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什么路?林见鹿顶着一头问号,板着一张冷若冰霜的脸就这样莫名其妙被厉桀推着走。
东食街特别热闹,但林见鹿是第一次来。
学生们想吃的这里都有,从奶茶、炸鸡到高档烤肉、日料,家常菜到商务餐,咖啡厅到台球厅,算得上娱乐一条街。厉桀今天订了一个大包间,进包间之前说:“其实队友们都挺好的,你防备心能不能别这么重?”
“我防备心怎么重了?”林见鹿承认他确实很重,又问,“我那个事……你没告诉别人吧?”
他怕厉桀把自己外伤未愈的事又说出去,厉桀这个大嘴巴!
厉桀想了想,晚了,好像全队都知道林见鹿有痔疮。“没告诉别人,但你总拖着不像话,我给你找专家。”
“不用。”林见鹿在进包间前摸了摸胸口,打打气。从打球技巧来看,首体大这些人都在合格线之上,甚至不少闪光点。可能是以前自己太刻薄,没有真正了解他们吧……
于是林见鹿勇敢地推开包间大门。
一个大苹果刚好朝他飞过来,砸在他脑门上!
苹果是从柳山文手里飞的,“果坚强”在每个人手里过了一圈,愣是没被掰开!而他不仅没掰开,还给手滑扔出去了!好巧不巧就飞向了包间门,而林见鹿又开了门。
砰!林见鹿脑门一疼!低头一瞧,咦?谁家的大苹果?
“我的我的。”柳山文连忙过来捡,“没事吧?”
林见鹿揉揉眉心,差点以为师兄要用苹果偷袭。“苹果为什么会飞?它也是v200吗?”
“哈哈哈,小鹿你们来得正好,快坐!”纪高已经笑得不行,“刚刚他们想吃这个,结果谁也没掰开,刚好在小山文的手里。”
“小生有一计,不知可行不可行。用刀徐徐切之……”宋涵旭在旁边搭腔,“或者干脆别吃了,‘果坚强’就直接供起来,当作咱们队里的吉祥物?”
林见鹿默默闭了闭眼睛,了解之后才发现以前真是完全没有偏见。忽然间他的手机震动两下,林见鹿看了一眼后说:“不好意思,学校……有个办公室找我,我先去一下。”
“吃完饭再去,我送你去。”厉桀刚给他找好位置。
“不用,那边比较着急。”林见鹿退后两步,离开了喧闹的大包间。没想到他刚刚转身走了几步就被厉桀抓住手臂,厉桀一只手捏了他大臂一圈。
“你脾气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厉桀想撬开他的脑袋,“都到门口了你还走?大家都等着你吃饭呢!”
“我让大家等我了吗?我是不是一直都在说我不愿意来?”林见鹿下意识反驳。
厉桀哑口无言但蹭蹭冒火:“林见鹿你这个死德性什么时候能收一收?大家都想和你缓和关系你看不出来?”
林见鹿就是看出来了才不知如何应对:“我收不了,能忍就忍着。”
“别人不能总一直忍着你吧?你干嘛非把自己打造成‘千里之外’?这顿饭不吃,下周也不陪我过生日,以后所有集体活动里都不参加?”厉桀的重点还是过生日,这么大的日子,林见鹿不能缺席。
林见鹿冷冷地笑了笑:“请问,集体活动有什么必要吗?你的生日有那么重要吗?”
厉桀气得瞪着他。
“你答应过我什么事,难道不记得了吗?既然你做不到言行合一,我为什么要庆祝你又长了一岁?”林见鹿的暗示已经很明显,就是你把我的事情到处乱说。现在每个人都知道了,我怎么和他们坐在一桌心平气和?
“别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林见鹿甩开他滚烫又坚硬的手。
厉桀没法冷静了:“这句话应该送给你自己吧?”
刹那间林见鹿的目光刺过来,苦笑一刹那:“谢谢你的忠告,这句话我早就明白了,是我的人生格言!”
这一次他头也不回地离开餐厅,按照原路回了学校。不用厉桀提醒,林见鹿早就知道自己在队里没有那么重要,要不然也不会是被抛弃的那一个。厉桀这种人……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口无遮拦,自己真是发疯了才觉得场上的他有球商有能力!
走到学生会门口时,林见鹿的怒火和失望抵达了峰值。他站在楼外缓了好一阵,又想起自己的全部病历都在宋达那边。可人已经来了,他只好硬着头皮往办公室走。
结果刚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到里面有人摔东西。
像是摔了个玻璃杯!
“让他滚!不需要他这种人!”是白洋的声音。
怎么了?发生什么大事了?林见鹿虽然只和白洋见过一面,但印象里的白洋并不是随意发脾气的人,看着很好相处。紧接着就听到有人劝他,还有几个人从办公室里急急忙忙走出来,其中有一个男生特别不服气,还在门口“呸”了一口。
“什么破东西,真当自己是回事了!”
林见鹿躲开他们,又在门外等了一会儿。里面安静下来他才探头,就看到白洋气得脖子粉红。
“报告。”林见鹿喊了一声。
白洋看到他,马上坐直了。“抱歉。过来坐。”
林见鹿虽然高大,但坐过去的动作非常小心翼翼:“我先来打个报告,病历带过来了,但是都在队医手里,过会儿我去拿。”
“没关系,你把队医的名字给我,我过会儿去拿就好。我拿去复印,原件还是留在队医楼比较妥当。”白洋气得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这件事我已经处理了,不好意思。”
处理了?什么事处理了?林见鹿拧了下眉头:“谁?”
“就是刚刚让我轰出去的那个男生,今年大一新生。交给他的工作不认真负责……”白洋的语气忽然很轻,“原本我让他去宿舍找你,他偷懒,没有找到你本人还到处问。刚刚我才知道……”
“白队你这脾气也太大了吧?”学生会的其他干事从外面进来,给白洋拿了一瓶矿泉水,“他家里也是有点关系,不然不可能一开学就来帮忙。这么一点小错漏,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对啊,而且他是第一次犯错,再给他一次机会吧。万一他翻过来咬你呢?不是有句话嘛,宁愿惹君子也别惹小人,他刚才在外面骂你。”另外一个也这样说。
“别的工作可以犯错,基金会的事情不行。他爱骂就骂,把基金会的声誉搞臭了他赔得起吗?”白洋目光悠远了一下,再拉回来,“对不起,这事……我想办法补偿。”
林见鹿在他悠远的目光中停顿。
“你的意思是……他跑去宿舍说的?”林见鹿不由自主地慢了呼吸。
心脏忽然被人捏了一把似的,有点酸。
“抱歉。”事已至此,白洋也不知道如何挽回,“他说他问了不少人,但具体问了谁他也不清楚。我可以去调取宿舍楼走廊的监控录像,一个一个找出来要求他们别传播……”
不等他说完,刚才动作缓慢谨慎的林见鹿蹭地站了起来,朝着门口的方向疾走——
作者有话说:桀桀桀:委屈,难受,咆哮,嚎叫!
小鹿:捏住你的嘴。
第27章 宇宙的中心害了怕
包间里热热闹闹,“果坚强”还是没有掰开。
“我就说嘛,这就是咱们队的供果,以后放排球馆里面镇宅。”宋涵旭看着手机说,还抽空接了一个cos委托,小赚一笔。
厉桀坐在圆桌的最里面,沉默又存在感十足地擦拭着茶杯。茶杯里的热水清亮地悬浮一层,他转手倒掉,心里的不甘也摇摇晃晃。云子安也在擦杯子,倒不是怕餐厅不干净,而是他们习惯了。
只要在外面进餐,他们都习惯倒干净再用,生怕有什么违禁物质进入身体。
“林见鹿怎么跑了?”云子安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
厉桀没吭声,下颚线绷得超级紧。眼睫毛的阴影压在他鼻梁两侧,像他和林见鹿忽然冰冷的关系。
他就搞不懂了,这段三角恋是自己愿意加入的么?林见鹿生气什么!孙轩才是那个闯入者吧?
“还是不喜欢和咱们在一起啊。”云子安偏过头说。
刚好他旁边的项冰言偷偷摸出了烟盒,想要溜出去。云子安脚腕一勾,把项冰言的椅子勾了过来。
“你干什么!”项冰言狠狠地说。
云子安笑着说:“马上吃饭了。”说完又偏头看厉桀,“你别说,林见鹿虽然和冰言不对付,但他在场上不见外。”
他们都以为林见鹿是捂不热的人,可上了场就发现不是那么一回事了。林见鹿在比赛时没有刻意的偏向和喜好,他不是故意忽略别人的霸凌者,或者高高在上的二传机器。
因为二传位置的重要性,不少打二传的人都有自己的优越感。林见鹿显然没有。
“他就是习惯拒人千里之外,但本质是好的。”厉桀还是开了口。还能怎么办呢,他总不能说林见鹿的坏话。网上不是都说过嘛,辜负一个真心喜欢你的人,是要遭报应的。
云子安扯起一个嘴角微微上翘的微笑:“但我还是不喜欢他。”
“你喜欢他干嘛?”厉桀马上问。
“他排斥冰言,我当然不喜欢他。”云子安先喝汤,尝了一口之后,包间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大家应声看去,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刚刚甩臂离开的林见鹿。他微微喘着粗气,像急急忙忙过来的,但是开了门又不开口,光秃秃地站在那里,欲说还休的模样。
“小鹿?太好了!”纪高第一个站起来,“现在咱们队算是全员到齐,快坐快坐!”
他过去拉林见鹿,不管林见鹿是因为什么回来了,都是这孩子勇敢的一大步!接下来就是给他安排座位,纪高环视四周,干脆问:“你想坐哪里?自己挑。”
“是啊,大家都不是外人,随便挑。”孔南凡也说。
林见鹿看向他们,还是一字不说。纪高其实就挺不像教练的了,没想到孔南凡更不像,俩人的私服居然都是休闲正装,不知道这两位国家队退役运动员是不是对正装有什么执念?
他目光轻飘飘地看了一圈,像是在选择位置。唯独用目光错过了厉桀。
在性格上,林见鹿承认自己有不好相处的地方,并不是一个容易受欢迎的人。但林见鹿从来不冤枉别人,比赛的时候也很公正。这次却意料之外给厉桀扣了黑锅,将别人的错误推到了他身上。
可是让林见鹿开口道歉,他又干不出来。
厉桀当然也注意到了他的回避,那一份试图解释的避嫌感不加掩饰,很明显就是爱而不得又不愿放弃。厉桀也不知道林见鹿是花了多少勇气,为了自己走回来,刚刚自己没有追上去……肯定给他伤了个透心凉。
一这样想,厉桀的嗓子里像吞了一整把的大药丸,咽不下去,咳不出来,很难受,很干涩。
林见鹿垂下眼,见厉桀没有开口,于是做出了自己最勇敢的决定。
他缓缓走向厉桀旁边的空椅子,将运动包放在了地上:“我坐这里吧。”
厉桀正在擦拭手里的骨碟,一不小心碰歪了筷子。两个人都不说话,开始各干各的,林见鹿先是擦手,然后按部就班地消毒碗筷,厉桀的碗筷已经弄完了,开始玩手机。
在这一段三角恋中,厉桀肯定自己是占上风的那个。
“好好好,坐下了就好,以后大家就是彼此的亲人,要永远团结在一起。”纪高终于舒了心,“你和厉桀聊得来,当时我就说嘛,让厉桀带你入队准没错!大家动筷吧,别饿着肚子。”
厉桀刚准备去夹一块素什锦,筷子一刹那停滞。老纪要是知道自己带林见鹿入队的相应代价是被爱上,一定很无奈吧?
林见鹿低着头,喝了一口茶水。这是他多年之后再次参加全队聚餐,已经非常不习惯了。但老纪的话也没错,确实,一直都是厉桀在带他融入。哪怕到了现在,林见鹿也只能接受他和厉桀单独的小空间。
他看了厉桀一眼,谢谢你。
厉桀刚准备弯下腰歇歇,又不自觉地坐直。像是被林见鹿的目光烫到,厉桀的脖子不受控地发着热,心脏也很意外地开始打鼓。奇怪的是胸口里又有一些厉桀暂时不明白的酸软,特别是他低头看向林见鹿还没摘的右腿护膝。
左腿那个太昂贵了,已经摘下。厉桀忽然发觉每一秒钟都很难熬,虽然大家吃着饭,林见鹿也好好地坐在旁边,还是特意坐自己旁边,可他的心跳仿佛在砂纸上摩擦着。
他特别想问林见鹿,你的腿到底怎么伤的?
这是一个未解之谜,到目前为止,没人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一切归结成最好理解的原因——疲劳性骨折。
但疲劳性骨折能折到这个程度么?厉桀的心脏被砂纸打磨了一圈,砂纸又进入了他的嗓子,堵得他没法好好呼吸。
“下下周咱们要和北体打一场联赛,我觉得那时候你们的串联会更加完美。”老纪吃到一半的时候又干起了老本行,“厉桀,你家里人是不是在北体?”
“对,他们二传手,陶最。”厉桀看林见鹿吃东西慢吞吞的,就很难受。
“他的技术怎么样?”孔南凡问。
其余的人放慢了进食节奏,竖着耳朵听。今天虽然是赢,但属于险胜,在技术上仍旧有很多改进之处。厉桀自然也知道:“他就是越老越妖的那种二传。”
大家笑得前仰后合,只有林见鹿在和拔丝香蕉作斗争,斗争很残酷,他还在抗争。
培养一个二传需要很多年,林见鹿也知道陶最,两个人还交过手。但他们是两种路线的人,自己是年少成名,陶最是缓步上升。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和陶最对阵,评价是:二传不是第二次传球。
意思很明显,陶最当年就是一个第二次传球的跳板,对于组织、预测、判断和果断,他都差很多。
“所以我就讨厌二传,一肚子贼心眼。”厉桀补充了一句。
林见鹿终于把香蕉拔下来了。
厉桀又回头跟他说了饭桌上的第一句话:“自己队的二传不算。”
“你们猜他们的队名叫什么?”纪高看着参赛表,“他们叫……喵喵队?”
“他们这支队伍啊,数据太搞笑。”孔南凡是队里专门做数据的教练。在排球场上,做了数据不一定会赢,但不做数据一定会死。每个队员的扣分、得分、拦网、传球位置,都要进入孔南凡的大数据。
不光是自己队员,对方球员更是如此。每个教练都在用AI分析,把排球变成数据库里的可视化场面。
“他们队里啊,一窝二传手。”孔南凡笑着说,“除了一个主攻手,其余的队员每一个都练过二传。你们想啊,咱们队上场是一颗心脏,他们是六颗心脏,这可不是好事。”
这简直是灾难吧!大家目瞪口呆。
传统的“4-2”阵型都变成了少数,就是因为场上两个二传容易打架。如果每个队员都干过二传,那么在场上真是各有各的想法。纪高不禁摇头叹气,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他们怎么招录了那么多二传孩子?
汪汪队VS喵喵队,一定非常有意思。纪高再看向安静的林见鹿,仿佛看着汪汪队里唯一的一只猫,那么特殊。
这顿饭最后还是纪高和孔南凡来请,吃完之后各自散去,有的回宿舍,有的去逛逛街。林见鹿自然回宿舍,开始琢磨怎么送眼药水。
厉桀也回来了,站在自己的衣橱旁边收衣服。半分钟后林见鹿也站了过来,在衣橱面前不尴不尬地站着,就仿佛面前是一道他不知道如何跨越的鸿沟。
他是特意找自己来了。厉桀深有感触,内心在酸涩中不堪重负,便主动开了口:“你怎么又回来了?”
林见鹿又一次感受到了厉桀的滚烫,他每个字带着气,一说话就擦过他耳边。他低了下头,苍白的下颚线像折过的白纸。
厉桀揉了下自己的后脖子,手臂上还是打球之后暴凸的青筋,往上延伸之后扎进了名牌T恤的袖口。
“三角形虽然稳定,但不是什么都能大三角,你懂我的意思吧?”厉桀发布了最新指令。感情都是一对一的,孙轩他凭什么加入?
林见鹿被他的突然开口炸得惊心动魄,但自己确实是误会他,便轻声叹息:“懂。”
“嗯。”厉桀又一次回到了他的宇宙中心,看着他领口若隐若现的锁骨,心口有决堤般的满足,“今天你在场上给冰言的几个球很精彩。冰言只是脾气暴躁又不是人不好,以后你别怼他。”
林见鹿还没开口,419的门开了。
项冰言进屋拿东西,刚好也在衣橱这边。他特意离林见鹿远一点,不然谁知道一会儿又怎么惹着他,没想到林见鹿特意从厉桀那边走到他这边。
项冰言不解地看向他,冰蓝色的眼睛明显单独眯了眯。林见鹿背光,后面是宿舍的窗。
林见鹿的喉结滚了滚,把一个口袋塞给了他,然后快步离开了419宿舍。
他就这么走了?项冰言更加不解,低头看向口袋:“他给我买眼药水和饮料?我去,他没下毒吧?”
厉桀心里的满足感胀得吓人:“不会,他是和你道歉呢。”
果然他还是听自己的话,自己让他和冰言修复关系,他就送出眼药水和饮料。厉桀很难去猜测自己在林见鹿内心的分量,可能也重得吓人。林见鹿是心里有100分好感却只能表现出1分的人吧?
手机震动,新消息来了。
厉桀掏出手机,是林见鹿首次单独发消息给他。
lu鹿:[你生日我去,会送你礼物。]
厉桀看着林见鹿这呼之欲出的好感,心里隐隐有了一个成熟却不敢面对的念头。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所以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完全预测不了,只知道大概的走向。
他相信林见鹿的礼物是一份告白。
林见鹿会在他生日那天,亲口表白爱意。
这份感情中的快速进展让厉桀害怕!——
作者有话说:桀桀桀:太快了吧进展……
小鹿:你别过来,我害怕。
第28章 生日礼物
项冰言没看懂队长在面前的复杂表情,只是拎着林见鹿的礼物,挺疑惑。
但云子安在外面等着,他就拎着出去了:“奇怪,我怀疑林见鹿要毒死我!”
“什么东西?”云子安一听这个名字就如临大敌,一把将口袋拎过来检查。
两瓶眼药水,几瓶运动饮料。云子安特意检查了饮料的瓶口,再还回去:“没有拧开过,没下毒。”
项冰言眉心一紧,整个人凶相毕露:“他这是什么意思?下战书?”
云子安无奈又温和地看着他:“没有,应该是道歉吧。你不是说他怀疑过你翻他东西吗?”
“不太可能,林见鹿从来不道歉。”项冰言首先就排除了这个选项。
“那人家也不是下战书的意思啊。”云子安想要敲敲他的脑袋。首体大的最强“刺客”居然是天然呆?他已经开始担心更多人发现这一点了。
项冰言左思右想试图理出头绪,然而均已失败告终。“反正他不可能和我道歉……”
“为什么?”云子安轻声轻语。
“我长这样,谁会和我道歉啊?”项冰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我是丑八怪。”
云子安短暂沉默了两秒钟,拧开了其中一瓶柠檬味道的运动饮料:“先别想那么多了,冰言你尝尝这个,挺好喝。”
“啊?哦……唔!”项冰言莫名其妙被灌了几口,甜甜的。
“走吧走吧,别想那么多。”云子安给他擦了下湿润的嘴角,又从包里拿出一顶米色棒球帽,盖在了项冰言的脑袋上。
林见鹿则趁着这个机会出去转了一圈,刚刚和项冰言重修关系,这一步算是踏了出去。现在他找到了一些入队的集体荣誉感,球赛一起打了,饭一起吃了,还向厉桀表示了一份感谢。
接下来他按部就班去找宋达拿病历原件,送到学生会给白洋。白洋留下了复印件,他又把原件送还到校医楼。
至此,他的病历彻底被首体大掌握,除了那一道伤口。
“你的腿是怎么伤的?方便说说吗?”宋达在建档的时候特意问了他。
林见鹿穿着钴蓝色的T恤,坐在蓝色的椅子里,整个人像和背景融为一体。“疲劳性骨折。”
“确定?”宋达怀疑他将原因模糊化。
林见鹿调整了一下清浅的呼吸,给宋达半张侧脸,嘴唇抿得很淡。宋达将眼前这个他和送病历过来的那个他分开,他觉得林见鹿在撒谎。
就像周围的空气忽然间变得稀薄,林见鹿的呼吸和心率肯定在加快。
“确定。”林见鹿低下了头,白皙的后颈顶出一节一节凸起的骨节。
“……好吧。”宋达揣着这个问号,暂时不能深问。
接下来的一周,林见鹿步入正轨,和汪汪队一起训练了。
孔南凡进行了完整的数据分析,对于林见鹿目前的劣势拉出一张表格。显然林见鹿的两点攻轮次都是强轮,他是网前特攻手,甚至具有左右两边进攻的边攻能力。
劣势也非常鲜明,一旦他转到后排很容易被人盯死,一旦网前出现意外一传,林见鹿的处理能力不算优秀。
“这次比赛咱们的副攻没有打出来。”孔南凡指着大屏幕上的点点。
绿色的点点是得分的地方,红色的点点是丢分的地方。通过小圆点的密集程度,一眼明了,每个人什么地方拿分、什么地方失误,数据会说话且从不撒谎。
“这次咱们的得分手段相对于单一。”孔南凡又说。
主、副教练各顶半边天,纪高的优势在场上战术,孔南凡则是后方技术指导。他特意对林见鹿说:“两个副攻的拦网次数非常优越,得分少,冰言的接应这次打出来了。”
“第3轮是我的顺风轮,换了轮次我怕配合不上。”林见鹿承认他们训练不足。
“所以你必须尽快和云子安、柳山文建立强有力的链接!”孔南凡又看主攻手,“第1局和第2局我们都换过厉桀,上了皮俊。皮俊上场后的得分率倒是比厉桀高……”
“这是为什么?厉桀?”纪高又一次穿成了精英模样。
厉桀刚要开口,林见鹿先一步分析:“因为厉桀是他们的第一防守对象,这个……不怪他。”
林见鹿是就事论事,强主攻一旦成为一支队伍的第一防守对象,除非练出了“强解”否则随时随地都会被针对。像中国女排的郎平、朱婷,这都是国际上挂名的第一防守对象,全场都防她们起手。
皮俊上场的得分率比他高一些,那是因为他们不怎么防他。所以厉桀的难关也非常紧迫,他需要突围。
这番话说完,林见鹿又偏过头看了一眼厉桀。
厉桀心里像揣着一块温热的豆腐,晃晃悠悠,不敢大动。他迎上了林见鹿充满隐秘情感的目光,在这份冰凉的目光中体会到林见鹿沁人心脾的体贴,一股酸涩又复杂的矛盾在胸口蜿蜒着。
你别这样,我是直男。
林见鹿朝他点了点头,加油吧,你练不出来“强解”就歇逼了。
时间很快到了周末,厉桀的生日到了。
生日在周六,全队参加。原本厉桀还叫了两位教练,但纪高和孔南凡不愿意凑热闹。他们再如何说都是长辈了,凑在一起,孩子们玩不痛快。
周五这天再回家,林见鹿显然比上个周五开心。
“妈妈,我回来了。爸爸回来了吗?”林见鹿又一次换上了拖鞋。
“他马上,我让他下楼去买你要的糖粉了!”张巧梦从客厅迎过来,精神状态比上周还好。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现在她和先生再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
这周噜噜每天都给他们发训练小视频,包括他们比赛的精彩片段。
“一会儿你记得把蛋糕做大一点,大家都是小伙子,吃得多。”张巧梦又叮嘱。
“放心吧,我做双层的。”林见鹿笑着洗了个手,“周六我们在厉桀家里住,你们别担心。”
“我和你爸有什么可担心的,又不是别人家。”张巧梦刚刚说完,门上的电子密码锁已经响了。林宇拎着一大口袋糖粉进屋,还额外买了不少水果。
林见鹿打算手搓一个生日礼物,给厉桀做生日蛋糕。
妈妈年轻时候有这份爱好,爸爸也很支持,连带着林见鹿也会烤戚风蛋糕。吃完饭他开始动手,爸妈帮忙弄柠檬皮和柠檬汁,准备做一个柠檬口味的蛋糕胚。
经过林见鹿一周观察,他发现队友们都爱喝柠檬味的饮料。
林宇买的材料都很好,很多都是进口,鸡蛋还特意买了无菌蛋,生产日期不到48小时。他知道厉桀家里都是好东西,所以也不知道噜噜的蛋糕能不能拿出手,只好精进食材。
“别放太多糖,大家不一定喜欢吃那么甜。”林见鹿打蛋的时候说。
他上一次烤蛋糕还是高一,现在连分蛋黄、蛋清都笨拙不少。旁边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大家都在群里讨论明天吃什么,只有厉桀安安静静,意外话少。
林见鹿把终于做好的面糊倒入两个大小不一的模具,在妈妈的指导下磕震,震碎气泡,然后小心翼翼地端进烤箱。
另外一边,厉桀正在选衣服。
“这套好,显得你没有那么高。”陶美云在旁边指挥。
厉桀无语地看过去一眼:“妈,您要是不喜欢我这么高,当初为什么非要找那么高的我爸?”
“就是!结婚前说我是高富帅,现在说我占地方!”厉韧在一旁抗议。
“那……你们说哪套好看?”陶美云抱着猫,从嘴里拿出一根猫毛。
厉桀打开衣柜门,目光反复流转,最后装作漫不经心地拎出一套:“这个怎么样?”
“穿正装是不是太正式了?”厉韧嘬了一口咖啡,这套衣服还是厉桀高三参加学校组织的成人礼专门去订做的。
陶美云锐评:“特别搞笑。”
“成年人穿这种很正常吧?”厉桀无奈地抓了一把头发。
林见鹿可是奔着表白来的,万一自己穿得太随意,以后林见鹿回忆起来他初恋告白是随意收场,会不会落下遗憾?
厉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逐渐坚定。不行!他不能让林见鹿遗憾啊!
于是厉桀一头扎进豪华的衣帽间里畅游,势必要拿出最英俊的一面让林见鹿的暗恋“物超所值”。
第二天,周六。
林见鹿起得非常早,下午他们就要在厉桀家里汇合,早上的任务还挺重。
淡奶油用鲜榨的蔬菜汁和果汁上色,林见鹿将奶油分盆放好,从冰箱里取出昨天制作的蛋糕胚。裱花袋已经准备好,林见鹿系上围裙,准备大干一场。
厉桀起得也特别早。
早上他先偷偷潜入爸妈的卧室,在床边给陶美云女士一个用力的额头吻,吓得他妈妈哇哇大叫,几脚给他踹了出去。不一会儿,厉韧给老婆订的鲜花也到了,吃饭的时候又讲了一次当年厉桀的出生经过。
9点整,厉桀穿戴整齐离开家门,在司机的护送下抵达霄云路,回到了他自己的房子。
可能是因为家里人高,从厉桀有记忆以来,家一直都特别大,不然站不开。10点整,厉桀提前订好的布景公司上门,开始进行生日宴的装点。
“请问鲜花桌放在哪边?”公司的人问。
“放在落地窗前面吧。”厉桀指了指。
看不到边界的落地窗采光足够,厉桀特意选了郁金香、铃兰、鸢尾花和满天星。花店的人告诉他这些都代表了暗恋,他就买了,毕竟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林见鹿可别乱到别人身上去。
公司的人听从安排,开始往屋里挪气球,这个大平层如果要是装满鲜花真是价格不菲,一看就是眼前这位准备和别人告白。
12点的时候,厉桀预定的厨师到了。
厨师一共来了8位,其中2位还是甜品师。食材都是他们自己提供,主要都是生鲜,以高蛋白为主。下午1点半终于有宾客到场,第一个敲门的就是皮俊和任良。
“我靠,兄弟你没事吧?今天穿这么帅?”皮俊摸了摸厉桀打着发蜡的头发,“成年人了就是不一样。”
厉桀今天没有穿运动装,主打一个偏向于休闲的小精致。“你们怎么这么慢……路上没碰上别人?”
“我俩从学校过来,没碰上别人。”任良先把礼物递过去,“这么多花?今天……你要干嘛?”
“过生日啊,当然要弄鲜花……你俩真不浪漫。”厉桀批评他们的粗糙,怪不得林见鹿对主攻手有刻板印象。
接下来就是陆陆续续的到场,兄弟们一个接一个到来,倒是给布置公司的人看傻了眼,仿佛全北京的巨人都来这里集合。而身在厨房忙活的厨师往外探了探头,头皮发麻,终于明白为什么今天要准备30人的配餐。
又过了半小时,只有林见鹿没到。
厉桀在客厅徘徊,这人怎么这么慢?不禁有些上火。
叮咚!门铃响了!
厉桀今天特意和楼下的礼堂管家打过招呼,凡是他这么高的人,来2205房间,一律不用刷卡,直接上楼。门口肯定是林见鹿了,厉桀快步走过去,假模假式看了一眼猫眼。
林见鹿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外,眼睛像被水洗过一样明亮。门外的光刚好打在他脑袋上,又因为他很高,头发上落了一圈顶光。
厉桀的呼吸有些乱。
他打开门,怀疑今天的林见鹿化了妆,否则一向清冷的他为什么看起来格外可爱。
“你怎么来这么晚?”厉桀有些失望,他以为林见鹿会是第一个。
“我……不好意思。”林见鹿凌乱的眼睫毛往下垂,羽毛似的。
厉桀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发现他拎着一个无比巨大的纸箱。箱子用淡粉色的绸缎带打了个双层蝴蝶结。
礼物!厉桀的呼吸更乱了!
“这什么?”厉桀装作不知。
“快让我进去,我看看能不能拯救。”林见鹿却像橄榄球运动员那样撞开了他,再次上演“高速公鹿”的绝活。厉桀被他顶开,不明所以地啪嗒啪嗒跟着,嘴里嚷嚷着:“你是不是忘了和我说什么?”
其他人一进屋就说“生日快乐”,就林见鹿没有。
“我刚刚在楼下被一个小孩子撞了,蛋糕恐怕不行了,我好不容易做好的。”林见鹿也没有和其他人打招呼,现在当务之急是蛋糕。大家伙围上来,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开了盒子,果不其然惨剧发生……
双层蛋糕倒塌,戚风蛋糕胚里的水果内馅儿露在外面,一眼看到了奥利奥碎碎、芒果、覆盆子、红茶奶冻……
“天啊……好可惜。”郑灵第一个发出哀嚎。
厉桀只看了一眼,怒不可遏:“谁家的孩子!我要报警!”——
作者有话说:桀桀桀:这可是林见鹿亲手做的表白蛋糕。
小鹿:早知道我还是买一个吧。
第29章 成年的代价
这一句话吼的,吓得宋涵旭把手里的气球捏爆了!
随着气球炸裂,厉桀的理智也要炸得四分五裂。今天是他唯一一次18岁生日,又是林见鹿第一次给他庆祝,还亲手做了蛋糕表白。全世界所有形容“隆重”的词汇放在今天都不为过。
结果就因为楼下一个熊孩子,毁了?
“我去找礼堂管家。”厉桀假装镇定,假装他还有残存理智,转身往外走。
“等等,你干嘛去啊?”柳山文想要拦住他,没想到差点被厉桀撞个跟头,“今天是你过生日,大家开开心心的,别闹不愉快。”
“就是就是。”云子安也过来劝,副攻组齐齐上阵,“而且你就算把熊孩子找出来,还能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厉桀双眼冒火,“我要告到中央!”
林见鹿还没开口,脑袋上忽然飞来了一根彩带。场景布置人员已经纷纷放下手里的工作,盯着他们这边的好戏。
皮俊和任良连忙过去阻拦,副攻组不够用了,主攻组也得上。
最后还是林见鹿开口:“我先拯救一下吧,看看能不能补救。”
“好可惜,这个蛋糕应该挺漂亮的吧?”郑灵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蛋糕。
“还好。”林见鹿低着头,“……有水果刀吗?”
众人的心情都很复杂,又怕厉桀一时冲动告到中央,又替林见鹿的心意惋惜。要是没有熊孩子的突然出现,这蛋糕绝对是今晚的亮点。饶是项冰言和林见鹿这么不对付都得承认他手艺不错。
厉桀还想往外冲,全世界的兵荒马乱都在蛋糕上了。他就后悔,早知道林见鹿是亲手做生日蛋糕,他今天就让司机绕个弯,先把人和蛋糕安安稳稳接过来,送上楼。
他诅咒那个熊孩子人生中第一次恋爱就被人甩!
“刚刚怎么回事?”他终于回到了林见鹿旁边。
这个蛋糕看起来很大。厉桀很满意,林见鹿很熟悉自己的饭量。
“就是走着走着,有个小孩儿骑着自行车冲了过来,我想躲,没躲开。”林见鹿半真半假地说,其实他不是没躲开,那个男孩儿应该十二三了,不是完全不懂事的年龄。
他骑车朝自己这边加速,林见鹿立即判断会撞上,早早往旁边闪。可是他手里拎着东西,动作没有那么自如顺滑,最后人没撞上,箱子撞了个正着。
大家都眨巴着眼睛,看他们二传做蛋糕修复。厉桀更是目不转睛,时不时提出意见:“两层蛋糕是不是不方便储藏?”
要是一个单层的大蛋糕,厉桀完全可以冻一周再开动。两层蛋糕考虑到重力、水分等因素,冰箱里放两三天就会坍塌。
“我家没有那么大的烤箱,只能做两层。”林见鹿专注做修复,戴着原本留给厉桀切蛋糕用的一次性手套。
厉桀又一次读懂了他:“我明白了。”
下次去林见鹿家里做客,送一个大烤箱。
云子安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厉桀,他知道什么了他?
经过一刻钟的精心修复,林见鹿尽力拼凑出蛋糕原本的模样,大家也逐渐看出了它的用心程度。要是做做样子的蛋糕就只有奶油,充其量再多一行字“祝你生日快乐”。可眼前这个歪歪扭扭的破碎蛋糕是有裱花的!
下层是浅粉色,上层是浅绿色。搭配起来很清新,和林见鹿的比赛风格占据两个极端。他们都以为林见鹿的手作风格也是肃杀、尖锐、冰凉为主,没想到很温馨。
波浪状的裱花围了两层,下面那层是对称的,上面那层是圆圈圈。
“唉,太可惜了。”连一向话少的陈阳羽都忍不住摇头叹气。
好好的蛋糕现在像一栋违建建筑物,还是即将拆除的那种危房。陈阳羽想了想,干脆说:“要不然咱们先把它吃了吧,让厉桀吹蜡烛许愿,不然它肯定坚持不了太久。”
“对,什么时候吃都是吃。”柳山文也举手同意。
想不到厉桀一把端起狼藉一片的蛋糕托盘,很惊讶地问:“你们也吃?”
全队大眼瞪小眼地看着他,连林见鹿都怀疑自己听错了。这是全队一起吃的,怎么,不分享吗?
“我们不吃吗?”项冰言一脸狐疑加匪夷所思,“根据我过了18次生日的丰富经验来看,并不是只有过生日的人才能吃。”
是,我知道,但这是表白蛋糕,林见鹿肯定不希望你们和我一起分享。厉桀立即给小鹿一个深刻注视,得意之情溢于言表,放心吧,它已经被人碰坏了,我一定好好保护它。
“咳咳……”于是厉桀清了清嗓子,想了个招数,“这个蛋糕不一定好吃,我留着吧。而且我请了专业的甜点师,他们会现场制作一个完好无损的,那个晚上的时候咱们一起吃。”
林见鹿安静了五六秒钟,干笑两声后一本正经地说:“我买的食材很好,不一定不好吃。”
说到底,还是嫌弃自己不专业、不卫生吧。林见鹿有些沮丧,很难得地追加了一次解释:“我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做了。”
那就更不能给别人了!厉桀快走两步到厨房,打开冰箱门的时候说:“咱们还是先吃人家专业甜品师的手艺吧,这个我留着,什么时候饿了什么时候再吃。不过我芒果过敏……”
听起来有些嫌弃,林见鹿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有直接买一份礼物。他太自信了,以为厉桀会喜欢,但实际上他根本没有问过厉桀的喜好,连他过敏都不知道。
果然,盲目的送礼就是一场豪赌。林见鹿摸了摸兜,尝试着变出另外一件礼物来。
而厨房里的厉桀一边叮嘱厨师们注意他提供的忌口长单,一边打开手机点进了业主群,联系了这栋楼的总管理。他还是希望总管理能帮他调取一下小区半小时前的监控录像,如此珍贵的礼物不能白白让人破坏了!
在厨师们做午饭的时候,林见鹿正在尝试自己的干巴巴融入。
宋涵旭坐在花海的旁边,立着手机架在拍照,林见鹿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像个幽灵一样站到了宋涵旭的后方,拍了下他的肩膀。
宋涵旭吓得直接跳起来,回身一瞧居然是林见鹿,嘴角抽了抽问道:“你下次能不能提前吱一声。”
“好。”林见鹿看向他的手机,像个好奇的猫试图进入狗的地盘,“你拍什么呢?需要我帮忙吗?”
“我在拍广告图啊,接委托用。我还特意带了两套古风服装,晚上在这大落地窗前一站……”宋涵旭拿起一朵刚刚花卉公司不要的郁金香,跳大神般手舞足蹈,“委托来,委托来,委托四面八方来……”
林见鹿忍不住打断:“委托是什么?”
“coser赚钱啊!”宋涵旭挑起眉毛,“别告诉我你不懂。”
林见鹿确实不懂,他的业余生活一直被风风火火的排球占满,但是一听“赚钱”就两眼放光:“你穿布袋戏的衣服还能赚钱?”
宋涵旭怀疑林见鹿在跟他斗嘴,但是宋涵旭没有证据。
“能不能带我一个?”林见鹿展现出一个比较柔和的笑。
“可以倒是可以,就怕你吃不了这份苦。”宋涵旭忽然靠近林见鹿,“有时候委托人还是男的呢,你受得了吗?”
林见鹿想了想:“肢体接触多吗?”
“不多,但是态度肯定要好。”宋涵旭神神秘秘地说。
“那……可以,我可以试试。”林见鹿上了心。
厉桀刚刚去卧室换了一件T恤,林见鹿今天穿浅色,那他也穿浅色,这样两个人靠在一起拍照和谐好看,有一种“你中有我”的融洽。等到他回到客厅,林见鹿正站在花景旁边,一边和宋涵旭说话一边摆弄着那些花,看起来很喜欢。
果然他是一个浪漫的二传手。
厉桀忽然想起一句话——在排球场上,耀眼的攻手吸引异性,耀眼的二传吸引同性。
虽然林见鹿对同性的吸引力没有那么大,异性缘也不是很好,但厉桀必须承认他很耀眼。
在真正开餐之前有一顿下午茶,这是厉桀单独要求的。
名字叫“下午茶”,可实际上都是“硬货”。
郑灵是队里鼻子最好的,一鼻子就闻出茶叶有葡萄味,厨师说这是初摘的大吉岭。而后又提供了锡兰乌瓦红茶,大家倒是很喜欢这一种,厉桀见林见鹿连喝了两杯,就让厨师将茶水都换成了这个。
三明治都是咸点,面包原料非常干净,吃起来富有嚼劲,夹着烟熏三文鱼搭配鸡蛋沙拉。调味料是黑松露和烤核桃,以及意大利帕尔玛火腿。
等到司康上来,厨师又拿出了手工制作的果酱,其中就有覆盆子这一种。林见鹿用小勺尝了一口,确确实实比自己那个粗糙的馅料好吃。等到下午茶喝完,厨房里开始制作生日蛋糕,林见鹿小心翼翼地探头探脑,只见厨师们拿出一整张可食用金箔……
怪不得厉桀看不上自己的礼物。林见鹿忽然间又泄了气。早知道就该听爸爸的意见,蛋糕人家不一定吃,正经礼物应该另买一份。
“接下来请大家提前尝尝今晚的和牛,酒水可以自己搭配。”
主厨准备给大家伙试菜了,提前请贵宾确定口感非常有必要,万一贵宾不喜欢他们还有第二选择。厉桀家的餐桌足够大,是一个长条形的大理石板,林见鹿脑筋一转,坐到了项冰言旁边。
项冰言看向他。怎么,还想挑衅?
林见鹿朝着他点点头。上次是我错怪你。
“高档和牛的油脂非常丰富,我建议大家吃慢一点。”主厨对今天的肉非常满意,满眼都是对自己烹饪手法的欣赏。每位嘉宾面前都有红酒,年轻小伙子食欲旺盛,酒都能当水喝,
光是一顿下午茶加试菜,酒就没了5瓶。年轻人啊!主厨感叹着,给他们每人放了一整片和牛:“这次的雪花非常漂亮,但是你们一定要小心。和牛是‘一口过瘾两口腻三口饱’,吃多了就……”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盘子都空了。
主厨愣了一下,好吧,年轻人就是不怕腻,现在他很担心厨师组喂不饱他们。
天色开始黯淡,落地窗外的景色不知不觉变成了夜景。
场地搭建已经完成,花卉组和场景组都已经走了。厨房里特别忙碌,大家不去添乱都在其他地方溜达,林见鹿喝了两杯红酒,脸上的热意一直没散。
他不应该喝酒,但今天有点忍不住。
如果大家都喝,他不喝,他又不合群了。
酒后劲儿大,林见鹿想找个地方吹吹风。刚刚他拍了不少照片,想在正式晚餐之前发个花朵缤纷的九宫格。于是林见鹿就在次卧旁边的小露台旁边一边吹风一边发。
[喜欢。]
林见鹿喜欢花,一口气全发完了。
刚刚放下手机,林见鹿眼前就多了一面墙。
厉桀也刚刚放下手机,第一次发觉林见鹿原来不胜酒力。但是哪怕他都喝多了,仍旧强撑着精神给自己发送暗恋的酸涩情愫。
厉桀看着他,开始反思是不是下午陪他少了?但兄弟们都在,他不可能单独陪着林见鹿。可能就是这份落差让他难受了。
林见鹿喝了酒,反应有些慢,原本就因为蛋糕被嫌弃而难受,在酒精作用下倾泻而出:“蛋糕我做了很久。”
他还在表白。厉桀心里抽痛,原来长大的代价这样沉重,需要承担另外一个人的情绪了:“我都明白。”
“嗯。”林见鹿满意地点点头,“花很漂亮,我……”
忽然身体重心一偏,林见鹿被厉桀拽进了宽阔豪华的次卧。大家都在主卧和书房打游戏,次卧只有他们,林见鹿甚至闻出厉桀喷了香水。
“你的朋友圈我都看了。”厉桀特意没有开灯,他怕林见鹿脸红。
林见鹿靠着墙,酒精后劲更浓,好像脑袋里好多个v200和v300在飞。“其实我发的太快了,应该和你吹蜡烛的照片一起发。”
“你删了重发。”厉桀干脆把林见鹿的手机拿了过来,他允许林见鹿的朋友圈有他,九宫格第1张可以是他——
作者有话说:小鹿:虽然但是,感觉咱俩没有说一件事。
桀桀桀:过程全错,结果全对。
第30章 重口味
林见鹿怀疑自己听错了。
黑暗中厉桀仿佛刚刚做过热身运动,一直在烫他。
“为什么删除重发?”好在林见鹿也不纤细,站在他旁边不显得弱势。
屋里好黑,厉桀看着眼前人,其实林见鹿身上也充满了力量感,大臂肌肉也是汗水淬炼过的证明。只是他太好看,很容易让别人注意到他的脸,不去关注他的身材。
“因为我过生日,你没带我。”厉桀很正式地宣布自己已经成熟,“我今天成年。”
林见鹿晕乎乎的,眼前是厉桀线条利落的脸,又觉得厉桀的目光格外专注。上一次他见到这样的专注度还是在场上,厉桀打球的时候确实不一般。
“好吧。”林见鹿想了想,也是,人家花钱过生日,“你有……那个自己的照片吗?发我一张。”
“什么?你没有我的照片?”厉桀不小心碰到他的肩膀。
林见鹿算不上宽肩,但也不算小骨架,可在厉桀眼里就是莫名不结实。他不像主攻、副攻,强壮感是扑面而来的,林见鹿是颀长的黄金比例,每块肌肉都有独特的隆起弧度,流畅又顺滑。
优雅?厉桀忽然想到这个词,优雅又蓄势待发的暴力二传。
但是他再如何优雅都不能解释为什么不存自己的照片,任何理由都不能成立。
林见鹿连摇头的幅度都很小,他怀疑喝了很厉害的酒。“没有,你发我一张吧。”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啊。”厉桀先原谅了他,将前几天新闻社团发给他的单人暴扣照发了过去。
照片里的自己爆发力惊人,小臂肌群上有清晰的血管,大手强势控球。哪怕戴着护膝也能看出他强壮又修长的大腿肌肉,以及拉满弓弦一样的腰肌。他正在最高点,接了林见鹿的传球。1号队服被空气掀开,稳如磐石的腹肌上汗水明显,顺着纵深滑落至人鱼线。
“你保存原图。”厉桀见林见鹿没有点开大图。真是笨,当着自己不好意思么?
林见鹿感觉自己靠着什么,他以为靠着的是墙,实际上靠着的是厉桀一条手臂。
他微微侧身,只好保存了原图。删除了刚刚发布的九宫格,准备重新编辑,将厉桀的单人照放置其中。这样看比较对称,能满足林见鹿的强迫症。
厉桀心跳急速,嗓音莫名沙哑起来。“现在发吧,你可以把我放第1张。”
他居然靠着自己?厉桀平时没有喝酒的习惯,但酒量是有的,现在却觉得已经喝醉。林见鹿莫名其妙被正主催着发朋友圈,根据他自己的审美和习惯,发了个华丽隆重的九张图。
8张鲜花,围着1张厉桀。
这样总行了吧?林见鹿和体内的酒精蔓延做对抗,只听厉桀的声音离他无限靠近,几乎是贴在耳边了。
“为什么不是第1张?”厉桀对上他的目光,喉咙里很紧。他从小就是运动员,能当第1为什么要挪到第5?
林见鹿苦恼地皱了下眉,但又哄了下今天的“寿星”:“你有脑子吗?九宫格中间才显得最重要。”
厉桀脸上才有笑意,而且笑意在明显加深。果然,处处都是林见鹿的小巧思。
晚餐在6点半准时开始,大家开始排排坐,主位当然是厉桀的。
林见鹿也是直到这时候才散了醉意,朋友圈的点赞数量超出他的意料,当然也有妈妈和爸爸。现在林见鹿有些后悔,好端端的发了这样一条,其实他们的关系没有那么熟。
厉桀连自己的蛋糕都看不上。
主厨开始上菜,反正都是一些大家伙平时见不到的新鲜食材,就算要吃也是要提前预定那种。厨师团队几乎忙得脚不沾地,也是第一次接这种大型食肉团伙,基本上端上去的菜品没几分钟全部吃光,他们就要准备下一道。
由中餐开场,西餐过渡,日料现做现吃,最后再回归中餐的汤品。明明眼前是10个人,但寿司米准备了40人份,预备突如其来的“没吃饱”。
“吃完饭咱们干什么?”郑灵举起一个蘑菇,“哥,你说这个有毒吗?”
陈阳羽默默按下他的筷子:“这又不是在山上摘菌子。”
林见鹿语气中带有一丝笃定地问:“你是云南人?”
“是。”陈阳羽声音很低沉。
林见鹿放下筷子,有些期待地看着他。
陈阳羽摇头拒绝:“并不是每个云南人都会吃着吃着饭开始跳舞。”
“哦……好吧。”林见鹿点了点头,挺有意思,看来汪汪队也不是很难融入。
在接下来的寿司追加环节,林见鹿发现别人都是鱼肉居多,自己这边就是牛肉、鸡肉比较多。厉桀有时候很粗糙,但又会突然冒出一股细心让人应接不暇。
于是林见鹿暂时原谅他不吃自己蛋糕的事,朝着他点了下头。谢谢你还记挂着我的伤口。
厉桀也装作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没关系,痔疮又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忌口加上吃药,能好。他一定会把林见鹿的屁股治好。
一行人吃到了晚上10点,厨师们能拿出来的花样都显摆完了,今天这钱赚得真开心。当厨师就喜欢看顾客空盘,眼前这10个小伙子每个都是无底洞,给什么吃什么,而且吃什么都觉得很不错!
太有成就感了!厨师长擦了一把辛勤的汗水,头顶的厨师帽都更加雪白!
重头戏当然就是生日蛋糕。
同样是新鲜出炉,专业甜品师的手艺可以称得上巧夺天工。林见鹿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精致又富有设计感的蛋糕,连妈妈都没有这个技术。用料自然不在话下,甜品师连金箔都拿出来了,真是金子做的。
“这个蛋糕我们能吃了吧?”项冰言还记得上一个蛋糕。
“就是,平时也不见你吃独食,偏偏在这一口上和我们抢。”云子安也是纳闷,“冰言想吃口蛋糕都不行。”
厉桀干脆直接忽略上一个,重点放在了这一个。他先给爸妈拍照发过去,然后站起来说:“咱们也拍张大合照吧!”
“这个好,我喜欢拍照。”宋涵旭都换好衣服了,和大家的画风格格不入,仙子一样飘过来。
林见鹿开始选地方,离厉桀太近不合适,但是站边缘也不合适,显得他又故意不合群呢。于是他往柳山文那边凑凑,这些人里他也就是和柳山文见面最多:“师兄,你耳朵好了吗?”
“还好吧。”柳山文好像没有适应师弟的友好。
“柳教练让你打这么多?”林见鹿回忆,柳重教练是一个非常说一不二的人,恐怕不会同意吧。
“你别告状我就没事。”柳山文忽然转过来,“小时候你可没少告我状啊……”
林见鹿低头不语,小时候告状也不是不懂事,而是他总能撞上柳山文偷懒,比如明明垫球200个,他数到180个就停下。
“这回别告了。”柳山文提醒他。
林见鹿点了点头,忽然胳膊被厉桀拉起来,直接给他拎到了C位。“你干什么?”
“大家轮流和我一起拍,这样每个人都能发朋友圈。”厉桀故意掐了掐他的肩膀,我可是为了你才搞这个流程,当作补偿下午忽略了你。虽然每个人都能拍,但你是第一个。
林见鹿瞧着蛋糕上的金粉,没有摇头:“那好吧,拍吧。”
蛋糕真的很香,这是林见鹿这一刻的最直观感受。其实厉桀也没有做错,他这么重要的今天怎么会摆自己的小作坊成品。大家一个一个站C位,和厉桀勾肩搭背拍照留念,等到最后分蛋糕的时候,主厨又拿出了新花样工具。
等蛋糕切好,放在盘子里之后,他们开始用工具吹金粉。金色的细小粉末铺在林见鹿的手背,他又开始思索,究竟是什么样的礼物配得上这顿饭,要不要重新买一个?
心思细腻的他总觉得欠了厉桀一顿。好像自己故意在礼物上偷懒似的。
吃完饭之后,大家伙谢过了厨师组,开始自由活动了。
酒水和饭后甜品管够,教练们也没有给他们规定饭量,今天可以随便吃。而厉桀的心里逐渐产生了一丝酥麻,让他呼吸急促,期待开始点燃,每一秒钟都充满了期待。
现在林见鹿该表白了吧?
都已经走到这个时间点了,刚好是表白的好时机啊!
如果要是让他表白,厉桀绝对会选在这时候,刻不容缓!
林见鹿正在窗边看夜景,时不时帮宋涵旭调整一下光源。他现在也想赚点外快,但运动员的时间有限,他们打工的机会非常少。全队都处于微醺的疯狂中,有人继续打游戏,有人看电视,有人在进行最让人眼红心跳的行为……
皮俊和任良正在电脑上看比赛复盘和大数据,看得不亦乐乎。
大家都喝高了,林见鹿最后也因为高兴又喝了几杯。他好久没有进行集体活动,汪汪队的接纳让他很意外,他还以为他们会一个一个把自己揍一顿。
厉桀又一次忽然出现在他身后。“你是不是还有事情没办?”
“有。”林见鹿忽然情绪上头,“很重要的事情。”
“……那你说吧。”厉桀呼吸加快,来了来了。
“我想把曾经的那些队友都打赢。不止是孙轩。”林见鹿透着斩钉截铁、誓不罢休的决心和信念。
厉桀的表情彻底凝固:“……就这个?”
“还有别的,让我慢慢想。”林见鹿点头都晕,说话也慢下来,“今晚……咱们怎么睡?这么多人呢。”
他要在卧室里表白!进展飞速!厉桀没想到林见鹿已经考虑到“睡”的问题,原本他是想大家随意躺,现在改变了主意:“主卧可以睡3个,客厅沙发也可以睡。书房和两个次卧都睡得下,你想睡哪里都行。”
“你家好大。”林见鹿诚恳地说。
“但是……家里人少,我妈说家里可以再多一些人。其实这房子不大,过两天我带你回去看看。”厉桀说,“我的收藏间里都能睡十几个人。”
“好厉害。”林见鹿笑了笑,随意一指,“那我睡次卧吧,有小露台那个。”
他的意思非常简单,厉桀是主人,今晚肯定在主卧了,林见鹿又不打游戏又不算完全融入,书房和客厅就不抢了,去次卧安静。没想到他刚刚进入次卧,厉桀又跟进来烫他。
室温仿佛骤然间上升了10度。
“我先躺一躺,一会儿再洗漱。”林见鹿直接躺在大床上,闭着眼睛说,“你这个床垫……很贵吧?”
“几十万而已。”厉桀看着他轻轻躺平,自己就躺在了另外一边。他刚刚还贴心地关上了房门,要是有人打断了林见鹿的表白,林见鹿就白费功夫了。
“真好。”林见鹿云里雾里地说,“你知道我是怎么感觉出来的?”
轮到厉桀不明白了。他从小的床垫就是这个牌子,分辨不出来。
“贵的床垫睡上去,像被好多人抱住。”林见鹿笑了笑,拍了拍床面。
厉桀心领神会,他暗示自己可以抱他,还拍床催促?
“阿姨和……叔叔,还好吗?”林见鹿思绪发散,现在是想到哪里就问到哪里。
“好,他们好着呢,下周你跟我回家吧。”厉桀迫不及待,但又苦恼,“也不知道是不是我长太高了,我妈总嫌弃我占地方。”
“啊?”林见鹿试图睁大眼睛,怎么还有这种说法?可能是屋里没开灯的缘故,他觉得此刻的厉桀有些落寞。
“真的,有时候她还赶我呢。”厉桀省略了轰赶他的原因,比如他太高了吓到了家里的猫,比如在家里垫球拍坏了美云女士的绿植,比如今早冲进卧室给她吓醒。
“哦……”林见鹿转了过来,脑补的却是另外一种画风,他太困了,就闭上了眼睛,管不住的嘴开始胡言乱语,“那今天……你把我当成妈妈吧,其实你不高。”
林见鹿见过的排人太多了,厉桀真算不上高得离谱。
厉桀猛然间看过去,林见鹿居然想当他妈!
他的爱情里还掺杂着……母爱?他好重口味……
“我心里也有一句话,挺想告诉你。”厉桀一直这样想,当年要不是林宇叔叔不让,他和林见鹿可以上同一所学校,“其实我想当你爸。”——
作者有话说:小鹿:你把我当妈。
桀桀桀:那我当你爸。
陶文昌:你俩能不能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