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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太了解你了,阿深,恋爱的感觉不是靠和不同的女生接触然后试出来,这又不是做实验,我真心希望你在这件事上你要好好想清楚。”

“我想得很清楚,我喜欢宋云画,这种感觉我说不上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是在她出现的地方,我的视线就总是会忍不住去看她,我心疼她从前那些经历,我也害怕伤害她,所以你放心,在她明确接受我之前,我不会又任何多余的举动的。”

秦深认真地说:“但有些事情是不受控制,我想见她,就像你想见夏枝的心情一样。”

听着他如此郑重的语气,江祈心底也有些动容,他怎么会不理解这种心情呢。

喜欢一个人的心情,就是你无时无刻都想对方出现在你眼前。

江祈嗓音缓和了一些,“我就是提醒你一下,感情这种事最终还是把握在自己手里。”

秦深在电话那边笑道:“得了吧,你心里想什么我还不知道吗,能影响你和夏枝感情的,哪怕是一丝一毫的风险都要扼杀在摇篮里。”

江祈不可置否,“你知道就好,你要想清楚了,是真心喜欢人家就好好对待这段关系,否侧哪天宋云画要是因为你受到什么伤害,我肯定第一个不放过你。”

秦深懒散的嗓音十分笃定,“放心吧,你没这个机会的。”

*

在六月底,夏枝正式升任Mo副主编一职,办公室里许多同事都在为她庆祝。

夏枝给大家点了下午茶,茶水间里摆满了各式的奶茶、甜品。

期间,Cora主动上前来和她说话,“恭喜啊,夏副主编。”

“是我该谢谢你,Cora。”

夏枝含笑地看着她,“谢谢你一直在帮我。”

Cora端着一杯冰美式靠在桌边,“其实一开始还真有点嫉妒你的。”

“嗯?”

“你年纪小,人也聪明,又长得漂亮,谁见了不喜欢,当你在去年的七夕提出以苗族百鸟衣作为纳气杂志地宣传点时我就知道你会成为我最强劲的对手。”

夏枝:“其实那个时候我心里很没底的,你的方案效果太好了,完全是一个成熟地资深编辑的手笔。”

Cora不禁感叹,“这就是我所欠缺的地方,我们做的是时尚杂志,或许长年累月在这样环境下工作,我已经习惯这种固有的模式,和大牌合作,用顶流明星吸引流量,然后做一些节日噱头,再加上我们杂志本就具有的知名度,这一套流程下来效果都不会太差。”

“可你不一样,夏枝。”

C

ora看着她说:“你的很多方案灵感里都在宣传非遗文化知识,你懂得把时尚和老旧的历史文化结合创新,让这些东西可以走进大众视野中,你做的内容是有意义的,这就是我自愧不如的一点。”

她说这些话的确是真心的,一开始嫉妒夏枝也是真的,也正是因为那个时候的自己早已经明白过来这一点,才会忍不住的生出这样的心思。

夏枝用手中的奶茶和Cora的咖啡碰了个杯,嗓音含笑,“你就别谦虚了,我这些也都是在一点一点地做尝试,期间很多次都在出状况,也就是运气好罢了,并不像你那样稳扎稳打的,以后还要你多多指教。”

Cora晃晃手中的杯子,傲娇道:“那这一杯咖啡可不够啊。”

夏枝点头,笑道:“行,以后你的咖啡我都包了。”

第126章 生日

在公司和大家庆祝完后,夏枝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才下班,她收拾好东西下楼时,手机里收到江祈的消息。

【枝枝,我公司那边临时有点事,得先去处理一下,就不能来接你了,你别生气啊。】

【餐厅我都订好了,金云路136号,八号包厢,你先过去,我这边结束马上就过去找你啊。】

夏枝并没有生气,心平气和地回了他消息:【嗯,那我等你。】

随后,夏枝招手拦了一辆路边的出租车前往,心底微微失落。

今天是她的生日,好消息是升职了,遗憾的消息是,宋云画说她有事,可能要很晚才到,秦深和陈其正都来不了,连江祈都忙得没时间来接她。

在北江一共就这么几个朋友,可惜都凑不齐,看来她这个生日注定会有点冷清。

现在是下班高峰期,出租车在一众车流中缓慢穿梭,在行驶上高架时,车窗外暮色已经降临,高楼大厦间绰约的灯光让这个城市增添了一份朦胧的滤镜。

夏枝望着窗外的景色,心里不禁多了几分失落。

司机师傅打开车上的广播电台,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欢迎大家在北京时间的19:05分继续将您的频率留守在这里,这里是FM92.2北江交通电台,我是主持人小薇,在这样一个黄昏时分,我们电台今天收到一位特殊听众的来电,他的故事让我想起我的学生时代,同时想问问此刻电台前的各位听众朋友,关于青春的记忆,你们最不能忘记的瞬间是什么时候呢?”

夏枝坐在出租车后排,听到这个问题后,脑海里下意识地思考了一下。

还未来得及深想,电台里的女声继续缓缓流出:

“这位投稿的朋友的回答是,我的一整个青春期都为那个每一次考试总想努力超越我的女生而悸动不止,今天是她的生日”

“夏枝小姐您的男朋友江祈先生为你点了一首歌,祝你生日快乐,愿你永远和你的名字一样,铮铮昂扬,风吹不倒,雪压不折。”

“在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他最想对你说的话是祝你像这首歌的歌名一样《祝你爱我到天荒地老》。”

夏枝还没从听到自己名字的错愕中缓过神来,听到主持人后面的话后,没忍住从唇边溢出一声低笑,内心又感动又酸涩。

这熟悉的作风,是江祈没错。

真是个自恋狂。

主持人的声音结束,这首歌的前奏的鼓点响起,狠狠击中她的心脏,在某个瞬间逐渐和她的心跳频率共振,越来越激烈。

窗外投射进来的光影忽明忽暗,一寸寸地掠过夏枝的脸庞,照亮她眼尾泛起的一抹红,她耳边传来广播里歌手磁性的嗓音。

“祝我梦到那种有你的梦

祝我学会每首你爱的song

祝我将你的眼角眉梢都猜透

祝我想你到不知变通

祝我专属拥有你的胸口

祝我一不小心掉进你的温柔”

明明歌名是《祝你爱我到天荒地老》,可是每一句的歌词都像是在说祝我爱你到天荒地老。

出租车在餐厅门口停下,夏枝付了钱,迅速地推开车门下车,她现在就一个念头,想要见到江祈。

她知道,这个时候,江祈一定在里面等着她。

包间在二楼,夏枝疾步穿过长长的走廊,推开八号包间的房门。

“砰——”

她还未踏进去,房间里传来一声巨响,无数的彩带从空中飘落,模糊了她的视线。

包厢里的众人手持彩带棒,对着门口齐声道:“生日快乐,枝枝!”

夏枝愕然地站在原地,隔着漫天飞舞的彩带,目光逐一扫过对面那一张张洋溢着祝福和笑意的熟悉脸庞。

所有人都在。

江祈缓缓走到她面前,仔细地注意到她的眼角残留的红意。

他垂眸认真注视着眼前的女生,温热的指腹摩挲着她的眼尾,“哭了?”

夏枝吸了下鼻子,倔强地摇摇头,“没有,刚才沙子进眼睛了。”

“那我帮你吹一下。”

江祈捧着她的脸,低头缓缓靠近,轻柔的一个吻落在她的眼角,碾过她的泪痕,“枝枝,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撒谎我都能看出来的。”

“哦~”

身后的那群人在起哄。

秦深笑着说:“我们是不是太多余了啊。”

陈其正也笑,“就是,你俩要亲回家抱着亲啊,别在这儿腻歪了。”

他们一言我一语的,弄得夏枝怪不好意思,一拳捶在在他肩上,“你还说,你们合起伙来都骗我。”

“大家都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江祈说:“我们枝枝身边永远花团锦簇,人声鼎沸,今后的每一天都是。”

他说完这句话后,沈贺凛的身影紧跟着走过来。

“抱歉,来晚了。”

沈贺凛的目光自始至终只落在夏枝一个人身上,从江祈吻夏枝那一刻他就已经看见了。

他似乎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两个人对视的眼神,那样的默契和深情,他心里有一个很清晰的认知。

江祈和夏枝之间的感情,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撼动的。

沈贺凛拿出一个长方形的丝柔盒子递给夏枝,“生日快乐,枝枝。”

夏枝刚伸手,指尖还没碰到盒子,就被江祈抢先一步抽走,他语气不善,“礼物我替她保管,让你来就不错了,你别得寸进尺啊。”

大家都入座以后,秦深趁没人注意给江祈悄悄竖了个大拇指,对他有种刮目相看的表情,“可以啊,兄弟,你是被外星人调包还是转性了?女朋友生日,你现在都大度到连情敌都邀请,我是佩服的。”

而江祈此刻的眼神直勾勾地钉在交谈工作的夏枝和沈贺凛身上,眼底妒火翻天,“你闭嘴,我现在已经后悔了。”

“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我看在跟他合作过一次的份上,枝枝又把他当朋友,所以才好心好意的邀请他一起来,结果他转头就勾搭我女朋友,恩将仇报。”

陈其正说了句公正话,“你别太敏感了,我看人家就是寒暄几句,今天是夏枝的生日嘛,她是主角,要照顾一下周围的朋友,正常的。”

秦深无奈地冲陈其正摇头,示意他不用管,“这小子自从和夏枝谈恋爱以来,活脱脱的就一妒夫,谁惦记他女朋友他就跟谁急。”

陈其正长叹一声,“果然,爱情让人迷失自我啊。”

一晚上,大家许久未凑在一起,话题在每个人身上都有停留,聊了许久。

陈其正今天还带了他女朋友一起来,他们已经领证了,正在筹备十一的婚礼。

秦深这一整个晚上,眼神几乎在宋云画身上没离开过,时不时给她夹菜,三番五次殷勤地给她倒果汁,让她少喝酒。

离开前,夏枝和宋云画结伴去了趟洗手间。

江祈在餐厅门口先给陈其正两口子打了个车离开,他和秦深都在等里面的两位女生。

沈贺凛站在旁边,他的司机还有十分钟到。

三个大男人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着。

秦深记挂着宋云画喝了酒,趁着这会儿的时间跑去街对面的便利店买酸奶。

现在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江祈拿着刚才他给夏枝的礼物走到沈贺凛面前,又还给他,“拿回去吧,项链很好看,但你希望你女朋友脖子上戴别的男人送的项链么?”

他的话说得沈贺凛无法反驳,默默地伸手接过。

江祈上下打量他一眼,嗓音有些别扭,“其实你这人也不算特别讨厌,只要你别再惦记我女朋友,也是可以交个朋友的。”

“你虽然长得略逊我一筹,但也还能看得过去,你要是真缺女朋友,秦深那小子认识的妹子多,我给你介绍还不成么?”

“你要是真觉得你帮我我们家枝枝,她就欠你的,那我替她还,从今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上刀山下火海,我要是皱一下眉头,我就是你孙子。”

沈贺凛眸光微暗,淡声道:“不用了,我从来没觉得她欠我什么,我当初帮她的初衷也不是用来向她索取回报的。”

江祈拧眉,“那你到底想怎样啊?”

“我喜欢她。”

“她有主了,你换个人喜欢。”

沈贺凛眸色里多了份自嘲的讽意,“对啊,她身边已经有你了。”

沉默几秒后,他释然道:“你放心,我没想做什么,我已经打算放弃她了。”

“江祈。”

沈贺凛看着他道:“枝枝说得没错,你是个很好的人。”

闻言,江祈有些意外,“是吗,她在背后都怎么夸我的,说来听听。”

“她说你,善良、正义,永远像阳光一样温暖 ,对周围所有人都抱着一颗赤忱之心去交往,那些对你好的,不好的,你都能大度包容。”

“害。”

江祈笑了笑,“瞧她说的。”

“还总结得挺到位。”

沈贺凛:“”

‘谦虚’两个字他大概率是不会写。

其实夏枝还有一句话他没说出来。

当然再好的人也是有缺点的,江祈就是缺心眼。

沈贺凛低头摩挲着手里再也送出不去的礼物,眼眸里蕴着深不见底的的哀伤,有些悲凉的嗓音散在夜晚的风里,“总之,祝你们幸福。”

他想,这句话若是对着夏枝,他必然是说不出口的。

对着自己喜欢的人,怎么可能说得出祝她和另一个男人幸福这样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底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只要夏枝是开心的就好。

他最不愿见到的就是那双被悲伤困住的眼睛,总是萦绕着化不开的惆怅。

秦深拎着一口袋酸奶回来的时候,深贺凛已经离开了。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沈贺凛走了?”

江祈漫不经心地嗯了声,“刚走。”

“你不会是把人气走的吧?”秦深对他一脸怀疑。

“我是那种人吗我?”

江祈脸上散发着愉悦的气息,把刚才的事跟秦深又讲了一遍,最后满足地感叹,“没想到我居然是靠我的善良劝退了情敌,怎么样,哥是不是还挺牛逼的?”

秦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没听错吧,你居然说得出想跟你情敌做朋友这种话?”

“这你就不懂了吧。”江祈经验老道地拍了下他的胸脯,“听过一句话没,朋友妻不可欺。”

“沈贺凛他那人也不是那种没脸没皮的,我跟他要是有跟你一半的关系,你觉得他好意思再来招惹我老婆吗?”

秦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像是有点道理啊。”

江祈看了眼沈贺凛离开的方向,人都感性的,其实除了在夏枝这件事上,他对沈贺凛是没什么敌意的。

因为上次联手的事,他俩也算是一个阵营的,他能感觉到,沈贺凛那时候已经有在和夏枝保持距离了,只不过嘴上爱占两句便宜,想给自己点儿气受罢了。

第127章 拥吻

等到两个女生从餐厅里出来后,四人才分头离开,秦深依旧是先把宋云画送回的家。

她下车后,秦深又注意到旁边放的那一口袋酸奶,刚才宋云画也就喝了一瓶,他不知道她喜欢喝什么口味的,所以把便利店里每个牌子和口味的酸奶都拿了一瓶。

秦深提着袋子追下车,“宋云画,剩下的你也带回去吧,我不爱喝酸奶。”

宋云画只好接下,“行。”

“对了,宠物医院那边给我打电话说后天‘云朵’就可以出院了,你那天有没有空啊?”

秦深迫不及待地点头,“有啊,到时候我来接你,我们一起去接云朵出院。”

“嗯,谢谢你。”宋云画对他甜甜地微笑着。

对于她说‘谢谢’这个词,秦深一开始还会纠正她,现在已经免疫了,小姑娘礼貌惯了,跟谁都这么客气的,估计是改不过来了。

秦深说:“云朵我也喜欢,它生病了,我自然是要管的。”

宋云画顿了两秒,有些迟疑地问:“你也喜欢,那为什么要送给我养呢?”

“我”

这个问题还真把他一时给问住了,秦深吞吞吐吐半天才编出一个像样的理由,“我平时工作忙,也没有时间照顾它,而且我也没你们女孩儿细心,你看你不就把云朵养得白白胖胖的么。”

宋云画无话可说,垂眸看着手里的购物袋,目光有些深。

秦深自然也感觉到,似乎有那么一点尴尬,他下意识地想找话题缓解一下,视线不经意地落在那袋酸奶上。

他接着说:“你回家之后记得检查一下,有些是要放冰箱低温保存的,有些是常温的,你别弄混了”

“秦深。”

安静的夜空下,宋云画低低地唤了声他的名字,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

在秦深还在愣神之际,女生轻软的嗓音一字一句很清晰地传到耳边。

“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啊我”

对面的男生顿时紧张得手足无措,眼神也无处无处安放,不敢去看她此刻直勾勾的目光。

他快地在大脑里组织着措辞,“我嗯,有这么明显吗?”

他此刻心跳得飞快,精神也高度集中,连刚才生日宴上那点醉意也变得烟消云散。

宋云画点点头,“我也没那么笨吧,我能感受到的。”

秦深鼓足勇气才问出口,“所以你是怎么想的?”

“我”

“等一下——”

秦深越来越紧张,从未觉得人生中还有像现在这样让他有种如临深渊的感受,生怕下一秒就被宣判死刑。

“我就是想先告诉你,不论你怎么想的,你别有什么心理负担,我是喜欢你,但那也是我的事,不应该打扰到你,我就是希望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当然,你要是觉得我烦到你了,我会尽量控制自己,我们以后就不单独见面了。”

宋云画被他的这些顾虑弄得有些懵,原来在他心里这件事这么复杂吗?

难怪他一直什么都不说。

宋云画唇角弯起,“我是想问你,要不要和我交往试试?”

听到下半句后,秦深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宋云画很耐心地再次重复,“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秦深喜出望外,“当然了,我都想好久了。”

“不是,我怎么觉得有点奇怪。”

等他啊短暂地消化完这个事实,秦深才感到哪里不对劲,“你这句话好像是我的台词吧,你先说了我说什么?”

宋云画笑他,“谁先说都一样的。”

秦深很较真地说:“不一样,表白是男人的事,你要做的就是需要享受恋爱的感觉就好了。”

等找个机会,他一定得把这个表白仪式给宋云画补上。

秦深满眼希冀地问:“那我以后可以和夏枝一样叫你画画吗?”

宋云画莞尔,“当然可以呀。”

“我想你的时候就可以给你打电话,约你,不需要再找理由了对吧?”

“对。”

宋云画对他的问题有些哭笑不得,他小心翼翼问的这些问题怎么比她更像是个没谈过恋爱的新手小白。

秦深眸色深沉地注视着她,最后问道:“那我现在可以抱你一下吗?”

宋云画点点头。

下一秒,她就被拉入一个温热宽阔的胸膛里,她毛茸茸的脑袋抵在男人的胸口。

胸腔里那直线上升的心跳频率让宋云画清晰地感知到了他此刻的紧张和激动。

宋云画抬起手抱住他的腰,一种别样的感受在心底油然而生,像是找到了一个温度的港湾,她愿意一直停留在这个怀抱里。

“谢谢你,画画。”

秦深收紧双臂,满足地拥抱着她,“谢谢你愿意喜欢我。”

宋云画:“秦深,也是第一次当别人女朋友,做的不好的地方,你要告诉我。”

秦深摇摇头,“不会的,你的一切我都喜欢,你没有不好的,如果有,那就是我的问题。”

他能拥有此刻的感受,就已经心满意足了,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

*

夏枝得知这个消息还是用江祈的手机玩游戏时,不小心翻朋友圈看到秦深发的。

照片的上只有一双紧牵着的手,夏枝一眼便认出其中女生手腕上戴的那条碧玉做的茉莉手链是宋云画的。

但这条朋友圈已经是一天前的了,这就说明江祈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没告诉她,还有那个秦深也是,这条朋友圈明显是屏蔽了自己的。

“江、祈——!”

隔着房门,在客厅的男人都感受到了里面有一场暴风雨正等待着他。

“怎么了?”他不明所以地推开门进去。

夏枝把手机上的内容举到他面前,“秦深和宋云画再一起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冤枉啊,我半个小时前才看到的,我还在想要不要跟你说呢。”

“秦深说你一直防他跟防贼似的,他现在不敢告诉你,怕挨揍,而且这事儿要说也应该是你姐们跟你说啊,我再多嘴不是显得我不懂事吗。”

夏枝气呼呼地瞪着他,“画画要是敢跟我交代她早就说了,你是知情不报,罪加一等。”

江祈不满地小声嘟囔,“她都不敢我就敢了么?”

都怪秦深那家伙以前风评那么差,真到正经谈恋爱的时候了,都没人信他。

夏枝没好气地看着他,“你就在这里站好,我一会儿再跟你算账。”

她拿着手机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给宋云画打电话,了解完事情的经过后,夏枝是替她担心的,“画画,我也不是说秦深这个人不好,作为朋友,他是没问题的,但作为男女朋友,你真的想好了吗?”

“嗯,我想得很清楚的,枝枝。”

宋云画说:“我是真的挺喜欢他的,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怕我受到伤害,也正是这样,我才想缓一缓再告诉你,你和江祈最近不是要回老家看阿姨么,秦深和我都是打算等你回来了,请你吃个饭再说这件事的,枝枝,你不要生我的气。”

夏枝的态度软和下来,“我没有生你的气,只不过你要答应我,要好好保护好自己,如果受委屈了,一定不能自己一个人憋着,要告诉我好吗?”

宋云画欣慰道:“嗯,你放心吧,我不会瞒着你的。”

隔壁另一间房间里,江祈也正在给罪魁祸首打电话追责。

秦深对他也是不满,“谁让你自己把手机给夏枝看的,我还没怪你泄露我隐私呢。”

江祈听得好笑,“大哥,你那朋友圈发的都很不得昭告天下了,还我泄露你隐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不就怕我老婆给宋云画吹耳边风把你俩吹散了么?”

秦深不屑道:“你可闭嘴吧,乌鸦嘴。”

“我也想闭嘴,现在夏枝都不理我了,刚数落完我一顿,我不找你找谁。”

“不至于吧。”秦深说:“你不是天天吹你俩感情是多么的坚韧不摧么,你以前还说夏枝为了哄你,还给你买花呢,她现在怎么脾气突然变这么大了?”

江祈语气里满是傲娇,“那又怎样,我惯的。”

“你还是不懂,她在我面前越是脾气大我才越高兴。”

秦深完全不理解,“不是,你有受虐倾向啊?”

江祈不疾不徐地开口:“一个人只有在自己认为安全的环境里,被爱温养着才会肆无忌惮的发脾气,这才说明她是完全信任我的。”

而这样的信任除了最亲密的亲人以外,是很难培养的。

等打完电话后,夏枝就听到外面的门铃声响起,她顾不上再去看江祈,几步过去开门。

而来人正是上周才见过面的谢依云,夏枝没想到她会这时候来,愣了一下后,赶紧邀请她,“阿姨,您快进来坐,我去给您倒水。”

谢依云笑了笑,“欸,枝枝乖。”

夏枝先是将就茶几上的水壶给谢依云倒了杯白水,随后又问她,“阿姨,你想喝什么,家里有咖啡、蜂蜜,还有我之前自己做的柠檬百香果”

谢依云连忙招呼她坐下,“不用忙了,我不渴,我今天就是来看看你们俩的。”

她左顾右盼,却没看到另一个人影,“阿祈呢,他今天不在家吗?”

“呃”

夏枝尴尬地抠手,江祈不出意外的话还在房间里罚站。

“他在家,我去叫他。”

说完,夏枝飞快地溜进卧室里,顺带把门关好。

果不其然,江祈还听话的站在原地等她的命令,“你妈来了,你怎么不出来?”

江祈无辜地看着她,“宝贝,不是你说让我站这里不许动的吗?”

夏枝很无语,“那你不会灵活变通啊,跟我虐待你了一样,还是你在跟我故意装傻?”

江祈对刚才的事还感到委屈,“你刚才都凶我了,我怕我动了万一惹得你更生气怎么办。”

“好了,你先出来,这事儿我回头再说!”夏枝赶紧把他从卧室里拖出来。

怎么还要算账啊。

江祈生无可恋地走到沙发上坐下,无精打采地看着谢依云,“妈,您怎么又来了。”

谢依云嗔他一眼,“臭小子,我才来过你这里几次啊,你就这么不耐烦了。”

虽然谢依云说不用了,但夏枝这会儿还是殷勤地跑去厨房给她冲热饮。

江祈看着厨房的方向,“您今天来得有点不是时候。”

谢依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又见自己儿子这副不在状态的模样,她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你跟枝枝吵架了?”

江祈闷声说:“也没那么严重,就拌了两句嘴。”

谢依云脱口而出:“那你赶紧去道歉啊。”

“妈,你都不问一下我俩因为什么拌嘴的,你就让我去道歉啊?”

江祈有种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感觉。

谢依云一副了解他的表情,“我还不知道你,我不用看都知道是你的错。”

江祈:“”

“您可真是我亲妈。”

谢依云还在催促他,“你快去啊。”

江祈被她激起了逆反心理,“我不去。”

“你去不去?”谢依云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

江祈完全摆烂的模样,“要去您去。”

谢依云严肃地看着他,“这就是你对妈妈说话的态度吗?”

江祈两手一摊,“我又怎么了?”

谢依云:“你不听话,我可是要告诉我老公。”

江祈慵懒地活动了一下脖子,好心提醒,“需要我帮忙打电话吗,让您老公来接你,反正这会儿他也快下飞机了。”

谢依云有被他无所谓的态度气到,“阿祈,你现在不仅得罪你老婆,连你爸的老婆也得罪了。”

江祈从容道:“放心,不出五秒,您又该笑出声了。”

谢依云疑惑地看着他。

“五、四、三”他胸有成竹地开始倒数。

夏枝这时正端着热气腾腾的水杯走过来。

“二、一。”

伴随着江祈最后一声数完,夏枝面带微笑的把水放在谢依云面前,“阿姨,不知道您喜欢什么,给您泡了一杯我自己做的柠檬百香果茶。”

“欸,好好好。”

谢依云笑得眉眼弯弯的,和刚才冷脸指责江祈的模样判若两人,端起水杯尝了一口,接连夸赞,“很好喝呀,酸甜适中,枝枝你的手怎么这么巧啊。”

夏枝被她夸得不好意思,“没有,就是跟着网上的教程学的。”

谢依云说:“那你改天教教我,我也学学。”

夏枝欣然点头,“好呀。”

谢依云一直拉着夏枝聊个不停,江祈想试图参与一下,可每次刚要开口,都被两个正在生他气的女人冷漠的无视。

他自讨没趣,期间有个工作电话打进来找他,江祈拿着手机去阳台接的电话。

客厅里,在聊完各种话题后,谢依云看着阳台上男人的背影,轻拍了拍夏枝的手背,“枝枝,我们家阿祈,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委屈的,有时候性格是桀骜了些,要是他哪里惹你生气了,你就告诉我,我肯定站你这边的。”

夏枝也笑,“阿姨,江祈对我很好的,他特别会照顾人。”

谢依云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他特别的细心。”

说起来,谢依云眸色黯淡了许多,“他自从五岁回国以后就是跟着他外婆一起生活的,小时候的性子倒是比平常小孩沉稳许多,他正好跟别的孩子不同,他是越大越活跃的。”

夏枝小声跟她说:“有时还幼稚得很。”

“对对对。”谢依云接连附和,“这点就是随他爸。”

“这也怪我和他爸,给阿祈的童年留下了心理阴影。”

谢依云在夏枝不解的注视下继续说:“四岁半那年在幼儿园门口被人抢走绑架,阿祈那时候还那么小啊,就在劫匪窝了被关了整整五天”

即便已经时隔多年,再度提起这件事,谢依云还是有点哽咽,“我都不敢想象他这五天是怎么过来的,那些绑匪每天都会给我们发一个视频,阿祈浑身脏兮兮的,哭得好惨,后来他自己跳窗逃跑,被路人送到医院时,胳膊骨折,浑身都是擦伤和血迹。”

夏枝呆楞地怔坐在原地,

这个故事,江祈也对她说过,那个时候他还笑着跟自己说都是假的,逗她玩的。

原来,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夏枝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去看江祈还在通电话的背影,内心酸涩。

这家伙,怎么能把自己经历过的伤害当作玩笑一样用来哄她开心呢,这一点也不好笑。

“从那以后啊,阿祈有段时间就害怕去幼儿园,甚至都不肯走出家门,半年后,等他状况稍微好转一些,我和他父亲才决定把他送回国内上学。”

夏枝轻轻吸了下鼻子,“阿姨,您别担心,我和江祈认识得很早,经过分离,重逢,又在一起,我们都知道这一天来之不易,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会坚定地站在彼此的身边的。”

谢依云慈祥地看着她,“有你这句话,阿姨就放心了,你们好好在一起,平平安安,幸福就好。”

江祈处理好工作的事情出来时,谢依云已经离开了。

“我妈走了?”

夏枝点头,“嗯,她说她要回家等叔叔了。”

“你爸妈感情真好。”

“羡慕他们做什么,咱俩不也是?”

江祈在夏枝身边坐下来,伸手揽过她肩,继续回到刚才被谢依云到来打断的问题上,“其实秦深挺不错的,他不是你看到的那么花心,那小子就在感情上天生就比别人多一点缺陷,就算是他少根筋,他吧又特羡慕别人谈恋爱,加上家里催得急,有些时候病急乱投医,但看得出来他对宋云画是认真的。”

“我刚才也不是故意想瞒你这件事,我发誓我就比你早二十分钟看到那条消息,我正在想该怎么跟你说这件事呢。”

江祈认真地对她说:“宝贝,我知道你朋友之前经历过一些不好的事,所以你更加害怕她好不容易敞开心扉去接受一个人,会受到伤害,我保证,如果秦深敢欺负宋云画,我绝对是站你这边的,你看我揍不死他。”

夏枝指尖戳了戳他胸膛,“你的表情看起来好凶啊,江祈。”

男人下巴蹭了蹭她的脸颊,“没有凶你。”

“我刚才态度也有点不好,我刚才对你发脾气的样子是不是很难看?”

江祈长睫低垂着,眼角眉梢染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嗓音低醇,似是引诱般,“没有,在我眼里,你就是发疯都最好看的。”

夏枝噗哧笑出声,哪有人这样比喻的。

她仰头亲在他喉结上,一双灵动的双眼含情脉脉地注视着近在咫尺地男人,“江祈,如果说历经之前那一切的苦难才能在现在拥有你,那我从现在开始便不会再抱怨命运的不公了,因为是它让我遇见了你。”

在这个世界,他们再也找不到比彼此更爱对方的人,冥冥中,她和江祈的名字早已被写进命中注定的天意里。

江祈抬手,粗粝的指腹一寸寸划过她的眉眼,“枝枝,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看我的眼神是怎样的?”

“嗯?”

男人缓缓低头,温热的气息在她脖颈处开始蔓延,丝丝缕缕地缠绕上她,有些痒。

夏枝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但她的肩膀被那双大掌禁锢着,挪不开半分。

江祈将她摁在自己怀里动弹不得,戏谑又似调情般的音调在耳畔响起:

“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已经爱我爱到无法自拔了。”

“我——”

夏枝刚张了张唇,男人便扣住她的脑袋,倾身吻了过来,将她的话尽数堵在了喉间。

夕阳跌入云际,余晖穿过阳台洒在地板上,沙发的两人紧紧相拥,忘情地拥吻着。

世界在这一刻变得静谧而美好。

第128章 宁川

七月流火,天气开始炎热起来。

回到宁川那天,夏枝牵着江祈的手一同走出车站。

在出租车上,夏枝明显感觉到江祈有点紧张,时不时的对着前面的后视镜检查自己的仪容仪表。

认识这么多年,倒是少见他还会有有这样的一面。

夏枝觉得好玩,故意问他,“你是不是害怕见家长啊?”

江祈嘴硬着不肯承认,“怎么可能,我没有。”

“是吗?”

夏枝当众拆台,“可是你已经对着镜子整理了八次发型了欸。”

江祈无话可说。

他现在的心情,比当年云途成立时还紧张。

也不知道夏枝的妈妈究竟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做她女婿,见家长这方面,自己是一点经验都没有。

看得出他的担忧,夏枝握住他的手,安抚地拍了拍,“马上快到了,你别想太多,我妈很好相处的,而且我很早之前就跟她提过你,她对你很满意的。”

“嗯。”江祈轻呼出一口气,“我不紧张。”

五分钟后,出租车停在楼下,江祈拎着大包小包地礼品从车上下来。

在临近门前,他还刻意地清了清嗓子,挤出一个完美的微笑。

林念君早就在家做好一桌子菜翘首以盼了,听到门铃响后,赶紧去开门。

江祈面带笑容地微微鞠躬,“阿姨您好,我是江祈,初次见面,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略备了一些薄礼。”

他手里拎着都是一些中老年补品,燕窝、人参之类的。

林念君接过手,把东西放到一边,“好好好,你们坐一上午飞机辛苦了吧,赶紧进来坐。”

江祈规规矩矩地坐在一侧沙发上。

林念君上下打量着他,越看越满意,着孩子是长得好看,看着是高高瘦瘦的,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却是格外的健硕有力,没有长时间规律的锻炼是练不出来。

林念君给他倒了杯水,“江祈是吧,来,喝点水,锅了煮着汤,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江祈连忙起身双手接过水杯,“阿姨我自己来,您叫我小江就可以了。”

听到这个称呼,坐在他旁边的女生没忍住低笑了声,趁林念君没注意,凑到江祈旁边,调侃地叫他的新外号,“小、江。”

江祈不想在未来丈母娘面前破坏形象,只是咬牙微笑着,小声地回了夏枝一句,“没让你叫。”

夏枝用手掩唇说道:“我一直江祈江祈的叫你,显得咱俩怪不熟的,以后还是叫你小江亲切些。”

江祈脸上的笑意已经维持得有些僵硬了,“懂不懂规矩,你该叫老公。”

这会儿夏枝就是笃定了他不敢明目张胆地反驳自己,所以还刻意挑衅地在他耳边连续叫了好几声,“小江小江小江。”

他们俩自认为遮掩得很好的小动作落在林念君眼里却是一览无余。

两个人偷偷摸摸的互动和所有热恋中的小情侣一般,甜蜜得不行。

林念君眼底的笑意渐浓,心里这块大石头总算是能放心一些。

午饭的时候,林念君一个劲的给江祈夹菜,“小江啊,你喜欢吃什么菜要告诉阿姨,下次来,阿姨做给你吃。”

江祈的碗里已然被林念君夹来的菜堆成一座小山,不管是不是他平时喜欢吃的,他都照单全收,“谢谢阿姨,您做的菜味道真的特别好。”

林念君呵呵地笑出声,“是吗,那你就多吃点。”

说完,她又往江祈碗里夹了一块排骨,“我们枝枝从小吃到大都吃腻了,也就你嘴甜。”

“是真的好吃。”江祈说:“我们家在厨艺上,天生就没有这方面的基因,一家人都不会做饭。”

“不过我已经在学了,以后我做饭给枝枝吃。”

说这话的时候,江祈的目光是看着夏枝的,眼底弥漫着缱绻的爱意。

林念君说道:“你们以后在一起过日子都是要互相包容互相体贴的,家务活也是要共同承担,我们枝枝从小就很独立,她性格要强,小江你也要多担待点儿。”

江祈摇摇头,“不会,枝枝很好,反而都是她在包容我。”

林念君笑容亲切,“看得出来,我们枝枝很喜欢你,你们俩高中的照片,她现在都还放在抽屉里,时不时拿出来看呢。”

这样的事就被她亲爱的母亲这么毫无预兆的给捅了出来了,夏枝难为情的看了她一眼,“妈,我什么时候经常拿出来看了,还有你怎么知道那我们的照片的。”

林念君直言:“我给你打扫房间的时候看见的,一共就两张照片,上面不都是小江嘛,你们现在都在一起这么久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夏枝给她使了个眼色,“那你也不能现在说啊。”

这样的话题,倒是正戳在江祈的心头上,他故意地附和:“就是,阿姨说得对,记得一会儿给我也看看。”

吃完饭后,江祈主动包揽洗碗的活,抱着一摞碗,人才走到厨房就被林念君给拿走了,“你陪枝枝待会儿,阿姨来洗,你是第一次来阿姨家,哪儿能让你干活。”

江祈还想争取一下,但林念君接连摆手,最后把他辇出了厨房。

惦记着照片的事,江祈死缠烂打的要让夏枝给他看。

夏枝拗不过他,只好把他领到自己的卧室里妈,从书桌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两张旧照片。

“都说了没什么好看的,这不都是你看过的吗。”

一张是陈其正在那年校庆晚会后台给他们拍的合照,一张是在咖啡店碰到夏枝,她在玻璃上画小狗图形恶搞他的照片。

江祈拿起那张合照,上面的自己和夏枝眉眼间都攒着少年的青涩。

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时光依旧美好。

江祈指尖轻抚过照片上夏枝的脸庞,唇角不由自主地牵起一抹弧度,笑得莫名其妙。

夏枝奇怪地盯着他,“这张照片你不是也有吗,笑什么?”

江祈说:“因为你不知道,那天你的手只是不小心碰到我,就让我心跳加速了好久。”

“真的假的?”

夏枝也笑,“你那个时候这么纯爱的吗?小江。”

碰一下手都会心动。

江祈把照片到桌上,“我现在也是好吧。”

夏枝不敢苟同,“你现在已经不纯洁了。”

“怎么不算。”

江祈偏头靠近她耳畔,音调暧昧地对她说:“纯爱做,也是纯爱。”

夏枝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三天不离这件事能把你憋死。”

江祈笑得胸腔震荡,“还是老婆你最了解我,亲一下。”

说罢,他飞快地在夏枝脸颊上印下一个吻。

夏枝不满地‘嘶’了一声,这家伙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是吧。

她一回头,看着的又是那一张冲她笑得眉目疏朗的俊脸,最终无奈把话咽了回去。

“等会儿下午你把行李放回家,然后我们再出去逛逛。”

江祈点头,“行,我也好久没有回来了。”

夏枝沉默了片刻,说:“我想回学校看看,不知道学校那里还能不能找到蓉蓉家里的联系方式,当初和你们断联是无奈之举,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还怪我,我想给她道个歉。”

江祈揽着她的肩膀,“不会的。”

“嗯。”夏枝说:“我把照片整理一下,一会儿就走吧。”

“好。”

她之前放照片的是一个铁皮盒子,里面还有很多是夏枝小时候的照片,每年的全家福。

夏枝认真地把每张照片都拿出来擦了擦灰。

期间,江祈的手机铃声响了,来电人是陈其正。

他弯了下唇,这小子也真会挑时候,他最近在筹备婚礼,说不定这会儿也在宁川老家。

江祈接了起来,“不是说忙吗,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江祈”

对面的声音欲言又止,语气也是遮遮掩掩的,听起来很奇怪。

江祈不由地正经几分,“怎么了?”

对面深吸一口气,沉声说:“我知道严蓉蓉的下落了。”

窗户外艳阳高照,可这一刻传到他耳朵里的消息却是足以让他浑身冻住。

电话挂断以后,江祈还有些僵硬的站在原地,他看着把照片收拾好的女生兴头正盛地盖上盖子,把铁盒放进抽屉里,然后转头笑着叫他。

“我收拾好了,我们走吧。”

江祈的目光一时变得有些闪躲,关于刚才的消息他自己都还没来得及消化,该怎么告诉眼前的女生。

见他不动,夏枝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傻愣着干嘛,走了。”

“枝枝”

江祈反握住她的手,嗓音不由得发颤,“我想跟你说件事。”

夏枝微笑着:“你快说呗,今天周五,再不去学校一会儿人家放学了,那就要等到下周去了。”

看着她眼神中期待的样子,江祈更加不忍开口。

哽在喉间的情绪再三酝酿后,他沉声开口:“是关于严蓉蓉的。”

夏枝似乎还没意识他此刻脸上沉重的神情代表什么意思,只是下意识地追问,“怎么了,你有她消息了吗?她现在在哪儿?是不是还在国外?”

第129章 结局

她的一连串问题问得江祈哑口无言,因为这些问题,他一个也回答不了。

但就算他现在不说,夏枝早晚也会知道的,缄默半晌之后,江祈沉声开口:

“严蓉蓉她两年前就已经不在了。”

夏枝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僵住,她甩开江祈的手,“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叫不在了,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不在了。”

“你这个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笑,你还是别吓我了。”

尽管嘴上不肯承认,可她的音调却是越来越哽咽,逐渐染上了哭腔。

江祈深吸了一口气,“是真的。”

“陈其正现在也在宁川,他最近在准备结婚请帖,他也找不到严蓉蓉的联系方式,上午刚去学校找过林老师”

他的嗓音不由的哽了一下,“严蓉蓉两年前在南非的支援任务中被流弹击中,伤势过重,没有抢救回来”

夏枝愣在原地,这个消息犹如一道惊雷劈在身上。

记忆里严蓉蓉乔笑嫣然的脸庞似乎就在昨天,依旧鲜活。

那个在海边观景台上说和她做朋友很开心的女生,那时的眼睛里满是对未来的向往和憧憬。

‘严蓉蓉’这个名字怎么会和‘离世’这两个字放在一起呢。

大颗的眼泪从眼角滑落,夏枝捂住嘴,内心充满自责与悔恨。

十八岁那年在机场挥手送她离开,原来竟是她们这辈子见的最后一面。

江祈心疼地替拭去脸上的泪水,将她揽进怀里,“蓉蓉葬在北山墓园,我和陈其正说好了,我们明天上午去看看她吧。”

夏枝泣不成声地靠在他的肩上,“你说她会不会怪我,我没有一句解释的就跟她断了联系。”

江祈轻拍着她的背安抚,“没有,她没有怪你,那个时候她知道我们分手,不敢问我跟你有关的消息,但经常会向陈其正打听的,她只是在担心你。”

“是我不好。”

夏枝愈发的后悔,当年因为自己那一点点自尊心,她伤害了江祈,也伤害了关心自己的朋友,是她自己太自私了。

*

上午十点,江祈、夏枝、陈其正,三人一同去往北山墓园。

墓碑上的照片虽然是黑白的,但女生阳光明媚的笑容却依旧能够感染人心。

三人皆是穿着一身黑色,夏把一束白菊放在旁边,在墓碑前半蹲下来。

碑上刻的日期是两年前十二月,这就是说,严蓉蓉在毕业工作后没多久就牺牲在了她向往的岗位上。

她说她想做一名无国界医生,想帮助很多的人,她也真的做到了。

夏枝抬手,指尖轻抚过石碑上的照片,“蓉蓉,一直以来你都比我勇敢,希望你在另一个世界一切安好。”

善良的女孩上天堂。

说好了我们都要幸福,再见面时一定要拥抱,可是她此时此刻只能隔着冰冷的墓碑和她说话。

墓地有段时间没人来过,上面覆着一层灰,江祈拿纸巾细心地替她擦拭干净,他记得严蓉蓉是个挺爱漂亮的女生。

“我知道以前语文课上你经常悄悄帮我记笔记,谢谢你,其实和你做的同桌我挺开心的。”

他对严蓉蓉的印象是,漂亮、成绩好、性格开朗大方,如果她现在还活着,在她所热爱的领域里,她也一定是一个很十分优秀的女生。

夏枝侧目看了江祈一眼,他的神情认真、肃穆。

或许直到今天,他都不知道,有一个女生曾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偷偷暗恋过他。

严蓉蓉从未打算把这件事说出口,是因为在她心里,友情比这段易碎的感情更加重要。

这个秘密已经随着她的离开永远的被掩埋进时光深处,她也不知道在严蓉蓉离开时有没有释怀,她是否还记挂着那个少年时的人?

但这个答案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陈其正站在旁边,眼泪已经流了下来,他将一张喜帖放在她的墓碑前。

他的声音又闷又哑,“别说哥们儿不够意思啊,你这么久不来找我们,我还回学校把你家里人的联系方式都翻出来了,就为了邀请你来我的婚礼。”

陈其正抹了一把眼泪,“本来还说咱几个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了,可以好好聚一下,你怎么就失约了呢”

“你说你该不会是怪我们那段时间太忙没联系你,所以才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吧。”

陈其正说:“你在那边好好的,咱几个下次再来陪你聊天了。”

无论说什么,回应他们的只有墓园里风穿过树梢的静寂。

江祈把从昨天开始就哭得眼眶红肿的女生扶起来,“我们走吧。”

“嗯。”

夏枝最后回头看了眼墓碑上的女生。

蓉蓉,愿你来世健康、幸福。

三人沿着长长的石梯走下来,行至北山墓园大门时,大家口袋里的手机都不约而同的响起。

这一刻,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远在天堂的人听到了他们的声音。

在他们的邮箱里同一时刻都收到了一封邮件。

夏枝打开邮箱,看到的是熟悉的名字。

亲爱的朋友们,当你们能看到这封邮件的时候,那就说明我已经离开这个世界很久啦。

原谅我这些话不敢当面和你说,只能在飞往异国他乡的飞机上写下这些话,我知道我的选择的这条路充满危险和挑战,或许有一天我就这么突然从这个世界消失了吧。

我早已经做好这样的准备,也请你们不要为我感到悲伤,你们都是我最最最好的朋友,我永远希望你们能够一直幸福快乐下去。

枝枝还有江祈,当这封邮件发出去的时候你们是不是都应该结婚了吧,可惜不能来参加你们的婚礼了,你们要好好的在一起。

陈其正,就你那样的,大学毕业之后能谈到女朋友吗,要是没人要可不要悄悄哭鼻子哦,你要相信自己,只要你愿意等,那么你就能一直空等下去

哈哈哈,开个玩笑的,不管怎么样,也祝你早日找到你的幸福。

这封邮件我暂时设置的是四年后发送,如果我还在的话,那我就往后面再改改发送时间,争取让你们一辈子也收不到。

不过,这么久没有联系,也不知道你们是不是早就把我忘了,不过那样也好,这样你们就不会为我感到太伤心,所以,忘了也没关系。

毕竟,我严蓉蓉才不是小气鬼哦。

最后还是想谢谢你们,我的青春有因为有你们的出现,才变得丰富多彩,就算相隔两个世界,我也会为你们祝祷,愿你们一生顺遂如意。

陈其正最先阅读完邮件,他回头望向远处山顶的方向,又哭又笑的, “严蓉蓉,没想到吧,最先结婚的人是我,要是来生还能再见,你才是要对我刮目相看了。”

夏枝捧着手机,泪水在脸上横流,喉间哽咽得有些快喘不过气。

这是十八岁分别时,严蓉蓉写下的,大学四年她应该也是安然无恙度过的。

也不知道她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在每次面临危险前,把这封告别的邮件提前修改好发送时间。

他们都将带着她的祝福,好好地生活。

希望有一天,还能在另一个世界重逢。

*

陈其正的婚礼定在八月,男方和女方两边的亲朋好友是邀请到一起办的。

婚礼宴席就订了八十多桌,江祈和夏枝提前两天就会宁川帮忙了。

作为男方的亲友团,他们几乎也是有全程参与整个过程,从早上接亲堵门到后面中午的婚礼仪式,只是跟着走一遍流程,夏枝都觉得累得不行了。

所以在婚礼结束后,夏枝就跟江祈说的是,“以后咱俩婚礼要不别办了,我们去旅行结婚吧,这样又可以玩,咱们还不用那么累。”

江祈自然都是依她的,“行啊,你选地方,剩下的交给老公来安排。”

夏枝嗔了他一眼,对他自持的身份留有保留意见,“咱俩还没结婚呢,小江同志。”

江祈点点头,“是该结了,我都从男朋友变成‘小江同志’了,这要是再等段时间,指不定变什么样了,这事儿,不能拖,等回北江我就让我爸妈过来提亲。”

“我有说我想现在结婚吗?”

“其他都听你的,这事儿不行,咱俩也该结了。”

夏枝抱着手臂佯装思考,“那等再好好考虑考虑要不要嫁给你吧。”

“你还想考虑什么?”江祈睨她一眼,“那个想上位的备胎沈贺凛已经被我彻底感化了,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最优选择只有我了。”

夏枝抓住他话里的漏洞,“所以说,其实你内心也是承认沈贺凛的确挺不错的是吧。”

“”

“他照我差远了。”

夏枝取笑他的时候,陈其正带着新娘过来了,“今天实在太忙,招呼不过来,你们也起得早,楼上我开了房间还有棋牌室,要是你们累了就先上去休息会儿啊。”

江祈:“你跟我们客气什么,忙你的去吧,我们一会儿打算出去走走。”

陈其正点头,“行,那我就不管你俩了啊,晚上五点半记得回来吃晚饭啊。”

等他走后,夏枝忽然想到什么,问道:“你之前家里的滑板现在还在吧?”

江祈嗯了声,“在家,怎么了?”

夏枝提议,“我们下午去滑滑板吧,我们都好久没有滑过了。”

一来一回的,怕夏枝折腾,江祈说:“行,你在这儿等我,我回去拿就行了。”

又是一个八月的盛夏。

夏枝在酒店门口等着江祈取完滑板回来,和从前一样,江祈挑的一块适合女生用的长板给她。

这些年虽然没有常住在宁川,这边的房子一直是高中时请的阿姨在打扫,这些滑板经常擦拭,所以闲置这么久后倒也不至于积灰。

看着夏枝跃跃欲试的模样,江祈提醒她,“你小心点儿啊,别摔了。”

“放心吧,我学过的东西是不会忘的。”夏枝已经顺利的上板滑行出一段距离。

陈其正订的酒店离夏枝家很近,前面拐弯就快到那条她和江祈第一次遇见的街道。

目前为止,江祈一直保持着和她同样的速度在滑行,夏枝说:“我们比赛吧,谁先穿过前面那条街谁就赢好不好?”

江祈对这个比赛兴趣不大,就夏枝的基础水平,他没有任何悬念地完虐她,不过他对比赛结果比较好奇。

“赢的人有什么奖励吗?”

夏枝勾唇,“你赢了的话,那就听你的,我们回去结婚。”

听到后半句,江祈的眼眸瞬间有了神采,“这可是你说的啊,不许耍赖。”

夏枝:“骗你是小狗。”

她的话音落地,原本还在她旁边的男人,忽然加速,对待这场比赛开始认真起来。

即使这么多年没有再碰过滑板,江祈对那些运用过千百遍的技巧熟练掌握。

为了能够提前到达终点,遇到障碍物,他都能带着滑板熟练的越过去。

眼看他的身影逐渐和自己拉开差距,夏枝在背后喊他,“江祈,你才耍赖皮,你都没有教过我这些!”

男人爽朗的声音被风吹向后,“我又不是突然才会的,是你要和我比的,不许赖皮哦,枝枝。”

夏枝吃劲的追上他半个身位,“还没结束呢。”

看她努力想要赢的样子,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江祈终究是给不忍心,不动声色的放慢速度等她。

看着眼前熟悉的街道,江祈忽然说:“以前也没问过你,枝枝,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夏枝故意卖关子,没打算告诉他,“你那么聪明,自己想咯。”

“那你呢?”

江祈侧目看着她,眼神中柔软一片。

——在你靠近我的每个瞬间,我都在为你心动。

当然,他才不会乖乖告诉她,“你都不说,凭什么要我回答,既然如此,那我可就不等你了。”

江祈忽然开始加速,看着离终点越来越近的,他兴奋的展开双臂高呼,“夏枝明天就要嫁给我喽——”

夏枝羞愤地咬牙叫住他,“你别喊了,丢死人了。”

江祈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追上我,我就不喊了。”

说完,他又继续向夏枝说好的终点滑行。

在曾经分开的很多个时候,他都在想自己和夏枝的故事是不是早在七年前就结束了,只是那天再次听到她的声音,他还是会为她再次悸动。

那一刻,他才相信,缘分就是命中注定。

江祈今天穿是一件很休闲的白色衬衣,风将他的优越挺阔的身形勾勒出形状。

夏枝抬眸,看着他踩着滑板再次出现在他曾经帮自己追回手机的那个位置。

也是在同样的八月,太阳炙烤着大地,树上蝉鸣不歇,那年夏天少年的背影似乎和现在的他逐渐融合。

关于十七岁夏天的记忆,是妈妈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镇葡萄,是踩着滑板的少年措不及防地闯进她的视线,是日记本上折起的那一角。

生日那天,在出租车上听到电台里主持人的问题,提起‘青春期’这三个字时,夏枝脑海里第一个冒出的就是遇见江祈时的画面。

这个答案早已写在她日记本上最后一页:

我有一个藏在十七岁的秘密,谁也不知道,那个骄阳似火的夏季,少年的滑板摩擦过地面的声音和我心跳共振的瞬间。

——是我对江祈的一见钟情。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江祈和夏枝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啦,时隔两年再动笔打开这篇放在预收里的文,很多灵感都在这段时间里消磨殆尽,文笔或许也没有什么提升,很感谢把这个故事看完的每一个读者们,我写文的初衷就是,即便只有一个读者我都不会断更,你们的支持是我最大的动力,我们下一篇故事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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