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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汪汪队VS领航者(3)

厉桀的渴望一直非常明确,他希望自己能够练出“强解”。

为什么主攻手要拥有这种特质?

因为排球的最终目的是得分!谁跟你玩传球呢!

到位的一传和隐蔽的二传,加起来就是为了塞球给攻手,在第3次传球时拿分数。电子计分器是他们的核心目标,数字不断翻动,球落地就是分数。

对面仍旧三点攻,小主攻、接应和副攻同时高举手臂。球头虽然立在2号了,毋庸置疑,对方的大主攻要打。厉桀起跳的时候踩的是三米进攻线,如果抠细节,这个球他和二传没配上。

配合训练还是太少,林见鹿的球高度够了,但时间给早了一点。

厉桀没时间从后场助跑,整个人都是生拔上来。林见鹿第一次见前场起跳也能这样高的,连睫毛尖都被这场风扇动。

他看着厉桀,看着厉桀的手。

眼前6只手都没有他的手高,名不虚传的超手!

砰!排球砸在对面场地,硬生生穿透三拦防,谁也没辙。

“赢了!赢了!咱们汪汪突击队实现了第3局翻盘!进入第4局!获胜仍有希望!10号二传手立大功!我宣布10号二传就是汪汪突击队最厉害的那条汪!”解说将大腿拍到发麻。

“超手球赢得过瘾,厉桀高,臂展足够,手又大,必须下分!”解说比划着掌心,就好似刚刚那一球是他拍下去的,“要不说呢,打网前还是要大高个儿。不够高就是大硬伤,高位球员一旦到位,在网前具有一定统治力!”

解说兴奋,观众兴奋,但最兴奋的肯定还是队员。

逆风翻盘的最后一球是厉桀赢的,队员们四面八方跑过来,将他团团围住。

林见鹿站在外围,看他们的热闹。

打排球高兴吗?当然高兴。

林见鹿高兴得快要死了。哪怕让他现在就死,他也笑着走。

现在的右手变得很丑陋,林见鹿尽量不用它来打手势。忽然间,皮俊冲到他面前来,林见鹿下意识往后一退,又撞在厉桀的胸口上。

奇怪,自己怎么总是撞厉桀身上?还是他时时刻刻围着自己乱转?

等到队员们一个接一个围上来,林见鹿才醒悟他们是一起来的。可怜的他顿时无所适从,像被一群以厉桀为首的大型犬包围,什么品种都有。每个人都呼呼冒着热气,飙着汗,像开了几十台热蒸汽机。

林见鹿早就不习惯这种围拢,想跑。

“干得不错。”厉桀忽然掐了一下他的后腰。

林见鹿差点挥手一个耳光,虽然周围的人很多,但他分辨得出厉桀的手。虽然这样讲有些夸张,但林见鹿认为厉桀的手非常具有破坏性,放在自己身上有一定威胁。

“这么大反应?”厉桀欣喜若狂,林见鹿在别的事情上冷淡,遇上自己就控制不住。

“你……别乱碰我。”林见鹿冷酷地指出。

乱碰?厉桀抓住重点。林见鹿反感的只是人多杂乱,觉得他乱中触碰了,而不是不让他碰。这其实又是一种无意识的服软,就像刚刚在更衣间,林见鹿和他轻声诉说他周末不开机的原因是“手机没电了”。

现代人哪里离得开手机,充个电又是那么方便。林见鹿只是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他手机坏了。

所以没接到自己电话,没有报备。当然,厉桀很愿意承担他手机报废的责任方,就是让自己一巴掌打坏了。

唉,想不到小小一个鹿,心思这么深。厉桀走向纪高和孔南凡,在宝贵的局间3分钟休息中听教练部署,也庆幸自己的阅读理解能力很好,总能读懂林见鹿的心声。

纪高的战术分析并不充足,因为他对林见鹿的数据统计不够。“下一局大家都稳一些,咱们稳稳地拿分。对面孙轩肯定要换上来,冰言和小宋,你俩上场的话把他盯住。

对面4号位对面就是我方2号位,就是接应了。

“一会儿开场我让郑灵上去。”孔南凡布置。

“好,让我弟弟去练练。”陈阳羽两条手臂变成了冻伤的红萝卜,肘内侧都打出痧了。

“保持住,稳一些。”纪高相信他们,“小鹿,体力还够吗?”

大家同一时间看向他,林见鹿微微点头:“够。”

如果这样再坚持两局,肯定没有问题。林见鹿感受着每个人的注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又不和他说话。

是不是还是没融入?林见鹿多有不解。

3分钟一晃而过,换场地之前志愿者又在拿白毛巾擦地。排球的地板需要高频率擦拭,往往场上有自由人鱼跃救球时,志愿者就已经甩着白毛巾准备了。汪汪队和领航者再次更换场地,这一次发球权在对面,林见鹿还是3号位。

3号位让他感觉安全。

而这一次,孙轩一上来就在5号位,二传手在4号位。网前两点攻也很强势,发球前站位已经挪动,有强力接应发球。林见鹿刚好和孙轩站位成直线,眼瞧着那个球发过来,由郑灵接起。

接应的发球力度明显不如他们主攻和二传,从声音就听得出来。

“收收收!”孔南凡在旁边喊。

同样也是传开了的球,和上一场对面那个一传不到位很像。球无限贴近网,在林见鹿脑袋顶上悬停,林见鹿和云子安同时起跳,不到位球准备快攻。

“小心‘探头’!”解说大喊。

“探头球”是非常容易吹犯规的一种,当球贴近球网上沿时,领航者队的防守方可以甩小臂把球“甩”过来。但大前提时这个球不能全部停留在汪汪队的场地。

林见鹿手上一重,虽然已经起跳但是顾虑很多,生怕触网。排球果然被对面甩了一个探头,砸过来时刚好就砸在他右手的无名指和尾指上。

球斜飞,出界。

“这个球是‘借手’出界,算咱们的。”解说这回没拍大腿,出界球要追溯“最后触碰人”,最后是谁碰的球就是谁的。接手球也是很常见的战术球,多见于故意,在对面拦防队员已经到位的情况下赌一把。

这算不上什么心机,林见鹿打球的时候比这心机还重。只是开局就从自己身上输球……

比分0:1,开局输1分,心情非常沉重。

“没关系,才刚刚开始,兄弟们加油!”厉桀回身鼓励其他的队员,又右转宣布:“其实刚才那个球真不好接。”

林见鹿盯着网前,左手搓右手,很意外地回了话:“万一输了怎么办?”

厉桀表现得异常惊讶:“输球不是很正常么?你一次都没输过?”

那语气和表情,完全是不曾接受社会毒打的样子。

“……算了。”林见鹿又一次和他说不到一起去,但他又不愿意承认这一刻自己需要些技术性的安慰。借手出界在林见鹿看来是挺大的事,厉桀的脑回路他搞不懂。

发球权还在对面,两队保持原位,再次开打。

排球馆这回是真真正正坐满了,啦啦队的球花上下翻动,一箱又一箱的运动饮料搬上来。

白洋刚搬了水回来,一抬头遇上了陶文昌:“来看你弟弟比赛?”

“可不是嘛。”陶文昌顶着他的校草脸往前走,看向排球场时非常无奈,“我弟怎么这么高……”

“你自己长不过人家,怎么还埋怨上了?”白洋指了下场上,“那个10号,我捡的护膝就是他的。”

陶文昌帮着往2层看台扛矿泉水,目光穿过几排人头落于场内:“长这么标致?”

白洋笑得无奈:“让你看护膝。”

“他的脸比护膝好认。”陶文昌放下箱子,两手压在围栏上,路过的学妹笑着叫他“昌学长”,他每个人都打了招呼。等目光重新回到场上,陶文昌先舒心且放心地喘了一口气。

“还好我弟是个直的。”说完,场上比分已经14:13,首体领先1分。

“怎么说?”白洋八卦。

“这届小学弟的颜值都挺高啊,男排里面我就没挑出一个不好看的人。特别是那个10号,我弟那小子要是弯的肯定喜欢那种,争先恐后给人家当小狗。”陶文昌可太了解他弟的审美取向。

他弟的审美非常直男,白皮肤、大眼睛、好听的嗓音是标配。精致的五官、漂亮的身材、特别修长的腿,网红什么样他喜欢什么样。而且他对长腿有一种迷之喜欢,哪怕网红照的腿已经p得超出人类范围,厉桀都觉得好看。

长就是好,直就是无敌。

“你弟看着就不像单身,以前没少交女朋友吧?”白洋根据厉桀的外表判断。

“还真没有,那小子可不像我。”陶文昌自诩经验丰富,“以前也有女生约他,他三伏天带小姑娘去排球馆玩了一整天,教人家垫球和发球,说人家天赋很好,上手挺快,下次还约。晚上回家就被人拉黑了。”

白洋笑得更无奈:“那他真是个大直男。”

砰!又一个球被云子安和林见鹿的双人拦网挡回去!

两边都轮转成3号位了,呈现出中心翻转的阵型。大主攻都在4号位,特别好打。

球回到对面,第一传就让网前二传手接起。虽然接得仓促,但二传的手腕很稳,整个球在空中出现了停滞。又是一个给孙轩的球头!

孙轩起跳了。

他的起跳高度比高中时高很多,球风也很凶猛,林见鹿打了一局就发现了他的陌生。他一起跳,前场要拦,后场的队员们开始归位,要准备硬接了。

扣杀就是发射线,大家猜不到射线的方向,所以每个方向都有人。根据林见鹿给他们的第一手消息,孙轩最擅长直线猛攻,攻击的时候也会打借手球。

他位置本身就靠近边界线,打个往左的借手球也是容易。

球仿佛和他的人一起滞空,任良紧急后撤防守直线和二直线,项冰言抵达大斜线,自由人郑灵再次上前,防守腰线。汪汪队的阵型又变成了三角形。

前场3个人同时起跳。

震耳的拍击声中,孙轩的球迅速偏飞,从云子安、林见鹿和厉桀的面前流星般滑过去。

一道非常凌厉的小斜线,直奔三米进攻线的前端!

这是孙轩今天第一次打小斜线,可能是抱着一个执念,他特别想看比赛中当着林见鹿打小斜之后,那个人的反应。他要看到那个人的错愕和惊讶,震惊和无奈,吃惊于自己的进步,愧疚于坑了队友。

排球转速很快,转到看不出原本颜色。

林见鹿余光一瞥,这球要落地了。

那天他站在白板前,滔滔不绝地讲着孙轩,一只手拿着马克笔,画了好几条射线。

“他不太会打小斜,但直线借手玩得特别好。”林见鹿在直线上打了感叹号。

但下一秒他又把感叹号擦掉。

“但我太了解他,他不会忍受技术上有短板,防他的小斜线比较重要。”

当时落在三米进攻线上的感叹号被郑灵代替,球被救起,林见鹿判断正确,没有失误——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掉落100小包包。

陶文昌:还好我弟是直男。

桀桀桀:……

第22章 汪汪队VS领航者(4)

斜到极致的小斜线。

要不是郑灵早有准备,这球肯定要丢分了。

正如林见鹿分析,孙轩和厉桀同属爆发性球员。主攻手打的就是爆发,这一点和副攻有显著区别。

球往下坠落又高高弹起,孙轩没想到自己的爆发球失效,震惊的心态不亚于亲眼看到林见鹿给厉桀传球。

不可明说的心情再次翻涌,林见鹿的回归给其他人的征程画上了大大的问号,他总能挡住别人的路。孙轩怒火中烧,一方面是林见鹿真的拥有了其他的主攻手,一方面是他又成长了!

磋磨两年时光,他居然没有白费!

可怕的坚持和韧性,人在高处时的自律不算罕见,但低谷时的自律才是沙漠开花。这是写在基因里的事情,是人性,人本能地逃离痛苦、伤害,会消沉、回避、下坠,但林见鹿这两年干的全是反人性的事。

他还预测了自己的技术成长,倾其所有地告之首体大。

尘封的感受滚滚而来,孙轩的妒火怒火恨火一起燃烧。林见鹿长大了,也没有为他停留。他背叛自己。

好险!郑灵这个球接得非常好!

这几乎是他上场之后最漂亮的一个一传。陈阳羽总是叫他“弟弟”,认认真真倾囊相授,但郑灵很明白自己距离这个“哥哥”的差距有多大。但距离就是让人缩小的东西,同为自由人,郑灵希望自己能强一点,当一个平起平坐的替补。

这样陈阳羽每次上场,沉默“挨打”的时候就能少一些。

球非常高,因为孙轩的力气太大,超过了郑灵的卸力极限。球朝着林见鹿的方向下坠,坠得特别直,像烟花燃尽。林见鹿再次起跳,身体微微后仰,云子安和项冰言就像栓在一起配合默契的前后臂膀,等待二传的“投喂”。

领航者的网前拦防再起起跳。

林见鹿的手掌快速接触球面上方,五指灵活拨动起来,掌心没有触碰球面。

“漂亮!高位吊球!”解说喊。

哨声起,林见鹿再得1分。作为一名二传手,他的得分可不算低了,如果非要给他分类,他都可以放在“进攻型二传”那一区。

当一个二传手也能攻,这支队伍就中了头彩,主攻和副攻的压力就被分担一部分。

“还是那句老话,自己家的二传就是心脏,对手家的二传就是心脏。发音不一样,意义大不同!二传很少参与直接进攻,其实咱们林见鹿选手打球挺‘脏’的,好几次了。”解说已经记住了10号球员的全名。

“当一个二传‘脏’起来,那可是特别招人讨厌的。不过你们二传也可以‘脏’,大家各凭本事吧!”解说又说。

学生会的体育记者是个小个子男生,经验丰富地顺着问:“那为什么领航者的二传手没有‘脏’出来呢?”

“诶,你这个问题很有深度,我喜欢。”解说表扬,“因为当球到二传手里的时候,所有人都会高度集中精神,动态视觉都在这个人身上,因此二传想要打进攻需要两个特点,第一,要有假动作,第二,要快。而且二传手普遍没有主攻手爆发性强,又没有副攻的高度。在不少国家队里,副攻甚至会比主攻高,副攻是重要的拦网组成。”

“林见鹿身高优势大,动作又藏又贼,挺难得的一个队员。唯一让我担心的……就是他体力可能不行了。”解说看向场内。

林见鹿的胸口起伏比其他人明显得多,像在提前透支生命。但他不敢大喘气,生怕纪高和孔南凡看出他体力跟不上,把他换下来。可转念一想,诶,不对,汪汪队根本没有二传替补。

很好很好很好,林见鹿摸了下自己的屁股。

厉桀刚好从他后面路过,看向了他的屁股。

发球权再次回到首体,几分钟后首体大拿下了第4局,26:24险胜。这一回领航者的两位教练情绪沉重起来,林见鹿的第一场回归赛可圈可点的地方太多,他曾经是很多教练的研究对象,现在他用实力证明这个地位仍旧没人动摇。

“呦,这是要赢了吗?”白洋看到球员们又在换场地了。

“咱们可别半场开香槟,千万别毒奶,踩踩。”陶文昌不敢说。

“虽然我不懂排球,但换人之后确实打得顺。”白洋不吝啬夸奖,“但是他的腿……”

别看现在林见鹿还在场上站着,那是肾上腺素立功,白洋也是受过伤的人,他真怕林见鹿下了场就走不动。

场上正在准备抽签。

第5局是决胜局,和前4局常规局不一样。常规局除了两次30秒的普通暂停,还有两次规定的战术暂停,比分到8分、16分时各60秒,方便教练们指导。但决胜局的作用就是决胜,简单粗暴,战术暂停全部取消!

如果一支球队都打到决胜局了还没打明白,还需要战术暂停,那就别赢,弱弱们回家吧。竞体就这么残酷。

常规局是25分赛点,决胜局是15分,缩短赛程,减少队员们体力消耗。

局分是2:2平,相当于刚刚4局两清。决胜局要重新抽签,象征比赛公正,重新开始。

厉桀作为队长出面抽签,主裁判手里拿着签,正前方是领航者队的队长孙轩。孙轩也是万万没料到会和汪汪队掰持到决胜,这时候不仅比拼技术,更拼两队的体力槽!

已经有队员在场外吃香蕉了。林见鹿走到自己的运动包前,从里面摸出一袋……果冻爽。

拧开,林见鹿一边嘬果冻一边往主裁那边凑,想看看厉桀的手气。现在他有些认同厉桀的队长地位,厉桀稀里糊涂忙活一周,不如他在场上打一个高智技术球。

再看厉桀,林见鹿也反省了自己的态度问题。他错误地认为厉桀的脑袋里长满了肌肉,其实有大脑。

厉桀刚准备抽,一股葡萄香味飘了过来。

“看我干什么?”林见鹿嘬着问。

厉桀强忍着,压抑着:“你能不能别总这样。”

林见鹿松开口,怀疑场上的厉桀其实是被夺舍了。“你说人话。”

“我不想搞特殊化……你不看场合的么?”厉桀模糊地指出他对自己的特殊对待,每次林见鹿嘬果冻都非要对着自己。平时也就算了,这会儿要抽签决定发球权,林见鹿还要过来宣誓主权和地位。

占有欲这么强,也是少见。

“现在可以抽签了。”主裁宣布。

孙轩就站在厉桀和林见鹿对面,林见鹿不喜欢吃香蕉,永远都把果冻带上场,而且永远都是葡萄口味。抽签的时候他没听清厉桀和林见鹿说什么,回神后掌心里的签是好签。

厉桀懊恼极了,关键局手气不行。

“也行,咱们挑场地。”林见鹿把果冻吸完了,整个人像一颗大葡萄。

厉桀深深地看了他几眼:“我懂,辛苦你了。”

原来林见鹿搞特殊化是担心自己抽到不好的签而失落,那这就可以理解了,厉桀决定包容他旺盛的占有欲。

“我们要发球。”孙轩一直盯着林见鹿湿漉漉的嘴唇。抽签的规则是好签决定要不要发球,如果队员发球特别强就要,如果队员发球不行但接发球特别稳就不要,是先拿优势方。

而作为没有抽好的厉桀,有资格选择场地。但场地没什么太大的分别,更何况决胜局还有一条规矩,一旦有一队拿到8分,两边就要换场地,所以这个选地权没什么用。

但厉桀想了想,林见鹿为他破格,他也愿意表示一下自己的强势态度,便霸道地问:“你喜欢哪边?”

林见鹿活动着右脚腕,两边没差别,他随意地抬了抬尖下巴:“那边吧。”

“好。”厉桀回头对主裁说,“我们去那边。”

说完又转过来,对林见鹿沉稳地宣布:“以后抽签你可以站我旁边,球场你随便挑。”

林见鹿揉了揉凌乱的眼睫毛,觉得厉桀说了一句废话。能抽发球权谁选场地权?还球场随便挑?厉韧叔叔在家和美云阿姨说话也这样?

局间休息结束,球员们要换场地了。林见鹿朝着他选的那边走去,刚好两队交错。人人互相避让,林见鹿思考着一会儿怎么快速下球,忽然手腕被人拧住,他卡在原地。

林见鹿回头,是孙轩。

上一次两人开口交流还是一年多前,孙轩的拇指揉着林见鹿腕口的尺骨茎突,不肯放过他:“穿别人的队服很有意思吗?”

林见鹿眼尾衔着一抹冷漠的轻视。

“脱了它。”孙轩不喜欢看他穿首体大的衣服。

啪!一声打手的巨响,像排球直接砸到手背上。孙轩的手背顿时出现一个红印,林见鹿的手也抽走了,厉桀站在他俩当中,肩膀意义明确地撞了下孙轩。

没有多余交流的废话,厉桀推着林见鹿的后腰,将人推到队伍当中。皮俊和任良刚好扎堆,两人也回头看了一眼,走到了林见鹿的外侧。

第5局,两边都上了首发,这时候就不要以赛代练了。

发球权在对面,林见鹿在后排6号位,直接打第6轮。这样前排三点攻,而他要是转到反轮最起码需要9到12分,不用发球。正前方是项冰言,这个轮次的接应是最前面的那个人。

这一轮中,接应要给二传手开路,项冰言从隐身的刺客变成了自动暴露的哨兵。只有他靠前,林见鹿才能靠前。

所有轮次都要方便二传,保护队里的大脑。林见鹿站在三米进攻线上,看着对面发球的副攻。

毫不意外还是强有力的大力跳发,厉桀和任良做好准备接这个发球,没想到球的轨迹产生微妙变化,迅疾地砸向了林见鹿!

糟糕!厉桀立即判断局面,林见鹿可能要被他们“追发”!他们要消耗他的体力!——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掉落100小包包!

桀桀桀:恐怖如斯的占有欲!

小鹿:厉桀手气真差劲……

第23章 汪汪队VS领航者(5)

“追发”就是追杀,用发球来“杀”一个队员的体力和传球。

像他们这样的职业运动员,发球只要不失误,技术过硬完全可以挑战九宫格,落点精准度很高。在国际大赛上也经常出现“追发”现象,这是合理战术的一种。

攻击对面体力最不够的、一传能力最差的、弱点最多的。一个一个大力扣杀打过去,被“追发”的队员无力还击,除非把发球权拿过来,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领航者队开轮是第5轮,小副攻负责发球,自由人还没换。他们的站位呈现出一种“明明是第5轮”但“看起来是第3轮”的隐蔽错乱感。

队员们运用规则改变位置,把他们的二传送到三米进攻线,乍一眼看过去,小主攻和二传手像换了位置。而林见鹿的位置也在三米进攻线上,两边像中门对狙。

排球直接狙中了林见鹿!

像密林中有人放暗枪,遥远地锁定在鹿头位置,扳机扣动会见血。

林见鹿的一传接得普普通通,在他身上算不上强项。这种球都是交给主攻手或自由人处理,很少直接砸他身上。球斜飞出界,林见鹿蓦然惊慌往后一撤,苍白的面中乍然出现一道惊人的血红色!

他在厉桀的视觉焦点里,鲜红伴随狼狈喷涌而出。

“暂停!”厉桀第一个喊。

纪高和孔南凡同时跑向场内,副裁判也冲了过来。林见鹿倒不至于摔倒,但眼神明显有些涣散,好不容易擦亮的目光再次乌沉。

看台上也是一片惊呼,联赛配备的队医拎着急救箱就上去了。队员们围着林见鹿,大家因为和他不是很熟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就这么团团围住,全部盯着他看,场面十分怪异。

缓了好一会儿,林见鹿眼前的金星才正式消失。相比较发球的进步,他接一传的能力有所下降。

周围乱糟糟,林见鹿怀疑有些耳鸣,听不清楚了。陌生的队医要帮他止血,他很抗拒,几次三番偏过头要自己来。现在他只信任了一个宋达,其余的都不认识。

身后有人,呼出来的气热烘烘敷在他皮肤上,像大型犬在后颈喘气。可林见鹿联想到自己的身高,极少有大型犬能站在自己背后喘气,如果真是犬科,应该是狼人。

厉桀就在他后面,看林见鹿左躲右闪直着急。

刚刚他注意到林见鹿有一个摸屁股的小动作,贴心的他设身处地为林见鹿着想,猜测他应该是痔疮发作。

现在鼻子又流血,上下都流血,厉桀就着急,站在他身后一把捏住了林见鹿的下巴,起到一个人形固定器的作用。

本身就是削尖的下半脸,落在厉桀手里像掌中之物,比手掌还小。队医这才抓住机会给林见鹿处理鼻血,林见鹿还想躲,这回是真真正正靠在了厉桀怀里。

这姿势非常怪异,而且是林见鹿说不出的怪异,为了避免继续贴靠,林见鹿懒得动了。

他果然要靠在自己心口才老实。厉桀保持站姿,林见鹿究竟是有多依赖他?

隔着一道网,孙轩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林见鹿身边粗略一看就有5个攻手,他可真有本事。

鼻血并没有止住,只是堵住了,暂时处理。裁判询问是否需要换人,林见鹿摆了摆手,他才不要下场,况且无人可换。按照规则有队员受伤那么刚刚那一球就不算,要重新来。

如果坚持不换人,那么受伤的运动员可以获得3分钟的休息时间用来调整。林见鹿简单调整后就上场了,鼻孔里塞了一颗棉花球。

还是对面副攻发球,林见鹿刚往三米进攻线上一站,发现前面的项冰言默默往前挪了挪。再往前挪一步,这个主力接应就要触网了。

就在3分钟前,项冰言又吃到了一个警告,他又隔着网长时间注视对面球员。哪怕主裁判是首体大的排球教练仍旧没有放宽,警告了他的挑衅。

林见鹿知道这是接应给自己挪地方呢,于是也往前走了一步。

但是对面的战术也很明显,这个小副攻显然是队里发球最强悍的一个人,第二次仍旧命中林见鹿。很明显领航者就是把发球第一人挪上来开轮,要杀鹿。

有了上次的准备,林见鹿也预见了“追发”,要是过网下坠没有这样快他绝对会闪,二传接一传这算什么战术?但现在他的位置太刁钻,躲不开,球被他高高弹起,汪汪队陷入“明明有二传手但无二传手可用”的尴尬境地!

而林见鹿肯定不能再传,他再碰球就是连击,只能是项冰言顶上来,打一个快攻给副攻手。

离他们最近的副攻手当然就2号位柳山文。然而柳山文对应的位置是对面大副攻,一个巴掌扣下来不止是打下了球,球还擦过了他的耳朵。

0:1,汪汪队的一传体系被完全撕开!

打中的刚好就是柳山文打了耳骨钉的那边。林见鹿想要上前问问,但项冰言第一个冲过去:“没事吧!流血了吗?”

“还成,没事。”柳山文摇了摇头,不想影响进程。比赛如果总是被打断会干扰他们的情绪。

林见鹿最终只是抿了下嘴唇,又退了回来。

再开球还是对面,林见鹿开始思考怎么才能躲对面的球,忽然他发觉刚刚往前走的项冰言开始往后撤。项冰言的后撤必定影响他,他也只能跟着往后。

整个第6轮的站位怎么乱了?林见鹿往右下方看,1号位就是厉桀。

厉桀的左拳当着大家的面攥了攥,示意“靠拢”,在无形中调整队形。柳山文开始靠近中间,去贴林见鹿的右侧。本该在最下方两位主攻中间的陈阳羽向上挪,站在了林见鹿的左下方。

林见鹿的正左侧,有任良。

完全错位的站位,仿佛一群不会打球的人在瞎胡闹。但经过厉桀的手势调整,这个不规范的队形把二传手包在了最中心。每个队伍都知道保护二传,他们也不例外。对面把二传打废了,指挥官就没了。

“你看我干什么?”厉桀又发现林见鹿在看他。目光类似深情。

“没事。”林见鹿把身子和头摆正,果然,厉桀一上场就会被夺舍。

这一次领航者队的故技重施没有奏效,一方面是林见鹿已经进入保护圈,瞄准难度过大,一方面是林见鹿周围的3个人,任良、陈阳羽、厉桀,这都是接一传的干将,简直是专业对口!

当球发过来,按照弧线角度一定是直瞄林见鹿的左臂,陈阳羽刚好就在这条弧线当中!

被撕破的一传体系再次成型,林见鹿已经启动,奔向他的统治范围——前场。

纪高和孔南凡在旁边观战,两个人只是喊了“防守”这样笼统的话,并没有给太过详细的指导。虽然说决胜局不能以赛代练,但对于这支队伍,他们的磨合还需要练习很久。

比分来到6:7,林见鹿在开球前再次用左手手势下令,中指和食指纠缠,暗示一会儿要打“交叉”,结果就因为他们的脚步配合出现大问题,项冰言差点撞他身上。

比分6:8,开始换场地。

走向对面的时候,林见鹿察觉到厉桀忽然追到他右侧。其实厉桀看着高大,但脚步很轻,可他浑身太烫了,隔着1米就开始散热。

“怎么了?”林见鹿认为他要问战术。

厉桀思忖片刻,他必须回应刚刚林见鹿的深情注视。如果他失落了,厉桀认为这是自己的责任。

“以后第1局开局的场地也让你选。”厉桀镇定地告诉他。

林见鹿回答不上来,只是喝了一口水。为什么要选场地啊?你作为队长能不能手气好一些,直接给咱们抽个发球权?

场地换过之后的第一个球丢在了林见鹿的拿手好戏上。

“双快一游动”阵型对他而言很容易调动,项冰言和柳山文在前排进行伪装快攻,这是“双快”,而真正的攻击手是任良。任良要的球点没有厉桀那么高,林见鹿给的球完全合适,但4个人发生“车祸”,出现了最惨不忍睹的画面。

林见鹿被卡住了。

他被跑位没配合好的任良拦住前路,又被撤离节奏没配上的项冰言挡住了后路,等这个球再打快攻回来,林见鹿根本来不及去接一传。

比分6:9,眼瞧着领航者就要过10!

“简单一点!小鹿!简单一点!”纪高擦了擦汗。

优势很明显,但劣势也很明显。仿佛给车找来了很猛的发动机,但型号不合适。林见鹿他太擅长打时间差,这是最棒的地方,他可以把节奏控制成停滞又突然加速,个人能力非常优秀。

可是排球又不是一个人的运动,二传不练配合就等于没练。

林见鹿也听从安排,紧急调整战术,尽量选择简单一些的路线打。这时候需要追分了,林见鹿将球尽量推给厉桀。

大主攻的作用要提上来,该爆发的时候一定要爆发!分数硬拿!

看台上,陶文昌都不敢看了,捂着眼睛说:“都怪你吧白队,让你毒奶!”

“我现在踩踩还来得及吗?”白洋赶紧跺了跺脚,“决胜局的节奏好快。”

“那是,而且决胜局就15分,一眨眼就到。”陶文昌张开指缝偷看。

就在他们讨论时,厉桀爆发了。

大主攻的爆发就像核.武器,破坏力很强。厉桀虽然目前没达到“强解”,但他的超手优势领先太多。他手上的细节也多,每次扣球前都不是盲杀,手腕压得死又压得硬。

这导致排球下落的路程很“短”,没法救。而每次他扣杀拿分,都能发现林见鹿的目光。

在比分来到14:12时,厉桀确定了两件事。第一,他们再拿1分就赢了,第二,林见鹿对他应该有点意思。

但自己是直男啊——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掉落100小包包!欢迎收藏专栏《我自由人,有事真上》排球竞技文和《劲敌瞎了,那我罩他》盲眼运动员和领跑员的跑步竞技文,鞠躬感谢!

桀桀桀:我是直男。

小鹿:你最好是!

第24章 宇宙的中心伤了心

林见鹿又一次3号位。

只差最后1分了,他的体力槽也要清零了。

差劲,真的很差劲。林见鹿曾经可以很轻易地打完全场,现在才打了两场。纪高提醒他的话没有问题,受过伤的身体和没受过伤就是两回事,伤口可以愈合,但绝对不会百分百康复。

两边都是第3轮,都是最强轮。

球发过网,对面自由人的一传像火车头,纹丝不动,直接给球到了网前。领航者算得上很不错的对手,虽然追发给林见鹿造成了出血的伤害,但平心而论,这不算错。

如果某一天林见鹿站在1号位发球,他发现对面有一个队员是漏洞,他照样不手软。

看台上的欢呼声仿佛进入水下,在每个队员的脑海里存在却不清晰。教练们关注网上的细节,队员们紧盯排球,生怕错漏。翻盘的可能性就在眼前了,谁都紧张。

连负责擦地的志愿者都不敢使劲呼吸。

孙轩更觉得林见鹿身上的红白队服刺眼。这个人有一种魔力,他穿上哪一队的队服,哪一队的攻手们就会对他俯首称臣,为他所用。

球被一传到网前,几乎和林见鹿一样高的二传将球给了接应打快攻。排球飞得刁钻,往对面场地的中心区域深扎,像是要在这里钉下一根钉子。

陈阳羽再一次救球成功,鱼跃铺地!

当这个球飞到林见鹿眼前时,林见鹿意识到自己曾经多么口出狂言。那时候他认为自由人可以优化,是因为自由人在场上不是真正的进攻手。二传希望进攻线更多,林见鹿不想要副攻被自由人换下。

自由人上场,他就少一个人用。

可陈阳羽像救火员一样到处救,有时候那球都飞到裁判席还能被他救回来。这就是自由人的意义,他是灵活的棋子,可以随意跑动。正因为他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进攻手他才敢跑。

进攻手不敢离开场地,跑开去救球,二传手就无人可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固定站位。只有自由人没有,他们是真正的自由。

这个被陈阳羽救回来的宝贵球再次抵达林见鹿掌心,林见鹿手腕往上立,一刹那无法分辨他的出球方向。而厉桀已经从后场助跑上来,专门等着他这一个球了。

好强的滞空,好适合打时间差。林见鹿将球再次给了4号位,又一次给厉桀画了对勾。这样强悍的身体机能是天生主攻,当年挖掘厉桀的教练一定非常骄傲吧。

厉桀用自己的实力上演了一出“人等球”。

他的人在空中停滞,像直升飞机,球到位了才暴扣,一击猛杀直接砸在二传手里。二传就在网前,这个球他拦下必须出手,手臂顺势往后一抬就飞向了后场。

好机会!纪高和孔南凡同时默吼。

好机会!林见鹿立即判断局势,所有信息开始整合。厉桀没有得分但破坏了对面的一传,自由人救球只能给主攻。一秒后,林见鹿脑海里推演的沙盘在现实中上演,高大的自由人不能进攻,而且距离也不够,必须给主攻了。

小主攻在后场,这个球到这个地步已经没法处理,必须往前打。于是一个超级好机会的调整攻出现了!

调整攻,字面意义就是“调整用的攻击模式”,球不带杀气地打过来,不是为了得分,而是为了自己这边不扣分,先过网再说。这个球在陈阳羽臂上完全没有难度,他团起的身体同步往上移。

这个一传不仅到位,还稳定了球的转速,给高质量的第二次传球奠定了基础。

球朝着3号位的林见鹿飞驰。

任何攻击都有正反两面,调整攻因为时间很长,对汪汪队不具有攻击性。但同时对领航者来说,留给他们进行拦防的时间也很长!

v200还没落入林见鹿手里,对面已经拉开了拦防机制。高大的二传完全胜任副攻拦防,这一次林见鹿像踏入埋伏圈,领航者前场都是人,后场都到位。

怎么办?林见鹿已经双腿蹬地。

他的目光看向了厉桀。

“他又要让厉桀强行拿分吗?”解说自言自语,“刚刚厉桀已经强拿了很多分,这回对面应该有防备了。”

在赛场上,眼神的传递也是暗示的一种,且比肢体语言更为隐秘。厉桀几乎是下意识助跑,他们不能让二传手等。他起跳高度远远超过了林见鹿,带动了对面两名拦防,厉桀也认定这个球是自己的,髋部已经偏了过来。

要打!

打哪里呢?厉桀在对面拦防队员的身上寻找弱点。对面非常精明,起跳后一个防备他打斜线,另外一个的肩膀明显往右偏,是防着他打直线。大方向都被锁定,最好的对策就是借手出界。

厉桀瞄准了左边拦防队员的肩膀。他肩膀偏转,说明身体核心已经不稳,只需要足够的力量就能把他上半身打歪。这也是为什么主攻手要势大力沉,他们不止是打球,很多时候都是打人。

要把对面这个人的身体防线打穿!

现在就等林见鹿的球了。厉桀的身体转向他。

林见鹿的后腰却微微往前一挺。

球离手。

他的位置很靠近厉桀,属于偏向于4号位的3号位。然而这个球直接飞向了2号位,画了一个彩虹图形的弧线。

一个超级长的背拉开。征程虽远,但调虎离山。

林见鹿不止骗过了对面的对手,甚至骗过了厉桀,不打招呼就拿厉桀当诱饵给对面下料。如果连自己人都骗不了,那他的技术就太拙劣了。现在球已经发出去,二传的使命结束。

他跟随球一起往下落,同样往下的人还有正对面的厉桀。

厉桀怎么都没想到林见鹿会骗他起手,但实际上给了冰言。

项冰言再次上步,对面的防护机制已经被林见鹿一人破坏。二传的意义不止是给攻手塞球,他们还肩负着“撕开球网”的任务。他们破坏的是第一层防线,让攻击长驱直入!

项冰言高高跃起,打出了一记漂亮的顺手线。

如果起跳方向和扣球方向一致就是顺手线,方向相反叫回手线。他左手的顺手线刚好是右手的回手线,因此更难防御。球奔着边界线而去,当最后落地的时候,压住了二分之一的白线。

排球只要压线就是界内,哪怕用鹰眼设备观测只是压到了1毫米,那么这个球都是界内球。

哨声响起,主裁的手伸向了汪汪队,率先抵达15分!宣布汪汪队逆袭成功,完美翻盘!

观众席变成了欢呼的热浪,虽然只是一场友谊性质的联赛,可竞体的输赢永远牵动人心。欢呼声正式冲出队员们意识上的水面,这一次很清楚,每个人都听到了。

林见鹿在下落的过程里就听到了。

但他也意识到自己要跪倒,和上一次发球一模一样,起跳下落重心不稳。

打完两场彻底体力清零,人还在半空已经变成了不可逆的趋势。刚刚又是一个背后传球,林见鹿的身体在惯性作用下往前飞,离球网越来越近。

不能触网!厉桀的手臂也在这时候伸向了他。

他在空中就把林见鹿接到了,但根据两人的运动轨迹计算,这是林见鹿主动的第一个拥抱。厉桀刚刚还在计较他传球给冰言不给他,最后一个球居然对他不信任,但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他接受林见鹿行动上的道歉。

林见鹿的两条手臂往下耷,刚好搭在了厉桀的双肩上,整个人不堪重负。

运动之后的他,嘴唇格外红,额头闪着晶莹的汗珠。当厉桀捞住他后腰落地时,自己清晰地听到林见鹿在他胸口喘了一声。

他都要站不稳了,还要投靠自己。厉桀在帮助他站稳后,看他苍白的脸,听他虚弱的喘,感受林见鹿无措的举动和激情的表示……

他这辈子是真离不开自己了。厉桀确定。

比赛结束林见鹿才感受到疼,有一道伤口又裂开了。他倒吸一口冷气,也幸亏撞上了厉桀,而厉桀又是一个强壮到不会被他身高、体格撞飞的人。

“……谢谢你。”林见鹿低声说。

厉桀快速眨动着双眼,好像在忍受非常巨大的难关。

“我都明白。”最后厉桀还是决定说这一句,只说“不用谢”他怕伤了林见鹿的心。根据他的推断,林见鹿应该是初恋。

球场上已经抱成一团,休息区的替补队员一窝蜂冲上来,逮住一个就抱,管他是谁。林见鹿的手臂还垂在厉桀的肩膀上,连忙收了回来。

厉桀皱了皱眉,仿佛受了全宇宙那么大的委屈。

林见鹿只觉得他有病,但联想到他刚刚威猛的夺舍表现,就轻易地原谅了场下有病的厉桀:“今天……打得不错。”

“我不错的时候又何止今天。”厉桀接话接得特别快,好似专门等待这一句似的。现在大家都在祝贺,都在拥抱,林见鹿和队员们还没熟到贴贴程度,所以他没动。

奇怪的是,厉桀也没动。

厉桀站得笔直,像那种游乐场常见的熊孩子,因为自己玩不上一个项目就占着地方,也不让别人玩。

林见鹿又看不懂他了,但不知何时余光里多了另外一个人。隔着网,他感受到了孙轩的视线。

孙轩在两米开外,林见鹿为了加入首体大的队伍,居然能对厉桀做到这个程度?

不知道怎么回事,林见鹿觉得孙轩的目光和曾经不一样了,多了些让他难受的成分。然而更大的危机在此刻爆发,他大腿上一阵热流,像有一个鸡蛋被他的大腿根夹碎,蛋黄和蛋清正热乎乎往下淌。

他低头一瞧,高筒袜的上端染上了一块红!开裂的伤口又一次流了血!场上这么多人,他居然在最不该暴露的地方暴露,旁边就是队友,对面就是孙轩,林见鹿举步维艰,稍微动一动就会被其他人发现。

现在该怎么掩饰?林见鹿没了主意。

厉桀随着他的目光下移,不等林见鹿反应过来,拦腰扛起人就往更衣间跑。完了!林见鹿的痔疮破了!!!

看台上,陶文昌刚刚光顾得接受大家的祝贺,有一些学弟学妹知道厉桀是他弟弟。等到他一一谢完,一回身,咦?他弟呢?他那么大的一个弟呢?

更衣间的门被厉桀撞开,林见鹿莫名其妙被扛了进来。他怀疑厉桀的大脑程序有问题,厉桀怎么想干嘛就干嘛,全宇宙都围着他转吗?谁能过来告诉他,世界并不是唯心的,宇宙里还有其他人!

而此时此刻,厉桀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林见鹿这种伤可不能让孙轩知道。他得去买药,买全世界最贵的痔疮药,把林见鹿治好——

作者有话说:恭喜汪汪队第一次胜出!以后迎接更多的挑战吧!今天是千字文榜单所以更新晚,以后都是每天下午稳定3点,谢谢!鞠躬!

桀桀桀:救命啊他屁股流血!

小鹿:我要抽死你。

第25章 宇宙的中心受了挫

林见鹿从未见过这种人!

就算是再自大的人也只是想当皇帝,但厉桀他可能潜意识里就觉得自己是宇宙里的宙斯!

“你有病啊!”林见鹿也是第一次感受被人扛起来跑的全过程。非常惊奇,惊奇到他没法形容。

林见鹿生长发育早,从上小学就是教室最后一排的孩子,初一就突破了180,基本上没有感受过“小鸟依人”。妈妈爸爸倒是很喜欢抱他,只是他长太快,抱着很奇怪。

他就是那种……走在大街上被姐姐们要联系方式,但是只有电子手表。

而厉桀是第一个这样对他的人,仿佛他的体型和体重全部原地消失,像扛一袋空气那么简单。

更衣室里安安静静,大家都在外头庆祝。厉桀直接把林见鹿“搬”进来,放在了更为安静的角落。等到林见鹿站稳,他低头看向他的右大腿上端,高筒袜上的一点鲜红更加明显了。

“破了?”厉桀气喘吁吁。

林见鹿想赶紧离开这里,可面前像站着一堵墙。

“是不是破了?”厉桀很想知道。

林见鹿非常无奈,他欣赏场上那个运筹帷幄、球商极高、组织能力突出的厉桀,但场下的厉桀总让他……扇一耳光都不解气。

厉桀见他不说话,便干脆一股脑告诉他,好让他放心:“我都知道了,别藏了!”

“啊?”林见鹿抬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糟糕,厉桀居然知道自己还有外伤没愈合?林见鹿开始抽丝剥茧回忆,可他实在想不出厉桀什么时候看出来的。难道是自己在宿舍不小心露出来?

果然,自己的猜测全对。面对林见鹿的无措承认,厉桀拿出他从容的一面:“第一天我就知道了。”

都闻过了屁股血,你还想对我隐瞒什么?厉桀的目光相当炙热:“多久了?怎么不去看病?”

林见鹿被人抓包,最后怀疑是他下床的时候没有垫好纸巾,或者不小心暴露了枕下的医药包。

“……挺久了,去看过,没用。”林见鹿沮丧地低着头。

厉桀心里百转千回,他去看肛肠科,但没找到好专家,所以才耽误到现在。责任感瞬间上身,厉桀不允许自己对不起林见鹿的特殊依赖。全队那么多人可以靠,他偏偏在比赛结束时靠在自己怀里,这说明了什么?

这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先去自己处理吧,改天我帮你找个专家。”厉桀想了想,实在不行……他带林见鹿去成都看看?

“不用……你让开。”林见鹿摆了摆手,厉桀的信誉仍旧为零。今天他带自己去找专家,明天宋达就会知道自己隐瞒伤情而不报。

他又恢复了赛前的冷漠疏离状态,推开厉桀之后急急忙忙走向男洗手间。厉桀原本想跟着一起去,但转念一想,自己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吧?

得益于厉桀的“搬运”,从更衣室出来的林见鹿一路上没撞上别人。比赛结束后他被疲倦吞没,但不至于走不动,多亏护膝保护。推门进入男洗手间时他又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等到他进入隔间,脚步声还跟着。林见鹿怒火中烧,怎么这个厉桀就是说不明白?然而他还没回头动手,一只大手落在他后颈,将他压在了隔间的墙上。

不对!这不是厉桀的手!

林见鹿睁大眼睛,也不清楚哪里来的信心就这样确认。这手同样很大很烫很硬,但肯定不是厉桀。他快速转身,左臂抬起往后抡,手肘微微上抬去砸后面的脑袋,可惜已经慢了一步。

“林见鹿,你还是这么习惯动手。”孙轩拧住他手腕,扣在了林见鹿的后腰上。

“……嘶。”林见鹿伤口疼,怕扯坏了便不再挣动。而且他对孙轩也没有什么可说的,算一种精神洁癖吧,一旦这个人被林见鹿挪出了“朋友名单”,他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无视就是他的态度。林见鹿拧着手腕要走,结果被孙轩压住。

“我说了,穿别人的队服不好看。”孙轩额头青筋凸显,巨斧一样的力道遏制着林见鹿的反抗,“和新队友在一起感觉怎么样?高兴吧?”

林见鹿咬着牙一个字不说。

这种类似默认的态度大大激怒了孙轩,孙轩腾出右手,攥住了10号队服的领口。

“你混蛋!你干什么……”林见鹿动起肩膀,他怀疑孙轩要咬他。

孙轩快速压低颈部,一口咬住了队服的后领,右手用力撕扯之下10号队服束手就擒,在不可抗拒的力道下出现了撕裂口。孙轩还不满意,右手继续发力拉扯,一秒之后完整的队服就在他手心里报废。

为了保证速干、透气,排球运动衣轻薄如翼,眨眼间横向裂出一条30厘米左右的口子。布料从林见鹿的肩头垂下,无精打采地搭在他胸口和背后,再也盖不住里面那一件。

“这件才是你的,你可别忘了。”孙轩满意了,“来我们队,我们把二传的位置腾出来给你……”

咣当一声,洗手间的门又一次被人推开,这一次进来的人才是厉桀。

厉桀在外面想了又想,其实自己也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虽然他不想看林见鹿脱裤子,但站在隔间外面主打一个陪伴还是有的。可是他刚一进来就听到林见鹿喊他:“厉桀!我……”

糟糕!这声音听起来不对劲!厉桀循着声音去找隔间,推开之后就瞧见孙轩压着他,还用手捂着他的嘴。林见鹿本身就没有恢复体格,压成了笔直的一条线,手腕被摧残出一圈惨红,超级小的面孔被孙轩捂住二分之一,睫毛一个劲地抖。

说不上是气的还是怕。

林见鹿都快被气疯了,但凡他体力还有残余,他都要按着孙轩的后脑勺往地上凿。厉桀只听到脑海里有什么东西断掉的动静,理智瞬间烧没,一只手扼着孙轩的肩关节将人掀了出来!

孙轩直接被掀到旁边的门上,砸得闷响。

“你再碰他试试!”厉桀压不住声音也压不住怒火。

他这样一喊,外面的队友全听见了,刚刚走到更衣间门口便哗啦啦地跑过来。男洗手间被围得水泄不通,孙轩倒是毫不在意,揉了揉钝痛的大臂说:“没事,老同学见面聊聊嘛。怎么,你们这么快就培养出队友情了?”

“这位客官,你是不是走错主场了?”宋涵旭摇着扇子就冲进来,“我能理解你输球不痛快,但这里又不是你的学校。”

因为比赛输赢而打架的事情不在少数,基本上每个人都经历过。宋涵旭没有瞧见隔间里的林见鹿,第一反应还以为孙轩被厉桀单掐后心生不满,要在这里挑衅。

厉桀看向旁边衣衫不整的林见鹿,先把隔间的门关上:“你要是想打架咱们就出去打,这里打不开!”

“没什么可打的,以后咱们有的是机会场上见。”孙轩谅他们也不敢打,现在学校管得都严,动手就等着禁赛吧。

“给你们一句忠告,别相信你们的二传。”临走的时候孙轩整了整队服,刚好,他的队员们也在门口了。

他往外走的时候,大家才注意到隔间里应该有个人。厉桀先朝着兄弟们摇了摇头,意思是不要追,两队的人都在这里,真动手了可是群架。打群架和单挑又是两个概念,群架是升级,不止处罚队员,还关联教练。

洗手间里陷入一片安静,厉桀开始赶人:“好了好了,没事,一会儿我请客吃饭吧。”

“林见鹿啊?”皮俊指了指隔间的门,用口型问。

大家又不傻,明眼人一瞧就知道孙轩是找林见鹿的麻烦。厉桀点点头说:“对,没事啦。你们走你们的,一会儿我带他过去。”

林见鹿就在隔间里,听到大家乌泱泱进来又听到他们一个一个离开。等门再次被厉桀推开,他正在脱衣服。当他和厉桀四目相对时,林见鹿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先把10号给他。

“坏了。”林见鹿觉得很抱歉。

“坏了就坏了,又不是没有新的。”厉桀觉得这事不大。

林见鹿叹了一声:“你走吧,我一会儿出去。”

“我走什么?一会儿吃饭了。”厉桀看了一眼他的腿,“全队一起,你不来算怎么回事?”

林见鹿推测这时候大家未必欢迎他,便摇摇头:“我不去。”

“你赶紧的,衣服就是衣服,坏了有新的。你要是实在喜欢这一件,明天我让老纪给你缝上,下次你继续穿。”厉桀像个歹徒,横冲直撞地下命令,“赶紧收拾收拾,我……我下午不点辣菜!”

林见鹿见劝不动他,实在没办法了。他就像一个四处漏风的房子,刚刚修补好一扇窗户,还没加固房门,厉桀就把门一脚踹开。

“这笔账我跟孙轩记下,你放心吧。”厉桀又劝了一句,帮他关上了隔间门。

但厉桀没有等在门口,而是直接退出了洗手间。神奇的是,大家其实都没走,都在外头站着。

“以后咱们注意点吧,他老同学可能都会找他麻烦。”厉桀对着大伙儿说。至于孙轩那句“不要相信”,大家都觉得他很酸,完全是酸鸡发言。

“真是的,第一次见破防成这样的人。”宋涵旭摇着小扇子,“咱们也去洗澡换衣服吧,走走走。”

别人都走了,厉桀仍旧不动,手里拿着撕坏的10号队服。他也不知道俩人怎么撕了衣服,可能是林见鹿打架的时候被孙轩偷袭。其实完全没必要生气,林见鹿要是喜欢10号,他明天就去温州找场子,专门做一车的10号。

一想到林见鹿陷入危机只叫了自己的名字,厉桀肩上的重担更重了。

几分钟后林见鹿才出来,洗过的手和脸透着水淋淋的惨白。“你怎么还不走?”

“等你。”厉桀理所应当地说,又宽慰他,“大家也觉得孙轩太过分了。”

林见鹿微微点了点头,不确定这一句是真是假。“谢谢。”

厉桀喉结滑动,呼出一口炙热的气:“孙轩是不是喜欢你啊?”

“啊?”林见鹿又震惊了。

“我觉得……他看你的眼神很不对劲。当然我对同性恋没有偏见和排斥,我就是单单说他。”厉桀马上强调,万一林见鹿误以为自己有偏见就糟糕了。并不是每个直男都恐同的。

“爱情没有性别之分,你懂我意思吧?”厉桀又安慰他几句,你喜欢我,我不害怕。

“……哦,是吗?”林见鹿完全不知如何回答,连忙转移话题,“一会儿全队一起吃饭?”

“嗯,一起。”厉桀点点头,又发现了一个点。林见鹿看自己和看孙轩完全不一样,所以他们之间很可能是三角恋。孙轩对林见鹿爱而不得,而林见鹿显然偏心自己。

面对他的偏心,厉桀忍不住说:“吃饭的时候你可以坐我旁边。”

“都行,走吧。”林见鹿理了理头发,只听厉桀又问,“下周你去我家过生日么?我马上成年。”

林见鹿一想到厉桀把自己申请补助金的事情到处说,好感度又荡然无存了,很疲惫地说:“不去。”——

作者有话说:桀桀桀:欲擒故纵?

小鹿:我玩你跟玩狗似的……

第26章 修路和修鹿

这是汪汪队的第一次全员聚餐,纪高和孔南凡也在。

大家都洗好澡,香喷喷地来了,也纷纷换上了自己的衣裳。比赛的滞后性在每个人身上冒头——手指疼的手指疼,胳膊麻的胳膊麻,膝盖酸的膝盖酸。

在场上所有人痛感消失,这会儿郑灵靠在陈阳羽的肩膀上哼哼,眼皮都疼粉了似的:“哥哥我疼。”

陈阳羽从包里拿出一张膏药,贴住了郑灵的嘴。

“你们吃不吃苹果?”孔南凡刚才还买了高档水果给孩子们加餐,“这个苹果是什么……奶牛苹果,特别贵。”

“是牛奶苹果。”纪高给他找补。

“对对对,牛奶,说苹果有牛奶味,你们尝尝。”孔南凡特意挑了一个最大的,递给了皮俊。

他们吃苹果都不用削皮,更不用刀来分,大手一捏就能分开的事何必麻烦。但或许是这个苹果特别坚强,大家又刚刚结束比赛,皮俊用力一掰……它纹丝不动。

“俺真的不中嘞。”皮俊马上给了任良,“你中。”

任良一脸嫌弃地接过苹果:“这都掰不开,你这主攻手还是别当了……”

而此时此刻,林见鹿从419出来,不情不愿地跟在厉桀身后:“为什么在外面吃?”

“你听说谁请客在食堂的?”厉桀情绪明显低落,就因为林见鹿不同意给他庆祝18岁生日。但这还不是最头疼的,厉桀明显不爽孙轩刚刚那个动作。

一想到他把林见鹿压在墙上捂嘴,厉桀的无名火就不请自来。再一想到他们之间是三角恋的关系,厉桀就更想把孙轩剔除出去。他凭哪条能加入这个大三角?感情里的三角恋是最不道德的。

他跑到他们首体的地盘上压林见鹿,简直就是不道德中的大逆之罪!

“食堂挺好,我就喜欢吃食堂。”林见鹿无精打采,比赛的时候他没有别的想法,现在只想离厉桀远一点。

一会儿要面对全队,林见鹿显然没做好准备。他看厉桀走得快,于是动起脑筋,打算就这样偷偷摸摸溜走,神不知鬼不觉的……

结果他刚停下脚步,就被厉桀给发现了。

“你怎么不走我旁边?”厉桀回头指责。

“你耳朵怎么这么好使?”林见鹿略显惊讶。

自己又一个优点被他发现了,厉桀接受了林见鹿的细心,指责的意味也淡了一层:“我从小听力就很好,现在你过来,走我旁边。”

小径很窄,左右两边分开,林见鹿有自知之明:“我走你旁边的话别人怎么走?这条路又不是你家的……”

要是普通身型体格,两个男生并排或许还能让对面通过。他俩一排……像推土机合体。

厉桀那表情说不清在想什么,但林见鹿感觉他没有生气。两秒后,厉桀柔和地点了点头:“你是想让我给学校捐条路么?其实不难。我听说你高中就有同学给学校捐款。”

林见鹿上的是很好的私立高中,体育是汇宸中学的特色。但汇宸的本意并不是引入外籍教练给中国孩子上课,学校的宗旨是帮助想要拿外国名校资格的中国学生走体考路线。

结果误打误撞就发展起来了,成为了数一数二的拳头项目。学校里有钱人也很多,没事就捐这捐那。所以厉桀认为林见鹿的意思是……这条路他可以翻新一下。

对于自家实力的认可,林见鹿这点很好。厉桀记下了,动作也轻了又轻,把林见鹿捞到他前面去:“不并排的话你走我前面,路的事情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