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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纸鸢 了么 22651 字 17天前

第31章

“你帮我吹一下。”

沈今砚把手递过去。

陆清鸢看他, 就像是看个陌生人一般。

见她缓和不少,沈今砚更是我见犹怜的模样,脑袋搁在她双膝间。“你给我吹一吹就不疼了。”

他说着, 还用湿乎乎的眼神望着她。

陆清鸢低头就看到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被蔷薇刺破渗出血丝。

伤口不深, 要是再不吹的话都要愈合。

看他哭成这个德行。

陆清鸢真是招架不住, 黛眉紧蹙, “你怎么这么无赖?”

沈今砚心底就是料定,她就吃他这套, 握着她的手晃了晃, 又讨好似的蹭了蹭, 笑眯眯的,“我知道你心疼我。”

她心疼?

她是怕自己忍不住一巴掌拍醒他。

“你走开。”陆清鸢捧开他的脸, “我才不管你疼不疼。”

她说完, 就想起身, 结果被他拽住手腕。

沈今砚没擦脸颊上的泪痕,笑意渐浓, “我错了, 你别生气。”

“太子殿下能有什么错?都有你自己的苦衷,对吧?”陆清鸢没好气瞪他一眼。

屋子里烛火早就熄灭, 沈今砚搂过她,在黑夜里找准她的唇,舌尖灵巧撬开,勾勒她的香甜,纠缠不休。

陆清鸢挣扎, 咬破他的唇,他也不管,反而吻得更激烈。

血腥味漾在彼此嘴边。

良久, 沈今砚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看着她嫣红的唇,低哑地说:“我错了,不该利用你的感情,千万别不理我”

说着,他的吻又落下。

今晚沈今砚本就打算与她讲个明白,他想通了。

既然他无法忍受陆清鸢的冷淡,他又何须纠结那些有的没的。

她喜欢沈墨,他就变成沈墨。

“你唔”

陆清鸢话还没说完,就又被堵住嘴,根本抵挡不住他的温柔攻势。

两个人就像干柴碰到烈火,一发不可收拾,越来越热烈,越来越缠绵。

娇小的手臂不由攀上他脖颈,开始仰头迎合着他,心底的狂喜瞬间淹没他,呼吸急促紊乱。

他的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更加肆无忌惮地亲吻她。

陆清鸢被吻得晕乎乎的,衣物何时被褪去,都不自知,沈今砚忽然停顿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声喃语,“可以不生气了吗,原谅我好吗?”

夜色如墨,一室旖旎-

第二日一早,陆清鸢醒过来,身边的位置就已是空荡荡的。

她坐起身,目光落在枕畔,还残存着余温。

“清鸢姑娘你醒啦。”

陆清鸢闻声看向门口,就见沈今砚站在外面,正冲她笑。

他穿着沈墨平日里穿的月白长衫,陆清鸢只觉脸上微热。

这还是头一次她醒来就能看到沈今砚。

陆清鸢下床披上外衣,“今天没上朝?还是已经下朝了?”

说着她看向窗边,太阳才刚刚升起。

“清鸢姑娘昨晚睡得可好?”

陆清鸢脸红抿唇,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人这是故意的吗!

沈今砚已迈步进来,端了早膳放在桌上,笑着开口,“我是想跟你说昨儿个内务府呈了回门礼的清单折子过来。”

腰间的玉珏随着他动作一晃一晃的,这缺口玉珏在她梦里看见过。

陆清鸢伸手准备去拿,就被沈今砚一拽,坐在他怀里。

沈今砚俯首贴在她耳侧,低语,“我们一起看。”

她一回眸,就撞入他狭长深邃的凤眸中。

“不用上朝?”

“时间还早”

他嗓音低沉,含糊不清地回答她,垂眸落在她脖颈间的红痕,眸色渐深,喉咙一阵滚动,轻啄了下。

一大早就发情。

“你做什么?”

陆清鸢捂住她的脖颈,不让他胡作非为,“不可以纵欲过度。”

沈今砚却不肯起来,一直黏在她身上,总觉得不够,带着浓浓笑意,“这个你帮我带上。”

他说着,拿出木匣子递到她面前。

陆清鸢打开盒子,里面是紫檀木竹编镯子,她都忘记这个镯子,还以为他早就丢了,“这个怎么”

“你送我的。”沈今砚笑容满足,又凑近几分,“快帮我带上。”

陆清鸢无奈,没说什么,把竹镯戴在他左边手腕上。

他的手很好看,纤细修长,手腕处的肌肤白皙,甚至比女子的还要漂亮些。

沈今砚抬手看了看,很是满意,唇角微扬,“我很喜欢。”

陆清鸢翻了个白眼,撑着身子从他怀里起身,就听到沈今砚的得寸进尺,“以后每日都帮我带一次。”

“”

陆清鸢没好气,“我没空。”

沈今砚却按住她的腰,往他怀里紧了紧,刚好咯到他腰间的玉珏,陆清鸢皱眉,转头就看到沈今砚凤眸里的笑意。

薄唇几乎要碰到她的。

陆清鸢忙捂住,有些慌了,“快去上朝。”

沈今砚却不依不饶地凑过来,一边说:“还有点时间,我们再睡一会儿。”

两人又腻歪了大半天,明胜在外面着急地来回踱步。

从来没遇到过殿下会这般晚,这个时辰都还没起身,今天是重阳祭祀,可不能误了时间。

他正打算低声提醒时,殿门朝里打开,沈今砚穿着圆领赤红色襕袍出现在门口。

明胜赶紧上前躬身禀告,“殿下今天是重阳祭祀,时候已经不早了。”

沈今砚轻轻把门带上,一边整理衣襟,一边问明胜,“武彦有没有消息?”

“武将军说方术士今日也会参加祭祀仪式。”明胜答,“他还说,官家应该会宣布什么。”

沈今砚凤眸微眯,说得漫不经心,“还能宣什么,估计是想让方术士进太常寺。”

看来要抓紧时间查清楚方术士的来历,还有他和官家之间的关系,不知道为何沈今砚总觉得阿兄的死应该跟他脱不了关系。

他刚走几步,停下吩咐明胜,“你去尚宫局把太子妃今晚参加重阳佳宴的衣物、首饰取来。”

明胜点头称是,转身离去-

天水都城北桥山。

马蹄声声,哒哒哒。

远处山脉起伏巍峨,连绵逶迤,是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

祭祀的地方便是在这儿。

沈儒帝戴冕冠之下垂十二毓,着大衮冕服,威严肃穆,一步步踏上台阶。

底下百官叩拜,果然不出沈今砚所料,站在祭台旁边就是方术士。

他青衫素色,手握拂尘,目光淡漠。

沈今砚抬眸望过去,正对上方术士投射过来的视线。

二人对视片刻,沈儒帝登上高台,方术士收回目光,躬身递上线香。

沈今砚挑眉看向方术士,伸手接过线香,跟着走上前去,双膝跪地,叩拜三下。

祭祀仪式开始。

沈儒帝先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就让方术士行祭祀之事。

方术士神色恭敬,行过礼后,

“官家,请。”

沈今砚一直在观察着方术士,他面容平静,从容淡定,丝毫看不出什么异样

祭祀仪式很快就完成,不少大臣纷纷看向方术士,觉着是个生面孔,又有人猜出他应该就是那日太子不让主持先太子殿下祭祀的方术士。

不过看他年纪轻轻,就得到官家信任,应该有什么过人之处。

不少人猜测这位方术士会不会主持先太子祭祀,毕竟他现在已经是太常寺的干事。

沈儒帝走下高台,沈今砚也起身,跟在沈儒帝后面。

他走了几步,又忽然回头看向方术士,眸光幽深,对他点头示意。

回宫的路上,武彦来过一趟。

他一封信函交给沈今砚,“殿下慕公子有消息了。”

沈今砚打开信件,扫了几眼,眉头蹙起。

武彦问:“可是有什么不妥?”

“不妥倒谈不上,不过”沈今砚将信收好,“清河漕运的事居然和方术士也有关系。”

武彦有些惊讶,随即反应过来,“属下明白。”

沈今砚又说:“这几日你跟着方术士可有什么发现?”

武彦立刻回道:“此人太过狡猾,他似乎猜到殿下在查他,只是属下不明白方术士想进太常寺的目的。”

沈今砚眸光冷凝,“就怕他没有什么目的。”

他淡淡说完,敲打着马车门窗,明胜驾着马车缓缓而去。

再回到宫中,已是暮色匆匆。

宫灯高挂,一盏盏,映照着整座宫宇。

沈今砚刚到东宫,就见陆清鸢在梳妆打扮,宫人正要行礼,就被他抬手,让她们退下。

“清鸢姑娘今日可真动人。”

他站在一旁看着铜镜里的她,凤眸柔和似水。

陆清鸢正在给自己描眉画黛,听他如此,抬头瞥他一眼,“哪里?”

“哪里都动人。”

沈今砚一边说一边靠近她,拿过她手里的眉笔,“我给你画。”

他亲自动手给她描,陆清鸢也是紧张,任由他在眉间涂抹。

眉毛画得并不好,她嫌弃地看了眼,“看得出来殿下也是第一次给人画眉。”

沈今砚轻轻勾唇,“我心里除了清鸢姑娘,自是装不下别人。”

“沈墨可不会像你这么油嘴滑舌。”陆清鸢哼了哼。

沈今砚不置可否,“我说的可是实话。”

说罢,他俯身在她眉间点上珍珠妆面。

他身上的苦杏味混着淡淡檀香的气息扑鼻而来,沈今砚嘴角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浅笑,手指触及她脸颊时,有种异样的感觉划过。

陆清鸢迷醉于他温热的呼吸,耳朵痒痒的,忍不住问:“怎么突然这么温柔,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没有。”沈今砚轻声答,“我对你一直以来都是明谋。”

他说话时,声调如淙淙流淌的泉水,陆清鸢的小脸觉着更热了,“谁相信?”

“信不信,需要我证明给你看吗?”

他忽地靠近她,陆清鸢抵住他,沈今砚却顺势将她拥入怀里,一边轻咬着她耳畔,一边翻身将她压在梳妆台前。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沈今砚意犹未尽地放开她,还贴心帮她整理好裙摆。

“沈今砚我就给你三日时间,马上把偏殿的门给我修好!”

陆清鸢恶狠狠地瞪他一眼,提起裙摆走出去。

沈今砚眉梢轻扬,牵过她的手,“那可不行,礼部最近还要忙先太子祭祀的事情。”

陆清鸢这才明白过来,偏殿的门就是这人给摔坏的,当下又羞又怒,甩手想抽回来,“你”

但沈今砚却不肯松手,低低笑出声,“时辰要来不及,别让官家久等,想惩罚的我,等留到宴会结束。”

陆清鸢顿时语塞,这人的脸皮果然比她的还厚

重阳佳宴设在御花园,今夜月色很美,湖水波光粼粼,在月光下泛着莹亮的光泽。

御花园里菊花开的甚好,还有那棵银杏树,枝叶繁茂。

沈今砚和陆清鸢来的时候,沈儒帝还有一众百官已经坐在亭中等他们。

身旁的王福海低声提醒,“官家,太子、太子妃来了。”

方术士抬眼看向两人,尤其是在看到陆清鸢的时候,神情微变,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

沈今砚牵着陆清鸢的手走到沈儒帝面前行礼,“参见官家。”

“清鸢给官家请安。”陆清鸢也跟着行礼。

“免礼。”沈儒帝笑着说,“今日是重阳佳节,无需多礼。”

“谢官家。”

陆清鸢说完,在沈今砚旁边落座。

宴会开始。

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有些人走过去和方术士寒暄客套,一群官员围着他,不时夸赞方术士。

沈今砚端着酒杯,漫不经心地饮着,时不时低眸和陆清鸢聊几句。

只是一直关注着方术士的沈今砚,发现方术士的视线总是不经意瞟到陆清鸢身上,而且眼神十分复杂。

他眉头微皱。

这时,方术士提着酒杯,向着他和陆清鸢所在的方向走来,往酒杯里满上,对沈今砚笑着拱手道:“贫道敬殿下。”

沈今砚不动声色,继续喝酒。

“这位就是太子妃?”

陆清鸢早就察觉到沈今砚落座就一直看着他那边,此刻听到他主动和自己说话,还是这副虚与委蛇的假面孔。

不知为何,她心底莫名有些不爽,但还是回以微笑,“清鸢见过方术士。”

方术士目光在陆清鸢的脸色停顿了几秒,才道:“贫道见太子妃倒不像是这里的人。”

第32章

不是这里的人,

还能是哪里的人 ?

陆清鸢不动声色,心想这人是不是冲她来的,只是他想做什么?

“清鸢是清河人士, 自然不是天水都城的高门贵女。”陆清鸢微笑答道。

方术士似笑非笑又道:“贫道知晓太子妃是清流陆家嫡女, 只是贫道还知道太子妃不是我朝之人。”

这下陆清鸢听懂了, 难道他真能有什么玄机知道她并不是这里的人?

一旁的沈今砚察觉到陆清鸢神色有异, 立即握上她的手,淡声道:“没想到方干事, 倒是对本宫的太子妃很感兴趣。”

从刚才进来就看到这个方术士的眼睛落在陆清鸢身上, 就已经让他很不适, 更别说现在是当着他的面,盯着他的太子妃看。

方术士不以为忤, 只是淡然一笑, “太子妃确实与旁人不同, 贫道只是想结交太子妃而已。”

沈今砚挑眉,语气颇为讽刺, “本宫的太子妃也轮不到你结交。”

方术士根本不在意, 依旧笑容浅浅,“眼下整个天水都城, 谁人不知殿下和太子妃的感情,殿下又是付出什么,这才能娶到太子妃,只是贫道观太子妃身上有奇特之处,想要与太子妃讨教一二。”

讨教一二?

沈今砚眸光沉了几分, 正欲发作。

陆清鸢赶紧拉住沈今砚一下,礼貌笑着对方术士说:“干事谬赞,清鸢身上并无特别之处, 还望干事莫要再说些什么。”

沈儒帝听到这边的动静,看过来,问:“干事可是觉得太子的太子妃有何不妥之处?”

方术士笑意敛去,掩藏眸底的阴暗,“回官家,贫道观太子并非笼中丝雀,应是自由翱翔的鸟儿,太子妃不该困于这宫墙之中。”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众人纷纷看向他们这边,都以为这方干事要和太子殿下吵起来。

沈儒帝眸色也跟着闪了闪,“这”

方术士见状,又笑道:“贫道无意挑唆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之间的感情,只是如实禀告。”

沈今砚眸光骤然凌厉,冷冷地看着方术士。

很明显这重阳佳宴就是冲着太子来的。

方术士不畏惧沈今砚的神情,反而坦荡地迎着他的视线。

陆清鸢也察觉到众人脸上的反应,她站起身摇摇晃晃的,差点跌倒,被沈今砚扶了一把。

她朝沈今砚使了一记眼色,跟他说没事。

“我我头晕。”陆清鸢捂着脑袋,缩在沈今砚怀里,对着沈儒帝作揖,“官家恕罪,清鸢不胜酒力,想回去了。”

还装模作样地揉了揉额角。

“那好,就让太子送你回去。”

沈儒帝也没再追究,只吩咐沈今砚送她回去。

“谢官家。”陆清鸢乖巧地行了一礼,就被沈今砚搀扶着离开众人视线。

离开御花园,一路上沈今砚都在生闷气,没说话。

陆清鸢忍不住问他,“怎么了?”

沈今砚抿唇不语,只是紧绷的侧颜泄露他心底的烦躁。

陆清鸢看到沈今砚这副样子,笑着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跟他开玩笑,“又害怕我抛弃你?”

沈今砚闻言,蓦然扣紧她的腰肢,用力将她抱在怀里,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不许丢下我,永远都不准。”

俯首吻上她柔软的嘴唇,他的吻带着强势、霸道,还有一丝恐惧,仿佛只要他松开,她就真如方术士所言那般,突然消失。

陆清鸢愣了愣,很快就回应他的吻,情不自禁地攀上他的脖颈,加深这个吻,一寸寸撬开他的,纠缠着他。

引路的宫人彼此心照不宣,给他们留下独处,站在不远处。

良久,直到陆清鸢感到裙摆下灌进来的凉风,她才从迷乱中清醒过来,“别在这里会有人来。”

沈今砚才恋恋不舍停下动作,她的衣领已经被他扯得有些松散,露出半截雪白的香肩,他呼吸微喘,埋进她颈窝里,“但你衣物好似湿了。”

“沈今砚!”

果然,这男人就是没有羞耻心。

陆清鸢咬牙切齿,推开他。

沈今砚看着她娇羞的模样,心中的郁闷散了许多,勾了勾唇角,大步跟上去

夜色渐深,圆月隐入云层。

东宫正殿里传来叫水的声音,在外侍奉宫人红着脸退下去。

陆清鸢累得不行,今晚的沈今砚格外磨人,每次都要在她最敏感的地方喘息,不管不顾地索取。

拨开陆清鸢被他揉乱的乌发,沈今砚轻唤着她,“清鸢姑娘。”

陆清鸢在床榻上,看着帐顶上的雕花纹饰,心里却在想今天方术士的话。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需要去找方术士问清楚。

“唔”

身子忽然一沉,陆清鸢猛地颤栗起来,沈今砚已经欺压在她身上,正在啃噬她的肌肤。

陆清鸢按住他的手,“今天不要了。”

埋在下面的沈今砚抬起头来,漆黑幽暗的凤眸映着她的影子,声音低沉道,“为何不要?”

“你看看都什么时辰了,明日你不上朝?”陆清鸢说完,反而使沈今砚的手指越发不安分起来,让她不由得仰起身子迎合他。

“今天你不专心,在想谁?”沈今砚的语气酸溜溜的,一点一点地并不打算放过她,凤眸中染上欲色,低低地询问。

陆清鸢觉得这样肯定不行,勾起他的手指,“你觉得我还能想着谁?”

夜色还未过半,正殿又传出叫水

宫人们面面相觑,又抬眸看着月色,便知道今日又是不眠之夜

翌日一早。

昨夜被沈今砚折腾到大半夜,陆清鸢直到晌午才悠悠转醒。

陆清鸢揉着酸痛的腰肢坐起身,身侧已经空无一人。

她想着这档子事好像总是女子吃亏,男子就是精力充沛,衣冠楚楚的。

跟个没事人似的。

“冬月。”陆清鸢哑着嗓子喊冬月。

反正她现在浑身酸疼,嗓子也疼,上下哪哪都疼。

冬月听见叫声,立马吩咐着宫人端洗脸水进来,“太子妃,您叫我?”

陆清鸢说:“替我梳洗,我要出去一趟。”

冬月点头上前取下今日要穿的袄裙,拿起台子上梳子细细帮她绾发,“太子妃这是要去哪儿?”

宫人上前端上红木托盘,冬月正要拿起金钗,就被陆清鸢按下,“戴我平日的竹玉簪就行。”

冬月点头应是,拉开抽屉取出玉簪,插入发髻。

梳洗之后,陆清鸢换上素绿色袄裙,跨出殿外,走几步回头看见不远处偏殿,还是大敞着,侧头吩咐冬月,“你去找明胜,让他三日之内把门给我修好。”

“是。”-

下了朝,沈今砚就往东宫而去。

刚走到崇阳殿门口,就碰到方术士在殿外等候。

方术士见到他迈步走近,上前拱手行礼,“见过殿下。”

沈今砚淡漠地扫他一眼,并不打算理会他,与他擦肩而过。

方术士看着沈今砚离去的背影,也不介意,嘴角不经意露出嘲讽的笑容。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立刻敛去笑意,恢复成温文尔雅的模样。

王福海上前躬身,“方干事,请随奴婢来,官家在偏殿。”

“多谢公公。”

方术士笑着颔首,跟着他身后进入偏殿。

偏殿内,沈儒帝坐在桌案旁,宫人低头进来奉茶。

“臣见过官家。”方术士行礼,“臣观官家今日气色不错,可是昨晚已安然睡下?”

沈儒帝喝了口茶,伸手桌案上的木匣子,“是啊,朕昨日梦到卿卿了。”

方术士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微垂着眼帘,掩饰住眼底的波澜,“那得恭喜官家,能够梦到娘娘,真是喜事一件。”

“呵呵,是啊。”

沈儒帝嘴角扬起笑意,看向方术士,“你来找朕,是有什么事要说?”

方术士抬起头,看到沈儒帝一直摩挲着桌案上的木匣子,疑惑道:“官家能够梦见娘娘,可是因为这匣中之物?若是真是如此,能否让臣一观?”

“其实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只是一把腰扇。”

沈儒帝把木匣子打开让方术士一看,“这扇面是卿卿最钟爱的海棠花,是太子妃做了本来打算在朕生辰时送给朕的。”

方术士盯着沈儒帝手里把玩着的腰扇,神情微变,挑眉露出惊喜之色,“太子妃竟有这般的玲珑心思,能够做出如此小巧的腰扇。”

“太子妃确实是个好孩子。”沈儒帝满意地点点头,把腰扇收起来,“干事找朕是有什么事吗?”

方术士一下子跪在地上,叩首,“臣在重阳佳宴上失言,罪该万死,还请官家降罪。”

沈儒帝满不在意摆了摆手,“这事不怪你,都是无心之言罢了,起来吧。”

“谢官家恩典。”

方术士从怀中掏出白色瓷瓶,双手呈上,“这是按照您方子研制的药丸,但臣始终不及臣的师父,但效用也能缓解您的头疾。”

王福海接过瓷瓶,沈儒帝欣慰一笑,“干事费心了。”

方术士走前,又看了眼桌案上的海棠腰扇,眼里掠过一抹阴暗之色,“臣告退。”

陆清鸢从东宫出来,步行至太常寺门口停下。

她站在太常寺门外等冬月出来,冬月去询问门口宫人,交谈几句,回来禀报,“他们说方干事去崇阳殿,还没有回来。”

闻言陆清鸢微微颔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他说方干事不住宫里,而且说他总是独来独往,也不和别人打交道,所以没人知道他的行踪。”冬月答。

“看时辰殿下应该下朝,先回去,明日再来。”

陆清鸢转身又往里看了眼,往回走。

想着这个时候也是下朝的时辰,她得抓紧回东宫,走几步又停下来,陆清鸢转身吩咐冬月,“去趟御膳房,要点金丝蜜枣回来。”-

东宫。

“明胜。”

沈今砚径直迈进正殿,却没看到陆清鸢的身影,心下诧异,在宫里她从不和别人打交道,还有谁能让她出去?

明胜赶忙跑进来,“殿下。”

沈今砚皱眉问道:“太子妃呢?”

明胜说:“您时常要用的金丝蜜枣没了,然后太子妃说她去御膳房拿金丝蜜枣。”

一听,沈今砚眉眼舒展,心情莫名地变好,嘴角更是抑制不住噙出愉悦的笑意,看向明胜,“更衣,本宫去接太子妃。”

明胜笑着应下。

沈今砚让明胜动作快点,生怕赶不上去接陆清鸢的似的。

黑影悄然落入寝殿内,武彦单膝跪在帷幔外,小声禀告,“近日属下一直守在太常寺,方干事每日都是按时上下朝,未发生任何异常,只是今日属下在太常寺门外看到了太子妃。”

明胜的手一顿,赶紧解释道:“武将军莫不是瞧错人了,太子妃明明是去”

寝殿中骤降的寒意,明胜不敢说下去,连带着武彦都不敢大喘气,他们都看向沈今砚的脸色。

见他眸光沉沉,脸上的表情更是寒气四溢,“明胜这就是你选的衣服?这么素太子妃能喜欢吗?”

明胜额头冒汗,跪拜在地上,“殿下恕罪。”

刚想让武彦开口帮他说话,谁知武彦早就一溜烟离开寝殿。

明胜欲哭无泪,好一个武彦!

沈今砚的拳头握紧,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明显很愤怒。

殿外响起宫人的声音,“太子妃回来了?”

沈今砚深呼吸了一口气,调整好情绪,大步朝外走去。

门外,陆清鸢提着食盒进来,看到沈今砚站在殿外,瞧着神情不大好。

她杏眸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就敛下去,笑着走过去,“这么早就回来?”

沈今砚冲她笑笑,从她手里接过食盒,“你怎么自己去了,叫明胜去拿多好。”

他语气淡淡,却透着宠溺。

陆清鸢还以为他发现自己去找太常寺找方术士的事情,心里忐忑不安。

见他脸上没什么异常,心下稍安,但还是故作镇定道:“我去拿的肯定比明胜拿的甜。”

沈今砚笑笑,并没有深究她去太常寺的事情,也没有点破,而是牵着她往寝殿走去,“走吧。”

陆清鸢被他拉着,又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沈今砚”

沈今砚侧眸看她,“怎么?”

“突然想起来我今天好像还没给你重新戴手镯。”

陆清鸢抬起他的手,指着他左手腕上的竹镯,眨巴着杏眸,“我给你戴上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明胜:[小丑][小丑][小丑]这班可以换个人上吗?

第33章

沈今砚没说话, 显得陆清鸢有种做贼心虚的不安感。

她抿抿唇瓣,还是算了,以免露馅。

陆清鸢轻轻挣脱他的掌控, 却被沈今砚按住她的手指。

他摩挲半晌, 淡声说:“不是每日一次?”

“我怕你不想来着。”陆清鸢嘟囔一句, “那你手伸过来。”

沈今砚依言伸过去, 她把他的手拿到跟前,看到他手腕处细横一圈红痕, “是这镯子太小了吗?”

沈今砚收回手, “不碍事。”

他低头抚上手腕的竹镯, 凤眸微闪,“你今天好奇怪。”

陆清鸢一怔, 心虚地低头, “哪有。”

“嗯, 平日里可不会这么关心我。”沈今砚说完,转身朝寝殿走去。

陆清鸢看着他的背影, 心想他不会是发现了吧。

他接过去的食盒又回到她的手里, 她冲他喊着:“蜜枣还吃吗?”

沈今砚不语也没有回头,径直走进寝殿, 陆清鸢小跑跟上,看到不远处偏殿有几名工匠在修整着殿门。

她不由蹙眉,他不会是因为这件事情生闷气了吧。

沈今砚也不知他在气什么,是因为她去找方术士的事情,还是因为她拿他当借口不说实话的事?

他坐在榻上, 拿起桌上的书籍看着,陆清鸢后脚跟着他,把食盒放在桌上, 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神情。

陆清鸢想了想,决定哄哄他。

于是,她走过去,坐到沈今砚旁边,抬眸望着他俊朗的侧脸,笑眯眯道:“今日御膳房的蜜枣,我是让他再加了点糖浆进去,你尝尝是不是比之前的好吃。”

沈今砚没搭理她,只是盯着书本,目光很专注。

陆清鸢继续讨好,又靠近他些许,小手戳了戳他的手,柔声道:“沈今砚”

沈今砚终于合上书,撑起额角侧目睨向她,“我累了。”

陆清鸢茫然,看他眼睑下的青丝,好像是有点累,她说:“沈今砚蜜枣还吃吗?”

就在她转身之际,沈今砚抬手突然扣住她的手腕,那力道大得吓人,她疼得蹙眉,“你弄疼我了”

“这么快就放弃,”沈今砚低声质问,“不再继续哄哄我?”

他嗓音黯哑,修长手指摩挲着她手背,指腹上的茧子粗糙感让陆清鸢忍不住缩回手。

殿外传来明胜低声禀告,“殿下礼部侍郎求见。”

沈今砚冷哼一声,还在把玩着她的手,随即放开她,收回视线,“让他去书房等我。”凤眸却一直没从她身上移开,然后迈步离开。

陆清鸢松了口气,她还以为他生气了。

不管怎样,总算过去了。

书房内,沈今砚负手立在窗子边上,望着外面的景色出神。

他在想昨日重阳佳宴,方术士说的那番话,倘若真如方术士所说,她本应该是自由翱翔的鸟儿,却被他困于此。

沈今砚心中有股烦躁,他抬起右手按了按眉心,垂下眼帘,掩盖眸中的伤感。

片刻,书房的门被推开。

礼部侍郎林大人走进来,站在沈今砚身后,拱手行礼,“微臣已命人将先太子殿下的陵墓打扫完毕,只是今日臣发现太常寺的人在布置祭祀仪式,说是奉官家的旨,殿下咱们是否要参与进去?”

沈今砚缓缓转过身,眸色幽暗,“不必,眼下我们先静观其变。”

林大人微愣,“微臣明白。”

他正要退下,沈今砚又淡声道:“林大人和你夫人之间偶尔会不会有些争吵?”

林大人一听这话,忙道:“臣和夫人打自成亲之后很少争吵,许是臣事务繁重,鲜少与夫人独处。”

“原是如此。”

沈今砚垂下眸子,林大人与他夫人的相处之道不适合他,他是一刻也离不开她。

想到这里,他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苦涩,眼底浮现淡淡的忧愁。

林大人见状,便出声:“殿下”

沈今砚淡淡开口,“本宫只是随口问问,你先下去。”

林大人行礼后告辞。

他一走,沈今砚走至书架前,打开密道缓缓走进去。

内室里的薄荷清香扑鼻,一排排熏香袅绕。

他侧卧在榻上,摸出竹纹荷包,看着手里的荷包,凤眸越发晦涩难昧,似有千般情绪翻涌。

沈今砚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眸子里尽是寒霜。

荷包略显褶皱,他捏在手里反复摩擦,似乎想要将那褶皱抚平,又似乎只想留下印记,永远都消失不去。

沈今砚把荷包贴在胸口,眼中有什么正在慢慢化开,随即听到他轻叹一声,放回原位

又过了一天,陆清鸢趁着沈今砚去上朝的时辰,悄悄溜去太常寺。

她需要在回门之前,把方术士说的话弄清楚,想确定他是否知道如何才能回原来的地方。

冬月跑过来,“那守卫的说方术士不在太常寺。”

陆清鸢皱起眉头,“那人是这么说的?”

冬月肯定地点了点头,“你说会不会这个方术士故意躲着咱们?”

按理说她们昨天来找他,应该守卫的小厮会跟他说,今日再来居然他还是不在。

陆清鸢想了想,觉得不无这个可能性。

她说:“那我去问一问。”

冬月跟在她身后,陆清鸢走到太常寺门口,从袖兜里取出银锭子递到守卫手里,“我只需你帮我带一句给方术士,不会叫你为难。”

守卫掂量了下银锭子,连忙笑着说:“这位宫人你还是请回,太常寺诸事繁杂,方术士不方便见客。”

陆清鸢皱眉,愁着沈今砚那边也快下朝,她冷声道:“如果本宫要见的是你们太常寺卿,不知可否方便?”

闻声冬月立即拿出东宫令牌,“我家太子妃求见太常寺卿,你速去通报。”

“太子妃稍后。”

守卫没想到眼前女子竟然是太子妃,不敢怠慢,他赶紧去通报方术士。

很快就有身穿绛紫色常服的老者匆匆而来,恭敬地作揖,“见过太子妃。”

“太常寺卿免礼。”陆清鸢还礼,问道:“清鸢此番前来是替太子殿下来找方干事,不知他可在?”

太常寺卿忙侧首对小厮说:“去请方干事过来。”

说罢,他让出路,“太子妃请进。”

陆清鸢颔首,抬步入内。

方术士在一间屋子里与乐师商讨,先太子殿下祭祀的奏乐,乐师在旁边说着,方术士在纸上写写画画。

偶尔会抬头和乐师讲几句,忽然小厮在外面禀告,“干事,寺卿有请,太子妃来了。”

乐师停止奏乐,方术士眉梢一挑,停下手里的笔,似乎没有感到意外,站起身,吩咐一句,“太子妃稍坐,待我净手就来。”

小厮在门口候着,方术士跟着小厮穿过廊下,走至太常寺会客堂。

进了屋子,他先对太常寺卿行礼,“寺卿。”

随后转身对着主位上的陆清鸢躬身作揖,“见过太子妃。”

太常寺卿刚想说什么,陆清鸢却说:“下半月就是官家生辰,殿下想要请乐师奏乐,不知方干事能否为清鸢引荐引荐。”

太常寺卿迟疑地看了眼方术士,方术士冲他颔首,太常寺卿会意,“既然太子妃都开口,方干事你就带着去看看。”

陆清鸢道了谢,起身走至方术士面前,“那就有劳方干事。”

方术士道:“太子妃请。”

陆清鸢抬脚往乐堂方向走,走到半途,她顿住脚步,“干事用意,清鸢倒是能猜到几分,其实干事不必如此。”

她时间有限,不打算拐弯抹角。

方术士笑着说:“太子妃误会了,在下真的事务繁忙。”

“是吗?”

陆清鸢淡笑了下,继续往前走,走出几步,忽然转身看向方术士,“不如干事直言那日重阳佳宴所说之事,是何意思。”

“娘娘应该明白。”方术士停下脚步,神色莫测,笑道:“不然太子妃今日也不会来找在下。”

陆清鸢蹙眉,目光落在方术士身上,认真说:“所以方干事有办法能让我回去?”

“没有。”方术士摇头,“在下并无办法,有些事命中注定,强求不来。”

陆清鸢沉默半晌,她垂下眼帘,“我明白了,多谢。”

“太子妃若是没别的事情,在下就先告辞了。”

“等等。”

“可是太子妃还有旁的吩咐?”

方术士侧身问道。

“也罢,干事也说有些事是命中注定,或许我来此就是为了改变谁。”

陆清鸢也不打算再留下来,方术士送她到门外。

暮色渐深,陆清鸢心情低落,回去的路上也有些心不在焉的。

冬月忽然停下来,拉着她的衣襟小声说:“太子妃,殿下来了。”

闻声陆清鸢猛地抬头,不确定道:“你说谁?”

抬眼就看到沈今砚站在太常寺不远处,一袭月白风清,腰间玉珏随着他步伐一晃又一晃的,幽邃漆黑的凤眸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瞧。

没人知道他站在这里多久,陆清鸢也不知道刚才他有没有看到什么,只是他脸色阴沉,好像她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

方术士就站在不远处,目睹了这一切,他不动声色地退了两步。

陆清鸢有些慌张,垂眸敛去眸底的慌乱,故作镇静地开口,“殿下怎么过来了。”

“我来接你,晚上风大怕你着凉。”沈今砚淡淡说道,语气里隐约夹杂着几分酸味。

他走过来,从明胜手里接过披风,亲自为她披上,“走吧。”

沈今砚回眸看了眼门口的方术士,凤眸冷冽,无声宣示着主权。

没给她回神的机会,他牵着她的手,力道有点重。

陆清鸢挣扎了下,“我自己能走。”

“可我就是想牵着你。”沈今砚就是不松手,反而握得更紧。

陆清鸢被迫跟着他走,她能感受到沈今砚在生气,而且是很生气,不由在想该怎么解释这一切。

回到东宫,已经快到亥时了。

沈今砚叫所有人都退下,他拥着她进寝殿。

房门关上,他将她抵在门板上,门上倒映着彼此的影子,两个人紧密相贴。

“为什么去太常寺?”

男人的俊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到他眼底的怒气。

陆清鸢移开视线,垂眸不语,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本宫问你!为什么去太常寺!”

他语气有些急,带着沉沉压迫。

陆清鸢抬眸迎视着他,“没什么我就是想弄清楚那日方术士在重阳佳宴说的那番话。”

沈今砚冷冷地问道:“为什么要去弄清楚?”

陆清鸢低着头不说话,她不知道怎么去解释。

但她越是不答,他越感到不安。

“说话!”

他的耐心被磨灭,低吼出声,手指收拢,将她整个人按在怀里。

她的头发滑过他的下颚,温热,柔软。

沈今砚抱得很紧,似是要将她揉碎,嵌入骨血。

他缓缓开口,“陆清鸢我们生个孩子吧!”

第34章

“你说什么?”

她仰起头看他, 杏眼错愕。

沈今砚低眸轻声问道:“你不喜欢?”

看得出沈今砚不是在开玩笑,他突如其来的提议,让陆清鸢惊讶, 更多的是害怕。

“我不喜欢。”

陆清鸢平静下来拒绝他。

她的态度让沈今砚很不悦, “你真的这么想?”

陆清鸢认真说道:“我不喜欢孩子。”

“是不喜欢孩子, 还是不喜欢我?”

沈今砚声音骤然降低几分, 连带语调也冷了许多。

陆清鸢不知道他怎么会这么想,“你胡思乱想些什么, 我们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不好!一点都不好!”

沈今砚嗤笑俯身吻住她的唇, 不容她躲避, 舌尖长驱直入,卷着她香甜的丁香小舌肆虐, 汲取她的馨香。她的味道叫他不释口, 他疯狂贪恋她的甘甜, 不想放手,更不想失去她。

只让她属于他一人。

陆清鸢被迫接受他的一切, 伸手捶他肩膀, 大声说:“沈今砚,你疯了吗?”

“我没疯, 我很清醒。”沈今砚抬头,双眸微红地瞪着她。

凤眸里带着浓烈占有欲,他目光灼热,烫得陆清鸢忍不住往后缩了缩,“我们”

沈今砚却不让她说完, 扣住她的腰肢,将她牢牢固定在他怀里和门板之间,垂头在陆清鸢嘴边来回轻嘬。

两人紊乱的气息交缠一起。

让陆清鸢觉得痒不由闪躲, 沈今砚又不依不饶,一次次地吻她,不断地加深这个吻。

门外传来明胜小声禀告,“殿下羊羔去了先殿下陵墓。”

沈今砚这才稍稍离开她,他看着她双颊浮上红晕,杏眸水润。

尤其她在他怀里这副娇艳欲滴的模样让他心猿意马,喉结上下滚动,他哑声开口,“以后不许再说些让我生气的话。”

他又说:“否则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打开门,明胜守在门外,见沈今砚出来,立即上前一步躬身,“武将军的密信。”

沈今砚冷着个脸,寡声说:“先去陵墓。”

明胜用袖袍擦着额角的汗,暗自垂泪,不是殿下吩咐的吗?

他又哪里做错了。

听着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远,陆清鸢就瘫坐在门槛上。

她大喘着气,抬手摸着自己的脸,有些茫然。

刚才沈今砚的模样,让她觉得害怕,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他。

冬月从殿外进来,看着姑娘坐在地上发呆,她赶紧跑过来扶她,“您怎么坐地上了,快起来,地上凉。”

陆清鸢扯了扯嘴角,倒吸口冷气,叹息道:“你去太医院拿些消肿的药回来。”-

沈今砚骑马悄然无息地出了皇宫,他的速度很快,转瞬间消失在夜色之中。

来到皇陵后山。

夜深人静,一片寂寥。

沈今砚在参天大树下勒住缰绳,翻身下马,身后阴凉处走出一抹黑影。

他面露讥笑,没有理会身后的人,弯腰将墓碑上的尘土拂掉,凤眸落在碑文上。

“果然宫里的事总是瞒不过殿下。”

黑影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显得格外阴森诡异。

沈今砚没回头,凤眸寒芒乍现,“方干事真是好兴致,深夜来此是为了赏景?”

方术士轻笑,“回禀殿下,臣是奉了官家的令。”

沈今砚冷哼一声,凤眸危险地眯起,转身看向他,“你是在威胁本宫?”

“殿下误会臣了。”

方术士不惧他的眼神,继续说:“自然知道殿下是个聪明人,有些事不需要臣说得明白。”

沈今砚冷声说:“本宫若是不应呢?”

方术士轻蔑一笑,“那自是免不了一顿责罚,不过臣还是奉劝殿下三思。”

沈今砚不以为意,冷漠笑道:“你以为本宫会怕?”

“既然如此,臣便不打扰殿下和先殿下。”方术士拱手说道。

准备离开时,又突然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看向沈今砚,“今日太子妃来找臣,说让臣能帮她个忙。”

沈今砚挑眉看他,看似不在意,却在等他继续说。

方术士尽收眼底,笑道,“她想离开,问我有没有办法。”

他话刚落,沈今砚凤眸骤然变得幽暗冰冷,浑身散发着肃杀的寒气。

方术士没有再说什么,径自往山下走。

沈今砚站在原地,久久都没有反应。

她居然想离开他?

呵,他倒要看看她能逃到哪里去!

武彦躲在暗处,一直看他没动,他问:“殿下如何?”

沈今砚敛起所有情绪,冷声说:“就照着密信上的做。”

说罢,走之前他又回头看向陵墓上的碑文,眸底的戾气一扫而空,声音透着丝丝凉薄,“是时候给方术士送份厚礼。”-

东宫寝殿。

陆清鸢躺在床榻上,盖着锦缎被褥,呼吸绵长平稳。

她早早睡下。

榻边留着宫灯,烛火跳跃,映在少女恬淡安详的小脸上。

沈今砚坐到床沿,静静地凝视着她。

好一会儿,才起身,他走到桌前倒了杯酒,仰头灌下去。

“殿下。”明胜从外走来,恭敬行礼。

沈今砚放下杯盏,“说。”

明胜说道:“武将军说一切都已办妥。”

沈今砚眸色一凛,“很好。”

明胜下去,他又打开一壶。

不知为何他今晚喝了好几杯,酒劲上涌,但依旧清醒得很。

他撑着手背,看向珠帘帐幔下熟睡的人,凤眸微沉。

她真的不愿待在他身边吗?

沈今砚走近床榻,抬手灭掉宫灯,掀开锦被钻进去。

他伸臂将她拥进怀里,低头在她颈窝蹭了蹭,闭上眼,长睫轻颤,呼吸浅浅。

嗅到酒味的陆清鸢下意识蹙眉,往里挪了挪。

一室寂静,

沈今砚松开她,整个人埋进锦被里。

直至少女浑身一颤,似乎感应到他的存在,她不适地挣扎了下,“别闹我”

沈今砚没有搭腔,而是继续动作。

他的呼吸声渐重。

还在睡梦中的陆清鸢终究抵抗不住他的霸道蛮横,她吃痛蹙起秀眉,睁开眼睛。

沈今砚酒气袭人,嗓音低哑,“吵醒你了?”

陆清鸢揉着眼睛,含糊不清,“你喝酒了?”

“嗯,喝了点。”他轻轻回答,既然看到她醒了,沈今砚也不藏着掖着,嘴上下力道,动作粗暴。

“疼”陆清鸢咬着牙齿,抓住他垂下的黑丝往后一扯,不让他继续。

沈今砚停下擦拭嘴边水渍,凤眸幽深地睨着她,“你怕疼?”

她眼底氤氲着迷蒙的水汽,脸蛋绯红,“你这样我怎么睡?”

沈今砚抱起她的腰肢,先是含住她的唇,随后抬眸看向窗子外。

夜色渐浓,月华透过窗棂洒入寝殿,他低哑笑道:“我看你挺享受。”

“我才不喜欢”

沈今砚不给她说下去的机会,再次浸入,不顾她的挣扎。

强势索取

沈今砚饕餮一晚上,晨曦熹微时分,他才肯放过她。

她累极,连手指动一下都觉得酸疼。

他却精神抖擞,凤眸发亮。

沈今砚起身穿戴整齐,看向还在熟睡的人,凤眸柔和下来,满意地勾唇,“你再睡会儿,等会儿让明胜叫你。”

陆清鸢不理他,拉高被子盖住头。

“殿下。”明胜在外喊道。

沈今砚打开门,吩咐宫人迟些时候再进去侍奉。

他一走,陆清鸢才慢悠悠地爬起来。

昨晚,他没有节制,每每到最后都把停留半晌。

还要他还要她各种方式接收着,看得出来他是想方设法要让她有身孕。

需要想个办法。

陆清鸢揉着酸痛的细腰,喊冬月进来。

寝殿里弥漫着昨夜的旖旎,冬月脸颊通红,端上药瓶,“这是殿下留下的药膏,说是让您抹上。”

陆清鸢看了眼药瓶,没有接过去,她皱了下眉冲冬月身后的宫人说,“你们先出去。”

宫人纷纷退下去,关上门。

屋内只有她们两人,陆清鸢让冬月凑近她,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听完,冬月脸色大变,“不可啊这法子太伤身子。”

“只要我月信不断,沈今砚就没法子继续折磨我。”

“但是”冬月有些犹豫,“万一殿下要是知道了。”

陆清鸢拍拍她的肩膀,“他不会发现,但我也会让他不再对我继续这样。”

“婢子这就去办。”

她又叫住冬月,“上次让你做的守贞锁怎么样了?”

“锁链已经做好,我去拿来。”

“很好。”

冬月走后,陆清鸢拿过那瓶药膏,直接丢进木架上花盆里

天都陵墓。

一众大臣跪拜在地。

沈儒帝站在坟墓碑文前,俯瞰着下面跪了一地的人,“究竟是谁扰我阿墨清静?”

下面大臣们皆是噤声,头顶是沈儒帝无声怒意,大气也不敢出。

沈儒帝目光冷厉落在沈今砚身上,“太子就这么办事的?”

沈今砚神色淡定,叩拜,“官家恕罪。”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内阁大臣叩拜行礼道:“官家臣以为除了您,便只有殿下心里惦记着先殿下,实在难以相信殿下会做出如此荒唐之举。”

“你的意思是朕在无理取闹。”沈儒帝沉声问。

“臣不敢。”内阁大臣说,“殿下这些年所作所为,我等都看在眼里。”

“殿下不会做出伤害先殿下之事,还请官家明鉴。”

说罢,他朗声叩拜。

话音刚落,身后的大臣纷纷跟着叩拜。

沈今砚抬眸看向太常寺卿,太常寺卿立即站出来,“官家臣有事要奏。”

“说。”

“官家把先殿下祭祀之事也交由方干事负责,但昨日方干事与臣说他要来一趟陵墓,为今日的祭祀做准备,可他却是深夜才回的太常寺。”

沈儒帝盯着太常寺卿看,太常寺卿心里发怵,额头上冒汗。

礼部侍郎也跟着出声,“官家容禀,昨日礼部在检查最后进度,方干事的确来了,也声称是官家的旨意。”

沈儒帝冷笑,“传方干事。”说完低眸看向沈今砚。

沈今砚跪在一旁,神情寡淡,就像毫无知情。

方术士迈步走近。

他行礼,“拜见官家。”

“说说,为何先太子祭祀的台子会断裂,你又为何深夜还停留此处,而在你离开之后这里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方术士垂首答道:“臣确实昨夜留守此处,为何在臣离开之后,祭祀场地会出现塌陷,臣不知。”

沈儒帝沉眸盯着他,语气严肃,“你不知?”

“是臣的疏忽,还望官家降罪。”方术士再叩。

“来人拖下去杖责三十,这祭祀之事你别做了,就交给礼部重新安排。”沈儒帝说完,又看向沈今砚,“太子别让我失望。”

“是官家,定然不会。”沈今砚颔首-

沈今砚迈步踏进太常寺,小厮领着他进方术士的房间。

他走进屋内,见方术士正背对着他,往后背抹药。

听到门外声响,方术士抬头看向来人,收回视线继续手里动作,“没想到殿下还会来关心臣。”

他拉上衣衫,拿起茶壶倒茶,双手呈于沈今砚面前。

沈今砚没有推辞,坐在他对面,接过茶杯浅酌一口,凤眸微沉,“方干事的茶竟是雨前龙井。”

第35章

雨前龙井是兄长生前最喜的茶, 沈今砚一口就尝出。

方术士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雨前龙井乃官家所赠, 殿下不喜欢?”

沈今砚眸光闪烁几秒, 放下茶盏, 寡声道:“方干事可真是深受官家的喜爱。”

方术士不置可否, “殿下有话不妨直说。”

“你进宫有什么目的?”

沈今砚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问他。

方术士笑笑抿茶, 放下, “臣是奉旨进宫。”

沈今砚凤眸一瞬不瞬盯着他, 似是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方术士坦荡地与他对视。

片刻后, 沈今砚轻嗤一声, “既然方干事执意如此, 本宫自然不能勉强,只希望方干事能够谨言慎行, 莫要再做些令官家寒心的事。”

“谢殿下提醒, 臣定会铭记于心。”

方术士起身朝他拱了拱手。

沈今砚走出太常寺,薄唇勾起一丝凉薄的弧度, 走之前方术士说了一句,“看样子殿下的病症愈发严重了些。”

沈今砚从太常寺出来返回皇陵先太子墓前。

陵园里很安静,偶尔有几只飞鸟掠过,带起阵阵凉风。

他走至先太子墓前,目光深远凝视着墓碑。

“兄长对不起。”他低喃一句。

静寂的空气里飘荡着他腰间缺口玉珏清脆的声音。

“哥哥我很快就会找到究竟是谁要害你, 我定会让那人付出代价。”

沈今砚侧头靠在座一旁,仰头饮酒。

这一醉,便是整整一宿-

翌日一早, 陆清鸢从床榻上醒来,宫人进来把帷幔掀开。

她坐起身,揉揉眉心,“殿下昨日没回来?”

“回太子妃的话,殿下一早便去上朝了。”宫人行礼答道。

“你们下去吧,叫冬月进来。”

宫人应声离开。

冬月进来替她梳洗穿戴,“看着太子妃脸色很不大好,要不在躺会儿。”

“不必了。”

她下了床,问冬月,“东西都准备好了?”

“婢子已经准备妥当。”

陆清鸢点点头,随手拿起挂在床沿的斗篷披上。

“今日天凉,还是多加衣裳,免得着凉。”冬月拿来毛毯,帮她系好斗篷,“这是殿下晨间送来的。”

陆清鸢拢紧斗篷,抬步朝外走去,“东西拿上,我们去接殿下。”-

大殿上。

沈儒帝端坐于高台上,面色严峻,“众位卿家都说说看,临州水患该如何。”

“启禀官家,臣认为眼下急需派人去临州安抚人心,以便及早制止灾情扩散。”

“臣等附议。”

沈今砚站在群臣之中,神色淡定,目光始终不曾移开过高台之上。

沈儒帝目光犀利,“太子的意见呢?”

“臣愿意前往临州平息灾情。”沈今砚声音温和恭敬,“恰逢这几日太子妃回门,清河与临州距离不远,臣也想带太子妃一同前去。”

沈儒帝闻言,面露满意,“还是太子考虑周全。”

沈今砚垂眸拱手,沈儒帝扫过底下百官,“众卿家以为如何?”

“臣等无异议。”

“好朕便封太子为御史,携太子妃一同前往临州,务必尽快将灾情稳住。”

“臣遵旨!”

沈今砚和群臣一同离开崇阳殿,走至大门口,慕尚书叫住沈今砚,“我家慕二也会一起去临州吗?”

“慕尚书的意思是”沈今砚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睨着他。

“慕某是觉得慕二也老大不小,该待在天都收收心才对。”慕尚书说,“不瞒殿下家中长辈年事已高,都想早日抱上”

沈今砚没给他说完,直接打断他,“慕尚书说的本宫记下了,若是慕二有此打算,本宫自会亲自上门提亲。”

慕尚书拱手道:“那臣先谢过殿下,还望殿下能多劝劝他。”

沈今砚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寡声道:“本宫有句话还希望慕尚书能明白,慕二的心思你我都知,若慕二不愿我自不会阻他。”

慕尚书脸色青白交错,最终挤出一丝僵硬的笑,拱手行礼。

沈今砚没理会,迈步离开。

他刚走几步,就在不远处看到陆清鸢。

少女亭亭玉立,娇柔秀丽,眉宇间有一种说不出的灵动。

梅花初露,陆清鸢站在那棵梅树下,裙摆飘逸,凉风吹拂,她拢了拢肩头上的斗篷,眼睛时不时往崇阳殿那边瞧。

她穿着桃粉色绣兰竹花纹袄裙,袖口上绣着金线,领口和袖口都用珍珠镶嵌,头上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插了金钗步摇,不施粉黛。

转头间就看到沈今砚出来,杏眸发亮,她疾步迎上去。

沈今砚眸色微敛,快步上前,在她跟前站定,伸手拍掉她肩上的落叶,低声道:“等很久了?”

陆清鸢轻轻摇头,“也不是很久,刚刚才到。”

“怎么不多穿点?”

沈今砚握住她冰冷的指尖,放到手掌里呵气。

他的手很暖,陆清鸢心头一热,淡笑着抽出自己的手,“好多人看着呢。”

沈今砚嘴角扬起,“太子妃这是怕羞,他们又不敢说什么。”

陆清鸢还是拍开他的手,在外面该给他树立形象还是要树立一下,她先行离开,往前走。

身后从大殿里出来的大臣,注意到他们这边,纷纷掩鼻低头,偷笑着交头接耳,早有耳闻太子和太子妃感情极好,看来传言果然非虚啊。

沈今砚眉梢一挑,不以为然,抬步追上她。

路上,陆清鸢忍不住问他,“昨日的祭祀怎么突然取消。”

昨日她梳洗穿戴好,明胜就回来告知她祭祀被破坏,仪式取消,她担心官家会迁怒于他,后来听说是方术士的问题。

沈今砚轻描淡写地转移话题,“官家让我去处理临州水患之事,明日就要动身。”又笑着继续说:“不过今日你来接我,我很高兴。”

陆清鸢说:“我是来跟你说,是不是我该去祭拜一下先殿下。”

沈今砚沉声拒绝:“等下次回来,我带你去。”

陆清鸢仰头看他脸色不好,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也是冬月说太子和先殿下感情深厚,理应她该去祭拜一下,免得让宫人嚼舌根,她不爱惹上事。

沈今砚牵着她的手,朝宫门口走去,一路上受尽宫人们注目礼。

在太医院前停下,陆清鸢疑惑,“来太医院做什么?”

“请一请平安脉。”沈今砚淡淡地说:“这几日听宫人说你身体不适,我不放心。”

“没事就是每每葵水将近时,身体就会虚弱,就是那些事少些就行。”她说。

“这是什么毛病?”沈今砚皱眉,“怎么会这样,那更得让太医好好瞧瞧。”

两人在外推搡着,太医院的院首匆忙赶来,躬身行礼,“见过殿下,太子妃。”

“院首免礼,来给太子妃请平安脉。”

沈今砚按住她的手,揽着她进太医院。

院首起身后,将他们领进去,给陆清鸢诊脉,眉头紧蹙久不言语。

陆清鸢被他盯得有点心虚,正欲抽回手,院首忽然开口道:“太子妃可是觉得一入冬便觉得手脚冰冷?”

陆清鸢愣了下,“是的没错。”

院首捏胡须颔首,在一旁的沈今砚见他说一半藏一半的,有些不耐,“怎么会如此严重。”

许久,院首收回手,捋着胡须道:“太子妃只是气血亏损严重,脉象沉浮不定,这是身体里积累的阴寒之气,故而会让太子妃每每葵水临近,变得头疼发虚。”

陆清鸢点头,这就是身体上热下寒,快到月信时就会头疼,浑身虚弱不堪。

沈今砚拧眉,“以院首之见应当如何调理?”

“寒食之物不可多吃,最好能多泡热水,臣在开点补血益气的药膳,须得长期调养身体。”院首说完,又对陆清鸢继续说:“太子妃平日里要多注意保暖,切莫再让寒气入体。”

虽然不知道为何院首会说这番话,但陆清鸢还是松了口气,“多谢院首。”

离开太医院,回东宫的路上,沈今砚一言不发,临行前也不知院首单独和他说了什么,让他的脸色很不好。

陆清鸢想了想,试探性问道:“怎么了刚刚院首是说了什么?”

沈今砚抬眸,目光落在她这张娇俏的小脸上,薄唇抿成线,眼神复杂。

陆清鸢摸上自己的脸颊,奇怪地看向他,“我脸上有脏东西?”

沈今砚收敛情绪,摇摇头,“没什么。”

陆清鸢疑惑不解地问他,“为什么你的表情看起来怪怪的。”

“明日离宫先回去收拾。”

沈今砚显然不想多谈此事,她也撬不开他的嘴,陆清鸢只能先作罢-

回到东宫,沈今砚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没有让任何人进去。

陆清鸢有猜到几分,就叫来冬月收拾行囊。

冬月四处张望了下,便小声说:“院首跟殿下说的太子妃是身体寒气太重,怕会怀不上孩子。”

她说的时候还盯着陆清鸢的腹部看,小心翼翼继续开口:“姑娘那药方会不会影响自身?”

陆清鸢摇头,“没事。”

冬月见她脸色苍白,又说:“既然院首对殿下这般说,咱们这药是不是该停一停。”

“是该停了,等过段时日再说。”冬月还想再劝,陆清鸢打断她,“我自有我的安排,你放心我不会伤害自己,我比任何人都爱我自己的身体。”

陆清鸢嘱咐她,“你快些整理,明日要跟殿下去临州。”

见她不舒服揉着肚子,在床榻上躺下,冬月忙拿过毛毯盖在她身上,又倒了杯热茶送到她手里。

陆清鸢喝完,闭上眼睛靠在软垫上,“今天准备祭奠的东西也没用上,不知道昨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冬月压低声音,“听人说是昨夜祭台被人破坏,所以祭祀仪式就被作罢。”

陆清鸢若有所思,“原来如此。”

怪不得看着沈今砚的情绪也不对,都知道他和先太子殿下的感情,看到他兄长的忌日被弄成这样,心里不难受才怪。

冬月起身,又道:“太子妃东西都整理妥当,婢子先去膳房看看。”

陆清鸢摆摆手,翻身背对着冬月,“我睡一会儿,晚膳再叫我。”

等冬月离开,陆清鸢下了床,找出药瓶,倒出一颗药丸吞下,这才肚子舒服许多,在床榻上躺着休息-

书房里,沈今砚双手交叉撑在桌案上,抵在额前微垂眼帘,面无表情。

屋里没点上灯,明胜躬身在外候着,他不知道沈今砚怎么从太医院回来神情便不对劲,一直到现在,他也不敢多问。

过了良久,书房的门被打开,沈今砚从里面出来,平静吩咐明胜,“你去准备明日我们动身去临州,还有去告知武彦,让他先去和慕二会合。”

“是。”

明胜退下。

沈今砚抿了口茶,说:“太子妃呢?”

明胜躬身回道:“冬月说太子妃身体不适,让她晚膳再去叫她。”

沈今砚沉默颔首,迈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