你要不是不走的话,占的是我的房间,我的床啊,大哥。”
“要不这样。”秦深往他旁边坐了点,跟他打商量,“你睡我家,我去你家睡。”
“你敢。”江祈眼里的温度倏地降下来,“我女朋友在家。”
秦深也有点崩溃了,“你也知道你女朋友在家啊,那你倒是回去啊,你俩才谈多久,现在就开始吵架了?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你一个大男人,你没长嘴啊。”
江祈心情烦闷,“就是她什么也不肯跟我说,我才烦。”
下午江祈找到他的时候,就简单讲了他是怎么样被夏枝临时‘抛弃’的过程,这事儿要真搁自己身上,估计他也想不明白。
“就因为上回那男人。”秦深思忖半天,猜测道:“你说夏枝不会脚踏两条船吧?”
他说完,一道比刚才还冻人的寒光落到他身上,“你女朋友才脚踏两条船,不对,你连女朋友都没有。”
江祈越想越郁闷,“我就不明白了,我只不过是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她就可以那么在乎沈贺凛。”
秦深开也打开一罐酒和他碰了一下,陪他喝,“这个问题,你得问夏枝啊。”
江祈:“她要是肯跟我说,我至于还待在你这破地方。”
秦深不满地‘嘶’了声,“什么叫我这破地方,有奶就忘了娘啊。”
看他一副为情所困的模样,秦深也不好再在这个时候火上浇油,于是说道:“要不我帮你问问宋云画,她俩好得穿一条裙子,她肯定知道点什么。”
“你问?”江祈狐疑地偏头看他,“别打着我的旗号试图跟人家找话题。”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这是为了谁。”
秦深佯装要收起手机,“得,不需要算了,算我自作多情。”
“等会儿。”江祈眼神别扭,语气又冷又透着傲娇,“你要自己想问就问。”
什么叫他想问?
还不都是为了他这个老婆一走就要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狗男人。
不过看在他也挺难受的份上,秦深懒得跟他计较,直接给宋云画打的电话。
那边倒是接的很快,女生软软糯糯的嗓音就这么传来,“秦深,有什么事吗?”
“你在干嘛呢?”
宋云画说:“我在蛋糕店,怎么了?”
秦深:“蛋糕店,你喜欢吃什么蛋糕啊?”
“也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这是我家附近新开的一家,我随便逛逛的。”
“我知道有一家蛋糕店味道不错,下次”
“咳——”
他的话题越扯越远,两人都聊上了,秦深似乎完全没想起来他打这个电话的目的,江祈刻意的一声咳嗽才提醒到他。
秦深有始有终的补充完整,“下次带你去吃。”
“不过我还真有件事情想问你。”
他开始切入正题。
宋云画:“嗯,你问吧。”
秦深把手机外放点开,然后说:“是这样的,江祈和夏枝闹了点矛盾,就是因为上次个沈贺凛,我就是想问一下你,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啊,他俩以前关系很好吗?”
提到这里,宋云画霎时间也安静了。
这件事既然夏枝都没有说出来,那应该也不想让江祈知道,作为朋友,她虽然知道内情,但也不能擅自作主就把实情说出去,一切还是看夏枝的意愿,等她想说那天再说吧。
“江祈是在你旁边吗?”
秦深:“在呢。”
“好。”宋云画略微调整语气,“江祈,关于枝枝和沈贺凛的事,我暂时无法告诉你,但我知道枝枝一直都很喜欢你,她和沈贺凛之间有一点复杂,枝枝从来也只是把他当朋友的。”
“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闹矛盾,但我知道枝枝有她的苦衷,那几年她吃了很多苦,她也不好过,你知道的,她内心那么要强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愿意把这些经历慢慢说给你听,所以,如果可以的话,你多理解她一点。”
江祈沉默着,从他捡到夏枝那张瘦得几乎像纸片人一样的照片开始,再到那次她晚上惊恐的反应,他隐隐约约能察觉到什么。
宋云画轻声说:“有什么比你们现在还在一起更值得去珍惜的事呢?”
她的这句话犹如一把利箭,正中心头。
是啊,有什么比他们现在还在一起更重要。
江祈垂下睫,眼底的情绪晦涩不明,如果当年他能像现在这样冷静一点,是不是就不会错过这么多事。
今天的事但凡换成是其他任何人他都没意见,可偏偏是沈贺凛,说到底,他心里最介意的是,他缺席夏枝六年的时间里却有另一个男人的存在。
而这一点是他做什么也改变不了的。
秦深和宋云画又聊了几句之后才挂断的电话,他回头看见还消沉着的江祈,提醒,“哦,对了,我跟夏枝说你喝多了,让她来接你,她应该快到了,你最好演一下。”
江祈掀了下眼皮,没什么情绪,“演什么?”
秦深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门口的门铃响起,他的话又咽回去,先去开门。
他预计的时间还挺准,来的人正是夏枝。
“江祈呢?”夏枝直接问。
“他”
秦深回头时,目光一瞬顿住,嗔目结舌。
不是,这人怎么还有两副面孔。
刚才还双目清明和他说话的男人,现在正躺在他家的沙发,一脸半醉不醉的模样。
还问他演什么?
他这不挺会演的么。
夏枝径直走过去,嗓音柔和的叫他的名字,“江祈。”
“嗯”
沙发上的男人含含糊糊地应声,翻了个身把夏枝抱进怀里,带着鼻音,叫她,“老婆。”
第一次听见江祈这样称呼她,夏枝明显地愣了一下,她弯了下唇,鼻腔里一出一声嗯。
“我们回家了好不好?”
江祈没说话,眉心微微皱起,像是喝多了酒难受的模样。
夏枝将他从沙发上扶起来,江祈把醉酒的状态演绎得淋漓尽致,胳膊压在夏枝肩上,装出一副脱力的样子。
他的脚步还是稳当当地能立住的,所以夏枝目前还没觉得有多费劲,她转头对一旁的秦深道:“给你添麻烦了,秦深,那我们就先走了。”
“哦、行,你们路上慢点儿。”
秦深才从江祈的沉浸式表演中抽离回来,他就看着夏枝艰难地扶着挂在她身上的男人离开,但江祈每走一步的步伐稳健,哪有像是喝多了的样子。
他们刚才一共才喝几瓶啤酒,江祈酒量虽然不怎好,但也还没差到这个地步。
该说不说,这货的演技都比他的酒量好。
等到门被夏枝带上后,秦深觉得好玩,蓦地笑了声。
江祈就是傲娇又别扭,心里既在意夏枝抛下他去找别的男人,但一见着夏枝,心就软了,又不舍得真的和她吵架,所以用这种方法来破冰。
估计明天天一亮,他就又跟没事人一样好了。
回去的路上,夏枝把江祈塞到后座,她坐到驾驶座开的车,当初考完驾照以后除了实习那会儿经常陪领导跑腿开车以为,她几乎就没怎么再碰过方向盘。
一路上她的规规矩矩地保持着匀速行驶,晚上九点才到的家。
夏枝把江祈扶回房间床上,然后又拿毛巾给他擦了擦脸。
床上的人也不知道有没有睡熟,眉心仍然有些皱,夏枝守在他旁边,抬手轻柔地抚平他的眉心。
夏枝的指尖往下滑到他的脸庞上,轻轻摩挲着,“对不起啊,江祈,和你分开的这六年,我真的挺后悔的。”
“要是当初能和你一起面对就好了。”
夏枝收回手,背靠着床,慢慢滑到地板上,抱着膝盖坐下,“但是仔细一想,就算再重来一次,我或许还是会选择和你分手,我不想让你看到那样一个千疮百孔的夏枝,我只想让你记住我最好的样子。”
爱让人勇敢也胆怯。
“其实到现在为止我都不愿承认,对于那个时候自尊心作祟的我来说,我只是在你面前有点自卑而已”
说到这里,夏枝鼻尖泛起一股酸意,她吸了吸鼻子,把眼眶里的水雾憋了回去。
她沉浸在回忆里,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躺在床上假寐的男人已经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巧了不是,在你面前我也挺自卑的。”
江祈懒洋洋地声音在背后响起,惊得夏枝倏地从地板上站起来,“你没喝醉啊?”
“喝醉了。”江祈眼睛都不带眨地熟练地把锅甩给秦深,“你可能不太了解秦深,他最喜欢买这些劣质假酒了,醉一会儿就醒了。”
“你又蒙我是吧。”夏枝俨然不信他这套说辞的。
“没蒙你,真的。”
江祈拍了拍床边的位置,“咱能离近点说话不,睡都睡过了,你突然这样我很不习惯。”
“我哪样了?”
嘴上这么说着,夏枝行动上还是很直接的,走到他旁边坐下。
江祈也把自己挪近,伸出双臂环住她的纤细的腰肢,脑袋搁在她肩膀上,醇厚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枝枝,我也应该向你道歉。”
“我下午那会儿就是吃沈贺凛的醋,我嫉妒他,也讨厌他,如果提起你的过去需要把你已经愈合的伤口重新撕开,那我宁愿你什么也不说,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说的秘密,所以你不要有心里负担,我讨厌
沈贺凛和其他无关,纯粹出于个人素质,这点不会变,抢我老婆的,我都讨厌。”
夏枝弯了下唇,“放心吧,没人和你抢的。”
她无比庆幸有江祈这样的恋人。
任何时候,江祈都会把她的想法放在首位,无条件包容她,不管好的坏的,他接受全部的她,从来不会让她陷入两难的境地。
江祈声音有点闷:“所以你以后别说刚才那种话了,我听着难受。”
“嗯?”夏枝一时有点没搞清楚她说的哪句。
江祈抬起头,双手捏着她的肩把她掰过来,直视着她的眼睛,“不许说你自卑,也不许哭,我都要心疼死了。”
他的眸色认真、专注,点漆般的瞳孔只倒映着自己的模样。
这一刻,夏枝被他这样的目光注视着,自己想哭的欲望比刚才还要浓烈。
话到嘴边变得哽咽起来,“我才没有要哭。”
看她又红了眼,江祈把人搂紧怀里,轻拍了拍她的背,“好好好,你没哭,我们枝枝宝贝最坚强了。”
江祈温柔地安抚着她,和夏枝在一起的每一刻他都无比珍惜,无论过去到底发生过什么,都不重要,他也不想再去纠结,这件事在他心里就此翻篇。
不就一个沈贺凛吗,他就不信了,有他在,这人还能掀出多大风浪来。
第104章 小心
宋云画找到一份新工作,在另一家广告公司,工作岗位内容和之前的差不多,她熟悉起来也很快。
从大年三十那天以后,她的生活回归平静,季淮时没有再来找过她,苏静娴倒是有打过一通电话来,听说季淮时被季琨狠狠地打了一顿,在医院住了好几天,仍不甘心,后来一出院就被季琨关到家里,这是宋云画听到的关于他的最后消息。
从姑妈家搬出来,宋云画便没有再回去,她已经逐渐适应现在一个人的生活节奏。
今天她和往常一样下班买菜回家,只是今天在家门口她碰见了许久不见的秦深。
“怎么你这换了工作还下班这么晚啊?”他说。
宋云画笑笑,一边打开门让他进来一边说:“做我们这一行是这样的,甲方一句话我们就得重新改方案。”
“黑心老板。”
秦深嘀咕了句,把手里勾着的一个蛋糕盒递给她,“给你。”
宋云画扫过盒子上的logo,就是她前几天和秦深打电话时提到过的附近新开的蛋糕店。
“谢谢。”宋云画把蛋糕放到桌上,“这家最近营销得挺火的,你买这个应该排了很久的队吧?”
“还好,也没多久,没有这家伙费时间。”
说着,秦深把手里的另一个箱子放到地上,揭开盖子,轻轻地将里面的一只三花猫抱出来。
宋云画的视线瞬间被吸引,双眼闪烁着亮光蹲下来,“好可爱啊。”
她伸出手想摸了一下小猫的脑袋,但小家伙现在才两个巴掌那么大,第一次来到陌生环境,完全吓破了胆,一个劲儿地往秦深脚边缩。
秦深大掌一捞,把猫从地上捡起来,“这家伙胆子小,你养两天就好了。”
宋云画意外地看着他,“这是送我的?”
“嗯。”
小猫钻进秦深怀里蹭了蹭,他把人家给拎了出来,两只手握着它,将它的脑袋送到宋云画眼前,“看清楚了,以后就这就是你妈,别认错了。”
秦深说:“我侄女喜欢三花,前段时间她的猫生了一窝小猫,也没人养,就塞了一只给我,我这连自己都养不好的,更别说养猫了,送你吧,也正好和你做个伴。”
“我也没有养过猫,不过我会努力把它照顾好的。”
说这话时,宋云画的视线全在小猫身上,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叫‘云朵’,看得出她还是挺喜欢的,秦深唇角细微地往上翘了一下。
也是,大部分女生都喜欢这种毛茸茸的生物,况且是宋云画这种,一个连微信朋友圈壁纸都是小猫的女生。
宋云画爱不释手地和小猫玩了一会儿,多抱两次后,小猫就已经熟悉她身上的味道,胆子也渐渐地大起来,开始在家里四处跑。
出于感谢,宋云画又下楼重新买了鱼和虾回来,然后下厨做了一桌菜谢谢秦深。
晚饭后,宋云画把他送到楼下,才转身离开,本来秦深还想和她一起散个步,聊聊天什么的,促进一下感情,但人家对家里新来的小家伙也是相当负责。
生怕它不熟悉新家情况,一不小心磕了碰了,又赶紧上楼回去。
秦深目送着她走远后,回到车里,车钥匙才刚摸出来,他的手机铃声便先一步响起。
看到屏幕上的名字,秦深神态平静,已经预料到会发什么什么。
他点开接听,“姐”
“秦深!是不是你把佳佳的猫给顺走了?!”
女人暴跳如雷的嗓音打断了他。
秦深把手机拿远了些,“我给佳佳说过了,我不是还买了玩具给她换么?”
“你知不知道,佳佳发现少了一只猫后,伤伤心心地哭了一场,说她舅舅是偷猫贼。”
“还有,我女儿有说把这只猫给你吗?”
那倒没有,秦深昨天去他姐家的时候,他那小侄女正守在猫窝旁玩,秦深逗她的时候,提出拿玩具给她换只小猫。
小孩子嘛,几句话就哄住了,虽然答应给他一只猫,但却是从里面选了个品相最差的给他。
秦深当即没说什么,走的时候倒是自觉,悄悄狸猫换太子,把里面长得最漂亮的一只三花给带走了。
估计是这会儿,小孩儿才发现不对劲,去找妈妈告状了。
“欸,严重了啊。”秦深说:“不就一只猫嘛,佳佳都有四五只了,也养不过来,我帮她分担一下,或者,再买一只给她?”
他话音刚落,手机里传出一阵杂音,接着就是小女孩委屈的嗓音传来。
“我才不要了,坏舅舅,呜呜呜呜呜”
然后他听见他姐急急忙忙地去哄孩子,不一会儿电话就被挂断了。
秦深看向身后的小区,一想到这些排列整齐的窗户里,宋云画正在其中某一处追在小猫身后玩,好像被骂这么一下,还挺开心的。
*
步入春季,天气逐渐回温,寒冬之后的北江散发着饽饽。
Zen Poe的走秀活动在四月中旬如期进行,夏枝的策划方案让罗明容和总部前来的高层都很满意。
活动进行到尾声,主持人开始上台做最后的总结。
夏枝在台下也松了一口气,手机里群消息在不断弹出。
秦深在群里发了一家餐厅的定位:【一会儿都到这儿吃,这家是新开的店,我替你们试过了,味道可以的。】
宋云画:【我都行,今天是给枝枝庆祝她负责的项目圆满完成,我在网上看直播啦,很漂亮哦。】
江祈这会儿应该在忙,一直没说话。
夏枝在群里回复到:【那你们下班先过去吧,我这边结束估计还要一会儿,可能会晚点到。】
她发完消息后,隐身状态的江祈才出来冒泡:【位置发我,我过去接你。】
夏枝直接把会场的定位发到群里。
秦深酸溜溜地打趣:【哟,原来您老人家一直都在呢,敢情只是把除夏枝以外的消息当垃圾消息是吧?】
剩下的无非就是这俩人在群里开始隔空掐架,夏枝和宋云画自动默认退出这场战争。
收起手机后,夏枝她看向身侧的女人,“这次多亏有你啊,Cora。”
蔡敏睨她一眼,“来回就这两句话,你没说腻,我都听烦了。”
夏枝说:“我是真的想谢谢你,不然这么大一场活动,我可能真的搞不定。”
“夏枝,Cora。”
罗明蓉从旁边叫住她们二人。
她的身侧站着几位西装革履的男士,看罗明容恭敬的态度不难猜测这几位的身份,应该是公司高层的人。
罗明容转身对旁边的男人介绍道:“这就是我们这次活动的两位负责人了。”
夏枝莞尔,视线和对面的沈贺凛对视一眼,并未作过多停留。
其中为首的男人呵呵笑道:“这年轻一辈的果然是人才辈出啊。”
“那些个设计师作品我看不懂,但你这舞台设计实在是让人眼前一亮啊。”
整个舞台都是用云锦刺绣做的墙布,搭配香云纱幕布,上面的设置是春夏秋冬四季图,会随着光线变化,色彩光丽灿烂。
而舞台上方垂吊着半透明材质的轻纱,光影交错透过轻纱洒在地面,虚实相生,随风飘动时,地面上的画像是活过来一般栩栩如生。
罗明容微笑着说:“这次的舞台设计也是夏枝做的,就是上回七夕节做百鸟衣宣传方案的女生。”
男人恍然想起来,看向夏枝的眼神中不禁又多了几分钦佩,“看来你这个小姑娘对我们国家的传统文化兴趣十分浓厚啊,确实是下了功夫研究的,不错不错,我很久没有看到过这么美的现场了。”
夏枝微微颔首,“您过誉了,我这都是纸上谈兵,到落地执行的时候都还在改方案,也多亏我的搭档蔡敏姐经验丰富,我才能这么顺利的完成。”
蔡敏微愣了一下,偏过头靠近夏枝,用很小的气音说了句,“少来这套啊,我是不会领你情的。”
夏枝小声地回了她一句,“别跟我客气啊,我也不想总欠你人情。”
“蔡敏”男人熟悉了一下这个名字,然后抬起头,“对,我记得你,你和明容一起来总部开过会,都挺不错的。”
几人聊着,这时台上的主持人正说道结尾处:“我们今天的活动就到此为止了,感谢各位嘉宾的莅临,稍后会有一个交流晚宴,在楼上举行,诚邀各位参加。”
场内的嘉宾开始陆续离席,男人对久未发言的沈贺凛道:“沈总,这也到时间了,咱们一起过去?”
沈贺凛温和道:“我还有点事,失陪了。”
“沈总就是客气,那我们一会儿见。”男人说完后就和罗明容几人一起离开展厅。
剩下在场三人,蔡敏一开始还没意识到沈贺凛留下来是为什么,但看到他眼神落在夏枝身上那一刻,她似乎一下全明白了过来。
貌似现在她才是最多余的那一个,蔡敏很有眼力劲地对夏枝说:“我先去后台看看,这里目前没什么,等一会儿工作人员把现场布置撤了,你再清点一下就OK了。”
夏枝点头,“好,这边我盯着的。”
蔡敏离开后,沈贺凛才缓缓勾唇,眸色温柔的看向身侧的女生,“恭喜你了,又解锁人生新成就了。”
“是我该谢谢你,不然我也没这个机会。”夏枝说。
“抱歉,我后来回去有想过,是我考虑不周,我的确不该没有经过你同意就私自替你做决定,我以为是为你好,却忘了你在公司的处境会变得很尴尬。”
曾经,他觉得只要自己在一天,夏枝就不会有事,他能保证她以后的路都是一路繁花。
夏枝会一步一步做到更好是早晚的事,但他提前让她走上捷径,在同事和上司的眼中,她所以的努力之前都会被扣上‘关系户’这三个字。
夏枝:“贺凛,你的心意我知道,你也不用向我道歉,不管怎么说,得到好处的人都是我,不是吗?”
“你不怪我就好。”
几个工人都是熟手,场上的东西陆续都被拆下,估计很快就能结束。
沈贺凛问道:“一会儿的晚宴你去吗?”
夏枝摇摇头,“我就不去了,我晚上约了画画她们吃饭。”
“行,那我一会儿送你过去吧。”
他下意识的说完,后知后觉才发现夏枝没有接话,而后他才意识到,现在的夏枝已经不是以前孤身一人的时候了。
他笑得有些苦涩,“我都忘了,江祈应该会来接你。”
夏枝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包里的手机忽然响起,她垂眸在包里翻找。
旁边台上的工人正在拆顶部的香云纱支架,电光火石间,其中一根主体支架猛地断裂,失去平衡的结构“轰”地坍塌。
一边的工人朝夏枝的方向大喊:“小心——”
第105章 受伤
夏枝拿到手机,正要回头时,身体被人从身后完全笼住,紧接着传来一声男人隐忍地闷哼声。
硬物从高处砸下来的冲击力,让两个人都同时脱力,踉跄地倒在地板上。
铝合金的支架摔在沈贺凛的背部,断裂处锋利的切面从他的肩上往下划破一条伤口,献血瞬间涌出。
夏枝的手机被不小心摔飞,屏幕碎裂。
“沈贺凛”
压在她身上的男人艰难地支撑着自己起来,背部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稍微挪动就疼得直冒冷汗,最终体力不支又重新跌到在地板上。
夏枝着急忙慌地爬起来查看他的情况,“你没事吧?砸到哪儿了?”
看见她安然无恙,沈贺凛又松了一口气,虚弱地出声,“你有没有受伤”
一句完整的话还未说完,他失去意识,昏迷过去。
“沈贺凛,沈贺凛。”
夏枝眼神焦急地在四周寻找,最后看见角落里被摔碎的手机,她看向台上的工人,“快打120啊。”
“沈——”
等她再低头想试图把沈贺凛叫醒时,她才注意到黑色的大理石地砖上蔓延开地红色血迹。
夏枝大脑一片空白。
医院的手术室外,只有夏枝一个人在等,刚才医生来询问她家属的时候她才切实的发现,沈贺凛只有自己一个人。
连这样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手术室门口除她以外,竟然没有一个人替他祈祷。
他比她想象的更加孤独。
她的手机在展厅的时候就摔坏了,估计现在江祈和宋云画他们还在等她一起吃饭。
夏枝找医院的清洁工阿姨借的电话,通知的江祈他们。
等他们都陆续到时,沈贺凛已经从手术室出来,推回到病房休息。
医生说,他肩胛骨受到猛烈撞击,幸好目前只是轻微骨裂,而他后背的划痕很深,缝了三十几针。
沈贺凛住的是单人病房,医生走后,病房里就安静下来。
见到夏枝的第一眼,江祈顾不上其他,目光仔仔细细地在她身上检查了一遍,“你有没有伤到?”
夏枝摇摇头,“我没事。”
她看向病床上陷入昏迷的男人,嗓音有些低,“沈贺凛他帮我挡住了那根支架。”
饶是平时再怎么爱吃沈贺凛的醋,江祈在这一刻心底也是感激他的,也庆幸有他在。
江祈不敢想象,如果伤在夏枝,会是一件多可怕的事,他该有多后悔自己没有陪在她身边。
江祈握住夏枝的手,“我陪你等他醒来。”
秦深怪异地看他一眼,对他竟然能大方到这么善解人意地陪自己女朋友等情敌醒来这件事表示不可思议。
果然啊,爱情让人盲目。
宋云画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下来,“我陪你们一起等。”
现在就秦深一个人还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不是,你等什么,这俩人不是在这儿守着么?”
宋云画眼神真挚,“他也是我朋友啊。”
秦深语气有一丝不满,“那你朋友还真多啊。”
这个沈贺凛也是,不是说他喜欢夏枝吗,没事儿到处撩什么妹。
宋云画说:“我刚来北江那会儿,找工作四处碰壁,是沈贺凛推荐我去的上家公司,这两年来,他对我和枝枝一直以来都很照顾,现在他受伤了,作为朋友我应该在旁边的。”
这话一说完,秦深和江祈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虽然他们都不想承认,但事实如此,沈贺凛这在这方面确实无可挑剔。
也难怪他一有点儿什么事,夏枝都会放在心上。
他喜欢夏枝,也会爱屋及乌地在意她身边的朋友,对她身边的人好,在这六年又不求回报的陪在她身边。
作为一个追求者来说,他绅士、礼貌、有分寸感,处处周到体贴,近乎完美。
秦深想,如果不是江祈先出现的话,夏枝会喜欢谁,还真不好说。
“行,那就等吧,我去买点儿吃的回来。”
等到晚上十点多的时候,沈贺凛才缓缓睁开眼睛,从昏迷中醒过来。
“枝枝”
他想起身,夏枝连忙上去扶他,“你先别动,你后背的伤口才缝合完,要多休息的。”
沈贺凛只能躺回去。
江祈站在床尾的位置帮他把床头摇起来一点,方便他说话。
看着眼前的四人,沈贺凛唇色泛白,但还是扯出一抹温和的笑面对大家,“我是不是耽误你们时间了?”
夏枝说:“这怎么叫耽误,是我该谢谢你,要不是你,说不定躺在这里的人就是我了。”
宋云画在旁边道:“还好你没事,这样我和枝枝也放心了。”
沈贺凛朝他们微微颔首,“谢谢你们来看我,时间也不早了,各位早点回去休息吧。”
秦深早就待着无聊死了,要不是为了陪宋云画,他早溜了,听到这句话后,第一个打起精神来。
“客气了,沈总,认识就是缘分,你好好养伤,我们改日再来拜访。”
说完,他不忘拉上宋云画就走。
很快病房里就剩下他们三人,江祈看他的眼神仍是别扭的,“今天的事的确要感谢你,你放心,你住院的所有费用我都包了,还有护工,明天早上六点半准时到场,你后面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沈贺凛平静地看着他,“我找你做什么?”
江祈:“不然你还想找谁?”
沈贺凛没说话,眼神却移到了一旁的夏枝身上。
“你往哪儿看呢。”察觉到不对劲的江祈上前一步挡住他的视线,“你是救了我女朋友,但就算你想挟恩图报也得有个度,有什么要求跟我说,我这人最擅长的就是解决各种问题。”
“什么要求都可以?”
“对,都可以。”
沈贺凛唇角弯了弯,“好,那麻烦先让一让,你挡到我了。”
江祈一时噎住:“”
这人是不是不要脸,觊觎他女朋友还敢堂而皇之地叫他让开。
江祈没动,但脸上的表情明显有难看。
两人一个半躺在床上,一个床边站着,就这么对视着,互相暗自较劲,僵持不下。
沈贺凛无辜地缓声道:“怎么了,江总,这个要求是很过分,还是你做不到?”
看不下去的夏枝上前把江祈拨开,“好了,人家才醒过来,你少说两句吧。”
江祈不情不愿地被挤到一边,撇了下嘴。
他走到一边,捞起桌上刚才秦深给大家买的饮料,边拧开瓶盖边悠闲地坐下来。
他刚喝一口,耳边就听到沈贺凛对着夏枝说话时,深情的声音:“今晚你能陪陪我吗?”
“什么?!”
江祈几乎是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神色骤冷,一副不可置信地看着提出无耻要求的沈贺凛,“你他妈再说一遍?!”
沈贺凛对上他暴跳如雷的眼神,眼底划过一抹不屑,依旧冷静自持,“不好意思,是我没表述清楚,我觉得病房里安静一点可能会更利于我恢复,我也只是想和枝枝单独说会儿话。”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嫌江祈太吵,在赶他走,明眼人都能听出来的话,可偏偏江祈在这个时候就是装聋作哑。
眼神中的郁色稍微缓和了一点,江祈饶有耐心道:“沈总还想要多安静?用不用我把这一整层楼的病房都给你包下来,你要是呆腻了,还可以挨个儿换着住,要是喜欢别人陪你聊天,我给你找个专业陪聊,保证你二十四小时在线服务,随时都有人替你解闷。”
想让他女朋友留下来单独陪他一个男人聊天,疯了吧他。
沈贺凛不疾不徐地说:“不用了,我不喜欢身边有不熟的陌生人存在,特别是那些一点就爆炸,嗓门又大又吵的人。”
江祈听得出他的弦外之音,轻嗤一声后,反唇相讥:“那也比某些道貌岸然,茶香四溢,喜欢指桑骂槐的人好。”
沈贺凛唇瓣动了动,还没开口,夏枝再次站出来当和事佬,她站在两人中间,左右各望一眼,轻不可闻地叹了声气。
“时间也不早了,既然大家都这么不会聊天的话,就别硬聊了,都早点休息吧。”
说完,她看向江祈,“你先去车里等我,我再待一会儿就下去。”
江祈瞥了眼病床上的男人,虽然他是真的很想去理解夏枝和他的友情,但这人明显就不安好心,表面装得谦谦君子,这一开口,有哪句话不是在暗戳戳地故意激他,总之一看见他,江祈心底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不过看在他今天是为夏枝受伤的份上,算了,暂且忍他一次。
江祈转头对夏枝道:“那你送我出去。”
夏枝无语,“大哥,你又不是路痴,出门直走左转就是电梯,这也要我送?”
“不行啊,就允许他想和你说悄悄话,我就不能说了?你偏心眼啊。”
“行。”夏枝无奈跟上他,“走吧,我送你。”
江祈几乎完全是被动地半推半就被夏枝推着往前走,同时不忘和她交代。
“我走了你要保护好自己。”
夏枝专注地把他推向电梯口:“好。”
“不许和他离得太近,聊天也是要保持距离的。”
“好。”
“不许让他碰你,一根头发丝儿也不行。”
“好。”
“他肯定要说我坏话,你不许听。”
夏枝都被他这一脸孩子气的吃醋怀疑给气笑,“放心吧,人家没你这么无聊。”
有一说一,沈贺凛和江祈两人互相不对付是很明显的事,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却每次都是唇枪舌剑,谁也不惯着谁,但沈贺凛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说江祈一句不是。
江祈蓦地止步,冷幽幽地看着她,“你意思是我无聊了?”
“没有啊,我就觉得你很可爱。”
夏枝哄道:“我们家江祈最好最听话了,快走吧。”
江祈不情愿地摁下电梯下行键,叹道:“这世界上还有比我更善解人意的男朋友吗?”
他自问自答:“根本没有,所以夏枝同学,且行且珍惜啊。”
夏枝表情坚定,“那是当然了。”
为了哄走这尊大佛,他现在就是说太阳是打东边落下去的,她都得承认你说得对。
第106章 夜市
把江祈送走后,夏枝折返回病房,沈贺凛轻阖住眼皮,在闭目养神,听到门口开门的动静,他才重新睁开眼。
夏枝走到他床旁的陪伴椅坐下。
沈贺凛摔先开口,“对不起,刚才那样说,我只想和你单独待一会儿。”
“我知道。”夏枝说:“贺凛,你的内心封闭太久了,其实你可以试着多交交朋友的。”
亲人已经没有了,他身边如果再连一个知心的朋友都没有,那他未来的日子未免太过孤寂。
可他那样一个人,整日游走在冷血无情的商场上,多年累计,或许早就习惯孤身一人,不需要防着谁,也不用浪费时间在多余的事情上。
“我们不就是朋友么?”他说。
夏枝唇角弯了下,点头,“当然,我们可以做一辈子的朋友。”
“可我不想。”
沈贺凛饱含情愫的目光凝视着她,把话说得直白,“那天你走后我想了很久,我想要不就这样吧,感情是勉强不来的,我不想为难你,能做朋友至少比陌生人好,可是我又问自己,就这样放手,我真的甘心吗?”
“你知道下午在展厅里那根支架砸下来的时候我再想什么吗?”
夏枝静静地看着他。
沈贺凛平稳地语调中能听出一丝颤抖,“我在想,夏枝,如果你肯喜欢我一下,哪怕只有一点,我的命就算折在这里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