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道上写,五年前曾发生过一起震惊全国的大巴车碎尸案,被害者是大巴车司机朱天明,他的尸体被丧心病狂的凶手切分成了无数块,沿途丢弃,且分尸的地点就在大巴车上。至于杀害大巴车司机的嫌疑人,则是乘坐大巴车的十一名乘客。
报道没有贴被害的大巴车司机照片,而是贴了那十一名嫌疑人的照片,在这篇报道发出的时候,十一名嫌疑人尚未被抓捕归案,所以报道呼吁广大人民群众但凡有任何关于嫌疑人的踪迹都立刻联系上报警局,帮助警察早日破案,还大巴车司机一个公道。
梨乐一慢慢往下看,视线扫到第一名嫌疑人的照片时,她呼吸蓦地一滞。
是那名乘务员!
越往下看,梨乐一越感觉到浑身发凉,因为她还看见了之前给他们开车的司机,以及那个在车下递给她断指的女人。
在车外跟着他们的那些鬼魂,都是当年杀害并分尸大巴车司机的凶手!
-
现在没有人有心思去关心小帅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了,大家都被报纸上那则“大巴车碎尸案”的报道冲击到,久久无法回神。
车身忽然颠簸了一下,许容没站稳,踉跄几步跌坐进椅子里:“杀人……分尸……那些鬼魂,那些鬼魂都是杀人凶手!”
陈慧更是被吓得眼泪直流:“谁杀的他就找谁去报仇啊,为什么要缠着我们不放?”
梨乐一看向车窗外那些若隐若现的鬼影,沉声道:“他已经替自己报仇了。”
梨乐一猜测,也许在这篇报道发出来的时候,那十一名凶手就已经被朱天明的【怨】杀害了,且死法各有各的惨。
所以朱天明【怨】的执念不是向杀害他的凶手们报仇,因为他报仇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梨乐一转头看向车厢最后一排座位上放置的那两条断腿和断手上,朱天明的执念应该和他的尸体有关,他们之前的猜测没错。
许容的想法也和梨乐一差不多,但她有一点想不通:“如果朱天明是这个副本的【怨】,那么那些鬼魂应该很畏惧这辆大巴车才对吧?他们不该离这辆大巴车远远的么,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们?”
鹤溪不咸不淡地开口:“监视。”
许容不解:“监视?”
鹤溪目光平静地看向窗外:“就像刚开始玩家如果拒绝上车就会被他们杀死一样,他们需要确保玩家们会好好的待在车上。”
叶子冲听后立刻问道:“那照你这么说,大巴车不是什么安全的场所,我们要赶紧下车才行?”
鹤溪:“车上暂时是安全的。”
叶子冲嗤笑道:“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一会说鬼魂把我们逼上车,一会又说车上没危险。难不成,你想说车外的那些鬼魂跟着车是在保护我们?”
鹤溪视线轻飘飘从叶子冲脸上扫过:“我没这么说。”
叶子冲气笑了:“你没这么说?你刚才那话表达的不就是这个意思吗?你是知道自己圆不过来了,所以才在这里故作高深卖关子的吧。”
“你菜鸟装大神给你装上瘾了,还是说,你想通过向我们传递错误信息,骗那些什么都不懂的傻子走在你前头去替你趟雷?”
“你说什么呢!”梨乐一听不下去,站出来帮鹤溪说话道,“我们只是说出我们的推测,信不信由你,你要是有不同的看法,大可以直接说出来,而不是在这里冷嘲热讽那些努力想要通关的人。”
“好了好了,子冲你少说几句吧。”陈慧挤到叶子冲身前,对梨乐一和鹤溪陪着笑,“鹤小兄弟你别生气,子冲只是说话有些直,心思不坏的。”
陈慧上前想去抓鹤溪的手,被鹤溪躲开,她转头又抓上梨乐一的手:“我们母子俩第一次进副本,也没什么经验,你们都是过了好几个副本的老人了,你们说的话我们肯定是信的。”
“子冲他只是没听懂鹤小兄弟你刚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车上暂时是安全的,那些鬼魂又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们,确保我们待在车上?”
鹤溪:“不知道。”
陈慧:“……”
梨乐一赶忙解释:“他的意思是现在暂且还无法得知二者之间有什么关联,我们还需要找到更多的线索。”
陈慧点头:“好,好,好,我什么都不懂,都听你们的。”
“妈,你还真信他们两个的话啊,那都是他们编出来骗你的!”叶子冲不服气地嚷嚷道。
陈慧使劲拍了一下叶子冲的后背:“好了别说了,人家比咱们有经验的多,不听他们的难道还听你的吗?
“和气生财和气生财,更何况这还是在副本里,你要懂得跟别人搞好关系……”
陈慧拉着叶子冲坐回座位上,开始苦口婆心地教育起来。
梨乐一看了母子俩一眼,内心奇怪,陈慧看上去听通情达理的,怎么儿子却是这个模样。
她和鹤溪对视一眼,无奈地耸耸肩。
梨乐一觉得他们已经离这个副本背后的真相很近了,只差最后一个能将所有碎片化的信息串起来的最关键的线索。
并且她心中还隐隐对那个缺失的重要线索感到不安,要快点,要快点找到那条线索才行。
于是她对车上众人道:“这张报纸是在车上找到的,说不定大巴车上还藏有其他线索,大家都找找自己座位附近,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的线索。”
王金鑫战战兢兢地看向仍蹲在椅背上的小帅:“那这只猫……”
梨乐一走过去摸了摸小帅的大脑袋:“它帮我们找到了这个副本里最关键的线索,我看它不是什么妖孽,而是祥瑞才对。”
……
梨乐一和鹤溪从车厢最后一排座位开始找起,找到车厢前半部分的时候,大巴车突然开始减速,驾驶室的李源说道:“前面是个高速路收费站。”
梨乐一直起身子,她想起了那则关于“大巴车碎尸案”的报道,上面说朱天明被凶手杀人分尸后,尸块被“沿途丢弃”。
他们之前已经在客运停靠点以及加油站找到了朱天明尸体的一部分,所以,会不会这个收费站也是凶手们的抛尸地点之一。
不过他们现在面临的问题显然不止找到尸体这么简单,还要想办法应付车外那些一直跟着他们的鬼魂。
他们在车上时,那些鬼魂不会攻击他们,可如果他们下车了呢,那些鬼魂会不会攻击他们。
梨乐一担忧地看向窗外,却发现车窗外那些鬼魂都不见了。
大巴车在收费站前停稳后,李源率先下车:“我下去找找,看能不能找到死者的尸块。”
梨乐一谨慎地观察了一圈大巴车周围,确定那些鬼魂没有再出现后,也和鹤溪下了车。
很快,许容和另一名女玩家也跟着下了车,她们怕归怕,但都想赶紧结束副本回到现实世界。
这个收费站很大,却一个人也没有,岗亭内都是黑漆漆的一片,似乎已经荒废许久了。
小帅现在不用再憋屈地藏在包里,屁颠屁颠地跳下车,跟在鹤溪身边。
梨乐一和鹤溪去了最左边的两个收费岗亭寻找,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也没有找到朱天明尸体的其他部位。
于是二人便返回,打算去跟其他人汇合。
李源不知道去了哪里找线索,梨乐一没看见他人,而在离她最近的一个岗亭内,许容正举着手机手电筒在弯腰四处寻找着。
梨乐一问许容有没有找到什么,许容摇头,走出岗亭。
除许容之外的另外一名女玩家则是在两个车道外的岗亭内寻找。
梨乐一正准备去问问那个女玩家有没有发现,那个女玩家便走到了岗亭的窗边,朝着梨乐一所在的方向摆了摆手。
许容看到了,连忙抬脚朝那边走:“她应该是找到什么了。”
梨乐一和鹤溪也立刻跟上。
只是随着距离的靠近,梨乐一逐渐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
那名女玩家一直站在窗边朝他们挥手,但岗亭内光线十分昏暗,刚才她和鹤溪在岗亭里寻找时都会用手机手电筒用作照明,而这个女玩家却从始至终都站在黑暗里,以至于梨乐一只能模模糊糊看清一个人影立在窗前,并看不清楚女玩家的脸。
而且,照理来说,如果女玩家真的有了发现,会只是如此平淡地站在窗前朝他们挥手,而不是大声呼喊告诉他们自己发现了什么吗?
思索间,许容已经走到了岗亭门边。
“许容,你——”梨乐一出声想叫住许容,余光突然瞥见门内的黑暗中有一道幽光一闪而过。
“小心!”
梨乐一见状一个箭步冲上前,抓住许容的手往后用力一扯。
“哐当!”
梨乐一和许容双双栽倒在地,与此同时,一柄冒着寒光的大刀“铿”的一声掉在许容脚边。
可想而知,如果不是刚才梨乐一及时拉住许容,那么那柄刀掉落的地方就不会是许容的脚边,而是她的头顶。
许容惊魂未定:“这是怎么回事?”
梨乐一皱眉看着漆黑的岗亭:“岗亭里有问题,那名女玩家应该出事了。”
鹤溪将梨乐一扶起来:“你没事吧?”
梨乐一拍拍屁股,大大咧咧地回:“没事没事。”
鹤溪:“下次这种危险的事情你可以告诉我,让我来做。”
梨乐一依旧没心没肺:“这不是时间紧迫,来不及嘛。”
鹤溪看她一眼,转身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岗亭内照去。
看清岗亭内的景象后,许容当即便发出一声尖叫,梨乐一也是全身的血液瞬间变得冰凉,头皮“轰”的一下炸开。
岗亭内的地上,一截穿着牛仔裤的下半身泡在血水里,看装束正是那名女玩家。而女玩家的上半身则是被放在了桌上,面朝着梨乐一他们来时的那个方向,只不过女玩家的双臂现在是自然垂在身侧的状态。
“她、她死了……”许容浑身上下剧烈地颤抖着,说话时,梨乐一甚至能听到她嘴里上下牙磕到发出的咯咯声。
“那她……刚才……”
梨乐一神情严峻地看着面朝窗户摆放着的半截尸体,许容话没有说完,但她已经明白了许容的意思。
也许女玩家进到这间岗亭之后没多久便已经出事了,不难猜出,她的上半身是被【怨】摆到桌上,招手的动作也是在【怨】的操控下做出来的,目的是为了将他们引过来。
果不其然,鹤溪手电筒的光往旁边一扫,便看见了放在桌上的另一具,没有四肢头颅的躯干。
他冷静开口:“这应该就是朱天明的躯干了。”
恰巧李源这时拖着一个板车出现,他和鹤溪合力将躯干搬到了板车上。玩家们在收费站的任务已经完成,便准备回到车上继续往下一个抛尸地点出发。
陈慧站在车旁焦急地等待着,看见下车搜寻的人少了一个,正欲发问,却突然面色惊恐地指着梨乐一的手:“你、你的手!”
梨乐一低头看去,就看见自己右手小臂的袖子那红彤彤的湿了一大片。她又往后一瞅,才发现右手小臂不知道在哪划了一道,伤口正汩汩地往外流着血。
陈慧看着梨乐一脸上惊讶的表情,疑惑道:“妹子,你手受伤了你不知道吗?”
“呃……我……”梨乐一正在想该怎么解释,鹤溪却不容分说地牵起她的手往车上走。
“先处理伤口。”
陈慧落在最后,回想着刚才梨乐一发现自己受伤后的表情,若有所思。
第94章
鹤溪从牵着梨乐一上车到处理完她的伤口,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就连小帅都被他身上散发的低气压怵到,不敢靠近他,只敢默默缩在梨乐一脚边。
每次梨乐一受伤鹤溪都会这样,梨乐一自己感觉不到痛,而那份丢失的痛苦仿佛在她遇见鹤溪后,就转移到了鹤溪的身上。
梨乐一想了想,底气不足地向鹤溪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这次是我没注意,我也不知道这伤口是什么时候弄的……”
鹤溪抬起那双漆黑的眸子看着她,梨乐一喉头顿时一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鹤溪长长地叹了口气:“你和我说话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我不是在生你的气,我只是——”
“妹子,你伤口处理的怎么样了?”陈慧突然插话进来。
梨乐一抬头,就看见陈慧扶着前排座椅的靠背,伸长了脖子,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受伤的右臂。
陈慧的模样有些奇怪,不像是关心,但梨乐一没多想,笑着回复道:“没什么大事,谢谢你的关心。”
陈慧:“怎么可能没啥大事呢,我刚才看你流了好多血呢,那伤口肯定可深了,我给你看看吧,我之前在药房干过一段时间,也算是和医疗沾点边的职业。”
陈慧说着便走到鹤溪的座位旁,弯腰伸手似是想去拉梨乐一受伤的那只手,被鹤溪挡开。
鹤溪侧身挡在梨乐一身前,语气冷淡地拒绝道:“不用了,我已经把她的伤口处理好,也包扎好了。”
陈慧见鹤溪态度坚决,讪讪地收回手:“行吧,既然你已经处理好了,那我就不看了,免得她的伤口再崩开。”
陈慧坐回了位置上后,鹤溪才收起了眼中戒备的神情。
梨乐一总感觉在刚才的鹤溪身上看到了炸毛小帅的影子,她用胳膊肘轻轻拐了拐鹤溪:“她只是关心我而已,没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鹤溪对人总是有很强的防备心,梨乐一猜测这或许是因为他之前的成长环境或者经历导致的,梨乐一也没听鹤溪提起过他现实生活中的家人朋友,在副本外,鹤溪似乎一直都是一个人。
想到这里,梨乐一莫名有些心疼,鹤溪在副本外的世界里,是不是连话都不经常说?
梨乐一不想这样,她希望鹤溪能够开心一点,在副本之外的世界就算没有家人,也能有朋友的陪伴,这样等他彻底脱离“怨”,自己再也见不到他的时候,就能够更放心一点。
而让鹤溪变得不那么孤僻的第一步,就是要让他放下对人的那份戒备心。
梨乐一凑近鹤溪耳边,低声道:“我觉得陈慧姐人挺好的,我的伤还是她第一个发现的,她和苏少峰那种人不一样,你可以不用那么防备她。”
鹤溪看着梨乐一,一本正经地道:“下次我一定会再关注你一点,不会让你受伤的。”
梨乐一:“……”我说的是这个吗?
-
大巴车重新上路,那些鬼魂又出现在车窗外的树影里,始终以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大巴车。
梨乐一现在已经能做到忽略那些狰狞阴森的目光,内心平静地靠在椅背上闭眼小憩。
毕竟朱天明还有一只手一条腿,以及他的脑袋还没有找着,后面还有好几场恶战在等着他们呢。
半个小时后,李源将车子开进了高速公路上的服务区。这里是前往黄泉村的途经点之一,很有可能也是凶手的抛尸地点。
不过这一次,车子停稳后,玩家们都不再像之前那样积极地下车寻找线索,而是都坐在座位上默默观察其余玩家的反应。
如果仅仅只有第一次王金鑫在检查岗亭附近受伤,那可以说是意外或者不小心,但在那之后接连死去的洪少彬和女玩家却将一个明晃晃的现实摆在了众人面前。
他们的受伤和死亡不是意外,每找到朱天明的一部分尸体,都需要玩家们付出相对应的代价,或者玩家们都要经受同等程度的危险。
意识到了这一点后,便没有人再愿意主动站出来当那个牺牲自己,造福大家的冤大头。
唯独梨乐一,她表情木然地靠在椅子里,实则心里都快要憋出内伤了。
让她上! ! !这种事情,她是专业的! ! !
但梨乐一也就是在心里嚎嚎,真让她下车,她还是会再三考虑一下的。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她现在不是一个人,还有鹤溪在呢,她中途走了,万一鹤溪之后遇到了危险,谁来保护他?
于是大巴车内的气氛越来越僵持不下。
五分钟过后,鹤溪提议道:“抽签吧,谁抽中了谁就下车。”
其余玩家脸色都不大好看,尤其是叶子冲,他嘴唇翕动像是有话要说,但最后又咽了回去。
副本有时限,他们不能再这么耽搁下去。
许容指了指后排的王金鑫,问:“那他抽吗?”
梨乐一闻言看向王金鑫。
王金鑫的伤比她严重得多,流的血也比她多得多,他此刻嘴唇惨白,俨然一副失血过多的模样,不过在车上休息了大半天,好歹也恢复了点精神头,看上去不再像是下一秒就要厥过去的虚弱模样。
李源看着王金鑫,眉头微皱似是不忍:“这次就算了吧,下次再加上他一起。”
其余人没有异议。
在抽签之前,李源又开口道:“这次抽中签下车的人,下次就可以不用抽签了吧。大家都是玩家,都得为了离开副本努力,不能老让一个人犯险。”
众人点头,李源目光询问地看向没有反应的鹤溪,直到鹤溪也微微颔首之后,才道:
“开始抽签吧。”
好巧不巧,这一次抽中签的竟然又是叶子冲,叶子冲不敢置信地看着手里的签:“这、怎么可能?你们、一定是你们当中有人出老千想害我!”
“够了!”李源目光沉沉地看着叶子冲,对他彻底没了耐心,“没有人要害你,第一次你抽中签就是你母亲代替你下去的,这一次你还想让她替你下去吗?”
王金鑫也抓住机会,不留情面地嘲讽叶子冲道:“前面几个地方大家都下车积极地去寻找线索,只有你,不是在车旁抽烟,就是赖在车上不下去,也许是老天爷也看不下去了,让你下车去为大家做点什么事。”
李源:“这不是简单的游戏,是行差踏错一步就会丢掉性命的地方,大家都在为了活下去而努力,没有人能够不劳而获。”
“你该下车了。”李源对叶子冲说道。
叶子冲惊恐地丢掉手里的纸条,缩在座位上吼道:“我不下去!我不下去!!!我又不傻,下去会死的!”
鹤溪上前一步,慢条斯理地挽起衬衫袖子:“如果你不下车,那我就把你丢下去。”
叶子冲对上鹤溪的视线,整个人顿时打了一个冷战,鹤溪不是在跟他开玩笑,他是在说真的。
叶子冲突然扑到陈慧身边,死死地抱住陈慧的手:“妈,我不想死,我不想下车,求求你,救救我!”
陈慧无奈地看了叶子冲一眼,随后抬头看向站在鹤溪身后,正面无表情旁观着这一切的梨乐一。
“妹子,我求求你,救救我们母子俩好不好?”
梨乐一一脸懵逼,怎么这也能扯到她身上,她做什么了?
她指着自己:“啊?我吗?”
陈慧目光恳切地望着她:“你刚才手臂流了那么多的血你都不知道,你、你是不是感觉不到痛?那受点伤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吧。反正,反正你们说过,等副本结束离开这里,身上无论受了多重的伤都会自我修复的。”
梨乐一看着陈慧,手脚逐渐变得冰凉。
陈慧还在继续说着:“我求求你,可怜可怜我们。你过了那么多次副本,你有经验,你下车就只会受点伤,但我们不一样,我们是第一次进副本,什么都不懂,什么——”
“噗嗤。”
陈慧的话被一声笑声打断,她看向笑声来源处,对上了一双平淡无波的漆黑眼眸。
鹤溪轻轻扯了扯嘴角:“真可笑,怕死不想下车就直说,在这里胡说八道说人没有痛觉什么的,不觉得很扯么?”
鹤溪话语里满是嘲讽,梨乐一还是第一次听见鹤溪用这种语气说话,而他看向陈慧的眼神更是没有一点温度。
虽然现在鹤溪脸上没什么表情,整个人的状态看上去无比平静,但梨乐一却隐隐能感觉出他周身萦绕着的那种已经压抑到极致的暴戾情绪。
这样的鹤溪让梨乐一感到陌生,但她并不害怕,她伸出手去牵鹤溪垂在身侧的手,想安抚他的情绪。
不过鹤溪似乎误会了梨乐一的意思,以为她是害怕,所以反握住她的手,温柔地捏了几下,似乎是在让她放心。
许容也站出来替梨乐一说话:“陈阿姨,人有时候在极度恐惧的状态下,是感觉不到痛的,这并不能代表梨乐一没有痛觉。”
“而且,陈阿姨,我们抽签之前明明说好的,抽中签的人就下车,叶子冲之前已经逃过一次了,这次不能再逃了。这是事关生死的事情,没道理你的儿子可以一直躲在后面,而我们在前面替他冲锋陷阵的道理。”
陈慧面如死灰,她僵硬地转头看向缩在自己身后的叶子冲,闭了闭眼,声音沙哑地道:“既然这样,那我替他下去吧。”
“不行。”鹤溪态度坚决,对陈慧道,“你下不下车我不管,但这次是叶子冲抽中了签,他必须下车。”
叶子冲听闻急了:“你算老几?我妈都说她替我下车了,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鹤溪一字一顿:“这是规则,换作是我抽中签了,我会下车。”
叶子冲对上鹤溪的视线莫名有些发怵,但他还是梗着脖子故作强硬道:“我就不下车,你能拿我怎么样?”
鹤溪:“我会把你丢下去。”
见鹤溪态度坚决不像是在开玩笑,陈慧拉住叶子冲的手:“算了,妈陪你下去,你放心,妈会保护好你的。”
-
二十分钟后,叶子冲拿着一只断手,浑身是血狼狈地跑上车。
他眼眶猩红地看了一眼鹤溪和梨乐一,然后默默走到后排,将断手和他们之前找到的那些身体部位放在一起。
李源没有问叶子冲陈慧的下落,只是无言地启动车子,离开了服务区。
之后又到了高速路收费站,根据导航显示,在下了高速之后,车子还要再开几个小时才能到达黄泉村。
这一次抽中签下车的人是王金鑫。
王金鑫的手抖得厉害,不过有了之前叶子冲的那一出,他知道自己赖不掉,所以咬咬牙,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王金鑫没能回来。
等了半个小时后,李源主动站出来:“我下去找他。”
说是找,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王金鑫肯定是出事了。
有了前面几站的经验,梨乐一他们大致已经摸清楚了这个副本的一些死亡规则,比如每个停靠站点死人后,其余人遇到危险的几率和遭遇危险的程度会大大降低。
所以梨乐一几人也没跟李源客气,很快,李源便拿着一只断腿返回车上。
现在就只剩下朱天明的头还没有找到,车子继续上路,道路逐渐开始变得颠簸。
他们进山了。
如果说之前车子摇摇晃晃十分催眠的话,那么现在就纯属折磨了,梨乐一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都快把前天吃的饭给吐出来了。
她半死不活地靠在鹤溪身上,鹤溪见状长手一伸,越过梨乐一拿过黑色斜挎包,一股脑将包里的东西倒出来后,举着包递到梨乐一面前:“想吐的话可以吐在这里面。”
梨乐一:“……谢谢,但是还没有到这个地步。”
叶子冲和许容的状况也没比梨乐一好到哪去,两个人都窝在位子里不说话,整个车厢里只有小帅还在生龙活虎的上蹿下跳。
当它跳到第二排李源的位置时,突然听到有什么东西从座位底下掉出来的声音,它探头一看,发现是一张被折了好几折的纸条。
它叼起纸条走到鹤溪身边。
“咦?”梨乐一见状打起精神,问小帅这是在哪里捡到的。
小帅便转头看了眼李源的座位。
这纸条似乎是之前被卡在座椅下的缝隙处,然后因为进山之后太过颠簸,被颠出来了。
鹤溪接过纸条展开。
这是一张表格,表格的第一栏记录的是时间,第二栏是车牌号,第三栏则是记录着应到几人,实到几人。
梨乐一立刻反应过来,这应该是来自于之前那个检票的岗亭,上面记录的则是所有经过岗亭的客车的信息。
表格最新的一条记录是晚上八点零五分,恰好是车子停在那个检查岗亭的时间,而第二栏记录的车牌号也正是梨乐一他们现在所乘坐的大巴的车牌号。
梨乐一坐直了些,凝神继续往后看。
“应到九人,实到八人。”
-
像是在冰天雪地里被兜头浇了一桶冰水,顷刻间梨乐一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被冻住。
“应到九人,实到八人。”
可她清楚地记得,在那个检查岗亭的时候,车上不算乘务员和司机,一共有九个人。
多了一个人。
梨乐一抬头对上鹤溪视线,鹤溪嘴唇微张,无声地说了两个字:“车票。”
是了,陈慧从岗亭内拿回来的那叠车票早就提醒了他们,车上多了一个人,只是当时在王金鑫发现了那只断臂之后,大巴车成功驶离了那条路段,没有再遭遇鬼打墙,所以梨乐一自然而然地以为少的那一张车票是被陈慧或者乘务员不小心弄丢了。
但梨乐一却忽略了一点,如果只是不小心,那为什么剩下的八张车票上的乘客名字都被黑笔涂掉了。
这不是巧合,乘客的姓名被涂掉是为了掩饰以乘客的身份混进玩家之中那个“人”。
不知不觉间,大巴车已经开到了一个非常荒凉孤僻的地方,四周的树木遮天蔽日,残缺血腥的鬼影在树林深处若隐若现,梨乐一看见那些鬼魂脸上的笑容好像比之前更加狰狞了。
但他们始终和大巴车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梨乐一忽地想到什么。
那些鬼魂要监视玩家们留在大巴车上,却不靠近,会不会是因为,大巴车上有什么令他们感到畏惧的存在?
是那隐藏在玩家里的第九个“人”。
梨乐一头皮一阵一阵地发麻,能让那些鬼魂感到害怕的,估计只有将他们残忍杀害的朱天明的【怨】了。
这个副本里,他们竟然从一开始便和【怨】一直待在一起!
大巴车颠簸得厉害,前挡风玻璃上倒映着驾驶室李源专注开车的脸,李源没在关注着他们这边的动静。
纸条是在李源的座位下发现的,自然是他的嫌疑要大一些,不过同样声称自己是单独进入副本的许容也有嫌疑。
现在车上除了梨乐一和鹤溪之外,唯一没有问题的人竟然只剩下了叶子冲,因为他和陈慧是母子,可以相互证明他们真的是从现实世界被无辜拉进来的玩家。
想了想,梨乐一决定先从李源的身上查起。
李源的外套就随意地放在他坐过的位置上,但之前梨乐一他们在车厢内搜查时,对于李源的座位和衣服没有仔细搜查过,因为想着他是玩家,玩家们的目的都是赶紧找到线索离开副本,所以应该不会出现隐藏线索这种事情。
结果谁知道,这次玩家里竟然混入了一个假玩家。
鹤溪朝小帅使了个眼色,小帅乖乖地转身,跳上李源坐过的位置,鼻子凑近李源的衣服开始闻。
如果鹤溪起身去翻找,那就太显眼了,一定会被李源发现,为了不打草惊蛇,保险起见还是让小帅先去,如果小帅没找到,鹤溪再想办法将李源的外套拿过来自己搜查。
没过多久,小帅便从李源的衣服兜里叼出一个钱包和一本驾驶证,荣誉而归。
李源的钱包里没什么有用的信息,只有几张纸币和银行卡,鹤溪合上钱包将其放在一边,又打开了那本驾驶证。
驾驶证照片里的男人和李源长得并不像,唯独左眼角那块指甲盖大小的胎记红的醒目。
而姓名那一栏,则是用漆黑的油墨印着“朱天明”三个清晰的大字。
第95章
梨乐一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只盯着鹤溪手里的那本驾驶证。
虽然内心早有预料,但真的确定了之后,却还是会感到后知后觉的恐惧,喉咙里也随之变得干涩无比。
鹤溪表情依旧平淡, 他收起驾驶证和钱包, 对上梨乐一的视线后,微微摇了摇头,这是让她先别声张的意思。
梨乐一也正有此意。
叶子冲年纪轻脾气爆, 压根藏不住事, 对于玩家来说算半个危险分子,把这件事告诉他跟直接对李源说“我们已经发现你的身份”了没差。
至于许容,她性格沉稳,但胆子不大,梨乐一决定还是不告诉她,免得把她吓着了,在李源面前露出破绽就不好了。
反正现在李源,不,应该叫他朱天明了。反正现在朱天明看上去还没有要跟他们撕破脸的意思,那么梨乐一鹤溪他们也将计就计,按兵不动,看看朱天明到底想要干什么。
另一边,叶子冲被颠的受不了,因此就算窗外有鬼魂在盯着他,他也还是强忍着恐惧拉开窗,把脑袋伸出窗外惊天动地地吐了起来。
梨乐一皱眉看着前方黑漆漆的道路,忍不住小声嘟囔道:“也不知道下一个抛尸地点什么时候才能到。”
他们现在就剩下朱天明的头还没有找到了,等找到了朱天明的头,将他的尸体拼凑完整,再带回黄泉村下葬,他们就可以完成副本任务离开了。
鹤溪闻言神情凝重,看着前方的山路一言不发。
“李哥。”
梨乐一站起身,扶着前排的座椅靠背,试探地问驾驶室的李源道:“导航上有显示到下一个停靠点还要开多久吗?”
梨乐一被颠得胃里翻江倒海的,她甚至想一会车子停下来后,主动下车去找朱天明的尸体碎片,这样至少可以下车去透透气。
李源平静的脸倒映在前挡风玻璃上:“车子不会再停了。”
“什么?”李源说话声有点小,梨乐一没听清,于是又问了一遍。
李源抬眼,通过后视镜看向梨乐一,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阴森的笑:“我说,这辆车不会再停下来了。”
梨乐一心里咯噔一下,不等她再开口问,李源的身影便唰地一下,凭空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卧槽!”正瘫在座椅里萎靡不振的叶子冲见状猛地从位子上站起来,骇然看着空荡荡的驾驶室,“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许容也不敢置信地道:“李哥,李哥他凭空消失了?!那他……还是人吗……”
梨乐一叹气,向二人解释道:“他早就不是人了,他就是当年大巴车碎尸案的被害人,朱天明。”
梨乐一将那本驾驶证递给许容。
鹤溪大步走到驾驶室,试着将车停下来。但无论他怎么踩刹车,大巴车都始终保持着匀速行驶的速度,丝毫没有减速的迹象。
叶子冲扑上来,在控制面板上乱按一通,无意间打开了车子的远光灯。明亮的白色光束宛如两柄利刃破开了前方的黑暗,车上众人因此得以看清远处戛然而止的道路。
前面是一处断崖!
所有的疑惑在此刻都变得明晰,为什么那些鬼魂要一直跟着车,确保他们留在车上,为什么朱天明要伪装成李源混入玩家之中。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确保能将他们带到这个地方来,说的好听点是黄泉村,说的直白一点,就是黄泉。
他们从坐上车的那一刻起,奔赴的终点就已经被定下——死亡。
“艹艹艹!”叶子冲见车子怎么都停不下来,气急败坏地锤了几下控制面板。他目光暴戾地看了眼前方的道路,随即像是下定了决心,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旁,拉开窗户。
梨乐一惊呼:“你等一等!”
叶子冲:“还等什么,等死吗?现在不跳车,一会想跳都跳不成了。”说完,便利索地钻出了车窗。
梨乐一立刻冲到窗户边,扒着窗户朝外看,就看见叶子冲在地上因为惯性滚了几圈,正准备站起身,那些在树影中窥视已久的鬼魂忽然一哄而上,将叶子冲团团包围住。
叶子冲爆发出惨烈的尖叫,但很快,尖叫声便弱了下去,直至彻底消失。
梨乐一浑身发凉,她的脸被车窗外不断涌进的风刮得生疼,她动作僵硬地关上窗。
“怎么办啊?”许容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不能跳车,车子也停不下来,我们真的就要这么死了吗?”
梨乐一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不会的,副本不会给玩家设置一条必死的路,而且他们好好的坐在车上,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干,不可能会触发死亡条件的。
还有什么细节,一定还有什么细节被他们忽略了。
鹤溪在驾驶室操作一番无果后,也回到了车厢内,朱天明的尸身就放在最后一排,现在只差脑袋就可以拼凑出一具完整的尸体。
鹤溪冷静地分析道:“副本从一开始就在指引我们找到朱天明的尸体,所以我们的大方向应该是对的,解除【怨】的执念的办法就是凑齐他的尸体。”
许容面如死灰:“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我们被困在车上下不去,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朱天明的头,更没办法安葬他的尸体,怎么解开他的执念?”
梨乐一冷静下来之后,脑袋也清醒了许多:“如果说前往黄泉村从一开始就是副本给我们投下的一颗烟雾弹,那安葬朱天明的尸体可以解开他的执念这个猜测就是不成立的。”
“因为根本就没有黄泉村这个地方。”
梨乐一仔细回想进入副本时看到的那段提示信息,当时给出的副本地点,好像是……大巴车。
黄泉村只是用来迷惑他们的幌子,他们从进入副本之后,待的时间最长的地方就是这辆大巴车!
梨乐一有些激动地道:“也许,解开执念的方法不是妥善安置朱天明的尸体,而是只要找齐他所有的身体部位,拼凑出完整的尸体就可以!”
许容面上始终笼罩着一层绝望的气息:“没用的,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我们都不能下车,怎么能找得到朱天明的头。”
鹤溪眉心微蹙:“副本不会设置必死的局,如果我们现在无法下车的话,那说明,朱天明的头可能就在车上。”
鹤溪的话提醒了梨乐一,她想到什么,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旁,鹤溪见状也跟着她站到两排座椅间,屏息凝神。
“咕噜噜,咕噜噜。”
在大巴车的颠簸声,梨乐一分辨出一道细微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声音。
梨乐一顾不上脏,立刻趴到地上,将耳朵贴上地板。
那声音又消失了。
她遂站起身爬到座位上,努力垫着脚靠近车厢顶部。
鹤溪抬手扶住她的腿,确保她不会在颠簸中失去重心摔倒。
很快,梨乐一指着车厢顶部道:“车顶上有东西!”
她跳下椅子,一边撸袖子,一边对着鹤溪和许容道:“我听见了,车顶上有什么东西滚来滚去的声音,那应该就是朱天明的头了。”
许容不敢置信:“你是说,朱天明的头其实一直都在车顶上?从副本一开始就跟着我们了?”
梨乐一点头:“嗯,我现在就——”
“我去。”鹤溪拦住往窗边走的梨乐一。
梨乐一立刻瞪大眼睛反驳:“那怎么行,万一中途不小心掉出车外怎么办?”
鹤溪不说话,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梨乐一,像是在反问:那万一你不小心掉出了车外怎么办?
梨乐一刚才情急之下不小心把自己的真心话给说出来了。之前叶子冲跳车已经告诉了他们掉出车外的下场,所以她选择自己上,是觉得以自己NPC的身份,就算不小心掉出了车外也不会死,但鹤溪和许容不一样,她尤其不能让鹤溪来冒这个险。
但鹤溪的想法显然和她是一样的,鹤溪也不愿意让她来冒这个险。
鹤溪:“我力气比你大,核心也比你强,我来会比你来更快,也更安全。”
梨乐一还想再说什么,鹤溪却打断她:“没时间了,再这样争论下去,我们都会死。”
车子距离断崖越来越近了。
鹤溪挽起袖子向车窗走去,他手扶上窗框,看着满脸担忧跟过来的梨乐一:“如果你真的担心我,可以抱着我的腿。”
梨乐一知道鹤溪一旦做了决定便不会再更改,只能点了点头。
鹤溪身手十分利索,两下便翻出了窗,面朝着车厢站在窗框上。梨乐一看得胆战心惊,双手死死环住他的腿。
车顶上没有什么可以用来抓住、帮助攀爬的东西,鹤溪全靠腰腹核心撑着。等他眼睛逐渐适应了车外的黑暗之后,果然在车顶上看见了一个正咕噜噜四处滚着的“球状物体”。
鹤溪让梨乐一放开自己的腿,随即两手撑住车顶甫一用力,便轻巧地翻上了屋顶。
车子此时已经开到了断崖的边缘。
鹤溪扑上去抓住那颗人头,确认了人头左眼角的确有一块红色的胎记之后,他在车子飞出断崖的那一刻,将人头扔进了车窗内。
梨乐一迅速接住人头,在失重的前一秒,将人头放在了断头尸体的最上方。
车子冲出悬崖。
车内,梨乐一和许容双双腾空,大巴车的远光灯在夜色中缓慢地画出一道弧线,最后直直地指向崖下深渊般朝他们张开巨口的黑暗,她看着眼前仿佛开了慢倍速变化的景象,意识变得模糊。
【副本:前往黄泉村
副本完成度(1-100%):历史平均完成度2.86%,此次副本完成度100%。
副本内受伤害程度(1-10级):右前臂中段外侧由锐器造成的皮肤全层撕裂。
历史平均受伤害程度8.82级,此次副本内受伤害程度1.2级。
奖励结算将会在一小时内发送您的致富宝账号。 】
梨乐一身体猛地一震,紧接着便睁开了眼。
身体漂浮在半空的那种失重感还尤为清晰,梨乐一的心脏砰砰跳着,重到快要冲出胸腔。
成功了,他们成功在坠崖的那一刻解开了朱天明的执念。
梨乐一在床上躺了许久,才平复下心情,起床觅食。
她煮了碗鸡蛋面,端到客厅吃的时候,突然听见楼上传来拖动桌椅的声响,她微微挑眉。
这栋楼的年纪比她还大,她卧室和卫生间挨着的那面墙都长出了那种像一团白毛的霉菌,楼里的走廊更是常年弥漫着一股挥散不去的尘土味和霉味。
这栋楼平时只有往外搬的住户,梨乐一还从没见过往楼里搬的。
不过她没多想,楼里平时冷冷清清的,多搬来一个邻居也好,热闹。
-
因为“居家工作”的原因,梨乐一没什么朋友,她也不记得自己在成为作死NPC之前有没有朋友,平时生活里唯一能说得上几句话的人,就是楼下204的老太太了。
不过老太太最近热衷于把自己的孙子介绍给她,梨乐一深恶痛绝这种“包办婚姻”的行为,所以最近都躲着204的老太太走。
但没了唯一能说话的人,梨乐一平时的生活就更无聊了。吃了睡,睡了吃,没事的时候就出门去逛逛,逛完了回来就接着吃了睡,睡了吃。
梨乐一忍不住开始回忆,自己以前的生活有这么无聊么?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梨乐一瘫倒在沙发上,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鹤溪的脸。在副本里和鹤溪待久了,她似乎渐渐开始不习惯一个人的生活了。
但上一个副本她确定了鹤溪是冲着自己进副本的,为了能让鹤溪得到充分的休息,梨乐一这次不打算那么快就进入下一个副本,怎么说也要让鹤溪好好休息个一两周才行。
想到这,梨乐一坐起身开始回忆,自己在这两年作死NPC的生涯里,有没有过疑似和鹤溪产生交集的瞬间。
思索许久,答案是没有。
像鹤溪这么惊艳的人,见过一次就绝对不会忘记,梨乐一确定自己在校园副本之前没有见过他。
那是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把鹤溪吸引过来的吗?
梨乐一翻找了一番,也没找出自己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印记之类的。再说了,在副本里,鹤溪对她从来没有任何逾越的举动,唯一的目的就是保护她不受伤害。
鹤溪看上去丝毫不像是要从她身上索求什么的样子。
梨乐一盯着天花板,呆呆地想了一下午,也没从自己和鹤溪的相处中想到什么蛛丝马迹。
她放弃了。
如果鹤溪真的是冲着自己进的副本,那之后,他应该会告诉自己他的目的是什么吧。
至少,在他彻底脱离副本之前,他应该会告诉自己……吧。
梨乐一心里揣着事,也没什么心情给自己弄晚饭,干脆出门去附近的煎饼摊子买份煎饼果子吃。
关门下楼时,梨乐一和一个抱着大箱子的快递员擦肩而过。
她所住的这栋楼,除了她,其他住户基本上都是七八十岁的老人,平时压根不会上网购物,梨乐一自己也鲜少在网上买东西,她这还是头一次在楼里看见快递员,因此她忍不住在楼梯口多停留了一会,想看看快递是送到哪家的。
快递员抱着箱子经过三楼往四楼去,很快,梨乐一头上便响起了敲门声。
原来是她楼上新搬来的那户住户的快递。
梨乐一在心中暗暗感叹,那名新搬来的住户年纪估计不是很大,说不定还是年纪和她差不多的年轻人。
改天有时间,也许可以上去和那位新邻居打声招呼-
【副本:冲喜
卦象:坎卦。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副本地点:宋府,副本时限:七天。 】
梨乐一休息了一周后,再次进入副本,只不过她甫一睁眼,一片浓烈到极致的红便猛地撞进她的视线。
梨乐一毕竟是有多年作死经验的NPC ,应付这种场面的胆量她还是有的。以为自己到了什么血腥又残忍的凶杀案现场的梨乐一很快冷静下来,试着转了转脑袋,才发现这红并不是什么血迹之类的,而是一块大红色的布。
一块搭在她脑袋上的,大红色的布。
这块布边缘还有金色的流苏,随着她头脑的摆动而微微晃动。
而她此刻双手交叠放于腿上,正以一个十分端庄的地方坐在某个地方。?
一道小心翼翼的女声自红布外传来:“六姨娘,我、我替您把盖头揭开吧。”
梨乐一:?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