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桀便退了半步,自己可不能再犯之前的毛病:“你想喝什么?我给你点。”
“你叫我来……就是问我喝什么?”林见鹿在快速平稳呼吸,不对劲,厉桀往他面前一站,心跳和呼吸就同时加快。
厉桀难得不急着说话,而是拿出手机摆弄,真点起饮料了。“要不我再给白队买点补品吧,乐乐别白住人家这里。”
林见鹿点了点头,目光集中在厉桀中指上的胶布。他好像是昨天训练中受了伤,把中指给戳错位了。人体是非常精密的仪器,只要错位一次,以后有点风吹草动就很容易出现“疲态”。
“给白队买现成的,或者微波炉一热就能吃的,他不会做饭。”林见鹿一边说,一边看他的手指关节,“再买点香蕉牛奶,那个白队爱喝。”
“成,我听你的。”厉桀心想白队真是一个好借口,这不就找到机会和小鹿说话了。他点的全是简单方便的食物,包括什么即食燕窝、红参小红瓶,以及三整箱的香蕉牛奶。
等点完了,厉桀又缓缓蹭着往前一步,有点得寸进尺。
这回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林见鹿没有撤退。“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我想说说我们的关系。”厉桀终于吐露了心声。
“关系?我们……什么关系?”林见鹿偏过头,“我们不就是这种关系,同学,队友,就这样。”
他眼前的厉桀立体且鲜活起来,完全就是一个打不死的圣斗士。林见鹿没想求证什么,可换成别人,他坚信不一定再有继续接触自己的勇气和耐心。
厉桀永远和别人不一样。别人永远是别人,他永远是他。
“我是想用一个新的身份和你相处,也不算新身份吧,应该是……名至实归的身份。”厉桀不敢说的事情还有很多,比方说他这个月就向白洋提出申请,以后噜噜的补助金他来给。察觉到林见鹿没有躲,厉桀沉稳地再近一步。
“我能不能算你品质优良的前任?”
林见鹿嗖地正过脸来,脑袋像被天上的陨石砸了一样,闷闷转不动。
“我想了很久,既然我不能以现任的身份留在你的身边,那就只能以前任的姿态出现。咱们的事情就当没发生过,翻篇过去,我会当一个非常合格的前任,照顾你又不打扰你。”厉桀说得非常正经,堪比“一加一注定等于二”那么笃定。
论情分来说,他也觉得自己算小鹿的前任。唉,心酸酸的。
“我慎重地思考过,思得很谨慎,咱俩亲过嘴,肯定是回不去了。与其不尴不尬地悬在中间,不如大大方方各退一步,前任也是一种健康良好的关系,你觉得呢?”厉桀问。
“你……我……我们?”林见鹿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
“对,我们。”厉桀点点头说,“你同意么?你要是同意,咱们就是彼此的ex了。”
“……这,这我得想想,你得让我想想。”林见鹿说,但想个屁啊!他脑袋都不转了!两人怎么变成了前任关系?有点奇怪有点懵,怪怪的。
厉桀的胸口显然松了一下,笑容也重新回到他的唇角:“好,那你好好想,不用急着给我答复。”
林见鹿机械性地点点头,感觉比听到自己和厉桀谈了还震惊。两人回到客厅,白洋也是一阵放空的状态,陶文昌忙得屁股着火,拿体温枪在乐星回脑门上一戳:“糟了,怎么又烧起来了?”
白洋这才回神:“我瞧瞧。”
大家围上去,已经降到37度以下的体温又一次升到37.5度,人根本没好。陶文昌心知肚明,这是前阵子担惊受怕的结果,身体本身已经吃不消了,又遇上……
“陶最怎么还不来接他?”这也是困扰了厉桀一天的问题,陶最今天跟消失了一样,人呢?
“他想来接,我没让。”陶文昌还没搞清楚他俩怎么回事,当然不同意,“算了,来,你们帮我给他叫起来,我给他穿鞋,今晚……”
“今晚就留下吧,住客厅里。他本身就昏睡状态你再吵醒,不怕更严重了?”白洋说完又补充一句,“别人那么费心费劲地帮他,你现在带他出门,显得我大晚上给他轰出去了。”
“这……太麻烦白队了。”陶文昌有些犹豫。
“你怕麻烦我,就让小鹿留下打地铺,夜里他照顾,我就不用起夜量体温了。”白洋又说。
这种关键时刻,林见鹿肯定挺身而出:“我可以。”
“那我回宿舍住,有什么事你们叫我,我马上就能赶过来。”厉桀原本打算今天回家,但前任怎么能此刻退场?
陶文昌眼角有些发酸,今天一整天他都不在状态,上蹿下跳东颠西跑。关键时刻还是铁兄弟给力,跳高队这片天还是白队撑着。他吸了下鼻子,说:“那就麻烦白队了。等他们走了我给你叫个小时工,好好收拾收拾,消消毒,你别自己做家务。”
“好啊,给我找个能干的,因为我从来不做家务。”白洋半开玩笑,拍了拍陶文昌的肩膀,“放心吧。”
多亏白洋出手,陶文昌瞬间少了一半的压力。半小时后他们准备走了,外卖小哥也是这时候来,像搬小超市那样往屋里搬东西,大有末日囤货文的既视感。除了吃的,厉桀还额外买了被子和枕头,乐乐和噜噜都在这里住,不能用主人的东西。
都布置好了,林见鹿将他俩送到门口,再回屋的时候白洋还在发呆。林见鹿先给乐星回换了退热贴,摇了摇白洋的肩膀:“白队,你去洗漱吧,夜里外面有我。”
“那好,夜里累你,我真的起不来。”白洋笑着摆摆手,“我先去洗漱,然后你再洗。”
林见鹿也累了一天,主要是心累,但瞧见厉桀之后他就像失忆,完全不记得下午怎么过的,时间流水般而去。等到他洗漱完,乐星回迷迷糊糊睡醒了,又吃了药,林见鹿手忙脚乱地扶他躺平,给他盖上被子发汗。
这……这发生关系之后,都会烧成这样吗?
林见鹿没地方吸取这方面的经验,乐星回这反应简直吓人,不知道是他特殊还是每个人都特殊。不一会儿他也准备睡了,地上的四件套都是厉桀买的,紧挨着沙发,林见鹿上好夜里几个震动闹钟,忽然间有点饿了。
厉桀真了解他,他总是容易饿肚子。卡路里消耗太快,身体存不住。
于是林见鹿又爬起来,摸到厨房找东西吃。厨房变成了小仓库,三分之二的空间都在囤货,林见鹿随手拆了一盒三明治,刚咬了一口,手机震动来了。
厉桀:[你要是睡前饿了就吃点东西,或者直接放茶几上。]
厉桀:[我在宿舍,有什么事情你叫我。]
林见鹿看着好久不见的新消息,回了一条:[嗯,我在吃三明治了。]
厉桀:[哪个三明治?]
林见鹿想了想,打开手机灯,对着三明治的包装盒咔嚓一张:[这个,挺好吃的。]
厉桀:[行,下次我还买这个。]
“偷偷摸摸干什么呢?”白洋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
林见鹿哪有偷偷摸摸,明明是光明正大啃三明治,又心虚地打了个激灵:“没啊,没干什么。”
“肚子饿了吧?用不用热一下再吃?”白洋瞧了一眼他手里的食物,见怪不怪地说,“有些人就是夜里喜欢翻冰箱。”
林见鹿感觉他不是在说自己,只见白洋弯腰拆了一箱香蕉牛奶,熟练地拧开瓶盖:“你拿手机拍什么呢?”
“拍这个。”林见鹿把包装盒量了一下,“这个好吃,下次可以再次购入。”
“哦,好。”白洋被香蕉牛奶甜得紧紧皱眉,“你拍完了是在网上买吗?”
“……不是,我没在网上买,我是……我拍完了给厉桀发过去。”林见鹿的舌头有点发沉。
白洋骤然放下饮料,不喝了:“你,拍自己正在吃的东西,给厉桀看?”
林见鹿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嗯,不过不是我主动发的,是他先问我。”
“你是说,厉桀问你吃什么,你就拍给他看?”白洋强调了一遍,“你俩,你俩现在是什么关系?”
林见鹿倒不觉得他俩多亲密,但关系确实更新了。“我们今天商量了一下,现在我俩是前任关系。”
白洋整张脸都没了表情,僵化了半分钟后哭笑不得:“小鹿,你该知道前任是什么意思吧?前任的前提是你俩当过彼此的现任,你不是说你不喜欢他吗?”
林见鹿陷入了非常微妙的状态,他不吭声,是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反驳,就剩眼珠子乱转。
“当过现任才有前任,现任的意思是你俩确定谈过,彼此爱过,在一起过,明白?”白洋感觉大事不妙。
“也有那种……没当过现任的前任关系,对吧?厉桀说他会当一个很合格的前任,我觉得……也还行?我也没法归类我们的关系,这样也不错。”林见鹿微微低下头,翻来覆去地看手里的三明治,好似那不是什么面包,而是传国玉玺。
白洋比知道乐星回发高烧还绝望,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儿。错了,他和昌子大错特错了,林见鹿他喜欢厉桀!这俩人是双向的!——
作者有话说:桀桀桀:低落是不可能的,缓好了继续冲。
噜噜:我觉得厉桀当前任很不错。
白队:两个棒槌。
第97章 不一样的前任
林见鹿小口小口咬三明治,亲自敲定了他和厉桀的“前任”关系。
白洋怀疑真正发烧糊涂的人是眼前这位,人在特别无语的时候真的想笑。
“你再说一次,你和厉桀是什么?”白洋笑着问。
林见鹿吃东西慢,回答问题就更慢,场上的雷厉风行丝毫不显。“前任,厉桀是我品质优良的前任。”
“那你是他什么样的前任?”白洋都快不认识“前任”这俩字了。
林见鹿又眼珠子乱转,苦恼地啃了小半三明治,吞吞吐吐说:“是他二传技术牛逼的前任。”
“行行行,你俩行,我算是搞不懂年轻人的潮流了。”白洋笑着喝了一口香蕉牛奶,浓郁的甜蕉味充斥着他的口腔,齁得他连连皱眉。他又喝一口,试探地问:“你不觉得你和厉桀挺不对劲的吗?”
“没有吧?”林见鹿理所当然地反问,“哪里不对劲?”
给白洋这个爱情开导师噎了一下:“咳,咳咳……你以前是不是没谈过恋爱?”
林见鹿点点头。
“好吧,咱俩做点深度的精神交流。”白洋顺着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发觉……自己喜欢男生?我先说我的,我初中就感觉出来了,对吧?那个意识一旦形成就很清晰。”
“初中?白队你这么早?”林见鹿开启了话匣,从来没人这样和他推心置腹地聊过。别说是性向,关于恋爱觉醒一直都是他的沟通禁区。
“初中很早吗?青春期发育期每个人都逃不开这一课,喜欢女生、男生,或者都喜欢,或者都不喜欢,会随时随地发生。”白洋瞧着这位爱情生瓜蛋子。
“都喜欢?都不喜欢?”林见鹿从未想过还有这种人,“真有?”
“哈哈哈,你见过的人太少了。双性恋和无性恋很多,或者泛性恋。有人爱上电脑,有人爱上故事里的角色,你能说他们对或者不对吗?这是咱们的基因代码,不可笑更不可耻。”白洋停了停,“你以前是不是有这方面的阴影?”
林见鹿瞬间回忆起高中的至暗时刻,无奈地嗯了一声。
“就因为你喜欢男生?”白洋问。
“嗯。”林见鹿低着头,气势上完全拼不过白洋,“白队,你觉得我……我……gay得明显吗?”
白洋强忍着把最后一口喝光,把可爱的六边形小塑料瓶往灶台上一放,静静地看了看它。
“事实证明,很明显。”白洋不敢说自己gay达准不准确,但小鹿可太明显了,一眼准。奇怪的是厉桀反而不明显。
“我以前……在班上让人说过,他们还造谣,还把我手机号乱发。我一直怕……怕别人对我有刻板印象,怕别人指指点点说这个圈子太乱所以我也乱,说我……说我有病。”林见鹿脸都臊红了,这些事情对目前的他来说还是过于羞耻,“就是那种病。”
“他们说你什么?”白洋收敛了笑容,很严肃的。
林见鹿使劲儿地吸了一口气:“他们骂我有艾滋。在队里,我坐过的地方就没人坐了,所以我总是一个人坐一条横椅。我觉得我很多烦恼都是因为性向,如果我不这样就好了。可是我掰不过来,我对女生……”
说着他悄悄地看了白洋一眼,悄悄地说:“我对女生真的没有那个感觉,我没有梦见过……和女生。”
白洋温和地点了点头:“很正常,你心理压力别太大,千万别试图强掰。我老实告诉你……在咱们首体大,咱们这样的人并不少见。”
“真的?”林见鹿眼睛一亮。
“不然你以为昌子的‘弯崽码头’称号是怎么来的?”白洋给他解压,小鹿就是被思想上的桎梏压住了,所以他宁愿和厉桀当前任都不考虑谈没谈过,“对于你说的那些病……我承认,咱们这个群体确实有一部分人很乱,乱到你难以想象。”
“是吧?白队你怎么知道?”林见鹿感觉脑海里有东西慢慢清晰。
“……因为他们曾经也邀请过我,特别是咱们体育生的名声……你懂吧?”白洋挑了下眉梢,“他们觉得我百无禁忌,还想买我穿过的训练队服。”
林见鹿瞪大眼睛!虽然有句话不是很合适,但“寡妇门前是非多”啊,这些人就是欺负白队的另一半不在了!白队的伴侣要是健在,他们敢吗?他们连白队的手指头都碰不着!
“但是你想想,异性恋的圈子也有乌烟瘴气的人,这不是性向或者性的错误,这是人的错误。人品不好的人他喜欢什么他都乱,洁身自好的人永远不会受影响。”白洋觉得自己说得差不多了,有些话点到为止最好,留给小鹿自己想明白的空间。
可他又怕小鹿想不明白,着重点题:“小鹿,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
“白队你说。”林见鹿点头。
“感情这回事就像语文,它具有严重的滞后性。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和思念。”白洋基本上已经给他画出重点了,接下来他帮不了太多。
林见鹿的目光穿透了白洋的双眼,听得出他是劝别人也是劝自己。这番话很难得,林见鹿第一次被“群体”接纳,忍不住双臂环绕搂住了白队。
“谢谢白队。”林见鹿很开心,“你真会开导别人。”
白洋头一次被这么高的人拥抱,还不太适应呢。“我还行吧……有个人特别会,你是没碰上。”
林见鹿心里一沉,原来白队是变成了那个人的模样。逝去的人只能靠这种方式追忆,也改变了白队的性格和一生。无论是守护学生会的基金还是安慰学弟,白队肯定是循着那个人的痕迹,试图理解他活着的感受。
“会好的。”林见鹿已经红了眼眶,拍了拍白洋后背,“都会好的。”
“嗯。”白洋欣慰地笑了笑,成了,看样子自己是把小鹿的心结顺利解开了。厉桀啊,你的好日子要来了,但愿你别像陶最那么莽撞。
这个笑容落在林见鹿眼中那真是喜忧参半,天人两隔是永远的刀子,白队真是苦笑。两人吃了宵夜又重新刷了牙,林见鹿总能在洗手间里闻到浓郁的玫瑰味,但仔细找了一圈,白队也没有在洗手间里养花。
晚上林见鹿辗转反侧,终于轮到他睡不着了。只要一想到他的枕头、被褥都是厉桀新买的就困意全无,翻来覆去地折腾。到了凌晨两点他起来给乐星回换退烧贴,爬起来的时候差点吓他一跳!
乐星回已经醒了,昏暗灯光中睁着大眼睛看着他呢。
“啊!”林见鹿小小地尖叫一声,立即捂住自己的嘴。好险,差点给屋里睡觉的白队吵醒。
林见鹿马上看向卧室门,门关着,里面没动静。他放下手,无奈地问乐星回:“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怎么没回家啊?”乐星回哑哑地问。
“昌哥原本想叫你,但白队看你睡得太沉,就让你在他家休息了。明天你起来可要好好谢谢他。”林见鹿朝他伸手,想要揭下他脑袋上的退热贴,“奇怪,白队怎么用宝宝退热贴……”
这东西也是从药箱翻出来的,明明家里都是成年人,白队买的都是儿童款。但林见鹿没想到乐星回退烧了也不老实,他一伸手,他就躲,两个人来来回回好几次。
“你别动!”不得已,林见鹿只能威胁他,“我还能打死你吗?”
“我觉得你能……”乐星回单纯是怕他,“我以前打副攻经常拦你的球,你还记得吗?”
“不记得了。”林见鹿没骗他,曾经心高气傲的自己哪里记得住透明的乐星回。乐星回也没失望,反而松了一口气:“我现在打自由人,不打网前,你扣不到我了。”
“你放心,你在后排我照样扣你,下次就照准了暴扣你,往死里扣。”林见鹿拿出体温枪,有本事陶最就把所有的球替他防住,“头伸过来,受死吧。”
乐星回瘪嘴,又要哭似的。他这样一瘪嘴,林见鹿倒是想起来一些,唉,这不就是当年那个小哭包嘛!一打就哭,输球也哭!
乐星回脑袋往前伸了伸,闭上眼等“枪毙”。林见鹿冷酷地执行,哔哔哔三声,体温显示“36.8”。
“枪决完成,请自由人前往复活地点。”林见鹿放□□温枪,给乐星回放平,重新盖了盖被子,“喝水吗?还是喝香蕉牛奶?”
“香蕉牛奶。”乐星回点餐。
于是林见鹿也学着厉桀的行为去照顾人,从厨房摸了一瓶出来。啪!插上小吸管!乐星回两手捏着塑料瓶,蜷缩在沙发上嘬嘬嘬,一看就是烧得口渴。林见鹿又给他拿了一瓶,看着他喝完,轻声地问了一个问题:“你喜欢你哥吗?”
乐星回打了个水嗝,差点坐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你喜欢你哥吗?”林见鹿重复。
“你话题转变好快……”乐星回皱了下鼻子,“你问我这个干嘛?是我哥让你问的吗?”
“不是。我和你哥不认识,况且我俩都是二传,我们不会讨论爱情的问题,只想把对方摁死。”林见鹿神神秘秘地说,“你是怎么发现自己喜欢他的?”
都发生关系了,乐星回肯定是喜欢的吧?林见鹿端正地坐在地上等答案,小小的乐星回倒是像个老师。乐星回整顿了一番心情,说:“我从小就喜欢他。”
“是那种喜欢吗?”林见鹿问。
“上初中表白过,他没同意。”乐星回说。
“那时候他要是同意,我就想报警抓他了。”林见鹿和陶最一直不对付,所以也不理解乐星回喜欢他什么,“你发现自己喜欢他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乐星回想了想:“就……很自然的心情啊,我是我哥抱着长大的,我喜欢他,这不是很正常吗?”
“这不正常,喜欢一个人总有理由吧?”林见鹿怀疑他还在发烧。
“没有,没有理由。但是……”乐星回忽然一愣,“喜欢一个人并不是总那么开心。有时候我也很难过,莫名其妙不高兴,但没过一会儿又好了。看不到他就不高兴,看到了就高兴,很简单的。”
“看不到就不高兴……”林见鹿轻轻重复。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啊?谁啊?”乐星回打了个冷战,我天!林见鹿这个大魔王还会喜欢别人吗?简直不可思议!到底是谁那么倒霉?
“没有,我可没有。”林见鹿三言两语给他打发了,重新躺平。但他的困意仍旧没有袭来,反而越来越清醒了。
第二天再睁眼,是林见鹿听到了敲门声。陶文昌一大早就来了,一进屋就听到白洋在厨房发问:“我怎么少了两瓶……”
“少什么了?”陶文昌拎着早饭来,“我买了麦麦,大家一起吃!”
林见鹿循着香味爬了起来:“昌哥早。”
“早,辛苦你了,赶紧多吃补补!”陶文昌看了一眼正在吃饼干的乐星回,这脸色是好多了,“咦?小鹿你干什么去?不吃早饭?”
“我……我回学校,你们先吃吧,不用等我。”林见鹿飞快地套裤子,整颗心都飞回了宿舍。他穿衣服很快,踩着排球鞋一边跑一边蹬,等白洋从厨房出来这人都出门了!
“奇怪,他回学校干嘛去?”陶文昌看了看时间,“这么早训练吗?”
白洋心知肚明,倒是问:“你觉得呢?”
“我哪有功夫觉得他,我都快被陶最烦死了,一个劲儿地问我乐乐在哪里,他要接他。唉,我瞧着他和乐乐马上就要谈上了……以前我还说他省心,现在看来看去,还是厉桀这边省心。”陶文昌叹气。
白洋笑而不语,昌子你真是两头押不中,厉桀这边谈上了我看你怎么办。
外面刮着冷风,嗖嗖嗖的声音不绝于耳,林见鹿来不及系羽绒服的长拉链,被生生吹成了风衣穿法。手机充满电,在急急忙忙的步行中林见鹿拨给了那个人,接通的一刹那冷风消散。
“小鹿?你怎么这么早?”前任厉桀问。都说合格的前任应该像死了一样,但他们要走不一样的前任路线!
“我……”林见鹿刚开口,手机屏幕一暗。
“喂喂喂?”林见鹿敲了敲屏幕,今年冷空气来得太早,居然给他的手机冻关机了!——
作者有话说:桀桀桀:我命令北京四季如春!
昌子:别这么中二。
第98章 与我为敌
林见鹿急得灌了一口风!
明明手机平时都好好的,怎么到了这种时候掉链子?北京是进入极寒预警了吗?他敲了敲手机屏幕,试图用外力将它唤醒,把里面那个热烘烘的巨大前任挖出来!
但事与愿违,今天他的手机非要和他对着干,非要罢工,非要给他一个教训!
行吧!林见鹿一边尝试开机,一边快步往学校赶去,这时候厉桀应该已经起床了,肯定还在宿舍!林见鹿莫名其妙地发热,身体里逼出一股热意足以和这个冬天打架,他眼前还出现了很多幻想……
全国比赛、全球联赛、明年年底的U20,他都会和厉桀一起站在前排!
脚下越来越快,林见鹿完全忘记了伤,他像一个复建完成的痊愈患者,终于甩开了困住他许久的拐杖,又一次从骨骼粉碎的悲剧里站起来。等到他冲到东校门的时候,安静的校园带给他不同以往的一面,有些项目的冬训已经开始,长跑队员从他身边擦过。
林见鹿小跑起来。
东校区的宿舍楼扎堆,一栋一栋乖乖矗立在这片校区里。林见鹿看到了自己的宿舍楼,拎着包就进,电梯都在工作,林见鹿在银色的金属门面前站了站,不由分说地走向安全通道入口。
浅灰色的墙壁呼应着他的队服,他是一抹红。
台阶数不过来,每一节都在宣告高度,变成了一条爬坡的路。林见鹿很小心,这时候可不敢托大,每一下都是踩扎实了才动。4层算不上高,只是他太久不曾快速爬楼,一直摸着扶手。
楼道比平时清净,419要往左拐。
林见鹿往左拐,看到宿舍门的一瞬间才记起厉桀已经搬回去了。所以他没有回自己那屋,而是推开了另外一扇门:“我手机……”
门一开,他先是看到了满面焦急的厉桀,然后看到了正在安慰他的陶美云阿姨和厉韧叔叔。
“你别急,不用报警,你这孩子就是干什么都毛躁……”陶美云拍着儿子的后背,瞧见小鹿来了,很明显地松开了眉头,“来了来了,这不就来了嘛!”
“我就说他肯定要回来找你,先问问你在不在,手机突然就没电了。”厉韧也劝。
刚才一个“中道崩殂”的电话熔断了儿子的理智,厉桀回拨好几次都无人接听,咬定小鹿肯定是出了大事,甚至脑补了意外车祸和被人绑架!厉韧好说歹说才把人劝住,不然报警电话就打出去了,就这,厉桀上一秒还嚷嚷小鹿要是被人绑架卖去缅甸怎么办!
厉桀高耸的鼻梁骨上一层汗珠,没头没尾地冲到林见鹿面前说:“你刚才怎么了?怎么没声了?”
“我……叔叔阿姨好。”林见鹿顿时噎住,先和长辈打招呼,“我手机冻关机了。”
“冻关机?你手机是不是该淘汰了?”厉桀永远这么直白,伸手要,“给我看看!”
厉韧无语,厉桀说话永远那么不好听,这直接就说人家的随身物品该淘汰了,脑子有点问题。陶美云同样这样想的,唉,这样的说话方式还能和小鹿交上好朋友,是小鹿容忍了。
林见鹿没打算给他,当着家长的面站成了一根电线杆。上次见面……就是厉桀说的“见家长”,那时候他一点别的心思都没有。但他永远忽略了厉桀的执行能力,他不给,厉桀的大手就伸进他的外兜。
还是裤兜!
林见鹿想用目光逼退他,干什么呢!而厉桀的目光直白得要命,前任拿一下手机又怎么了?我又不是品质不优良?他的手还大,在裤兜里五指张开可以全面覆盖林见鹿的大腿前侧肌肉宽度,林见鹿感觉他一把能掐住自己半条大腿!
拿手机更不是什么难事,厉桀理所当然地捞出来看看,对着它是又敲、又拍、又打,最后下了诊断书:“确实该淘汰了,这型号太古早。”
“你怎么说话呢?”陶美云忍不住了,“你要不给小鹿买个新的,要不就别指手画脚。”
“我肯定要给他买新的,我和他……”厉桀脱口而出。
林见鹿急得挤眉弄眼,你要说什么!闭嘴!
“我和他是品质优良的队友,而且他这部手机受损也有我的过失,算我的。”厉桀并没瞎说,开学的时候他抽了噜噜一巴掌,给噜噜的手机吓飞了。这叫什么?这叫一切都有迹可循,命中注定这个新手机他来换。
今天这个断掉的通话,就是命运给他“滴滴”了。以后只要噜噜用手机就会想起自己这个前任。
“那你……你早点换啊!”厉韧一听这还得了,“小鹿你别担心,他欺负你了我们说他。”
“没有,没什么担心的。”林见鹿笑了笑,他现在就担心前任关系曝光,“你们……怎么也来宿舍了?”
“你刚才打电话要和我说什么?”厉桀当之无愧地抢问。
陶美云把这大号熊孩子拨拉到一边去,给小鹿紧了紧羽绒服的拉链:“厉桀的奶奶生病住院了,老人家想见见他,我们带他赶紧过去。这几天恐怕都不能回来,你一个人能行吗?”
她和巧梦经常联系,巧梦朋友圈在外国,孩子一个人在北京。
“行,我能行,我都是成年人了。”林见鹿点点头,“而且学校里很多同学都不走,我们可以互相照顾。”
“我可好几天不回来。”厉桀再次强调。不是一天也不是两天,是好几天。他怕小鹿这几天寸步难行,没有前任的日子可不好过。
厉韧和陶美云只觉得这俩孩子关系真好,厉桀说话永远那么没五没六。林见鹿可是提心吊胆:“你快去看奶奶吧,教练和队医都不放假,学校人多。”
“那你刚才打电话找我干嘛?”厉桀知道他话没说完。
林见鹿扯了扯嘴角:“我想告诉你乐乐已经退烧了。”
“哦,那好,这我就放心了。”厉桀也是担心那边,退烧就好,估计陶最今天该接他了吧?原本他想和小鹿再相处一会儿,可奶奶住院也不能拖延,一刻钟后厉桀跟着爸妈离开宿舍。
临走的时候,厉桀让林见鹿下午就在学校等着,别走,手机直接送到校门口。
等他们一走,宿舍再次空空荡荡,林见鹿也回到了419,刚才的冲动正在冷却。大脑从沸腾状态变成了常温,理智再一次占领了高地,那个被冻关机的手机也缓过来了,慢悠悠的,在暖气片上开了机。
它迟来的开机就像林见鹿的暖机。
下午新手机到了,是最新型号,橘色,林见鹿不怎么喜欢这个颜色,又高调又燥。他喜欢的东西大多和自身性格有关系,冰蓝色比较好吧,这个橘色一看就是厉桀的风格。
之后几天,林见鹿都在宿舍,偶尔去看一看白队。
乐星回已经回家了,他和陶最到底怎么着了,林见鹿不得而知,只看出昌哥忙得脚不沾地,每天步行第一名。和白队聊天的时候,林见鹿又对那位另一个世界的人有了更多了解。
那个人不喜欢穿羽绒服,冬天要穿漂亮的风衣,夏天是白衬衫。林见鹿继续修改这幅画,每一笔都落得精细,可能是白队太过思念,所以五官细节说得格外清晰,包括丁达尔效应的眼睫毛都形容出来了。
画中人宛如重生,林见鹿用橡皮擦去多余线条,这该是一个多温柔多甜的人啊,怪可爱的。
他晚上会对着这幅画发呆,倾诉一些没法说的心事,包括那部没开封的橘色手机。厉桀那边很忙,已经在医院吃住陪床了,林见鹿也不好意思打扰他,人家奶奶住院生病呢。
假期一转眼结束,等项冰言和云子安回到419宿舍,林见鹿才知道他俩一起去大理玩了,还晒黑了!队员们陆陆续续归队,皮俊和任良是倒数第三和倒数第二,只有厉桀没回来。
“给给给,老家特产!”任良串着房间发零食,“你们谁有体温计啊?”
“怎么了?”林见鹿正在吃项冰言给的鲜花饼。
“皮俊不中嘞!发烧嘞!”任良说,“一进屋他就喊冷!”
“我去看看。”林见鹿放下饼,因为有了乐星回的前车之鉴,他甚至猜测皮俊不会也是……
不对不对,皮俊肯定不是。林见鹿去了他们屋,只见那么大一个皮俊躺在被窝里,脑袋上放着一条带回来的……冻肉。
不好,我的队友真的是傻逼!
“你……你起来,去医务室!”林见鹿在床下拍他。
皮俊感觉自己能够融化万物:“厉桀回来了吗?”
“你管他干什么,你先起来,发烧去找宋达或者方松队医,你烘干冻肉干什么?”林见鹿生拉硬拽才把这个两米巨人弄下来。没想到看着挺结实的皮俊此刻已经外强中干,靠着比他矮很多的上铺栏杆喊头晕。
“我眼前都是金星,像被发球机怼脸针对。”皮俊锐评。
“你烧多久了?”林见鹿针对他。
皮俊摇摇头,已经想不起来了。他们吃药要报备,麻烦,小打小闹的毛病都单抗血线!林见鹿和任良寻思了一下,任良问:“小鹿你会骑嘟嘟车吗?”
“你何意味?”林见鹿问。
“你说话别被宋涵旭影响,太傻而缺了。”任良从宋涵旭的抽屉里摸出一串钥匙,“小旭说咱们有事可以随便用他的车,你要是会骑就带着他,我在后面扶着。”
这……林见鹿斟酌一番,目前来看只能如此。于是他和任良一起把皮俊弄下楼,主攻线在原地等待,二传手去打野找车。宋涵旭的嘟嘟车很好认,粉的,贴了“小生有礼”的图。
林见鹿猜测这东西和自行车差不多,再者说后面还有任良把控,便自信满满地推着车出来:“走!上路!”
“别,别‘上路’行不?咱们上道。”皮俊发着抖建议。
林见鹿沉着冷静地点了下脑袋:“走!上道!”
等皮俊坐上来,嘟嘟车明显“尔”一声沉了下,林见鹿抓稳车把手,给后面提示:“我走了!”
“走!”任良也点点头。
又“尔”一声,嘟嘟车开出了20迈的龟速,4条大长腿拖拉着,仿佛这辆车长了腿就是不知道怎么用腿。任良大步紧跟,头一次发觉林见鹿的驾驶天赋:“别说,你还真别说,你骑得就是比小旭好……”
“歪了吧?”皮俊昏昏沉沉地看了一眼外面的世界。
三秒后,他眼前的世界就变成了绿化带,轰然倒塌了。第一次上路的林见鹿显然过于自信,直接将后面两个人带进了小沟,还好嘟嘟车没有多沉,3个人并排倒下特别像人民大学的校徽。
不等林见鹿起来,皮俊用最后的力气打开手机,拍了一条短视频:“好离谱的素材……”
“别离谱了,快起来快起来。”林见鹿四肢着地爬出小沟,看来队友之间是互相影响的,他已经深受其害。没想到他还没起身就感觉到一股外力,仿佛外骨骼再次降临,毫不费劲地站在地面上。
一抬头,原来是厉桀从背后给他抄起来了。
林见鹿喉咙刹那间紧张起来:“你回来了?”
“我不回来我都不知道你在外面瞎搞队友关系。”厉桀严肃地苛责他,“林见鹿,你该知道自己是有前任的人吧?”
“你也该知道先把他俩弄出来吧?”林见鹿指了指下面,“我真的不中了。”
“咱俩说的不是一回事,前任和队友能一样么?份量你掂量掂量吧,前任是比朋友还要亲密的朋友关系。”厉桀刚刚心惊肉跳,3个人水灵灵地倒进绿化低洼,倒得非常决绝。
林见鹿搓着裤兜,忽然说:“那……要是不当朋友了呢?”
厉桀忽然间面若冰霜。
他上前半步,额头抵着林见鹿的额头逼问:“不当朋友?难道你要与我为敌么?”
林见鹿深深地呼了一口气,首体大的主攻线没救了——
作者有话说:噜噜:不想说话了。
桀桀桀:汪汪汪你为什么不说话了???
第99章 前任情侣卡
好几天没瞧见厉桀,林见鹿胸口肌肉都一跳一跳的,他刚刚无声无息往面前一立,心口的跳动就变成了连击。短短几日的分别,他的心脏先欢迎了厉桀。
而后又被厉桀的话泼一头冰水。要是换成几个月前的林见鹿他肯定要把厉桀推进坑,他平静低温的生活却被厉桀破坏了,把周边大气层搅成一锅沸水。他踹开的不止是林见鹿的卧室门,包括全部防御机制和预判能力,把边界线踩了个一塌糊涂。
然后再说一些莫名其妙的、很带有“厉桀色彩”的话。
林见鹿能察觉到手指尖蠢蠢欲动,额头上的小绒毛都在呼应厉桀的呼吸。“你说话能不能过过脑子?”
“开个玩笑而已。”厉桀又在他额头一碰,“你这几天……是不是胖了?”
思念的目光就是量角器,厉桀曾经对爱情小说里的戏码不屑一顾。他不觉得谈恋爱的人能一眼识别出另一半瘦还是胖1斤,也不相信破镜重圆时能在街头一眼认出背影。
太玄幻了,人的记忆力怎么能好到那个地步。直到刚刚,他一眼看出了骑车带人的林见鹿,也识别出那个背影和几天前的差距。这就是前任的烙印。
“胖了一点点。”林见鹿每天都在健身楼上称,生怕掉肌肉的他还加了一顿宵夜,“你是不是瘦了?”
“瘦了一点点。”厉桀掐了一把左大臂,绷出肌肉线条仿佛自我验证。
林见鹿这才发现他连羽绒服都没穿:“你奶奶身体好了吗?”
“好多了,就是老年病,这些日子她总想着我,我夜里陪床。”厉桀就是熬夜熬瘦了。目光继续在林见鹿脸上徘徊,刚开学的时候他瘦得有些缩腮,面颊微微凹陷,现在线条健康得多。
“那就好,这是老人想你了。想谁的时候……就想见谁。”林见鹿不露痕迹地小幅度往前欠身,鼻子吸入冷空气,在干冷的季节里识别出厉桀身上的消毒水味道。
确实是刚从医院出来就马不停蹄返校了。这念头在林见鹿心里过了一遍,不听使唤地留下一道温暖的痕迹。
咯噔!一颗圆滚滚的小石头砸在他俩的脚边,往他们排球鞋的方向冲刺。胖了的林见鹿和瘦了的厉桀同时看向攻击来源,皮俊和任良叉着腰在坑底看他们,均是百般不解。
“咱们能不能先把这个病号弄上去再叙旧?然后再把小旭的车弄上去?”任良提出可行性方案。
“我来搬车。”厉桀自我反省着,这见着噜噜就忘了其他人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改。车在他手里算不上沉重,小玩具似的托上来,林见鹿也下来,帮着任良一起托皮俊。
任良和皮俊近距离靠着他,同样是主攻手,同样是两米以上的身高,然而林见鹿却没有感受到那股热浪。
火山根本不在厉桀身上,原来岩浆是自己流出来的。
折腾了半小时皮俊才在校医楼里躺下,任良陪着他,林见鹿陪同厉桀推车回去。小小的车在他们当中变成了缓冲带,林见鹿还捏着自己的旧手机,步子不知不觉变小。
“你吃饭了吗?”林见鹿看他把车子停好。
“早上对付了一口,你吃了么?”厉桀回过身,“要不一起吃?”
“随便吧,其实我肚子不饿。”林见鹿低了低头,“去哪个食堂吃?”
首体大的校园面积很大,各类场馆像国际象棋一样直立着,等待教练们的排兵布阵。食堂有5个,除了东南西北4个校区还有一个主食堂,但学生们不怎么去。
各个食堂的内部环境都在林见鹿眼前闪过,没想到厉桀意外地说:“出去吃吧,去食街。”
“行,随便,反正我也不是很饿。”林见鹿摸了下外兜,好在带着手机呢,这次请客,别总是让厉桀结账。
食街当然是东校门外这一条,但却是他们第一次一起逛。寒假期间照常营业的小店不少,林见鹿拿出请客的做派:“你想吃什么?今天得我请。”
“你是在挑战我的富有么?”厉桀快速地看了一圈。
林见鹿的叹息声几不可闻,怪不得自己小时候那么想揍他,说话真欠揍。“对,我在用自己的零花钱挑战你的存款。你选吧,今天必须我结账。”
“这么想请我?你就不怕我狮子大开口,直接把你吃成小穷光蛋,下个月饭费都没了着落?”厉桀带着一抹显而易见的坏笑,“先说好,饭费不够可以蹭前任的饭卡。”
“你……”林见鹿攥了攥拳头,“你赶紧选。”
“好吧,看在你这么诚心的缘故上,今天你就请我……”厉桀再次左右环视。
林见鹿的余光也贴着他一起环视,是左边的烤肉还是右边的火锅?都不错,大冬天应该吃点暖呼呼的。听说街尾还有火鸡面和羊蝎子,不知道厉桀吃不吃得惯,他家庭条件那么好应该吃不惯吧,其实不应该在东食街请他……
“请我那个吧!”厉桀认真地指了指。
林见鹿眼皮速抬:“奶茶?你要喝奶茶?别开玩笑了,我要请你吃饭。”
“对啊,我现在就是想喝奶茶,你请不请?”厉桀原本想用肩膀撞一下他,但考虑到噜噜不喜欢自己的直接肢体接触,就用运动包的外侧撞了下他的后背。
如同在场上他盖着他的尾骨,往前托托他。
只不过厉桀的力量级还是太超过了,林见鹿踉跄了两步,用拟人的目光回视:“你是不是属火车头的……”
“那我肯定还是内燃机车头。”厉桀怕他摔倒,掐了一把他的大臂,一攥能攥满圈。停留时间不长,林见鹿手臂上的热度稍纵即逝。
“欢迎来到小左奶茶!”奶茶店的柜台店员正在整理外卖单,瞧见有人进来连忙站直,“请问需要什么服务?”
“请问你们有吃的么?”厉桀看着和他差不多高的电子菜单。
体育学校附近的店员已经见怪不怪,180仿佛都是中等身高了:“吃的方面我们有甜品,这个月的限定是可丽饼。”
“行,来两张饼。一个巧克力一个草莓。”厉桀随便点了两个奶茶,给林见鹿让位置,“你来付钱。”
“你就不能吃点贵的……”林见鹿面子上更薄一层。厉桀干什么都不遮挡,给他省钱也省得明目张胆。所以他没有马上亮出付款码,而是问店员:“请问,除了可丽饼还有什么甜点吗?我想多点一些。”
既然单价不贵那就以数量取胜,点满一桌子,吃不完带回去兄弟们一起分。林见鹿打着算盘,只听店员推荐:“如果您要是点得多,我推荐您办一张双人卡,可以攒积分换礼物,本次消费就可以打折兑换。”
“双人卡?”林见鹿和厉桀异口同声。
“是,最开始叫‘情侣卡’,后来我们发现办卡人群不拘泥于情侣关系,哥们儿、闺蜜们都能一起享用。”店员推荐。
“那……那就办一张。”林见鹿一听到“情侣”先是紧了一下后背,一听到“哥们儿”又欲盖弥彰地松弛下来。店员开始给他们办卡,手指轻轻地点了下总机的大屏幕,问道:“双人卡需要注册手机号和备注名称,请问您怎么称呼?可以用昵称或者英文名,不需要真实姓名。”
“数字可以么?”厉桀心里懊恼,早知道有情侣卡就应该早早办。现在好了,只能当前任卡。
店员点点头:“当然可以。”
“你觉得行么?”厉桀又问林见鹿,必须征得对方同意。
他应该是想用队里的号码,林见鹿也觉得没问题,号码就是他们的代称:“行。”
“那我们是1号和0号。”厉桀转头说,“我1他0。”
店员原地怔愣。
林见鹿连忙捂住厉桀的嘴,自己是上辈子欠厉桀钱吗,这辈子每天都要精神损伤:“不是不是,是他1我10!我不是0,我是10。”
厉桀轻而易举拨开了他的手:“人家柜姐正输入呢!你别闹。”
“咳咳,我们是店员,不是柜姐。我们奶茶店不用配货。”店员忍俊不禁。
“1和0好记,也好输入,就这么办吧!”厉桀热火朝天地对店员点头,还抢过了林见鹿的手机,“你怎么还没换……没事,一会儿回宿舍我帮你弄。”
“厉桀你别发疯了。”林见鹿推他像推墙。这堵墙转回头,悄声对他说:“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再也不让你请客了,一杯水都不喝你的。”
店员在顾客没商量好之前肯定不会输入备注,静悄悄地等待着。半米之外的两位巨人鼻尖都快磕到一起去了,是兄弟还是情侣已经一目了然。几秒钟后,那个稍稍矮一些的败下阵来,只说了一句“随你”。
不管是什么恋,总有一个人格外包容纵容呦。店员动了动手指,输入了1号和0号的手机号码。
满桌的甜品像盛宴,换来手里两张薄薄的薄荷色卡片。厉桀把卡片拿在手里反复欣赏:“人家真是经营鬼才,还能集徽章和收集印戳,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
“一般吧,都是骗小孩儿的手段。”林见鹿看也不看将卡片丢进包里,真没想到第一次请厉桀吃饭是吃饼。
他以为他们吃不完,然而现实总能让人清醒,林见鹿和厉桀的胃口不仅没剩下还没吃饱。可丽饼吃了,千层蛋糕吃了,水果蛋挞也吃了,两人风卷残云吃了一桌,连个蛋糕渣都没留下。
空盘行动的过程里,林见鹿的余光总是闪着一抹薄荷色,在黑色中喧闹地证明它的存在。
等到晚上熄灯,林见鹿拉上床帘后还能听到云子安和项冰言互道晚安。相对封闭的空间挤压出林见鹿的勇气,他从枕下摸出那张卡,认认真真阅读正面的每一个方块字。
手机灯是他的光源,也是他情绪的放大器。他的指尖抚摸过凹陷的卡面编号,像一只蚂蚁爬过巨石,那纹路变成了努力攀登才能过去的裂谷。翻过面,就是厉桀说的徽章和盖戳,他们今天的消费都变成了“足迹”,一旦走过所有的格子就能兑换“大奖”。
林见鹿从未如此好奇和盼望过大奖,他也不是非要和厉桀单独去吃,他只是……想要大奖。
这一夜林见鹿反复做梦,梦里不是饼就是奶茶,那一个小时的用餐时间把他裹住了,起床时才放开他。今天是寒假冬训的第一天,但起床时间并没有推迟,如果说运动员都是一棵树,冬训就是树木厚积薄发的好日子,是注定出成绩的赛程。
而云子安搬过来的好处之一就是他能和项冰言一起冲澡,大大缩短了晨间洗漱时长。以前厉桀在,3个人是一个一个来的,现在林见鹿小心地爬下床梯,从衣柜里拿出崭新的冬季队服。
还没冲澡,林见鹿先习惯性地脱了睡衣T恤,低头时好像看到了什么,又陌生又恐怖。他一开始没在意,然而视觉范围内的“异物感”太强,他不得不低头检查。
一检查不要紧,林见鹿全身血液都要凝固住了,背向419的门呆愣不动。
“子安你们水热不热?”厉桀也在这时推门而入,“我们那屋的水是凉的,你们……”
没有云子安的回应,倒是看到了小鹿的背影。他就那么低着头,脑袋时不时往左一偏、往右一偏,好似来来回回巡视什么。厉桀顾不上别的,过去碰了下他的肩胛:“你怎么不穿衣服?冻着干嘛呢?”
林见鹿半回过头,瞳孔里聚焦着不可思议:“完了,完了,我好像长东西了。”
“长东西?你说清楚。”厉桀刚睡醒哪有功夫分析他长了什么,但态度这样严肃肯定不是什么好的。两只手搭在林见鹿肩膀上,他将人轻巧地一扳,林见鹿大臂夹着胸肌,低体脂的身体一览无余。
冷白色的胸肌外侧多了几条对称的纹路,朝腋下蔓延。别人可能不认识,但厉桀一眼识别出这和乐星回腿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健身生长纹。小鹿这段日子太过着急,胸肌无氧训练太多,增肌太快,皮肤不堪重负地裂开了——
作者有话说:小鹿:早知道我就不选10了。
桀桀桀:不管你选什么我都是1!
第100章 不要叫醒爱情
陌生纹路的出现不亚于身体突然长了东西,其实林见鹿已经猜到这是什么,只不过不想承认。
“你这几天练了多少?”厉桀问。生长纹现在颜色还很新,过不久会淡。
“这是什么?”林见鹿仍旧试图否认,“这能消失吧?”
“你是不是加练了?”厉桀和他完全不是一个频道。每个人的量都有教练量身打造,加练不一定事半功倍。
“这是什么?”林见鹿已经顾不上凹陷的两点。
耳边是洗浴间的水声,厉桀理解他对现实的抗拒。有些男的认为健身纹是勋章,有些人就是觉得它不好看,突兀地趴在本来干干净净的皮肤上。“这是健身生长纹,不疼吧?”
当初乐星回长这个可是喊疼来着。厉桀用手背快速地滑过纹路,怎么一夜之间长这么多?
“你再说一遍,这是什么?”林见鹿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都在抵抗。
“健身强度超标,皮肤裂了。”厉桀只好来当这个恶人,“你胸炸了。”
胸炸了?林见鹿往后一靠,咣当一声贴在冰冷的柜门上。厉桀急得将人拉回来:“干嘛呢?后背贴那么凉的一会儿生病……你先穿上衣服。”
林见鹿变成了一个大号木偶,茫然状态下被厉桀套了T恤。他预想过很多健身结果,有超标和不达标,围度和体重每天都会记录,摄取的优质蛋白也在掌控中。他吃厉桀给他买的营养补充品,每天晚上在厉桀的监督下泡脚、泡小腿,私密处的伤口稳步愈合,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结果他胸炸了?
“不能吧?”林见鹿揪起领口往里面看了看。
本身他就有点……小残缺,现在小残缺旁边还多了亮眼的“标记”。林见鹿自认为自己算不上完美主义,可能以前算吧,但断腿之后他就没那个念头了,但也不想身体变成画布,平白无故多十几条。
“先别想这么多了,过一会儿先去洗澡,我慢慢跟你讲。”厉桀也想现在开导他,可时间不等人。一会儿教练吹哨了他和噜噜还在这里研究胸,老纪非得一人一脚给他们踹下去不可!
铛铛铛,他又敲了敲浴室门:“你们快点儿,别磨蹭了!”
半分钟后那俩人才出来,林见鹿赶紧冲澡,在花洒下幼稚且不切实际地搓着那两片皮,试图用一己之力当橡皮擦。裂了这么多道居然没有痛感,林见鹿不知道该说自己睡觉太沉,还是它们太狡猾。
真的裂开了。聚焦于灯光下,林见鹿看清了它的凹陷以及凹陷里的纹路,像肌肉纤维被活生生扯断。这是一条注定不能逆行的变化之路,这辈子自己就要带着它,和它共存亡!
再搓搓试试……林见鹿鬼使神差地搓揉起来。
纪高、孔南凡、方松和宋达已经在楼下等候,4个人齐齐冒头,给孩子们的冬训保驾护航。今天气温骤降,纪高原本想在寒风中磨炼他们的意志力,可是瞧着他们一张张刚洗完澡的红扑扑的脸,他转头又给人带进排球馆。
算了,反正打排球都在室内,磨炼他们不怕冷也没用。揣着这份不忍心,纪高花半小时做了冬训前的动员。
“刚才说的都是激奋人心的壮志豪言,接下来我也说两句。”方松等两位教练说完,迈着四方步上来,像解压软件一样开始运行,“我和你们宋队医的要求只有一个,生命安全第一。明白吗?”
10个队员背着手异口同声:“明白!”
“你们真的能明白吗?”方松的目光从左往右,从1号厉桀开始,顺着他们的队服编号一个一个看过去。看到郑灵和陈阳羽的时候明显目视焦点低了一下。
“运动有风险,竞技体育是高风险,你们身上的每一个旧伤都是非职业人员所不能承受。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要学会自我调理,自己调理不好了立即寻求医护人员帮助,这才是一个合格运动员应该具有的心理素质。”方松又看向昨天才退烧的皮俊,“不要抗拒用药。明白了吗?”
“明白!”大家说。
“成,散会!原地解散!”方松雄赳赳地说。
纪高一脚踹过来:“你是教练吗你就散会……”
“哈哈,过个瘾,过个瘾。”方松笑哈哈地退下了,组织纪律性鲜明的汪汪队还在原地立正,等主教练发话才进入热身。
整个排球馆已经预热,无论哪个年级都是一样的流程。炮台一样的发球机推过来,高达般霸占着网口,成排的拦网机器人整装待发,要用机械的反应速度给人类上一课。休息椅上是一卷一卷的腰带,成箱成箱的矿泉水早就垒成山,只为了一个目标。
金牌。
在其他年级的眼里,林见鹿仍旧是那个烫手饽饽,谁都想借过来打几场。冬训前一周林见鹿一直留校,也和他们组过局,那个顺滑程度像给吃了一辈子素菜的人开了荤,很难忘。
但他们也从教练的口中听到一些消息……大一准备换列阵,再培养一个小二传。原本没人相信,可今天的训练内容一上来所有人都相信了。
宋涵旭在单独一个场地和郑灵打配合。
宋涵旭心里边也特别不好意思,昨天老孔找他说这个事,他愣是没好意思和小鹿打商量。小鹿那么多心的人肯定是在意,要不怎么都挂脸了呢,一上午脸蛋垮脚背上。
而且自己能不能胜任“4-2”的百分之五十,他心里也没谱儿,甚至打着退堂鼓。
“注意力集中,注意手法!腕口的力气别散掉。”孔南凡主要盯他,接应转二传是个细活儿。
“好嘞!”宋涵旭又回头看了一眼林见鹿,林见鹿正在场下休息,目光直勾勾地盯地板。
怎么胸就炸了呢?林见鹿始终想不明白。他按了按心口,指尖下的胸肌比前几天硬,是训练后的充血效果,但不至于撑破吧?况且自己的无氧都是小心再小心,健身楼也有专门负责保护的助教,还有一大堆经验丰富的学姐、学长,为什么别人都没事?
他又扯开领口看了看。
纹路清晰无比,就像有人用肉色的水彩笔在他身上胡乱地画了一道又一道。林见鹿又摸了下左腿的护膝,这具身体在自己手里可真是受罪,折腾来折腾去,别人都是99新,他只有半新。
“饿了吧?”厉桀咣当往他旁边一坐。
椅子没动,但林见鹿被他震了下。“我不吃香蕉,我有果冻。”
“你能吃苹果么?要是能吃,以后出去比赛队里单独给你带。”厉桀操心到各处,谁能保证以后比赛的地方都有果冻卖,“还有……小旭的二传不是长久计划,你不要多心。”
老纪和老孔都找过厉桀,因为知道他和林见鹿关系好,想着万一小鹿出现心里抗拒还能让厉桀劝一劝。厉桀将手搭在他的右膝盖上,原话重现地说道:“教练说他是对策性的训练。”
“我明白,我的体力撑不下来。”林见鹿又不是不懂事,再任性的运动员坐两年冷板凳也老实下来。他不想让位不等于不配合,估计过几天他就要配合宋涵旭去找节奏了。
“你瞧,你和小旭在后排都能当攻手,这是你的优势。”厉桀挑重点来说,“‘4-2’能正常运行不止是两个二传的默契,还有二传的进攻能力。你和小旭有一个打不了进攻球,咱们队都玩不转。”
换言之,能打“4-2”还是你俩太牛逼了。
“我明白。”林见鹿歪了歪头,“奇怪,怎么你们每个人都吞吞吐吐地哄我?我有那么霸道吗?”
厉桀掩饰不住震惊:“做人总要有清晰的自我认知吧!小旭都不敢多看你一眼,生怕目光对上了你冲过去狂揍他。”
“你……”林见鹿憋了回去,“我又不是霸权主义……你说,我要不要买点……祛疤膏?”
“祛疤?”厉桀详细地检查他的脸,“你哪里去疤?”
林见鹿不好意思,但他对厉桀反而破罐子破摔,全身都让人看过便没了忌讳:“胸那个。”
“哦,你说那个纹路?那不是疤。”厉桀还真当回事了,摆摆手说,“那算什么啊,小意思。乐乐腿上好多呢,他都不在意。”
林见鹿将脑袋转向没有他的一侧:“你别拿我和他比,我又不是他,我又不知道你们怎么一起长大。”
“好好好,不拿他比。”厉桀听出他情绪不对,连忙改口,“我也有。”
林见鹿嗖地转回来:“真的?”
“真的,以前练腿日比较多,在这儿呢……”厉桀边说边解开裤带,两手解得飞快,仿佛解开了它就解开了噜噜的心结。林见鹿差点跳起来,这又是哪一出?厉桀光天化日之下对着他解裤子?
“这儿。”厉桀把白色的队服短裤往下拽了拽。一起拽下去的还有他白色内裤的边。
林见鹿吓得站了起来:“你干什么呢……”
“你看见了吧?就是这几条。”厉桀单手给他拽回来,凸起的胯骨上果然有浅色纹路。他下巴压着上衣下摆,所以也看不到林见鹿的表情,大面积腹肌直接晒出来,像显摆健康的人鱼线和斜外腹肌。
小麦色的肌块在腹式呼吸的节奏下起起伏伏,块垒分明。
林见鹿一刹那忘了要说什么。
“就这儿。”厉桀把他那只手拉过来,触碰V字趋势的人鱼线走向。林见鹿的手实打实地摸到他胯骨上,头一次发现自己也是会羡慕的。
凭什么厉桀的肌肉这么好?
“有个纹路算什么,没事,啊。”厉桀拍了拍他的手背,松开之后把裤子提上来,衣服放下去,“所以你到底能不能吃苹果?”
林见鹿短暂地忘记了要说的话和胸口的纹,眼前只剩下一条强壮的人鱼游来游去似的。
上午在排球馆,下午全体人员被拉到室内馆练长跑,傍晚时才解散。林见鹿觉得厉桀挺奇怪的,摸了他那一下就再也没因为生长纹分心。大家都去吃饭了,林见鹿先回宿舍洗衣服,收拾包的时候他再一次翻出那张“前任双人卡”。
其实也没有想和厉桀再去一回,但无意间就带在身上了。
林见鹿缓缓地坐下来,薄荷色跳跃着进入他的瞳孔,和蓝黄相间的v200同样炫目。他轻手轻脚将它翻过来,怕惊扰到什么,也怕叫醒内心的冲动和悸动。
只盖了一个戳,要拿到最后的大奖还需要很多很多次消费,也就是说……他可以和厉桀去消费很多次。
手机轻微震动,林见鹿还没看来电人已经有所期待,接通之后快速地呼应:“喂?”
那边是一阵急促却有力的笑声。
“喂?厉桀你犯什么傻呢?”林见鹿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林见鹿。”厉桀忽然叫他的大名。
林见鹿手里捏着卡片,冬天的风刮过他的体表还是惊扰到了。他被叫醒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大名仿佛是加密的信号,是心照不宣而意味不明。他想问“你喊我名字干什么”,嘴唇有些发麻,也就没问出来。
他和厉桀接过吻,自己是吓坏了,只是吓坏了,只有吓坏了而已。
“干什么?”半晌林见鹿才舔了下发麻的上唇。
“外面下雪了。”厉桀一口冷空气一口话。
林见鹿眼前也下起大雪,雪花纷纷扬扬往厉桀浓密到不可思议的浓黑睫毛上盖,变成水滴却亮不过瞳仁。他听人说,分享欲是情侣间无言的思念。
“你出不出来看雪?”厉桀又问。
林见鹿已经幻视了他嘴巴大团的白气,热燃机火车头一样的男生:“厉桀,我想要那个大奖。”
“大疆?我给你买啊。”厉桀特痛快。
“不是,是那个大奖,奶茶店积分换取的大奖。”林见鹿勇敢地问,“你……你愿意吗?”
厉桀安静了一下,说:“你等我。”——
作者有话说:桀桀桀:老子偏要叫醒!
噜噜:你好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