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权限解锁
1997年的上明区, 空气里总是混着海风和灰尘的味道。
街上尘土飞扬,混凝土的味道夹杂着汽油味,偶尔有几辆解放牌卡车轰鸣着从路口驶过, 车后扬起大片灰尘。
宁希之前已经来过一趟,对这片地方多少有点熟。她记得哪几条路能通往江边, 哪一段路还没修好。
她依旧戴着头盔, 骑着那辆灰白色的小摩托,一路顺着路牌和地图摸索, 沿着主干道向西。
摩托的引擎声在空旷的街面上显得格外响亮。
这次她有了目标, 不再像上次一样似无头苍蝇乱窜, 有了目标之后就变得简单多了。
电话那头的中介已经告诉她大概的地址,说有几处刚建成的厂房要处理。
不得不说, 在买房子这件事上,宁希一直挺有“气运”的。
她刚决定要投资厂房, 就正好有人放出一批符合她心意的地段。厂区不大不小,结构新、位置也正好在她前几次考察时圈定的范围内。
更难得的是,对方手上不止一处,还有几栋位置相连的新厂房。
上明区这一带靠近港口, 风大、地势平整,离江桥的规划线也不远。只是这地现在还没发展起来, 看上去很是荒芜冷清, 就算厂子建得好,也没什么人愿意买。
见面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姓杜, 穿着一件半旧的白衬衫,袖子卷在臂弯上。
“宁小姐吧?电话里联系过。”他热情地伸出手。
“你好。”宁希微笑着点头,摘下头盔。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随手拨了拨。
“您来得正好。”杜先生笑着招手,领她往前走,“这几处厂房是去年年底才建好的,手续都齐全。就是现在行情不行——上明区比不得海东区,买的人少,租的更少。”
宁希抬眼看了看前方。
几栋崭新的厂房沿着水泥路排开,外墙是浅灰的水泥漆,屋顶是蓝色钢瓦,在阳光下闪着刺目的光。门口的地面还留着新浇筑的痕迹,连墙角的水泥都还没完全干透。
“这些是同一个业主的?”宁希问。
“对。他原来是准备自己搞厂子的,厂房都准备好了,人手、设备都谈了,结果资金链一断,项目推不动了。厂房放在手里也就是压钱,现在想早点出手。”
杜先生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要是放在海东区,这价早卖出去了。上明区这边嘛……不景气。您要是不急着收租,拿来放几年,等大桥通车,升值肯定快。”
宁希没接话,只是走进厂房里仔细瞧了瞧。
屋内空旷明亮,混凝土地面新铺的,踩上去能听出扎实的回音。
墙角的电箱还贴着生产日期,通风口没有锈迹,显然是新装不久。她用脚敲了敲地面,又伸手摸了摸墙壁的厚度。
“地势不错,排水也通。”她淡淡说道。
杜先生笑:“当然。这里以前是砖瓦厂的旧地,地皮厚实,靠近江边但不潮。您要真做加工厂,这地绝对划算。”
宁希轻轻点头。她心里已经在算账。
一千平米,每平一千块,整整一百万。价格在这个地段算贵的。房主可能是想卖个好价,但是应当不会抬这么高,她多少还是吃了年纪小的亏,对方很显然是想要从她这儿捞一点。
“太高了。”她直接说道。
杜先生一愣,笑着问:“那宁小姐心里多少?”
“六十万。”她语气平稳,眼神清冷,“太高我不考虑。你也清楚,现在上明区租赁市场太冷。买下去一时半会儿收不回来,不划算。而且这个价格我在海东区买一处房产也很拿得出手,我没必要做这么大的前期投资。”
杜先生皱眉:“六十太少了,您看八十五?”
“六十五。”宁希神色不变,淡淡地看着他。
“我不跟人绕弯。要是你能把周围几栋一并打包卖,我全要。价格一样——六百五一平米。”
宁希很是平静的说出这句话,只是落在对方耳中却是不一样的效果。
杜先生愣了几秒,拿烟的手都顿了。
“全要?”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多了几分惊讶。
宁希点头:“对,一次性买断。你也省事,我也省心。”
那一瞬间,杜先生的表情变了。
他原本也以为宁希只是替老板代买的小姑娘,很可能是秘书助理什么的,可是现在听着她开口的语气,他感觉自己看走眼了。
宁希根本就不是什么好欺负的小姑娘,这完全就是个小财神呐!一下子包圆能够节省多少的时间,人力和物力。
能做主一口气买下好几栋厂房的,怎么可能是普通的买家。
他犹豫着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又叹气笑了笑。
“您这买卖真够干脆。不过六十五……唉,业主那边估计不好过,我得问问他。”
宁希笑:“可以。你告诉他,明天前给我回信,能卖我就签合同。不能——我去看别的地。”
她的语气淡得不能再淡,却让人听出那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不用,我现在去给老板打个电话,您稍等一小会儿,随便逛逛。”男人从兜里掏出了便携电话,朝着宁希示意了一下。
宁希应了一声,也没有多说什么,看着对方朝着僻静的地方去了,她等的时候也没闲着,而是四周看了看,买房产就是得看得仔细一些。
过了一会儿,余光瞥见对方回来了,宁希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看向了来人,也不急着发话。
杜先生挠挠头,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老板说可以,要是您真能一次性全买,六百五一个平方,成交。”
宁希心头一动,面上却依旧平静:“那就这么说定。”
虽然没显露出来,但她心里已经掀起波澜——
看得出来房主是很想脱手了,不然她这样砍了超三分之一的价格仍然能接受,早知道就多砍一点了。
就算是谈好了,宁希也没有急着签字,而是让对方带着自己,把周围几栋厂房全部转了一遍。
每一处,她都亲自查看,这么多的租房经验,她已经驾轻就熟了。
有的厂房墙皮有轻微裂缝,有的排水管口偏低,她都一一记下。连通风扇的转速、窗户的密封都看得仔仔细细。
等确定没有问题,她才放下笔记本,语气淡定地说:“可以签合同了。”
杜先生长出了一口气,笑着道:“宁小姐真是干脆!我干这一行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您这样的客户。”
“互利而已。”宁希将合同收好,笑了笑,“以后有好买卖,不要忘了我。”
“一定一定。”对方笑呵呵的说了一句。
夕阳从厂房的高窗透进来,光线带着橙红的色泽,映得她的侧脸柔和却坚毅。风从敞开的铁门吹进来,卷起几张纸屑,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五栋厂房,面积合计五千多平方米。
按照她的计划,后续简单改造后能出租给轻加工厂或仓储公司,每年租金保守估计在三十万以上。
也幸好在房子转让这个部分是让系统弄的,不然各种文件找不对不说,完事了还要到各个地方交材料。
宁希握紧车把,迎风骑行,嘴角微微扬起。
“果然,九十年代的机会,随手都是金子。”
她沿着宽阔的新路驶出厂区,依旧是轮渡,她可真的太期待直通桥落成的那一天。
夜色渐渐降临,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光线映在她的头盔上,反出一点金色的光。
风从耳边掠过,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等到未来港口建成、江桥贯通,这片地价值将会暴涨。
从上明区回来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轮渡靠岸的那一刻,海风扑面而来,吹得宁希有点头晕。她从船上推着小摩托下去,沿着港口的灯光一路骑回春山云顶。
一路上,街灯闪烁,夜色中偶尔传来收音机里陌生也有点熟悉的旋律,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汽油味。
她心情出奇的平静。
一整天的谈判、勘地、签约,虽然累,但她知道——这一趟,值了。
第二天就是周日,一大早,宁希就去找了齐盛,她给齐盛在中央大街弄了个小小的办公室,看起来还挺气派。
齐盛已经提前到了,桌上摊着几份房租收据和合同。他现在干活越来越利索,文件整理得干净整齐。
“小老板,这个月租金都到账了。”齐盛抬头笑道,“您上次说的那家办续租了一年,租金我也按您的标准涨了百分之十,对方没异议。”
“嗯。”宁希接过文件看了看,随手签了字。
她抬头问:“上明区那边,你熟不熟?”
齐盛一愣,“上明区?那边不是刚开发没几年么?您去那边干啥?”
“买厂房。”宁希淡淡地说。
齐盛瞪大眼:“厂房?!”
他反应过来,忍不住咧嘴笑,“小老板这步棋走得真快啊,那边一通桥,港口一开,这买卖可就赚大了!”
宁希轻轻点头:“我昨天签了五栋。手续已经在办了,等产权下来,就得着手改造。”
齐盛听得眼神都亮了:“您真是有眼光!那片地我以前跑业务的时候去过一回,空得很,不过位置是真好。以后往那边拉货的车多了,仓储肯定吃香。”
“对。”宁希抿了口茶,语气淡淡地道,“先改仓储,用最少的钱做最多的收益。
上明区现在厂多、人少,做加工没必要。先从仓库起,稳妥。”
齐盛一边记一边点头:“那我这两天找几个工人去修修地面、装装门窗?得不着急大改吧?”
“不急。”宁希放下茶杯,“先等流程走完,我再给你批一笔钱。先把安全和水电弄好,能出租先出租一部分。”
她的语气稳得像老练的投资商,可齐盛知道,这位小老板才二十出头。
可她思路清晰、计算精准,说到投资逻辑时,那种冷静让人心底都生出敬意。
“对了,”宁希忽然问道,“你手里有没有认识的货运行?或者常年跑港口的运输公司?”
“有啊!”齐盛眼睛一亮,“我以前在房产那边干的时候接触过几家,他们都在找仓储的地方。要不我去打听打听?”
“可以。”宁希点点头,“仓库建好了第一批租客最好就能接上。
我不打算等行情起来再推销,到那时,别人早占完地了。”
齐盛听得连连点头。
这年头,能有这种前瞻性的女人真不多。更别提她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那天下午,宁希在办公室里重新整理了自己的账本。
她一边翻,一边在心里默算:
八栋商厦全部出租,每月进账四百八十万;
新厂房五栋,总面积五千平,预计一年租金三十万;
加上海东区几处住宅楼,每月固定进账也有十几万。
还没过九月,她的积分已经突破了九百万,只差一小截,就能达到那一千万的目标。
宁希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窗外是午后的阳光,风吹动窗帘,带起一点暖意。
她勾了勾唇角,外头的世界正翻天覆地地变:商铺、股票、港口、外贸……无数人都在赌自己的明天。
而她,要在房产业当个最富有的包租婆。
傍晚,她回春山云顶的时候,天刚蒙蒙黑。小区里的灯光柔和,空气中有花草的清香。
她推着摩托经过七号楼时,看到隔壁院子亮着灯。容予的车停在院门口,霍文华正拿着资料说话,看样子在讨论什么。
容予看到她,点了点头。
霍文华帅率先开口:“又出门跑生意?”
“嗯,上明区的厂房。”宁希笑着应,“刚签下来。”
“不错,”容予语气淡淡,却带着赞许,“那片地是个潜力股。”
“我也这么想。”宁希轻轻笑了笑。
三人没有多聊,各自回了家。
院门一关,外头的世界又安静下来。
宁希脱下外套,打开书桌上的账本。系统的数字统计在脑海中缓缓浮现。
【当前积分:9,470,000】
宁希看着那串数字,心里一阵微微发热。
再过不久,她就能跨过第一个大台阶。
想到这儿,她伸了个懒腰,去阳台上给自己泡了杯茶。
夜色下的海东区灯火通明,另外一方却是黑漆漆的,宁希知道那边是上明区,在两三年后那里的繁华程度不会比海东区差。
风吹得她的头发微微扬起,她轻轻笑了笑——
1997年快要过去了,而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九月的海城,天高气爽。
秋风掠过海面,带着淡淡的盐气,空气里混着水汽与汽油味。
宁希骑着小摩托穿过中央大街的时候,街边的梧桐叶已经开始泛黄。
她的实习通知刚下来——她很快就要恢复暑假的牛马生活了。
按理说,大四的学生课程已经不多,但要在实习、房产、系统三者之间来回兼顾,对别人来说也许累得够呛,可宁希已经习惯了这种高密度的节奏。
又是一个周六,她特意抽空去了趟上明区。
那几栋新买下的厂房经过这段时间的整理,现在终于完工。齐盛这段时间几乎天天在工地守着,脸都晒黑了几度。
“小老板,这边门窗全换好了,水电也重新拉过线。”齐盛笑着迎上来,“我按您说的,找了防潮漆,刷了两层。”
宁希点点头,走进厂区。
灰白的厂房墙面在阳光下显得明亮干净,地面是刚铺好的防滑水泥,整齐平整。
原本空荡荡的空间,现在装上了照明、通风,窗户换成了铝合金的,明亮透气。
“不错。”宁希仔细看了一圈,才满意地点头。
“剩下的两栋暂时先别动,看看这三栋能不能尽快租出去。”
“已经有人来看过了。”齐盛神秘一笑,“上次您说让我去找货运行,我联系了几家,有两家挺有兴趣的。今天下午他们的人就过来。”
“好。”宁希把头发别到耳后,“我下午在这边等。”
等人来的工夫,她靠在门口的栏杆边,吹着风,远远望向江桥方向。
那边正在打桩建桥,几台巨大的吊车在轰鸣作业。
灰尘被风卷起,天边一层淡金的光晕。
宁希想——等这座桥一通,海东区和上明区的距离就不再只是轮渡二十分钟。
货运、贸易、租赁……全都会迎来新的变局。
下午两点多,海联货运和华东物流的人先后到了。
前者是家大公司,经理穿着灰西装,言语客气但精明;后者的老板个子矮胖,说话带点北方口音,一看就是干实事的人。
宁希带他们转了一圈,介绍厂房结构、面积、水电配备。
“我们仓储这块主要讲地势和平整度,”那位经理边走边说,“这地面打得不错,能压重车?”
“能。”宁希答得干脆,“地基做过加固,十吨卡车没问题。”
那老板笑了:“那行,这价要合适,我们就租。”
三方在厂房门口谈了两个多小时。
最后,海联租两栋,华东租一栋,租期三年,价钱为6元每平米,相对海东区还是低一些,但是在上明区已经属于中上游水平了。
签字盖章的那一刻,宁希心头微微一松。
【恭喜宿主,完成厂房出租任务,额外奖励一万积分已到账。】
宁希看着合同上那一行行租金数据,手心发烫。
这是她正式靠上明区厂房拿到的第一笔收益。
晚上回到海东区,天已经黑透。
春山云顶的灯一盏盏亮起,晚风里带着桂花的香。
宁希把摩托停好,拎着资料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账本。
她计算着这次的租金流入,眼神清亮而专注。
果然,没过多久,系统那熟悉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
【系统提示:总积分已达10,000,000】
【阶段晋级:资产管理权限解锁】
【奖励:高级房产评估 + 投资额度提升】
宁希靠在椅背上,静静地听着那机械的声音。
一千万积分——她终于跨过了这一道坎。
窗外的灯光从落地窗投进来,照亮了桌上那叠合同。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微微扬起。
过去这一年,她从一个毫不显眼的大学生,走到如今手里握有八栋商厦、数栋居民楼、还有员工宿舍楼和五个厂房的“小老板”。
辛辛苦苦干了快三年,如今终于跨过一千万的大坎了!
她打算这个月就让齐盛独当一面去收租,那她就能轻松不少。
宁希对齐盛叮嘱道:“接下来我就要去容氏实习,厂房那边你多盯着点。”
“放心吧!”齐盛笑得爽朗,“您去好好实习,咱这边我守着,出不了岔子。”
宁希轻轻笑了笑,把准备好的文件夹递给他:“里面是厂区的租赁合同和维修记录。有什么突发情况,照上面的流程处理。”
“明白!”齐盛双手接过,神情认真。
宁希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微微放松。
她知道自己可以放心把这里交给他。
出门前,她回头看了眼那叠文件。
纸页上密密麻麻的数字、签章、印戳。她终于从系统的低级牛马变成了高级牛马!
晨间,离开春山云顶时,天色正好。
十月初,海城的早晨带着一丝凉意。
天空高远,阳光斜斜地照在中央大街的玻璃幕墙上,反出刺目的亮光。
宁希穿着浅米色衬衫、深灰色西裤,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骑着摩托一路往金融区去。
海东区的变化一日千里,尤其是靠近江桥一带,脚手架林立,广告牌上“招商引资”的红字格外醒目。
摩托车在晨光中疾驰,风掠过她的鬓角,远处海城的天际线一片清亮。
中央大街这边,高楼玻璃反着阳光,闪得人睁不开眼。
宁希摘下头盔,仰头望着那栋大楼,轻轻笑了笑。兜兜转转,休息了一个月又回来了……
厂房的租金已经稳定,积分系统升级,接下来她要兼顾学业与事业。
回到熟悉的办公室,靠窗的地方能看到整片海东区,夕阳映在玻璃上,城市的天际线像一条燃烧的线。
宁希安静地看了几秒。
她的生活像被分成了两部分——
一边是容氏的实习生,一边是默默经营房产的“小老板”。
这两种身份在她身上奇异地平衡着。
就在这时,复印机传来一阵“咔嗒”声,容予从门外走进来。
他手里拿着几份资料,看见她时,眉微微动了下——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在医院,更新时间不稳定,周末或者下周一时间应该会恢复稳定。[化了][化了][化了]
第37章 第 37 章 逐渐起步。
“容总。”宁希客气地喊了一声。
复印室的光有些冷, 白得刺眼。机器的灯在墙面上闪烁,发出“咔嗒咔嗒”的机械声。
宁希站得笔直,语气平平淡淡, 带着标准的礼貌距离。
容予抬眼,看着她, 眉头微微皱了皱。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 空气里只剩机器运转的嗡鸣。
随后,他才轻轻“嗯”了一声, 算是回应。
那一声低得几乎被复印机的声音盖过去。
宁希垂着眼, 心中有一瞬的迟疑。
她总觉得容予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可又像是被他硬生生压回去了。
但她也怕是自己想多了,于是低头继续忙自己的活, 直到最后一页复印完,把纸整齐叠好。
她小心地将文件放进档夹, 朝容予微微点头。
“那我先回办公室了。”
容予淡淡回应,目光却是看着文件,神色难辨。
出了房门,宁希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容予正俯身看着复印机, 灯光从他身侧落下,照得他神情半明半暗。
她总觉得容予有话想要对她说, 但是直到她出门容予也没有开口。
她摇了摇头——也许是自己想太多了。
收回视线, 宁希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复印机的机械声再次响起,容予的手指在仪器按钮上敲着, 却明显有些分神。
他目光落在纸张滚出的方向, 却一时没看见内容。
他想起刚才宁希喊他那声“容总”,心头莫名有点别扭。
那种距离感让他觉得有点不适应。
她在公司里和别人打交道的样子他也都看在眼里。
和何晨说话的时候,她总是笑着, 语气自然;和霍文华交流,也带着几分亲近。
唯独到了他面前,变成了标准、干净、毫无情绪的“上级与下属”关系。
容予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在意这点。
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复印机的纸盒里已经叠了厚厚一摞重复文件。
他低声笑了笑,轻轻摇头。
取出文件,转身离开了复印室。
宁希入职后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实习生。
虽然学校那边还算她“学习阶段”,但容氏内部给她的是半正式员工的身份。
她要在部门做事、写工作记录、还得按月向学校递交实习报告。
时间被排得满满当当,可宁希却觉得很充实。
毕竟现在,齐盛帮她把外面的房产都打理得井井有条,租金准时到账,厂房那边的租户也稳定。
相比起刚开始一人兼顾学业和房产的狼狈,如今她的生活似乎终于步入正轨。
下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办公室,映在宁希的桌面上。她一边整理文件,一边不经意地抬眼环顾四周,却没看到何晨的身影。
“霍叔,何晨呢?”宁希找了一圈,最后在走廊口拦住了霍文华。
霍文华拿着文件夹,正准备往外走,见她笑着停下:“他们在会议室,开港口项目的内部会。怎么,你找他有事?”
“不是公事。”宁希连忙摆手,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上次托他帮我找助理的事,想着请他吃顿饭,谢谢他。”
“原来是这事。”霍文华笑着点点头。
宁希确实是个讲究的人——
别人帮她的忙,她从不会装作理所当然。
只是这件事她一拖再拖,自己也过意不去。
眼下刚好空闲两天,她想着不如周末请人吃饭,顺带也算还个人情。
“要不,霍叔也一起来?”宁希笑着补充了一句。
“毕竟当初推荐何晨的人,好像也是您和容总。”随后轻笑着接了句,“容总那边……您要是看他有空,帮我问问?”
她语气礼貌,却带着几分谨慎。
容予最近确实很忙。她见他这些天连午饭都顾不上,日程表排得密密麻麻。
请吃饭这种小事,她真不确定他会不会愿意。
“行,我帮你传个话,下班前给你答复。”霍文华爽快地应了。
“谢谢霍叔。”宁希笑着点头,语气一如既往的礼貌得体。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容氏的办公楼在傍晚时分格外安静,夕阳透过玻璃照在地板上,泛出淡淡的金色。
同事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宁希还在低头敲打最后的总结报告。
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快到下班点。
心里还在想——霍叔那边,不知道有没有消息。
“叩叩——”
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宁希一喜,手还没从键盘上离开,眼睛就亮了。
十有八九是霍文华来了。
可当她抬头的瞬间,却正撞上容予的视线。
他站在门口,穿着衬衫,领口松着两颗纽扣,神情一如往常的淡漠,却又带着点她读不出的意味。
“什么时候结束?”
他的声音低沉。
“霍叔和何晨开车去了。”
“啊?哦——马上!”宁希反应过来,语气下意识拔高,连忙合上文件夹,手忙脚乱地整理桌面。
容予看着她忙乱的样子,唇角微微动了动,似笑非笑。
“别急。”他说得慢,“他们应该还在停车场。时间还早。”
“那也不能让霍叔他们一直等。”宁希边收拾边解释,语气认真。
她确实不太喜欢麻烦别人——不论是谁。
能自己掌控的事,她总想尽快解决,不拖延。
容予静静看着她,神情莫名。
其实从头到尾,他都清楚,宁希骨子里的那份独立与认真,是别人学不来的。
“走吧。”他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
其实算算,除去有血缘关系的宁氏一家,她在海城关系最亲近的,也就是这几个人了。
不算朋友,却也说不上疏远。
像是一种被岁月默默打磨出的“亲近感”,不需要多言,就有一种自然的信任。
电梯的指示灯在墙上跳动,红色的数字一点点往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金属味,宁希的指尖还带着文件纸的干涩。
“叮——”
电梯门滑开。
容予先迈了进去,动作利落。宁希紧随其后。
空间狭小,暖黄的灯光从头顶洒下,照在他挺直的背影上。
宁希转过身,刚好和容予面对面。
男人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她头顶。
她头发细软,发尾因为秋风的干燥有几缕微微翘着。
容予微微低头,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什么。
直到电梯门关上的一瞬,他才缓缓开口:“最近实习工作适应得还好?”
“挺好的。”宁希轻声道。
“部门的人都照顾我。”
容予微微颔首,神情淡淡,却像是松了口气。
他原本还以为,她会因为身份的转换——从实习生成了半个正式员工——而感到不适。
但看样子,她比他想象得更冷静。
电梯继续下行,灯光在他们之间晃动。
气氛短暂的安静,随后容予的声音又从宁希身后传来。
“为什么你跟着我一块儿喊霍叔,”
他的声音低沉而克制,
“但喊我,却是容总?”
语气平静,却像是一颗石子丢进平静的水面,泛起一层浅浅的波纹。
“啊?”宁希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抬起头,眨了眨眼,神情有些茫然。
容予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当然是因为你是我老板啊,”宁希语气诚恳,还带着一丝疑惑。
“公司里不都这么喊你吗?要是我喊名字,那才奇怪呢。”
容予看着她认真回答的样子,唇角轻微动了动。
“你不用那么客套。”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似乎不经意,
“可以直接喊名字。”
宁希愣住了。
……她要是真在公司喊“容予”,估计第二天整个部门都得炸。
她能想象出那些眼神:震惊、八卦、还有一点点“你疯了”的意味。
可看容予的神情,又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犹豫了几秒,眨了眨眼,心想:
要不私下喊容予,在公司还是叫容总?
这总不犯法吧。
小脑袋飞快地转了一圈,嘴却像被线缝住一样,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算了,慢慢来吧。
电梯“叮”地一声到达,门缓缓打开。
宁希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还好他就问了这么一句。
再多问两句,她怕自己真得脑子打结。
大厅的空调风带着一丝冷意,宁希走出电梯,远远就看到停在门口那辆黑色轿车。
何晨坐在驾驶座上,霍文华在副驾驶,正回头说着什么。
“走吧。”容予的声音不高,却自然地落在耳边。
宁希点头,快步跟上。
她率先走到后座门前,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礼貌:“老板先请。”
容予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
然后没有上她开的那一侧,而是绕到车的另一边,自己拉开门坐了进去。
宁希:“……”
——真是越来越捉摸不透了。
“愣着干什么?不上车?”
车内传出那熟悉的低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宁希被逗得一愣,赶紧拉开另一边的门坐了进去。
“来了来了。”
车里很安静,只听得见引擎的声音。
城市的霓虹在车窗外一闪而过,映在宁希的脸上,掠过她微红的侧颊。
“霍叔,去金凤大酒店。”
宁希轻声开口。
“哟呵,今天小宁要请我们吃大餐啊?”霍文华笑着打趣。
“那必然!”宁希爽快地接话。
她平日里待人真诚,说起请客更是大方,倒显得像个小老板。
何晨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那我可得多吃两碗饭。”
几人笑作一团,车内气氛渐渐轻松。
只有容予靠在一侧,神情淡淡,没说什么。
——
金凤大酒店在海城算得上数一数二的高档餐馆。
大堂铺着厚厚的酒红地毯,吊灯是进口水晶,走进去便有一股特有的香气。
宁希抬头看着那盏灯,忽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
她约容予在咖啡馆见面,被服务员误以为是来应聘的失业生。
一年过去,她再踏进这种场合,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被人轻视的小姑娘。
如今,她手上有资产、有事业、有身份。
服务员看她的目光,也变得格外尊敬。
包间里灯光柔和,桌上摆着青瓷餐具。
何晨不一会儿就上来了,四人落座。
气氛意外地还不错,只是容予话不多,只在霍文华或宁希开口时偶尔接一句。
“想吃什么,随便点。”
宁希笑着,把菜单递给何晨。
然而,刚递出去,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便伸到她面前。
那手的动作不急不缓,却有种天然的存在感。
宁希顺着那手抬头看去,视线正好撞上容予的眼。
男人神情淡淡,眉目清俊,嗓音带着点磁性:“我的呢?”
这一问,语调平常,却像是从喉咙深处溢出的低音。
宁希怔了怔。
不知是灯光太柔,还是那一瞬太近,
她竟愣了半秒。
回过神来时,脑子已经有些发热。
“这,这个给你!”宁希急忙把手里的菜单递过去。
霍文华原本正准备把菜单递给容予,手举到半空,被这一幕弄得动作僵在那儿。
他干脆默默把菜单收回,笑得意味深长。
心想:少爷这是……净会逗人。
“给,小宁,我这有多的。”霍文华笑眯眯地补了一句,把手边那份递给宁希。
宁希连声道谢,接过去时手指还有些发烫。
容予原本打算和她一起看菜单,动作在半空停了一下,又悄悄收了回去。
他目光转向一边,神情淡淡,却掩不住那一瞬的情绪波动。
霍文华没注意,只觉脊背一凉,还以为是空调风口开大了。
——
金凤大酒店的菜名繁复,光是菜单就厚厚一本。
宁希和何晨对这些都不熟,翻了半天,也只认得几道家常菜。
最后还是容予和霍文华两人合着点了几样,干净利落。
菜上得快。每一道都摆盘精致,色香俱全。
大盘银碟里雾气袅袅,香气混着酒香在空气里弥散。
“这地方,果然气派。”何晨感叹道。
“你要是喜欢,下次还来。”宁希笑着回道。
气氛缓和,笑声间那点尴尬似乎也散了。
饭店里的灯光柔和又明亮,吊灯层层垂下,折射出金色的光影。
钢琴声在大厅回荡,轻柔中带着几分旧式浪漫。
宁希正低头翻着菜单,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女声。
嗓音不算太好,有些紧张的唱着流行的小调。
那声线很熟。
宁希抬起头,循声望去,舞台上正站着一个穿粉色纱裙的年轻女人。
灯光打在她身上,亮片闪得人眼花。
她一眼就认出了那张脸——
宁芸。
嘴角那抹笑淡淡浮了出来,带着几分难言的意味
她忽然想起前阵子大伯母在电话里还神气活现地说:
“我们芸芸啊,将来要当大明星,学校的老师们都夸她有天赋呢。”
结果现在,所谓的大明星正在金凤大酒店的舞台上给人唱歌助兴。
灯光是亮的,可底下喝酒吃饭的客人谁也没认真听。
宁希端起茶杯,目光淡淡地落在那舞台上,神情平静,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容予察觉到她的视线,也顺着望去。
他是见过以此宁芸的,多少也知道一些内幕,所以并未多言什么。
几首歌唱完,台下掌声零零散散。
宁芸拿着花束,笑着向观众鞠了一躬,转身时,余光扫到窗边那桌——
那一刻,她整个人都怔了。
宁希?
她不敢相信。
宁希竟然能坐在金凤大酒店?
她几乎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背,笑容又重新挂上去,踩着高跟鞋从台下走了下来。
“宁希?”她笑得甜腻,语气却透着几分压不住的讽刺,“真巧啊,这地方可不便宜呢。”
宁希抬眼,神情平静:“巧。”
“没想到你也能来这儿吃饭。”宁芸笑着,手轻轻理了理耳边的卷发。
“我还以为你还在厂子里上班呢?怎么,转行了?”
那句话说得柔柔的,却每个字都带着刺。
宁希将筷子放下,轻轻一笑:“公司聚餐。”
“哦~公司聚餐啊。”宁芸意味深长地拖了个尾音,目光不经意地落到容予身上。
看着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的容予,对上他淡漠的神情。
宁芸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当然认识容予,她没有想到跟宁希一块儿吃饭的竟然是容予这样的人物,宁希凭什么!
一股酸意顺着心口往上窜,几乎压都压不住。
她强装自然地笑:“容总,您好呀,我们以前见过,我给贵公司拍过广告。”
容予淡淡看她一眼:“记得。”
他的语气不冷不热,但分寸得体。
宁芸却听出那是礼貌性的回应,心里有点尴尬。
她又转头看向宁希,语气柔和,却带着不掩的酸意。
“真没想到啊,宁希,你运气真好,这么年轻就能进容氏,看来人脉不一般呢。”
“运气不错。”宁希微微一笑,语气淡得几乎没什么情绪。
“霍叔,取些小费给这位表演者。”容予的声音打断了对话,在场的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霍文华是最先反应过来的,掏出来五张纸币准备递给宁芸,宁芸的脸瞬间就红了又黑,黑了又红,伸手也不是不伸手也不是,他觉得自己如芒在背,宁希就等着看她的笑话呢!
“我还得回后台一趟。”宁芸提起裙摆,硬撑着笑意,“下次再聊。”
转身走的时候,她脚步急了些,鞋跟在地毯上敲出“嗒嗒”的声音,带着点仓促。
等那身影彻底消失,宁希才低头拿起筷子,神色如常。
何晨忍不住笑了声:“你这亲戚,好像挺不服气的样子。”
宁希夹起一块牛肉,慢慢嚼着:“她一向这样。”
“你不生气?”容予忽然问。
宁希轻轻摇头:“没必要。”
无畏的口舌之争只是浪费时间,反正她也不想跟宁家那群人有过多来往,能不理就当个陌生人也挺好的。
晚饭过后,宁希去付了账单,倒是没有她想象中的贵,也有可能是手头的钱多了,心态也不一样了。
她坐得是容予的车回去的,下了车她朝着两人道别,心情颇好。
只是厂房那边,虽然出租了三栋,剩下的两栋还是一直租不动,她还是比较看好齐盛的。
上明区的十月,比海东区要冷一些。
海风带着腥味从江口吹来,夹着机器油的味道。
齐盛骑着摩托,沿着工业园区外的水泥路一路颠簸。
厂房已经全部交接完毕,这两天他照着宁希给的计划,开始联系其他租户。
他很清楚,小老板的眼光向来毒得很——
这一片地虽偏,可一旦港口通航,周围整片地价都会翻倍。
宁希买得早,确实有前景。
但现在,这地方依旧是“荒”。
白天看,人影稀稀落落;晚上连盏路灯都没有。
很多人一听在上明区租厂房,第一反应就是——“太远,没配套,没人。”
齐盛已经被拒了三回。
他也不恼,抽根烟靠在摩托上,一边看天边的港口吊机,一边做记录。
烟头一点一点燃到指尖,他掐灭扔掉。
“这生意,不急。”他自言自语。
他拎着包又去了工业市场。
那里是小加工厂最集中的地方——
做五金、皮具、塑料制品的都有,老板多数是南边来的,也有些走出口生意的。
“厂房啊?上明区那边也有,地儿宽,价不高。”齐盛笑着介绍,
“你们要是租一千平,价格我还能给你们抹点。”
几个老板互相看了看,面露犹豫。
“上明区那边现在过去不方便啊,要走轮渡。”
“等桥修好了再说吧,现在跑那边送货太折腾。”
齐盛也知道他们的顾虑,笑着没反驳。
“现在是远点,可您想啊——这桥一修好,那边的地可就不是这价了。”
他把摊开的图纸往前一推,“您看位置,这块靠近规划港区,离码头直线不到十公里。要是搞外贸,加工出口,租那儿比在这儿省多少?”
对方低头看着图纸,神色动摇。
齐盛又趁势补了一句:“我们这厂房新建的,结构全钢,地坪能压十吨货车。真要是有诚意,我带您去看。”
那几个老板面面相觑。
片刻后,其中一个中年男人点了根烟,吐出一口气:“行,那就去看看。”
齐盛笑着收起图纸,“那走吧,保准不让您白跑。”
没隔几天,宁希就收到了齐盛的电话……——
作者有话说:听医生的意思,明天大概可以出院。终于能回去用电脑码字了,这手机戳得我手都麻了[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第38章 第 38 章 麻烦上门。
宁希知道齐盛这两天都在忙着谈租厂房的事情。
上明区的开发项目眼下正是关键阶段, 招商的人多,来谈的客户也多。
齐盛前几天给她打电话,说有一位客户看中了他们厂区靠近主干道的那栋厂房, 价钱已经谈得差不多,只等今天客户最后确认一遍, 签合同定下来。
宁希心里明白, 能顺利租出去这些厂房,意味着他们的厂区终于能走上正轨。她一早就把合同、印章和几份备份文件都装进牛皮纸袋里。
她骑着那辆越来越顺手的小摩托往厂区赶。
齐盛打电话时叮嘱她不用急, 他亲自带客户过去, 让她直接到厂房门口等着。宁希倒也乐得清闲, 省去不少来回折腾的功夫。
她心想,有齐盛帮忙, 真是给自己省下了不少事。不管是找租户还是收租金,齐盛都能处理得妥妥帖帖。
十月的上明区, 天气已经有了秋意。风从港口那头吹来,带着淡淡的咸味。
因为不少地方在扩建,四周尘土飞扬,但阳光很好, 洒在铁皮厂房的屋顶上,闪得人眼睛发花。
宁希心里总觉得, 每次来上明区的时候, 天都特别蓝,似乎连空气里都带着一点赚钱的湿润。
只是, 她依旧不太适应从海东区到这边的水路。坐船晕的很, 都已经来了这么多次了宁希也还是没办法适应。好在她出发得早,下了船休息了一会儿就骑着车到了厂房那边。
他们约好的是上午十一点见面。宁希十点半刚过就到了。
厂区静悄悄的,只听得见远处施工机器的轰鸣声。她顺道去看了看之前租出去的那栋厂房, 铁门半掩着,里面已经堆了几排木箱子,看样子是客户的新货,地上铺着新的防潮垫。
宁希笑了笑,心里踏实不少。她知道,只要一个客户开始运作起来,其他人看到这地方能赚钱,很快也会跟上。
她又绕到那两栋还空着的厂房去看。墙面刷得干净,地坪刚翻修过,光可照人。电线、水管全是她前段时间重新请人布置的,比原先标准还高。
她心想,现在行情不算热,租金提不上去,但等几年开发区完全成形,这几栋厂房肯定值大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