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29(1 / 2)

第121章 商量

两天过去,医院那边才打来电话通知江祈,小陈已经苏醒,江祈第一时间赶往医院。

昏迷好几天,小陈人都消瘦了一圈,现在脑袋上还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

“老板”

看到江祈进入病房,他下意识地撑着床想起来,但却被江祈及时制止。

“别乱动,医生说了你是严重的脑震荡,要好好静养。”

小陈点点头,随后急切地询问,“我现在好多了,公司没事吧,发布会是不是出意外了?”

“没事,一切顺利。”江祈翻到手机里前两天的新闻递给他看。

小陈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总算落地,“还好没事。”

看到江祈在发布会现场面对那些记者有备而来的提问依旧游刃有余,想来他应该也是知道安明庭的事。

小陈说:“那天我加完班是最后一个离开公司的,后来我东西没带,回公司拿的时候正巧撞见了安总私自闯进你的办公室,我当时就想告诉老板你这件事的,他眼看阻止不了我,就突然从背后偷袭我将我

砸晕后带着资料走了。”

江祈神色凝重,竟没想到安明庭已经走火入魔到这个地步,为了一点利益,甚至不惜动手伤人。

“是我连累你了。”江祈说:“他袭击你的那段作案监控被他替换掉了,你放心,这件事,我会给你个交代的。”

小陈嗓音诚恳,“江总您别这么说,别说我本来就看不惯安总这种小人行径,之前我母亲生病,您也是尽心尽力的帮我,就冲您这份恩情,我都愿意站在您这边,绝不背叛您。”

江祈宽慰道:“你这人做事稳重牢靠,就是有时候太一根筋了,下回再遇到这样的事,别跟人死犟,先顺势而为,保证自身安全最重要,剩下的都有办法可以挽回的。”

小陈笑笑:“吃一堑长一智,我下次知道了。”

江祈纠正道:“说什么呢,这种事就没有下次。”

和小陈在病房里聊了一会儿后,小陈简短地向江祈汇报了他近期手头上的工作内容。

毕竟他还要在医院住一段时间院,目前手里的工作只能移交给别人处理。

江祈从医院出来时正好收到秦深发来的消息,他这两天彻查了一下安明庭的事。

这小子先是和兴腾合作,把‘凝眸’2号的专利卖给他们,后来他想自立门户,和兴腾另外签下了一份对赌协议,将兴腾旗下准备开业的一家子公司单独交给他管理。

他向兴腾承诺,两年之内一定做出比‘云途’更卓越的成就,让公司市值上升三个百分点,而他要的是成为兴腾的股东,进入兴腾董事会。

如果他没有完成,他愿意承担一切损失,并且无条件为兴腾工作。

但兴腾也不傻,既然安明庭敢这么言之凿凿的保证,那便任由他去,要让公司给他大量资金支持那是不可能的,投资上的事,他只能靠自己。

看到最后,江祈的目光凝重了起来,他那家公司现在最大的投资商竟然是个老熟人。

固元资本,沈贺凛。

安明庭和固元资本搭上线的时间是去年七月份,也是那个时候,他和夏枝住在了一起。

江祈若有所思,是巧合吗,还是说这场针对‘云途’做的局里也有沈贺凛的手笔。

看来这事还真没那么简单。

回到家之后,江祈把事情的详细经过都完整的告诉了夏枝。

这件事表明上看上去的确有些过于巧合,但夏枝内心总还是愿意沈贺凛的。

夏枝斟酌了一下,缓缓开口:“我说的话你可能不爱听,我和沈贺凛认识这么多年,他的为人我还是了解的,或许他是跟你有些不对付,但应该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江祈不满地哼哧两声,“你又偏心他。”

他这话哪还是在讨论公事,绝对是出于自己的私人情绪。

夏枝无奈地哄他:“宝贝,我这是再跟你就事论事。”

江祈问她:“那万一真就是他参与的,跟安明庭一起故意设计我,你怎么办?”

夏枝没有一点犹豫,“那当然是要帮你讨回公道了。”

江祈捧着夏枝的脸颊奖励般地亲了一下,目光灼灼,“然后呢?”

“然后”

然后她还能做什么?

夏枝试探地说:“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给你道歉?”

江祈摇摇头,“不对。”

“你应该跟他绝交,从此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他说的挺认真,目光里全然没有对这件事严重性的担忧,似乎还有点期待?

仿佛他好像还挺喜欢沈贺凛有参与这件事,好借机用这事儿作为借口让她和沈贺凛断了联系。

简直是绝佳的好机会。

他那点小心思,夏枝又不是看不懂。

“江祈。”

夏枝两只手捏了捏他两边的脸颊,“你呀,真是个心机醋王,没救了。”

江祈拨开她的手,“反正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

夏枝敷衍地应和他,“好好好。”

反正她还是觉得沈贺凛不会用这样的手段,这里必定有隐情。

“但你要答应我,别意气用事,这件事很蹊跷,我们应该和沈贺凛面对面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江祈答应得很勉强,“行,都听老婆的。”

他内心仍是不愿意的,可目前最快的解决方法就是这样,先解决沈贺凛这个大麻烦,之后才能轮到安明庭。

夏枝很快把沈贺凛约了出来,在他们三人之前一起吃过饭的山禾晏亭里。

在出发之前,夏枝有大致地跟他解释过事情的来龙去脉,很快便吩咐下面的人去清查。

江祈将手里关于给安明庭公司投资的相关文件放到桌面上。

沈贺凛接过来迅速开始浏览上面的内容,表情越发凝重。

了解情况后,他合上文件夹,抬眸第一眼就是看向夏枝。

“枝枝,我对这家公司完全没有影响,也没有故意要跟江祈作对的意思。”

夏枝莞尔,“我没有不相信你,今天把你叫出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把这件事说清楚的,以免江祈误会你。”

沈贺凛略显急切的目光被她的话安抚下来,“你相信我就好,我怕你误会,其他的不重要。”

江祈无语的目光在对面和身边坐着的女生来回切换,这两人视若无睹的对视着,完全当他不存在一样。

“欸、欸。”

江祈及时打断他们,“干啥呢。”

他看着沈贺凛:“她不误会你,我误会,你说跟你没关系就没关系啊?”

“这文件上清清楚楚的盖着你固元资本的印章,你随随便便两句话就想糊弄过去啊?”

沈贺凛把目光切换到他身上,神色也变得凌厉起来,“是我做的事我会承认,这个姓安的我不认识,固元也不可能向一家刚起步的小公司投资这么多钱,再者,我有什么必要在背后害你。”

“你那司马昭之心谁看不出来,你上回自个儿还说嫉妒我,万一你因爱生恨,蓄意报复呢?”

沈贺凛并没有被他的话激怒,刚才夏枝说相信他,这就足够了。

他轻嗤一声,“我没必要花时间花精力,处心积虑把一个幼稚得像三岁小孩的男人当对手。”

江祈:?

不是,这小子怎么又来这套,除了会说他幼稚没别的词了是吧。

夏枝在旁边抿了抿唇,忍住笑意。

江祈:“嘴上功夫谁不会,反正你一天拿不出证据,我就怀疑你一天。”

与此同时,沈和凛放在桌上的手机‘嗡’地响了一声,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沈贺凛拿起手机,唇角弯了一下,“证据来了。”

他将手机递给江祈,上面的内容清楚地记录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这份投资项目意向书是我爷爷还在世时,他身边的人经手的,完全没有经过公司的正常审核流程,这人叫董宇,是董事会的成员,安明庭是通过兴腾的人搭线认识的董宇,董宇之所以会和他合作当然不止是为了冒险从中谋求这点利益。”

沈贺凛瞥了江祈一眼,继续说:“你的这位‘好朋友’在外注册了几家皮包公司,用于转移云途的资金,以及让董宇从对这几家投资项目谋利,收受高额利益。”

江祈云淡风轻地看完他手里所掌握的证据,不屑地‘切’了一声,“少在哪儿阴阳我了。”

还故意提‘好朋友’三个字膈应他,这人真是一点亏不吃,冤枉他一下,他也得当场报复回来。

“你自己手底下的人做出这种丑事,你这个当老板的还被蒙在鼓里,说得跟你脸上多有光一样。”

沈贺凛笑容不减,“没你惨,事业友情双重打击,你也不容易,挺坚强的。”

他后半句话夸赞意味明显,就像是长辈对于身边晚辈夸奖一般。

江祈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我就不劳你操心了,管好你自己吧,自己这周围还不知道藏了几个像董宇这样的蛀虫呢,小心把你啃得骨头都不剩。”

沈贺凛淡然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江总也应该多注意点,平时多长个心眼,不然自己公司都快被掏空了还不知情呢。”

这俩人话里有话明嘲暗讽,都互相看不惯对方,主要问题还是没解决。

夏枝现在默默在心底叹气,“你俩可以冷静一点吗?”

江祈理直气壮地直视着沈贺凛,“听见没,说你呢。”

他刚说完,夏枝就瞪了他一眼,“还有你。”

沈贺凛收敛好情绪,冷静地开始分析,“这件事牵扯到几家公司的利益,‘云途’这两年异军突起,在行业内发展势头正猛,势必已经成为很多人的眼中钉,‘兴腾’作为你们这个行业内的领军人物,自然是最有危机感的。”

江祈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接着他的话说道:“他想通过安明庭瓦解‘云途’,同时也要明哲保身,所以拉固元资本入局,自始至终他们只起到一个链接的作用,由安明庭这个炮灰去牵头替他们做事,最后无论安明庭有没有完成对赌协议,他们都是稳赚不亏的。”

“安明庭自以为背靠大树,却没有想到自己已经被推到风口浪尖上了。”

江祈挑眉看向对面,“沈先生,要不要考虑合作,你配合我演一出戏,我能帮你把贵公司和董宇有关的参与者一起连根拔起,怎么样?”

对于他的这个提议不止沈贺凛感到有些惊讶,连夏枝都没想到,刚才还势同水火呢,没想到居然是他先提出来的一起合作。

沈贺凛没有理由拒绝,和江祈的私人恩怨是一回事,他们同样是商人,在这样的情形下,自然都会作出同样利于自己的选择。

他唇角弯了一下,“那我们,合作愉快。”

第122章 宴会

安明庭自从在‘云途’的发布会之后,就一直收到兴腾的催促,从江祈电脑里拷贝下来的那份核心资料,他根本解不开,关于‘凝眸’2号的后期优化方向,他是一概不知。

如果兴腾冒险先江祈一步生产出芯片,还是不完整,不出两月就会被‘凝眸’2号给比下去。

电话里,男人极其不满地问道:“你不是说你已经拿到江祈手里所有开发项目的资料吗,他那个‘AI诊疗系统’又是怎么回事?”

提起这个事,安明庭也是咬牙切齿,“这事他瞒得很好,连我也不知道,你不用着急,那个项目施行起来没那么容易,短期内见不到成效的,只要切断了‘云途’的资金链,他这个项目就进行不下去。”

“你有办法?”男人问。

“放心,我已经动手了,他得意不了几天的。”

闻言,男人仍有点不放心,“你做事最好做干净点,江祈那个人很聪明,你以为资金链断了他就没办法了吗,况且他身边还有个秦深,秦家要是插手,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

安明庭对这两人的情况完全了如指掌,“秦家不会插手的,秦家想让秦深回家打理公司,当初秦深出来创业,秦家就一直是持反对意见的,到现在也是,他当初的启动资金还是他姐给他投的钱。”

电话对面的男人思虑了一下,“那江祈呢,他的背景我到现在都没有查到过。”

安明庭眸色一沉,“江祈,家里最多就是个和秦深差不多的富二代,他父母常年都在国外,查不到他的背景也正常,先不说他手上凝眸2号后续投入生产需要一大笔资金,他之前大言不惭的‘AI诊疗系统’粗略计算,研发所需要的资金至少得上千万美金以上,在北江,除了固元资本,能冒险下注这的公司屈指可数。”

他这一次是一定要把江祈从高台上拉下来的。

男人说:“我给你提个醒,三天后,民恩集团在北江会有一场交流晚宴,听说江祈也会去,你最好提防着点,这家财团实力雄厚,产业遍布亚洲地区,投资一家科技公司的钱对他们来说也只是九牛一毛,你可别让江祈抢了先。”

安明庭用力捏紧了手机,“好,我知道了。”

*

民恩集团的交流晚宴邀请了诸多商界大佬,都是在各行各业举足轻重的人物。这场晚宴的含金量可想而知。

安明庭一早就到了,宴会厅里始终没有看到江祈和秦深的身影。

他一时有点摸不懂,这俩人怎么回事,这么好的结交机会,不早点来还迟到?

在宴会过半的时候,他才看见姗姗来迟的二人。

秦深四处瞄了眼,周围携带女伴参加的男士占大多数,就他跟江祈两个男人肩并肩的走了进来。

他凑到江祈耳边八卦,“欸,你怎么不带夏枝一起来啊,把人晾家里干嘛?”

旁边有侍应生经过,江祈随手端了两杯托盘上的酒,一杯递给秦深,“她今天加班,来不了。”

“而且,我也不想她来。”

秦深没明白,“不是,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自己女朋友有什么不能带出来见人的?”

江祈白了他一眼,目光悠悠落在比他们晚几分钟进场的沈贺凛身上,“那老年龙井要来,省得他一会儿不干正事,就盯着我老婆看。”

秦深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你浑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你那恋爱脑。”

沈贺凛刚一走进大厅,身边很快就附庸上来几个敬酒的人,在人群中,他和江祈隔空对视一眼,互相交换了眼神。

宴会进行到后半程的时候,作为主家的民恩集团代表才走出来。

江岭成今天穿的一身银灰色的西装,面容和蔼,“各位抱歉啊,刚才临时处理了一点事,耽搁了一点时间。”

“今天这场宴会一时给我们大家一个彼此友好交流的机会,二是想宣布,我们集团最近有往科技行业发展的打算,这时代在变化了,什么AI、人工智能的那是更新换代越来越快,咱这些老家伙还是得跟上时代潮流才行。”

“今天在场的诸位,有不少是这个行业内的新贵,如果有意向的话,今后还希望和大家多多合作。”

宴会厅里三三两两的人群开始聚集在一起讨论,他们的发展虽然比不上民恩这样的大集团,但跟着人家的方向走总没错。

江岭成老早就看见了人群中的江祈,这小子,之前问他,他还说不来,这一看就是看是自己替他爸出席,他才肯过来的。

在简单的讲完话以后,他立刻向江祈的方向走过去。

只是刚走到半道,就被安明庭及时截住,“江先生,您好,我是‘宏图’的安明庭。”

他恭敬地把自己的名片双手递过去,“刚才听到江先生说有打算在科技领域发展,我们公司是做AI芯片开发的,目前手中有好几个项目”

“二叔。”

他话还没说完,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将他打断。

安明庭眉心一皱,一回头对上的便是端着高脚杯姿态闲散朝他们走来的江祈。

他瞳孔一震。

刚才江祈叫江岭成什么?

二叔?!

江祈自然没错过安明庭眼里的震惊,他轻不可闻地勾了下唇,走到他身边。

江岭成嘴角顿时绽开笑容,“阿祈,什么时候到的,怎么没跟我说一声。”

“刚来不久,跟朋友聊天呢。”

江祈介绍起身后跟来的秦深,“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的合作伙伴之一,秦深。”

秦深微微颔首,“江伯父您好。”

江岭成点点头,“你是秦敬南的那个小儿子吧,我跟你爸认识,他没少提起你,不错不错,你跟我们家阿祈一样,都是好孩子。”

秦深:“伯父您客气了。”

说完,他悄悄在江祈耳边低声埋怨了一句,“你小子可以啊,瞒得够好的。”

江祈跟他的情况可不一样,他上面有哥哥姐姐顶着,家业上的事,他不用太操心。

这民恩的太子爷可就一个,家里把他保护得很好,外界关于江祈身份一点也查不到。

江岭成看着江祈,“听之窈说你谈恋爱了?怎么不把姑娘领回家看看啊?”

提到夏枝,江祈的眼底多了几分柔意,“我们俩最近工作都挺忙,后面有时间我再带枝枝回家。”

江岭成说道:“行,你有空也该去看看你爸,一听说你公司出事,他嘴上不说,其实比谁都担心你,知道你抹不开面子服软找他,今天才让我来出席的。”

这父子俩,一见面就拌嘴,江恺对江祈总是挑三拣四、横眉竖目的,但内心是最在意他这个儿子的。

江祈不疾不徐的翻起旧账:“是他自己说的,让我出了事别说是他儿子。”

“你还不知道你爸,咱们家最嘴硬心软的就是他,你这脾气也是最像他的”

说起家里的事,江岭成是滔滔不绝,余光瞥到还晾在一边的安明庭,刚才他好像要说什么来着?

出于礼貌,江岭成问了一句,“这位安先生是吧,你想说什么?”

安明庭脸色铁青,捏着酒杯的手不断用力收紧,指骨处微微泛白。

江祈意味深长的眼神也同时落在他身上,挑了挑眉,“安总,还有事吗?”

在这种场合下,安明庭再气也只能压抑着自己内心的不满,勉强扯出一抹难看的笑意,“没事,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带着满腔的不甘心从他们身边经过。

他离开后,后面陆陆续续的又有几家北江市的著名企业家向江成岭走去。

江成岭骄傲的把江祈的身份介绍给大家。

江祈被人群簇拥着,徘徊在他身边的那些人的脸上个个都堆满了笑容。

谈及前段时间有关‘云途’的抄袭风波,不少人表示疑点重重,觉得江祈多半是被人给陷害的。

毕竟江祈是在场所有人里最不缺钱的那一个,家里的家产的都继承不完,不过年轻人涉世不深,在外面自己弄个公司玩玩,历练一下,何必去做这种败坏名声事。

有人捧场道:“小江总年轻有为,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安明庭站在不远处,双目死死的盯着江祈的一举一动,他总是能成为人群的中心,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江祈处于怎样的境地,仍然有那么多人恭维他。

宴会快结束时,江祈才脱身去了趟洗手间。

应付了半天的人,他脸都快笑僵了。

他站在镜子面前洗手时,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一回头,安明庭满脸阴鸷地站在他身后,他这副扭曲的表情,让江祈再也无法和当初学校里那个眼神干净、谦和有礼的安明庭联系到一起。

他们现在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有事?”江祈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安明庭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背叛你吗?”

江祈关掉水龙头,抽了两张擦手纸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水渍,“听秦深说过了,你嫉妒心作祟。”

“江祈,你不就是仗着自己命好,出生在一个富贵家庭才如此嚣张吗,我哪点不如你,可我却永远活在你的阴影下,我不甘心你知道吗,云途是我们三个一起建立的,可为什么提起‘云途’大家最先想到的只有你,我永远只能做陪衬,凭什么?”

“我才不要做你们的垫脚石,我安明庭自己也可以做出一番事业,绝对不会输给你。”

江祈冷嗤一声,“你表演型人格吧,这么多戏,你知道你为什么永远都不如我吗?”

“你这种人,本事不大,野心不小,自私、敏感、脆弱,自尊心强,你的人生也是够累的,别人一两句话你回家都得揣摩半天。”

江祈把手里的纸团成球扔进垃圾桶,“论专业你不如我,论人情世故你不如秦深,论经商头脑你更是差得没边,没眼界,没格局,心胸狭隘,你凭什么觉得所有人都对不起你?”

“你以为你在背后搞出点动静,摆我一道就能赢过我了?”

“那我劝你趁早收手或许还能及时止损,因为你在我这里毫无胜算,你从公司费尽心思卷走的那笔钱对我来说不过杯水车薪。”

看着江祈依旧高傲得不可一世的模样,安明庭忍无可忍,“你江祈要是不靠家里,堂堂正正的跟我较量,你以为云途能躲过这次的危机吗?”

江祈觉得好笑,“我发现你这人说话毫无逻辑可言,你耍阴招,却让我堂堂正正接受你的暗算,你脑子被驴踢过还是小时候发高烧没治好?”

“我靠家里怎么了,想道德绑架我?放着家里的资源不用,我要苦哈哈的去求别人,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傻啊,没苦硬吃。”

“你做这一切就是想证明自己,那你找我麻烦算是找错人了,我可从来没想过要做出多大事业多大成就让别人夸赞我多么的有能力。”

江祈直视着他,云淡风轻地说:“我做事就一条准则,我喜欢,我高兴。”

话音落地,江祈转身走出洗手间,留安明庭一个人还在原地。

他此刻更加不甘心,江祈的话让他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就像一个跳梁小丑,人家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过,更谈不上成为对手。

可越是这样,他内心那团嫉妒的火就烧等更旺。

江祈,你等着,我一定会赢的。

安明庭离开时,刚走到走廊,迎面撞上正朝他方向走来的沈贺凛。

他心虚地移开视线,快步打算离开。

“安总。”

可惜,他人还没走远,沈贺凛还是出声叫住了他。

他只得转头回应,“有什么事吗,沈先生。”

沈贺凛眸子里溢出一丝意外,“你认识我?”

安明庭表情微不可查地僵了僵,“哦,我之前有看过您的采访。”

“是吗?”

沈贺凛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既然如此,那相信安总应该知道,我最讨厌别人欺骗我。”

安明庭愈发的不自在,一时竟无话可说。

沈贺凛说:“我底下的人做事不太牢靠,关于固元资本对贵公司的投资很快就会截止。”

“沈总”

安明庭大惊失色,没想到这件事这么快就被他察觉了,也不知道董宇那边是不是也出事了。

沈贺凛说完抬步打算离开。

安明庭及时叫住他,大脑飞速运转,沈贺凛这个人深不可测,不是轻易能糊弄的。

该从哪方面下手

安明庭脑子里忽然冒出秦深之前和他提及的八卦,“沈总留步,我记得您有个喜欢的女生,但他好像是江祈的女朋友吧,这样看来我们拥有共同的敌人,你更应该帮助我才对。”

关于江祈的私人感情生活,他没有什么兴趣打听,但好在之前听秦深在他耳边提过不少这三人的爱恨纠葛,要不然他现在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沈贺凛眼底流转微妙的情绪,最后还是说:“我这个人公私分明,触及我底线的事免谈。”

安明庭不死心地继续,“以我对江祈的了解,我可帮你的,哪怕是用点手段让他们分手也不是问题,只要江祈出事,他自顾不暇,沈总您不久有机会了吗?”

见沈贺凛不说话,他又道:“您可以好好考虑考虑。”

“有意思。”沈贺凛微微勾唇,“我可以给你追加投资,但你也得说到做到,我只要夏枝。”

安明庭瞳孔一惊,原本想保住和固元资本的合作就行,其他周转紧张的资金再另想他法,现在看来,还有意外的惊喜,这真是老天都在帮自己。

“当然。”安明庭信誓旦旦地承诺,“我保证一定会让江祈人财两失。”

沈贺凛接着道:“安总,丑话说在前面,你的项目报上来,我可以按行业内最高标准给你注资,不过也得经过公司审核才行。”

安明庭眼底微不可查地浮起一抹得逞的笑意,“那是自自然。”

以他和董宇的关系,这笔资金已经是囊中之物。

等安明庭离开后,江祈才从暗处走出来,上前对着沈贺凛依旧没什么好脸色,“你怎么不按剧本走,谁让你乱改台词的。”

还什么‘我只要夏枝’,听得他当时真想出来抡着小子一拳。

沈贺凛很乐意见到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模样,他心情良好,“有问题吗,戏不演得逼真一点,他怎么会上钩。”

他说得也占理,左右不过是让他口头上占了点便宜,江祈咬了咬牙,“没问题,但没有下次,你要是还敢对我家枝枝不死心,我照样揍你。”

恶狠狠地撂下这句话后,江祈便离开去找秦深了。

沈贺凛轻笑一声,“幼稚。”

第123章 见面

江祈公司上的问题夏枝也有所了解,他这段时间很忙,一整天也见不到人是常态。

最近关于Mo内部副主编的竞选已经结束,任命通知,集团总部下个月将会正式出公告。

夏枝和往常一样的下班,和一同走到公司楼下的同事告别后,夏枝正要离开。

与此同时,马路边一辆离她最近的商务车车窗缓缓降下,后座的女人妆容精致,身着价格昂贵的真丝连衣裙,脸上岁月的痕迹并不明显,她看起来像是只有三十多岁。

女人对着她微微弯起唇角,“你就是夏枝吧?”

这人认识她?

夏枝眉心微微一蹙,在脑海中思索许久,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有在哪里见过她。

“我们认识吗?”

女人笑容不减,“以前不认识,现在你就认识了。”

“我叫谢依云,是江祈的妈妈。”

夏枝盯着她看的表情忽然懵了一下,显然她还没反应过来。

谢依云打开车门,对她发出邀请,“换个地方聊聊?”

夏枝的思绪才被她的话拉回现实,迟钝地点点头,“好的,阿姨。”

一路上,她和谢依云并排坐在一起,却没有怎么说话,夏枝的视线总是忍不住下意识地会去看旁边的女人。

她的容貌姣好,皮肤光滑白皙,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优雅从容的气息,这气质放在人群中完全遥遥领先,哪儿像是一个儿子都已经二十多岁的母亲。

夏枝算是明白江祈身上那份泯然出众的松弛感到底随谁了,至少有一半是遗传他妈妈。

咖啡厅里,两人面对面坐着,服务员将端来的两杯拿铁放下后离开。

空气彻底安静下来,夏枝正襟危坐着,聚精会神,紧绷着的神经不敢有一丝松懈。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自己应付不来的场面,也没人告诉过她这见到未来婆婆该怎么表现啊?

谢依云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咖啡,目光仍在夏枝身上流转,她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

这小姑娘长的是真漂亮啊,神情淡定,不怯场,她儿子的眼光和她一样没得挑。

良久后,谢依云才出声,“你和阿祈交往多久了?”

夏枝如是回答:“有三个月了。”

谢依云捏着勺子搅拌咖啡的动作一顿,怎么才三个月?之窈不是说他们很早就认识的吗?

她轻叹一声,儿子在追女生这方面,估计随了他爸一样,努力这么久才把人家追上。

夏枝不敢错过谢依云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自然也捕捉到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地不悦。

她刚才的回答有什么问题吗?

难道是嫌自己耽误他儿子的时间了?

夏枝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乱想,她不是一个这么容易敏感的人,在没有清楚的得知江祈的家庭背景之前,她对搞定未来的公公婆婆也是十足的自信心的。

可她完全没有预料到江祈的来头这么大,江祈平时再张扬在他的家世面前相比,都显得格外低调了。

江家可是多少人望尘莫及的豪门,现在面对谢依云,她还真没多少底气。

沉默半分钟后,谢依云说:“嗯,你们才在一起不久。”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到桌上,递给夏枝。

夏枝一瞬睁大眼睛。

完了,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

‘这里是五百万,请你离开我儿子’这句话不知不觉地在脑海里冒出来。

影视剧豪门里的经典桥段终于还是出现在她身上了。

不可落俗,夏枝还是按照剧情走向说:“阿姨,我和江祈,我们是真心”

‘相爱’两个字还没说出口,谢依云忽然自言自语道:“三千万是有点拿不出手”

说着,她又翻了一下钱包,里面没有现金,全是不同国家的信用卡,的确没有了。

谢依云又将自己手上戴的镯子和脖子上的项链取下来一并放到桌上。

“夏小姐,希望你能体谅一下我一个母亲得知儿子谈恋爱的心情。”

夏枝心中骇然,这是下血本也要让自己离开他儿子的节奏啊。

她强忍着慌乱的心情,镇定道:“阿姨,我明白你的意思,抱歉,这些我是不会收的。”

谢依云怅然若失,果然是给得太少了。

就这点钱怎么能套牢儿媳妇呢?

“夏小姐,这是我的诚意,这个帝王绿的镯子是昨天我老公才送我的,项链是上个月在迪拜拍卖会上拍下来的,一共也就不到四千万,是有点少,你别嫌弃。”

多少?!

就面前的银行卡、玉镯、项链,加起来有一个小目标了。

夏枝情不自禁地咽了下口水,这还是‘有点少’?

她现在离走上人生巅峰,一夜暴富就差一个伸手接下的动作。

江祈,你要知道,人这辈子不是只有爱情的,还得有钱。

拿到钱我们再私奔吧。

总不能人财两失。

夏枝蠢蠢欲动地抬起手,谢依云见状赶紧把这三样东西往她面前推了推。

小姑娘收下了就好。

夏枝握着手里的银行卡,目光坚决,“阿姨您放心,我不是死缠烂打的人,我保证现在、立刻、马上就和江祈分手。”

谢依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容僵在脸上,“啊?”

她听得云里雾里的,是自己给得还不够多吗?

谢依云犹豫道:“夏小姐,要怎样才能和我儿子继续在一起?”

啊?

这次换夏枝懵了。

这不是分手费吗?

谢依云说:“来得匆匆,没准备什么,这是见面礼,我知道第一次见面,我是该好好准备个礼物的,这样确实太敷衍,是我考虑不周,你能不能再考虑一下我儿子?”

夏枝呆在原地,瞠目结舌。

什么情况?

怎么跟她预料的剧情走向不一样了?

“这是见面礼?”

谢依云点点头,“我虽然常年住在国外,但咱们自己老家该有的礼数我是不会忘的。”

第一次和未来儿媳见面,按理说都要包个红包的,她这一下飞机就赶来了,但是忘了准备这个。

“阿祈在公司加班,他还不知道我回来了,没跟你们打声招呼,冒昧来找你是我唐突了。”

夏枝还沉浸在收到‘巨额’见面礼的震惊中,才缓过神来,接连摆手,“阿姨您言重了,作为晚辈,是我该上门拜访您的。”

谢依云笑笑,“我们家里人很随和的,不用讲究这些。”

夏枝赶紧把自己手里的银行卡放下,感到羞愧,“是我刚才误会您了,不好意思,这些其实已经很贵重了。”

谢依云完全不在意的表情,“这也没什么,我还怕你不喜欢呢,听江祈她姐姐提前过,你很喜欢那小子住的那房子,要不把楼下或者楼上的也买下来送你,或者你住的那套过户给你?”

夏枝被接二连三的震惊到,慌忙摆手,“阿姨,你不用这样,用不着这些的。”

谢依云:“别跟我客气,一套小房子而已,不算什么。”

夏枝尴尬地扯了下唇,“真的不用了,阿姨。”

第一次见面就送房子,这一家子的人可真是一脉相承,同样地‘壕无人性’啊。

见夏枝说什么也不肯收,谢依云也只好作罢,打算等夏枝和江祈正式订婚的时候再送份拿得出手的大礼。

俩人又聊了一会儿,等到天色渐变蓝时,忽觉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

估摸着这个时间,江祈也应该到家了,许久不见自己儿子,这段时间又听江铠说起他公司的近况不太乐观,谢依云心底多少是有些担心的,打算去看看他。

当看到自己母亲和夏枝同时出现在自己家门口时,江祈都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

面前这两人脸上挂着同样的笑容,动作、表情、站位出奇的一致。

谢依云奇怪地蹙眉,目光在江祈身上上下打量着,她以前那个精致讲究的儿子,此时此刻正整齐的穿戴着围裙,一只手里还握着锅铲。

这个画面和他以前的形象比起来实在是太违和了。

夏枝率先开口:“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还以为你今天又要加班到晚上呢。”

江祈也同样感到不可思议,“你俩怎么会一起回来?”

夏枝:“我下班正好碰上阿姨,我们在咖啡店坐了一会儿,顺便让阿姨也看看你。”

江祈把视线转移到谢依云身上,“妈,您回国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

“这有什么好说的,我又不是来看你的。”

谢依云和蔼的目光落在身边的女孩儿身上,“我这趟主要是来看看我未来儿媳妇的。”

她拉着夏枝的胳膊走进屋里,淡淡的食物香味从厨房里飘出来。

谢依云不禁感到好奇,回头看了一眼手拿锅铲的江祈,“是你在做饭?”

江祈脸上洋溢着骄傲的神情,“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谢依云还是不太敢相信这个事实,“你现在竟然会下厨了?”

“妈,你也太大惊小怪了,下厨这种事对我来说完全没难度好吧,正好一会儿尝尝我的手艺。”

夏枝略微忍俊不禁,前不久他还连土豆丝都炒不熟呢,越挫越勇,一有时间没少往厨房下功夫,浪费了一堆食材,先才初见成效。

不过也够他嘚瑟的了。

晚饭之后,夏枝积极主动的包揽下洗碗这项业务,本来平时这活儿也是江祈的,但今天未来婆婆在,她还是得抓紧时间表现一下的。

厨房里哗哗的流水声已经盖过客厅的声音。

谢依云欣慰地看着坐在沙发斜对面的江祈,忍住感叹,“阿祈,妈妈今天看见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江祈抬了下眉梢,“我知道,您儿子是不是比以前更帅了。”

谢依云笑笑,“我儿子一直都很帅。”

“不一样的是,你真的长大了。”

江祈:“妈,我都已经成年很久了。”

“你公司里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谢依云关心地问道。

江祈弯唇,安抚道:“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您不用担心。”

“你打小鬼点子就多,我是知道的。”谢依云语重心长地说:“这次你出事,最担心你的是你爸,刚得到消息那会儿,你爸躺在床上翻来翻去几乎一晚上没睡。”

“你爸嘴上是不说,但他心里是最记挂着你的,甚至比我还上心。”

江祈脸上褪去那副玩世不恭的态度,神色正经了几分,“我知道,爸他随我,嘴硬心软的。”

谢依云嗔他一眼,“谁随谁啊,没大没小的。”

江祈:“前几天听二叔说爸他这个月体检,血压和血糖都有点高,妈您平时也要记得提醒他多注意饮食,别忘记吃降压药。”

“你们父子俩就一个德行,一见面就不能好好说话,这不见面才知道关心对方。”

谢依云往厨房的方向看了眼,“夏枝这小姑娘我挺喜欢的,妈妈希望你们俩能好好的在一起,好不容易讨个媳妇儿,你可得好好对人家,别给我弄丢了。”

“放心吧,妈。”江祈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看向厨房的位置,嗓音沉了几分,“这一次我丢了自己也不会丢了她。”

他不想再经历一次分离的苦,他愿意用余生的时间去好好守护夏枝。

第124章 出局

夜里,江祈把谢依云送回别墅那边才回的家。

他回来时,夏枝已经洗漱好,穿着休闲的睡衣在自己房间处理工作上的事。

江祈推开门看了眼,夏枝背靠在床头,电脑放在膝盖上,专心致志的盯着电脑,葱白的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游走,江祈识趣地没有去打扰她。

等他洗完澡出来时,半个小时过去,夏枝还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江祈走到她面前,弯腰看了一眼电脑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稿,“还没写完?”

夏枝点点头,“嗯,我得再改改,这篇稿子下周一要发给品牌方审核的,你回你自己房间早点睡吧,别等我了。”

“下周一才交,周末不能写吗?”

夏枝:“明天我想休息一天,周天我们部门聚餐,没时间了。”

江祈脸色黑了一个度,“那我呢?”

“你现在去睡觉啊。”夏枝的注意力仍然在电脑上。

见她根本没心思搭理自己,江祈一脸不爽地拉开旁边的被子背对着夏枝躺下,全程闷声没有说一句话。

他今天还就要睡这儿了。

夏枝自然有注意到他的动作,抽空撇他一眼,顺手将卧室的顶灯关掉,只留下床边床头柜上的一盏暖黄色的台灯。

一个多小时过去后,夏枝长舒一口气,将文件保存到U盘里,然后关灯躺下。

黑暗中,夏枝感觉到身后的一双大掌一点一点地抚过她的腰线,慢慢收紧,熟悉的感觉包裹着她,温热的胸膛逐渐贴上她的后背。

夏枝眉心一皱,“你还没睡?”

江祈亲了亲她的脖颈,“我要你陪我睡。”

“我这不是在你旁边吗?不早了,快睡觉吧。”

“嗯,睡觉。”

江祈的嗓音有几分暗哑,嘴上平静的在附和她,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修长的手指从她腰际一路往上,解开了她胸前的扣子。

夏枝无奈地叹气,“咱能不能睡个素的觉。”

以前她对男女之间的这种事确实挺好奇的,所以一开始她才是主动的那一方。

可那时候她哪里想得到,让江祈这种只会耍嘴皮子没开过荤的男人来说,尝试过这种事之后就像上瘾一般,索求无度。

一开始她都是很配合的,但这男人精力出奇的好,时间一长,弄得她都有点快招架不住了。

“那它怎么办?”

江祈拥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些,不动声色地戳了戳她。

夏枝往旁边缩了一下,“我管‘它’怎么办,我要睡觉了。”

江祈把夏枝整个人掰了过来,面对着她,又使上他那惯用的伎俩,开始撒娇“老婆……”

“你不会自己解决么?”

“你帮我。”

夏枝态度坚决,她今晚是一定要睡个好觉的,“你自己.撸。”

江祈:“自己动手没感觉。”

夏枝才不信他这句话,“那你之前是怎么解决的?”

江祈直言不讳:“看你照片。”

“”

夏枝刚在脑子里构想了一下那个画面,瞬间又被自己的脑补能力吓到,嫌弃地直摇头,“你恶不恶心?”

江祈:“”

“这事儿到你嘴里怎么就成恶心了?对于一个正值青春年少且洁身自好的男人,这种事很正常好吧,我这个年纪要没点儿那方面的想法我基本就废了。”

夏枝忍俊不禁,“有那么夸张吗?”

江祈故意蹭她,在她耳边语气染着恶劣的气息,“你不知道?”

“如果这也算恶心的话,那我这几年的很多个晚上一直都过得挺恶心的。”

夏枝真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主动抱住他,凑上前吻了一下他的唇角,“好了,补偿你一下。”

很快,她就后悔又上了这个心机狗男人的当。

这一晚,从床上到阳台最后是浴室,夏枝被折磨得精疲力尽,她都不记得自己是几点睡的,一觉醒来都是第二天下午一点。

她的周六,这个星期唯一的休息日,就这么被江祈硬生生折腾得打了个对折。

客厅阳台上,江祈正在和沈贺凛通电话。

对面的男声从容不迫,“安明庭已经有新动作了,他从国外高薪挖回一个技术团队,有意思的是他们研发的主要方向和你之前提过的‘AI诊疗系统’几乎差不多。”

江祈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一下花盆里的叶子,轻哼一声,“东施效颦。”

沈贺凛:“江总,你还真是招人恨啊,人家可是迫不及待的想压你一头。”

“彼此彼此。”

江祈问道:“你公司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沈贺凛:“按照计划,目前给安明庭的资金刚好打开他的胃口,敢往这样耗时耗资的项目下注,董事会里有几个董宇的人,顺着这条线都忍不住想出来捞一笔了。”

“再钓他两天,差不多可以结束了。”

“以前觉得你在枝枝面前就是个没什么城府的傻白甜,看不出来,江总,你在生意场上的行事风格也是心狠手辣啊。”

安明庭自以为董宇会帮他,结果没想到董宇却以此威胁,让安明庭按照之前的返点再多加百分之十给他,如果不行,那么在他的这个项目在会上就会被董宇的人否决。

安明庭太心急了,没想过董宇就是个无底洞,只是用自己来捞钱,他一心想赢过江祈,自然只能咬牙同意。

他的研发团队、刚开始进行的项目,就在一切步入正轨的时候,只要资金一断,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凝眸2号’会比对外公布的上市时间更早,兴腾所做的一切也将付诸东流,很快,安明庭也只会成为他们的弃子。

江祈:“我父亲告诉过我,背叛或者欺骗我的人只会有零次和无数次的区别,对这样的人心软是大忌。”

沈贺凛缓缓出声,“那你对枝枝也是吗?”

江祈捏着枝叶把玩的动作一顿。

他听得出沈贺凛是在故意试探他对夏枝六年前不辞而别的态度。

“枝枝是例外。”

他的语气坚定,没有一丝犹豫。

“骗你或者背叛你也没关系吗?”

江祈轻笑一声,“沈贺凛,无论夏枝怎么对我,那都是我们的事,你放心,我俩就算是虐恋情深到死,都没你的机会,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别再打我女朋友”

“哦不,是别在打我未婚妻的主意。”

昨天和谢依云的见面虽然不是特别正式,但应该也算是见过家长了,结婚这件事就是板上钉钉的。

对,夏枝很快就是他娶回家的老婆了,现在说一声‘未婚妻’也没毛病。

想到这里,江祈眉目间又染上神清气爽的笑意,“挂了,我未婚妻起床看不见我该哭鼻子”

他话未说完。

一道愠怒的女声猝不及防传来。

“江祈,你下个星期下下个星期都不准再进我房间!”

刚打开卧室门走出来的夏枝扶着门框,腿还是软的。

闻言,沈贺凛冷声讥讽道:“江总,你哭鼻子的时候一定更让人感兴趣。”

说完,急促的短线音便在他耳边响起。

讨人烦的家伙。

江祈关掉手机,回头的瞬间立刻变脸换上一副委屈的表情过去哄人,“老婆,我错了。”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夏枝这次是下定决心不会心软。

要是再这样下去,她迟早有一天要英年早逝了。

*

六月初的时候,‘凝眸’2号空降上市,这个消息也彻底消除了之前云途陷入抄袭风波的疑云。

沈贺凛掌握了董宇一干人等损害公司利益的证据,与此同时也停止了对安明庭公司的一切投资行为。

他的项目才刚刚开始,正是需要资金的时候,沈贺凛现在撤资无异于在断他的生路。

安明庭也有找过其他投资公司,其中不少公司是之前‘云途’刚起步时接触过的,大家对安明庭这个人及他公司的项目综合评估下来,大家都持保留意见。

火烧眉毛的节骨眼上,他只好向兴腾总部求助。

办公室门口,安明庭被晾了许久才等来人,“刘总,我”

“安先生,你最好考虑清楚要不要跟我开这个口。”

眼前的人目不斜视地径直路过他,直接出声打断,然后开门进去。

安明庭只能跟上。

“我知道我们有约定在先,可眼下我的确遇到了困难,董宇是您介绍给我认识的,可他现在已经被沈贺凛踢出局了,资金这方面我可以向您保证,后面这个项目一定会”

“停。”

刘岩在沙发上坐下,有些讥讽地看着他,“安先生,看来你还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

安明庭一时不知道他话里所指。

“你对我,对兴腾来说已经没有价值了,说得难听一点,这场游戏里,你已经出局了。”

“董宇出事,沈贺凛撤资,你觉得是巧合吗?”

安明庭咬紧了牙关,“是江祈,他在背后做局。”

“我现在真的有点怀疑自己当初找你是不是做了一个做错的决定。”

刘岩:“‘凝眸’2号的全部资料你没能完全给我,你说你手里有所有‘云途’待研发项目的架构设计,可江祈手里那个已经完成初期阶段的‘AI诊疗系统’又是怎么回事?”

“我当初是看重你和江祈的关系,可就目前来看,你好像也并没有真正很了解你的这位朋友,你在我这里唯一的价值也已经没有了。”

安明庭情绪激动起来,“难道我对你们来说只是对付江祈才有价值吗?是你一开始说看中我的能力才会找我的,刘总,您要相信,我一定会胜过江祈的。”

“而且我已经尽心尽力在帮你扳倒江祈了,谁又会知道,他背后有这么大的财团背景,你调查他那么久不是也没查到这一层吗?如果不是这样,‘云途’现在早就倒闭了。”

刘岩取下眼镜,擦拭着上面的灰,漫不经心地开口:“说再多借口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那就是”

“——你不如江祈。”

“当初不过是说几句抬举你的话而已,你真以为自己有多大本事能翻出多大浪吗?”

刘岩冷笑一声,眼底寒意四起,“安先生,商场如战场,在这里大家都是为了利益在厮杀,过程如何不重要,我要的是结果,是你太天真了,你根本就不是江祈的对手。”

“我知道他和沈贺凛的关系,情敌嘛,两人一直势同水火,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能和沈贺凛合作,那就说明这个人不简单。”

“这些天你跑遍了北江所有能给你注资的公司,没有一个人愿意投你,你认为是因为什么?”

安明庭:“民恩集团的那场晚宴之后,谁不知道江祈的身份,大家都不想跟他作对。”

说到这里,安明庭不禁流露出不屑又妒忌的表情,“趋炎附势罢了。”

刘岩呵呵地讥笑几声,“无论何时何地,市场一直都处在一个残酷的竞争环境中,商人重利,不存在谁和谁作对,你以为大家不选择是因为江祈的背景?”

“安先生,我很理解像你这样从底层起来的人,有不择手段向上爬的野心,这一点我很欣赏,我也调查过你,你的履历放在普通人里算是十分优秀的,遇到江祈,像他这样一个出生就站在别人终点线上的人,同时还兼具天赋和实力,他的出现对于你来说就是降维打击。”

“因为你不得不认清一个事实,你受限的并不是你底层家庭带给你的,而是无论把你放在任何一个位置上,你都赢不了江祈,嫉妒是会让人迷失的。”

“那些人不投你,原因不是你的项目前景不够好,而是他们不敢把宝压在一个背叛朋友,因利弃义的小人身上。”

刘岩抬眸看着他,“我话说得难听,但也是想奉劝你一句,做生意,要懂得明哲保身。”

“你管理的子公司总部已经派人着手接替了,当初我们可是签过对赌协议的,我有权要求你赔偿一切损失,江祈那边会不会告你商业犯罪我不知道,但他身边那边那个被你打伤的助理已经报警了。”

“安先生,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刘岩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祝你好运。”

安明庭从兴腾大厦走出来时,整个人已经近乎麻木。

他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

他输了,彻彻底底地一败涂地。

不知不觉间,他来到从前学校外面的那一条街,他和江祈以前曾在这里一起探讨过无数次老师留下的问题。

一同参加比赛,一起获奖。

那段时间是他过得最充实愉快的时光。

安明庭漫无目的地走到曾经的篮球场,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江祈抱着篮球向他招手的模样,弯唇对他说:“明庭,别老去图书馆了,一起打球去啊。”

球场里依旧青涩年少的面孔让他陷入深深地回忆中。

直到一颗橘色的篮球骨碌滚到他脚边,打断他的思绪,他才被拉回现实。

安明庭兀自摇摇头,不,他没有错,他做的一切都没有错。

他只是想证明自己,如果不是江祈一直忽略他,自己又怎么会落到如今这个下场。

他和江祈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像秦深那样的人才是他的朋友。

安明庭忍不住痛苦地流下泪水,内心强烈地在挣扎。

如果不是认识江祈,如果不是他让自己见识到更多可能,触碰到那些遥不可及的梦,或许他的人生轨迹也会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毕业后找一份安稳的工作度日,日复一日的过下去。

可惜,人生无法再重来。

自己已经回不了头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一本估计过两天就要完结啦,下本写《折纸飞机》,大概就这个月底或者下个月开,求个预收~

第125章 客户

江祈最后一次见到安明庭是在公司楼下,他远远地坐在马路对面的花坛边,盯着挂在楼顶的‘云途科技’四个大字出神的看了许久。

这四个字承载着他所有的梦想,他也输在这个四个字上。

一辆车牌号熟悉的车从停车场的位置行驶出来,驾驶座的车窗是敞开的,里面的人单手扶着方向盘,带着蓝牙耳机正在打电话,那张桀骜地脸上悠闲恣意的表情和从前无二差别,

江祈似乎也看见了他,只是淡淡地瞥过一眼,便没什么情绪地移开了视线。

安明庭低头又看了眼自己现如今这副落魄不堪的模样,下巴上新长出的胡渣他都他已经无心再去打理。

他自嘲地笑了声,怅然离去,机关算尽到最后,还是一场空。

江祈视线微微偏移落在后视镜里那个越来越远的身影上,不禁有几分恍神。

“江祈?”

电话那边,夏枝的声音在喊他的名字。

“你在听吗?”

他收回视线,迅速地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我在听,你刚才说什么?”

夏枝重复道:“我说我妈让我带你回去,我这个月工作安排有点满,可能都没什么时间,下个月十号,我请了两天假,连上周末,可以在宁川多待几天,你看一下你时间方不方便?”

江祈慢悠悠地说:“夏枝同学,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夏枝:“我怎么了?还是说你没时间?”

“还有什么比见未来岳母这种人生头等大事更加重要的事吗?”

夏枝轻笑一声,“马屁拍早了啊,你这些花言巧语对我已经不管用了,还是留着对付我妈去吧。”

江祈积极地摆正态度,“遵命,夏副主编。”

“我那任职文件还没下来呢,你别乱叫。”

“能理解,我也觉得还是叫你老婆比较动听,是吧,老婆。”他完全没个正形的回答。

夏枝被他弄得哭笑不得,“随你吧,我一会儿要去开会了,你在干嘛呢?”

“中午有个饭局,在去的路上。”

“恩,开车注意安全,我先不跟你说了啊。”

电话挂断后,江祈打开车载音响,刚准备播放屏幕上的歌曲,无意间他瞧见前方路边的一对男女,面容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人。

江祈磨了下后槽牙,放缓车速跟在他们后面,又拨了个电话出去。

路边的男人很快接起,“干嘛?”

听他这语气,他还不耐烦了。

江祈反问:“你在干嘛?”

秦深偏过头,小声地对电话里道:“不都跟你说了吗,约了客户谈事。”

“你这客户我眼熟啊。”

秦深语气笃定:“不可能,你没见过的。”

江祈一脚刹车停在秦深旁边,视线径直看向他,微微偏头抬了下眉梢,眼神质询。

秦深还不知所措地举着手机懵了两秒。

反而是身边的女生一脸意外地上前和江祈打招呼,“这么巧啊,江祈,你也在这儿。”

江祈微笑着对她点头示意,把目光又挪回秦深身上,“巧吗?”

是说最近几天怎么老见不着秦深人影,天天借着工作的名义往外跑结果就在这里追女生。

秦深不自然地眨了眨眼,“你怎么会在这儿?”

“路过。”江祈打量他们一眼,“你们呢?约”

‘会’这个字还没出口,似乎已经被秦深预料到了,他抢先打断江祈,“约好了一起商量下周一给夏枝过生日。”

宋云画也跟着点头,虽然一开始秦深约她的理由并不是这个,但她刚才的确有提起夏枝的生日。

“我女朋友生日,你俩凑一起商量还不带我?”

江祈脸上就写着一副‘你看我信么’的表情。

以自己对秦深的了解,江祈俨然知道这是他随口胡扯的理由,分明就是自己想追宋云画,又摸不准人家的心思,怕这层窗户纸被人给戳破了。

秦深故意呛他,“不带你怎么了,宋云画是夏枝的闺蜜,嫡长闺,懂这三个字的含金量吗?人家姐妹俩从小到大就一块儿过生日,你才是多余的那个好吧。”

宋云画有些羞赧地摆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江祈,你现在跟枝枝在一起,这些肯定是要跟你一起商量的,今天只是刚好提到而已。”

秦深不耐烦得催促,“行了,你中午不还有事吗,小心迟到,赶紧走吧。”

江祈没再继续说什么,驱车离开。

现在仔细一想,秦深的话说得在理,夏枝和宋云画是从下一起长大的,关系紧密,感情深厚,她在夏枝心里也是占据重要位置的。

所以,想要守护好自己和枝枝的感情,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能得罪她身边的人。

江祈若有所思,他很有必要做点什么。

等江祈离开后,宋云画才回答刚才的话题,对秦深道:“谢谢你提醒我要给‘云朵’打针,之前没带过它去宠物医院,我都不知道它这段时间不吃饭原来是生病了。”

“这没什么,云朵是我拜托给你的,我怎么也算它前主人吧,关心它是应该的。”

宋云画:“不管怎么说,都要感谢你,有云朵陪着我,我每天都挺开心的。”

“有些事你也别老记挂在心上,你反复地去想,那这件事就永远过不去的,适当的转移一下注意力,是不是发现心情好多了?”

宋云画点点头,“云朵还要住一个星期的院,等它康复,你可不可以陪我一起来接它呀?”

秦深眼眸一亮,这是宋云画在主动约他吗?

他飞快地答应,“当然没问题了。”

这一天,他的心情格外美妙,嘴里哼着小调回的家,刚踏进房间,他就接到了江祈的电话。

那边直接开门见山,“你跟宋云画是怎么回事?”

“我在追她啊,不明显吗?”

江祈语气不容置喙,“我不同意。”

秦深翘着二郎腿,恣意地躺在沙发上,没把他的话当回事儿,“你还不同意上了,你是我妈啊。”

“再说了,就真是我妈不同意也没用,她管不着我。”

江祈说:“我老婆不同意的我就不同意,再说了你泡的是我老婆的闺蜜,万一你俩吹了,你还得连累我,人家挺乖巧一小姑娘的,你别去祸害别人。”

“欸,咱俩这么多年兄弟,我的为人你还不了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