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宋怀民接到小珍珠之后, 小珍珠转身朝车里的爸爸妈妈挥手，小姑娘眉眼弯弯的, 戴着厚绒帽，可可爱爱的：“爸爸妈妈，你们快去上班吧！”
姜舒怡探出头叮嘱道：“小珍珠，中午记得吃饭。”这孩子有时候做起自己感兴趣的事来就容易废寝忘食。
她也算是体验到了老母亲那种事事操心的感觉了，生怕那一句没叮嘱到位了。
“妈妈，知道啦！”小珍珠乖巧的应着，不过她那个样子，已经想快点跟宋怀民进三院了。
贺青砚该说的在家都说完了，倒是没啰嗦，跟女儿挥挥手说：“下午爸爸来接你。”
说完看女儿点头才让警卫员开车离开。
小珍珠很小的时候也算是在研究所长大, 那会儿成天被奶奶带着在深海研究所打转，直到不吃奶了才留在家里。
可航天院她还没来过，毕竟这里严格保密, 平时在外面逗留都要被卫兵叫走的。
所以对于一个航天迷来说能进三院，那可太兴奋了。
宋怀民先带着小珍珠在门口那里登记, 现在航空院跟以前的研究所在管理还是各方面都要更系统专业得多。
不过也更严格了，宋怀民让卫兵给小珍珠做好登记，又对两个卫兵说：“可要把人记住啊, 贺明玥同学以后可是我们三院的同志了。”
两个卫兵点头，但又没忍住看了一眼小珍珠，这小孩儿？是三院的专家了？这也太神奇了吧, 小孩子耶！
不过人家宋教授专门出来接送的，肯定不会错，所以两个卫兵也没多问，当然好奇的很, 想知道这种小孩专家过来能做什么？
这头贺青砚跟姜舒怡离开，贺青砚一个劲儿的回头，直到看不到三院的大门了还在看。
“贺副部长舍不得啊？”姜舒怡打趣的问。
“怡怡你舍得吗？”
“其实倒不是舍不舍得的问题。”毕竟孩子就在他们身边，“更多的是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感觉昨天都还是抱在怀里的小不点呢。”
谁说不是呢，小珍珠出生后就赶上深海研究最忙的时候，所以贺青砚照顾女儿的时间更多，所以他这个老父亲才更觉得不舍。
“不过小珍珠早晚要独挡一面的，而且这是她喜欢的地方。”所以尽情去飞吧。
小珍珠这头可没爸爸妈妈的伤感，人家是是正要起飞的小鹰，正对蓝天好奇。
所以看什么都新鲜，这不才进到三院里头就对什么都新鲜的很。
不过航空三院并没有想象的奢华，是几栋普普通通的老楼，甚至没名字的话，在这个经济腾飞的年代，有人路过都不会多看一眼。
但是小珍珠非常喜欢，在她看来这是她仰望的殿堂，而且在她眼里三院是雄伟又壮观的。
长长的走廊两侧是各种实验室和办公室，门牌上都挂着不同的部门，有气动计算组，结构设计室，还有发动机试验中心……
偶尔还有穿白大褂的实验人员和工装的技术员匆匆走过，看到宋怀民的都会停下来恭敬的打招呼。
“宋工早！”
“早！”宋怀民笑着回应，然后又转头给小珍珠做介绍，什么飞控系统的，材料组的，小珍珠听着都感兴趣。
她很喜欢被称呼为某某工，有一天她也会被叫贺工，不过现在嘛，大家好像还只是把她当小孩儿，这不宋怀民介绍完之后，好几个都说：“宋工带个小朋友过来参观啊？”
小珍珠激动的肩膀都垮下去了。
宋怀民见状赶紧安慰小珍珠：“没关系，只能证明我们小珍珠年轻！”
小珍珠：“？？”年轻需要证明吗？
宋怀民带着小珍珠参观了一圈，最后才把人领着上了楼上，那是陆衍之的办公室。
他敲了敲门，带着小珍珠就进去了。
“老陆，看我把谁接来了？”
陆衍之放下手里的文件，抬头就看到被宋怀民领着小珍珠进来了。
他放下文件起身迎上来，“小珍珠来了？”在看向小珍珠的时候他的眼神里全是慈爱，这可是学生的女儿啊，关键未来这个小姑娘可能还会在航天上有巨大的成就那种，虽然现在还没凸显，可这份天赋不是人人都有的。
“陆院长好！”小珍珠没有像在私下那样叫陆爷爷而是恭敬的称呼院长。
这称呼倒是把陆衍之搞的一愣，随即笑道：“小珍珠，别这么客气，还是跟以前一样叫陆爷爷就行了。”
陆衍之可没送怀民这么大的包袱，说起来他也不年轻了，学生的女儿叫一声爷爷也受得起的。
小珍珠性格本来就更活泼，既然陆衍之都这么说了，她自然就乐乐呵呵的换回叫陆爷爷了。
不过宋怀民现在算是带她得老师，所以她没叫爷爷了，而是称呼宋教授。
宋怀民当然还是想让小珍珠叫老师，结果琢磨了一会儿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似得，“老陆，你说小珍珠要改口叫我老师了，再叫你陆爷爷，我这不都比你矮一辈儿了？”
陆衍之闻言说：“那要不你也改个口？”
“去你的，占我便宜是吧？”
宋怀民才不干，这个可是一码归一码的。
小珍珠第一天来，宋怀民主打一个让她先熟悉熟悉三院，陆衍之这个办公室大，索性他都跟着搬过来了。
这样以后两人那点东西都能教给小珍珠。
宋怀民把小珍珠安顿好，就开始给小珍珠讲她妈妈当年在267所的丰功伟绩了。
毕竟现在航天院都还有她妈妈的传说，这个肯定要给小姑娘说说的，毕竟妈妈也是她得榜样。
小珍珠知道妈妈很厉害，但是关于工作中的妈妈她还是了解很少的，所以在听到宋怀民和陆衍之说起妈妈的时候，小珍珠听得格外入神，“妈妈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你妈妈低调。”陆衍之还是很了解自己这个学生的，不过做的事情倒是不低调，不管是惊鸿的首飞，还是航天十年计划，她前进的每一步好像都响彻大地。
偏偏是个话少又低调的性格，不过现在去了科工委倒是比以前好一点了。
当然小珍珠完全遗传了爸爸的开朗，妈妈的天赋，爸爸的性格，所以这姑娘看着格外讨喜。
小珍珠这边听完了妈妈在航天工业的光辉史也要开始正式的学习之路了，陆衍之办公室书不少，空气动力学基础，飞行器设计原理等等。
不过这些书小珍珠很小就开始看了，妈妈也给她讲解，虽然还没学完，但是早已经过了入门阶段。
这让宋怀民带这个学生就更轻松了，“小珍珠，每周一二五，上午你陆爷爷亲自给你上课，剩下的时间我带你做实际计算，当然还有去试验室观摩学习，没问题吧？”
小珍珠给老师比了一个大大的OK，“没有问题！”
贺青砚担心女儿适应不了三院的工作强度，毕竟当年媳妇儿那工作量他是看到的，结果小珍珠去了几天，一天没比一天都有劲儿。
他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在某一领域的天赋真是强的可怕，别说三院现在全力推进载人航天的工程有多累，就小珍珠这个年纪，放假不是该吃吃喝喝玩玩闹闹的吗？
偏偏自家宝贝闺女玩乐根本不耽误学习，甚至没有半分不悦，每天回家说起今天参与了什么学习脸上满满的自豪。
当然小珍珠的天赋自然还不是只体现在这一点上，她得天赋在工作上才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今天宋怀民带着小珍珠岛了计算中心，这里是三院最核心的部门之一，房间里抱着十几台计算机，当然可不是引进的，而是全华国自己生产研制的。
当年姜舒怡在石油大型计算机的基础上做了改良，然后把这个技术编程算法全部无偿给了当时负责研制的单位。
这些年在这个基础上，华国已经有自己的大型计算机了。
小珍珠看着整整齐齐的大家伙，想到母亲说当年在西北，很多专家还是拨算盘，好一点的就是手摇计算机。
宋怀民说：“对啊，咱们现在的运算速度可比手摇计算机快几千倍了，而且能承担很多复杂的计算了。”
小珍珠在三院每一天感觉都震撼满满，从计算中心回去，陆衍之正好有空又开始给小珍珠开小课堂了。
虽然他只是附带教一教小珍珠，但是她发现这孩子的天赋可能真的非常高，连他都忍不住跟宋怀民感慨。
宋怀民有种终于给自己捡到宝贝的兴奋，不过陆衍之还是提醒他：“你别把孩子压得太紧了，天赋不是在挤压下成的，那是对于普通人的教育。”
小珍珠这样的根本用不上，人家是一点就通，甚至想法思路稍微一点拨就能举一反三。
“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这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你心疼自己学生。”宋怀民可是知道老陆这个人的。
当年姜司长认他当老师，他看似反应平淡，结果啥杂活都给承包，更不允许别人拿杂事儿去烦自己的学生。
宋怀民觉得自己可不比老陆差好吗？更何况小珍珠年纪还小。
小珍珠从书架找了图纸回来可没关注到老师跟陆爷爷的纷争，自顾自就沉浸到自己的世界里。
结果这才坐下，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就敲响了陆衍之办公室的门。
“陆院长，轨道计算那边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陆衍之闻言也不跟宋怀民掰扯了，连小珍珠都跟着望了过来。
技术员喘口气才继续说：“就是载人航天那个低空突防的轨迹优化，我们算了好几遍，每次结果都不一样，就算是计算机也是，输入同样的数据，有两次运算结果能差出几十公里。”
陆衍之和宋怀民闻言脸色都严肃了起来。
“先去看看。”
小珍珠也立刻跟着站了起来，宋怀民原本想让小珍珠在办公室的，但想着这样的问题可遇不可求，小珍珠要快速成长，最需要了解的就是怎么解决问题。
所以也叫上了小珍珠一块儿。
因为相差数据太大了，陆衍之跟宋怀民过去就立刻安排开会，想快速找出问题并解决。
“说说情况。”陆衍之虽然也着急，但好歹是一院之长，还算是比较淡定的。
负责轨道计算的组长站了起来，有些紧张的开口：“院长，我们核查了所有原始数据，没有错误，计算过程也反复检查了，逻辑上没问题，但就是结果不一致。”
“计算机呢？”
“用了三台不同的机器，编程也没问题，但……”组长的声音不自觉的小了：“结果还是不准。”
组长汇报完会议室一片安静，这个计算其实已经卡了两天了，如果再拖下去整个项目进度都要受到影响，而现在科工委那边都全力跟进的项目，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拖。
所以现在首要的必须要快速解决这个问题，不然下一步的试验没法进行，可问题就在于现在除了结果不准，问题在哪里都不知道。
小珍珠并不是三院的正式职工，这样的会议自然也不会参与，只是跟着老师过来学习，就在大家争论不休的时候，她在角落里拿出了自己的纸笔。
而这边会议长桌上大家还在激烈讨论。
“会不会是地球曲率修正项没考虑周全？”
“考虑过了，修正系数反复验算过好几次。”计算组的人说。
“那就是大气模型的问题？低空突防段的气流扰动太复杂……”
“不应该，我们用的是最新的实测数据建模。”
能坐在这里的也算是航空三院的佼佼者，可这样的问题一旦遇上了，就算是佼佼者们其实很多时候也束手无措，甚至有时候会花费数月解决一个问题。
小珍珠安安静静的，但目光落在了那组方程上，她认识这个模型，标准的三自由度再入轨道方程，考虑重力气动阻力和科氏力，她记得以前看到过一个国外的模型，还让妈妈给自己讲过。
当时妈妈看她感兴趣还带着她推导过简化版。
不过她觉得应该不是方程本身出错了，小珍看了一会儿，直接按照自己的思路重新建模。
没有从复杂的微分方程入手，而是从基础的能量守恒开始写。
计算也有自己的方法，那就是复杂的问题找不到突破口时，就回到物理本质。
动能变化等于外力做功……小珍珠一边默念一边笔尖飞快的移动，忽然她手上停止，自己拉着凳子捧着笔记本，悄摸摸的凑到了老师跟前：“老师，我有个想法。”
宋怀民也在想解决办法，结果正出神，跟前冒出个毛茸茸的脑袋，吓得他一激灵。
不过好歹是当人老师的人了，轻咳一声掩饰掉自己的尴尬问：“小珍珠有什么想法？”
“您看这个。”小珍珠把自己写满的笔记本推过去，上面画着的事简洁的能量转换示意图。
“老师，我在想之前的模型是不是太关注轨迹的几何形状了，但实际上低空突防时要频繁改变高度和速度，动能和势能之间的转换会非常的剧烈，如果只考虑位置变化，忽略了能量流动对实际航迹的影响……”
小珍珠还沉浸在自己对轨道计算的新理解中，却不想她原本是跟老师小声讨论的，结果现在全会议室的人都站到了她得旁边。
甚至有些人还担心听得不清楚，看不清楚，直接踩在了凳子上。
等小珍珠跟老师说完，一抬头才发现身旁围满了人，社牛小珍珠这会儿还有点不好意思了，毕竟在座的那可都是航天工业的大拿，她感觉自己有点班门弄斧了。
结果宋怀民比小珍珠还激动，毫不夸张的说真的双手都颤抖了，说话声音都不利索了：“小珍珠……你这是从能量的角度重新建模？”
“嗯。”小珍珠点点头：“我想试试能不能绕开复杂的微分方程，直接就从能量平衡的关系推导出最优的轨迹，不过还有一些系数我不太确定。”
现在别说宋怀民了，连陆衍之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计算组的更是一个个目瞪口呆。
不是他们听到了什么？眼前的小姑娘这个思路也太独特了吧？
甚至还可以说是有点颠覆性的，毕竟传统的轨道优化都是基于运动方程，而小姑娘却是另辟蹊径，从能量流动的角度切入。
“小姑娘，你等等！”这时候计算组的组长直接，从资料夹里翻出项目的原始测试数据，然后双手递给小珍珠，“小姑娘，你把这个模型完整的表达式写出来，我代几组数据进去验算。”
“大家都让开点，这屋里多闷啊，别都凑过来，把我学生给闷着了。”宋怀民这会儿立刻端着小珍珠老师的架子，把凑过来的人都赶到旁边去。
陆衍之看着宋怀民这傲娇劲儿，活了大半辈子了，也是让他捡着个宝贝学生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算出来了呢。
不过屋里有暖气，大家凑过来确实闷热了一点，看小珍珠脸颊都闷得红红的。
这老宋还是会照顾人的！
宋怀民都发话了，大家也不敢硬凑，人家小姑娘这本事搁哪里都得当祖宗供着，真闷坏了那可是三院，不对，是航天工业的损失。
这边就只剩下宋怀民跟陆衍之一左一右的跟个护法似得，还有计算组的组长。
小珍珠点点头开始在空白的页面上卸下最终的推导表达式。
她这个公式非常简洁，只有五项，包含了高度，速度，启动系数还有发动机推力的耦合关系。
计算组的组长手也开始抖了，他赶紧拿过小珍珠的公式开始套入数据。
所有人都屏息静气的等着，第一组数据带入，结果吻合，第二组依旧，第三组还是，接连验证了五组，结果全都是吻合的。
计算组的组长抬起来整个人感觉抖动的更厉害了，激动得有点说不出话来，只能一个劲儿的冲陆衍之和宋怀民点头，对上了，对上了！
小珍珠看大家都不说只能看向宋怀民：“老师对吗？”
本来人家现在还算小小的学徒，都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啊。
宋怀民看了陆衍之一眼，只见他点点头，他才说：“小珍珠！”只是喊了个名字又有点说不出话来了，好半响才说：“你知不知道你推导出了什么？”
“就……一个新的轨道优化模型？”小珍珠被大家严肃的气氛弄的说话都小声了。
“不。”宋怀民摇摇头：“你很可能解决了一个困扰轨道力学界多年的难题，如何高效计算复杂环境下的最优突防轨迹。”
啊？小珍珠忽然说：“这个得验证吧？”
对对对，大家一激动都忘记正事了，“现在立刻去验证。”
听到宋怀民这话大家才如梦出行，赶紧准备试验验证。
“要不要先做理论复核？”计算组的组长说，虽然小姑娘很厉害，但载人航天工程的流程还是很复杂的。
“时间不等人。”陆衍之直接摇头：“如果这个模型是对的，我们至少可以抢回一周的时间。”那样这个项目后面的问题就能有更多的时间来解决。
“如果是错的，我这个院长担责。”陆衍之起身拍拍拍小珍珠的肩膀：“不要有压力，你妈妈说的对，科研最不要怕的就是失败。”
小珍珠点点头，对上老师和陆爷爷的很坚定的说：“陆爷爷，我的推导是对的，我反向复核过。”
这话让本就还算安静的会议室又响起一阵吸气声，不是这宋教授收了一个什么学生啊？确定是个十五六的小孩子吗？
他们博士到院里的时候也不敢说这话啊。
这不还有人悄咪咪的问宋怀民，结果得到的回答就是：“天才能跟普通人一样？”
问话的人：不中啦，谁来安抚一下我受伤的心？？
姜舒怡接到老师的电话时正好再跟作战部讨论信息化建设的事情，贺青砚说完作战部的需求，就看到自己媳妇儿呆呆的看着自己，又要哭又要笑的。
吓得左右看了一眼，虽然这会儿在自家媳妇儿办公室，可也没别人，赶紧上前关切的询问：“怡怡，你怎么了？”
姜舒怡来不及说，只对丈夫说：“快，咱们先去一趟三院。”
贺青砚不明所以，但三院女儿在那里他还是知道的，以为是自己宝贝闺女出啥事儿了，也没多问，带着媳妇一路飞驰到三院。
结果才到三院风洞试验室外头就听到一阵猛烈的欢呼声。
“成功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所有指标达标, 最低突防高度比预期还低了八十米。”
“能量利用率提升了百分之十二。”
三院计算组和几个老专家直接冲到数据台前，反复核对屏幕上的曲线和数值, 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怎么说呢，这要是计算组大家经历几个日夜算出来的成果，其实大家只是兴奋终于成功了。
可现在不仅仅是激动能说明此刻心情的，因为这不是出自计算组集大家所成，而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直接算出来的。
甚至她都没有用太多的时间，在短短时间内她不仅解决了这个问题，还解决得非常的完美。
所以大家脸上那种情绪该怎么说呢，有种已经能看到载人航天朝他们招手的那种喜悦。
总之复杂得不得了，宋怀民整个人更是激动的在原地转圈了，拍着陆衍之的肩膀说：“老陆, 看到没，小珍珠成功了，这是我学生呢！”
陆衍之脸上也带着笑容, 不过再看到自己同学时候就带着嫌弃了。
这时候姜舒怡跟贺青砚也出现在了风洞实验室里，贺青砚来的路上已经听媳妇儿给自己说了, 原来是小珍珠帮忙算出了什么轨道的数值，虽然他不是很懂，但是知道这是专门的计算组的博士专家们几天都没搞出来的东西。
现在小珍珠直接给解决了专家组的难题, 而且还非常成功。
这时候小珍珠也看到爸爸妈妈了，她才十五六岁，跟爸爸妈妈关系都非常亲密, 这样的喜事当然想跟爸爸妈妈分享，所以看到人就赶紧跟爸爸妈妈挥手。
贺青砚激动的眼眶都红了，他闺女也太厉害了吧！
宋怀民此刻已经激动得语无伦次了，拉着旁边人救赎：“看见没, 这可是我学生。”
大家：看到了看到了，说多少遍了啊！
不过此刻别说宋怀民这个老师激动，院里的老专家们看向小珍珠眼神那叫一个刺裸裸的慈爱啊。
这可是以后三院的小团宠了！
“爸爸，妈妈，你们看到没，我算对了！”小珍珠跑过来激动的给爸爸妈妈分享自己的成功。
贺青砚张开双臂紧紧的拥着了一下女儿才说：“看到了，爸爸妈妈看到我们小珍珠的成功了！”
欢呼声之后立刻有人把验证报告送到了陆衍之的手上，陆衍之看了一眼，报告结论就一句话：新型模计算轨迹经验证完全可行，建议立即应用于项目后续计算。
陆衍之满意的在报告上签字，然后说：“通知项目组，今晚加班，按新模型重新制定全部突防轨迹。”
所以要加班，但大家都没抱怨，要知道这个突防轨迹算不出来那就是加班都白干的啊。
而这时候三院的人才注意到，一直牵着女儿的手的姜舒怡。
“天啦，原来这小姑娘是姜司长的女儿啊。”
“难怪几个小时候就能算出来。”
“就是啊，以后可不敢随便叫人小朋友了，当得起一声贺工了吧？”
姜舒怡虽然当年航空主战场在267所，但航天工业一直有她得传说，就算后来去了深海研究所，那也是非常厉害的存在。
就算现在去了科工委，可一般非常复杂的问题，有时候都还要请她出山。
虽然年纪不大，资格可是不小的。
所以小珍珠能有这本事，大家是非常不意外的。
因为计算结果验证成功，项目再一次推进，小珍珠从只能跟着老师的小学徒，正式成为三院的实习生了。
虽然她才大一，但是这不影响她在三院工作了。
三院也正式给了她发了工牌，从小朋友终于晋升最年轻的贺工了。
小珍珠从办公室出来正式进入计算小组，才刚进去介绍完，大家就开始起哄了。
“小珍珠，以后我们就跟着你混了！”
连计算组的组长都说：“哎呀，这姑娘咋这么厉害，我儿子要有这一半的本事我做梦都笑醒了。”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陆衍之听到这话哼了一声：“这种梦话就别说了，你和人家妈妈都不在一个级别上。”
宋怀民看着自己同学，其实老陆除了嘴巴毒一点，人很稳重的，就是捡到姜司长这样一个徒弟，人家都不怎么嘚瑟，但这种时候还是看得出他对学生的满意。
谁都比不上自己的学生。
大家忍不住笑出声，小珍珠也跟着笑，原来妈妈说航天气氛特别好是真的，也并没有因为她年纪小就带着有色眼镜，所以就算她才十五六照样混在了一群三四十或者五六十的人里，大家称呼她，有的会跟正经的叫贺工，有的老专家却是老顽童，会叫她小孩工！
接下来的日子，小珍珠算是彻底的融入三院了，大家几乎不会提及她母亲的光环，因为她得天赋也足以让大家惊叹。
关键她不仅仅是在计算能力上有天赋，在气动布局结构设计方面也非常有自己的见解。
最后载人航天项目组的主创专家组还给陆衍之提交了申请，决定让小珍珠参与到载人航天项目的核心设计工作中。
这可给小珍珠高兴坏了，她做梦都想进的载人航天项目啊，终于实现了。
贺家人也高兴的不行，特别是贺远山，走路都是昂首挺胸的，不过因为载人航天项目是严格保密的，所以也没办法在外头炫耀，但在家里开心啊。
成天遇着点啥事儿就朗声大笑，又快过年了，大院干休所到处都在准备年货了。
九十年代的北城，物资也丰富了，也更热闹了，所以早早的就开始准备上了。
他今天去干休所找人下棋，正好干休所的同志再给老同志们准备过年的活动，好几个人就让贺远山夫妻俩一块儿参加。
“我就不参加了，今年我得好好陪陪我孙女。”
“你孙女不就在身边吗？一年四季陪着，有啥好陪的。”
贺远山摆摆手：“你们懂啥，我孙女现在……”那可是上交给国家的宝贝了，要见一面都不容易的。
不过后半句贺远山就没说了。
“你孙女咋了？”
“没啥，反正我得陪我孙女，她还要去逛庙会呢。”
贺远山想到小孙女那会儿还小，在琼州岛，第一次回北城过年，自己抱着她去逛庙会，一眨眼都长成大姑娘了，说是想去庙会看看，自己这个爷爷能不陪着吗？
小珍珠进了载人航天项目才发现自己要学的东西真的太多了，而且她在专业性上的学习并不算丰富。
虽然陆爷爷说妈妈也是跟着外公学的，看了外公从外国带回来的书，但她发现自己所学就没有妈妈那么多。
所以进去之后格外努力，晚上回家吃过饭就钻进自己房间了。
这给姜舒怡看的都心疼了，生怕女儿把自己给累坏了，毕竟自己为什么掌握的知识要点多啊，那是她有两辈子的积累。
贺青砚也担心啊，人家这个老父亲这几天可没闲着国内外的书籍采访都找来细致的看了，当然都是一些关于天才性格问题的书籍。
他很有耐心，一点点的对比，发现自己女儿就是单纯智商高，别的附带的天才病是一点没有。
这才放心了，不过小珍珠进了项目组他还是很上心的，这不给女儿送了水果进去，出来就冲自己媳妇摇头：“怡怡，放心吧，小珍珠就是把白天遇到的问题梳理一下，咱们女儿单纯智商高，别的一点问题没有。”
不是那种只会学习不会生活的孩子。
姜舒怡当然知道自己女儿的，就是担心她太上头了，废寝忘食的，因为她年纪也不算大，其实她并不想女儿没有自己的生活，纯粹的天才会很累的。
贺青砚知道妻子担心，毕竟小珍珠可是两人的宝贝，当初就说好了，不要求女儿什么，只要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结果谁知道孩子自己争气得不行。
虽然是好事儿，毕竟这是女儿的爱好，可做父母的哪有不操心的。
不过趁着没谁让贺青砚就把自己了解到的各种各样的天才儿童会具备什么样的情况都给自己媳妇儿普及了一下。
姜舒怡听着丈夫一点点的分析，忽然就想到了当初才见他的时候，他似乎就会可以引导自己跟他说话。
而且不是那种教育式的，反正让人感觉很舒服的那种，后来他才说自己在友好医院还专门询问过外国医生这种情况，也看过书。
“阿砚，你怎么这么细心啊？”其实很少有人能做到这样吧。
贺青砚笑道：“你们是我最爱的人啊。”
所以关于妻子和女儿的事情，他都想了解得很清楚，这样才算有个当人丈夫和爸爸的样子吧。
就跟养小树苗一样，不能直接扔地里，什么都不管，以后埋怨自己种的树长不成参天大树吧。
小珍珠也没让爸爸妈妈担心，也就关起来学习几天她在计算组基本就扎稳了根。
姜崇文在苏城也听到了自己外孙女进三院的事情，回家高兴的说：“雪贞，你说我这算不算是后继有人了。”
一家三代航空人！
姜知凡难得回家陪父母，虽然开心外甥女这么有出息，但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爸妈，我确定是你们的亲生的不？或者妹妹是不是咱家亲生的？”
这天才的基因咋就不偏不倚的正好略过了自己呢？
冯雪贞没好气的白了自己儿子一眼，“可不是，你是我跟你爸在门口垃圾桶捡来的。”
姜知凡：不是，我就是想让你们安慰安慰我啊！这怎么还连消带打的！
虽然这么说，姜知凡对外甥女的成功还是非常开心的，这不礼物已经飞跃千里直奔北城了。
毕竟小珍珠不仅是贺家的宝贝，也是姜家的宝贝疙瘩。
到了腊月二十五这天，贺家是格外的热闹，大哥也回来，二哥正式签约了羊城那边的娱乐公司。
在这会儿算是唱片公司，这个公司是韩军的朋友开的，韩军现在科技公司已经越来越大了，现在开始承担国家基本建设项目。
当年姜舒怡投资的那点钱，这会儿利滚利的也算股东了。
有她这层关系在，贺景宇的歌手签约之梦也是圆了。
今天秦洲和邢佳云也带着女儿上门拜访。
当初在西北分别，这就是十多年，虽然中间电话书信都有联系，但再也没见过了。
这一次是秦洲调回北城，邢佳云也受邀成了飞行院校的飞行教官，所以两家人再次见面。
他们到的时候是小珍珠开的门，虽然没见过真人，但家里照片是有的，所以她看到来人只是愣了一下，随即大喊：“秦叔叔，佳云姨！”
“小珍珠，长这么大了？”邢佳云性格也是爽朗的，虽然不再年轻，但性子没怎么变，上前一把抱住小珍珠，“我们小珍珠真漂亮啊，跟妈妈一样！”
秦洲却说：“我感觉像老贺啊！”
其实小珍珠捡了爸爸妈妈的优点长，所以跟爸爸妈妈都很像的，不过邢佳云是姜舒怡的好姐妹。
好姐妹的女儿必须像妈妈，就像她得女儿的一样，其实更像秦洲，但是她觉得女儿更像自己。
所以邢佳云直接瞪了一眼丈夫，秦洲立刻改口：“像小嫂子！”
这还差不多。
姜舒怡跟贺青砚出来就看到夫妻俩这样，当初两人结婚就这种相处模式，没想到多年不变。
“佳云！”姜舒怡上前一步，邢佳云立刻大步上前抱住自己的好姐妹。
“怡怡，想死我了！”
秦洲也热情的跟贺青砚抱了一下，虽然贺青砚很嫌弃的，但还是没反驳。
“快，先进屋吧，外头怪冷的。”李韫从厨房出来招呼着。
姜舒怡这才赶紧牵着邢佳云母子俩进门，进门才坐下邢佳云就教自己女儿喊人。
他们的女儿比小珍珠小两岁，女孩儿跟妈妈一样，爱笑性格爽朗，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可可爱爱的。
“贺伯伯，姜阿姨，小珍珠姐姐，我叫秦念芸，今年是十四岁！”
“真乖！”姜舒怡拿出早准备好的红包给秦念芸。
邢佳云也给小珍珠准备了红包，两人齐齐拿出红包，互相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客厅都被媳妇儿和孩子们占着了，秦洲就跟贺青砚去了书房，现在他调回来，两人以后合作的时候多了。
正好他也了解一下现在北城的情况。
“你调到了哪里？”贺青砚问。
“卫戍部队。”
“新来的秦师长？”贺青砚前两天还看到这个消息，但是没往秦洲身上套。
“是。”
“可以啊。”
“那肯定是比不过你这个作战部副部长的。”秦洲还跟以前一样，贱兮兮的回了一句。
当来迎来的就是贺青砚不轻不重的一拳。
“对了，老贺，赵建刚那事儿是怎么回事啊？”秦洲虽然在西北，说不知道北城的事儿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当然具体的细节还是不太知道，只知道这人叛国了。
贺青砚也没隐瞒把赵建刚的事情给秦洲说了。
说实话当年在军校发生的事情，秦洲肯定是恨赵建刚的，但是这些年他早已经娶了邢佳云，也有了可爱的女儿，说恨都觉得严重。
说实话当初两家人虽然有那个意思，也因为自己在军校一直没说破，当时情绪上头是说了狠话想做狠事。
但现在想想顶多是赵建刚不择手段了一点，所以得知他叛国还是很震撼的，现在又听贺青砚说了缘由更觉得赵建刚这人……
“他真是没救了。”
是啊，有这样好的条件，好好的生活，被自己给毁了。
“所以释怀了？”贺青砚问。
“说的什么话，跟佳云结婚前就释怀了。”
说起这事儿贺青砚忽然想到秦洲以前那个邻居好像搬回家住了，秦洲他们夫妻回去应该会遇上吧？
“回去遇到熟人没人？弟妹没把你赶下床吧？”
“什么老熟人？”秦洲才不承认，这么一把年纪了还被赶出卧室，再说当年老贺在西北就各种炫耀小嫂子对他多好。
自己还能在他跟前落了下风？所以坚决不承认。
但是他这一撒谎吧就容易露馅，这不就被贺青砚抓到，然后他嘲笑声就更大了。
其实秦洲不说，邢佳云就是装不住话的，小珍珠带秦念芸去玩之后，客厅就是姜舒怡跟邢佳云了。
面对自己的好姐妹，邢佳云可是一点没藏着掖着，当即就说了秦洲以前那个邻居的事情。
两人结婚前秦洲什么都仔仔细细的交代了，邢佳云其实那会儿没太在意的。
结果哪知道这次回来去看望公婆遇上了，不过就算遇上了她也没在意，但是她竟然主动跟自己女儿搭话，还邀请女儿可以去她家玩，因为她家里养了一只小猫，女儿看了喜欢。
这就让邢佳云有点生气了。
“怡怡，你说我是不是对秦洲太凶了？”
“怎么会，只是赶出房间不能算凶，只能算你坚持自己的立场。”
有好姐妹的支持邢佳云舒服多了，又对姜舒怡说：“不过我看到那个女同志了，要说她对秦洲有点什么想法肯定也没有。”好歹是才女，也是有自己的傲气的。
“但是我感觉她比较喜欢孩子。”邢佳云说：“这样的情况，我是不想我孩子跟她走得近的，怡怡你能理解我吧？”
“当然。”姜舒怡当然能理解，这种关系，肯定不能做朋友的，那不是有病吗？
邢佳云是那种直爽的性子，虽然她没见过对方，假如对方也是这样，两家最好就不要有牵扯这才是最好的，不然搁谁谁心里舒服啊。
邢佳云原本还以为自己斤斤计较了一些，现在有好姐妹支持，也放心了。
这会儿孩子们在房间也讨论着彼此的妈妈，小珍珠在家里放了不少的航空模型，得知秦念芸长大要跟妈妈一样当女飞行员，所以特意把这些模型拿出来给她分享。
“这个，还有这个都是我妈妈主导研制的。”
“哇，姜阿姨真厉害，难怪是我妈妈的偶像！”
小珍珠说：“我妈妈说，你妈妈也是她得偶像，是第一个专业第一打败男飞的战机首飞女飞行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