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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宿敌合修后 乌涿 15596 字 24天前

江让松开手,眼也不眨地把另一枚石戒戴在了自己手上,他的眉心微微一蹙,长睫也跟着颤了颤。

“所以我在道侣契上加了噬骨咒和九天雷引。”

一向被尊为正道之光的霁珩清尊露出了一个堪称寒意森森的笑容。

“谢玄,你最好如你所言,是真的爱我。”——

作者有话说:谢玄:家人们,你们觉得我还能活下来吗?

第27章 第27章 我们什么时候双修?

镇灵石刻上特制的道侣契后一分为二, 戒面泛着墨黑的润泽,与手指皮肤相贴的缝隙中逸出金色灵光。

寓意对道侣永恒忠诚和纯洁的戒指,附带了噬骨咒和九天雷引之后, 戴在手上像是悬在头顶的断头刀。

剑灵幸灾乐祸道:“玩儿脱了吧?”

“放心, ”谢玄信心十足道,“脱不了。”

他现在只是一缕灵思, 这镇灵石又没真戴在他手上, 上面的道侣契自然也没有烙印在他的灵脉之上了。

更何况噬骨咒和九天雷引。

江让见他不作声, 脸色立即冷了下来,仿佛谢玄敢说一句他不爱听的,他就马上原地给谢玄造一座新塔。

“当然是真的。”

谢玄眨了眨眼睛,“你知道的,我那么喜欢你。”

方才还摆一副凶相吓唬人的江让瞬间变了脸色,眼中的寒意被火燎了似的迅速化去了,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走。

“哎——”谢玄长臂一伸拽住江让的胳膊,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提起袖子抖抖抖出他的手,然后握了上去。

谢玄笑嘻嘻道:“你拉紧我, 万一我掉到谁的坟地里去了怎么办?”

江让冷哼一声:“这等法术能困得了你, 我看你这剑尊也不要当了。”

谢玄感觉江让的手动了两下, 不过不是挣开, 而是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像个小孩子似的窝在了他手掌中。

倒像是他牵着江让了。

谢玄转头,只看见江让偏去一边的侧脸,以及他紧绷的下颌线。

江让的手好热啊。他想。

不愧是火系单灵根.

“太怪了, ”剑灵跟在谢玄身后飘,“几天不见,江让怎么跟变了个人一样?”它思考道, “难不成这几天他走火入魔,神智不清了?”

“不像,”谢玄传音道,“他灵气平稳,面色也正常。”

“可你明明做了那样的事,按说不被他打死也要掉一层皮,现如今是什么情况?”

那样的事?

谢玄脑子里闪过剑灵给他重现的画面,定格在他重重吻下去的那一幕上,不由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嘶——

江让不会是欠亲吧?谢玄不太肯定地想,原来他喜欢强取豪夺的戏码?

“看什么看!”江让不自在地躲开谢玄的目光,他皱了下眉,一出禁地就猛地甩开手独自朝前走了。

谢玄:“…………”

还是那个脾气火爆的江让,并没有因为一时的态度缓和而改变什么。

他摇摇头准备跟上去,突然发现周围有些异样——

他们进出禁地不到半个时辰,外面原本阴郁的天色忽然就变得明净澄澈,还有轻盈的絮状云慢悠悠地漂浮在空中。

身后的山林也一扫沉闷幽深,变得翠色欲滴,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就连山道两边的草丛中都开出了各色可爱的小花。

“阿剑,”谢玄道,“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他猛吸了一口气:“空气是甜的。”

剑灵学着他品味了一下:“好像是。”

这种甜既不是食物的气味,也不是花草香味,它飘逸在空气中,无处不在,好像整个幻境里都是甜丝丝的。

谢玄疑惑:“这是哪里来的甜味?”

剑灵沉思片刻,道:“你还记不记得在云栖台的时候?”

那时江让触发了他梦魇般的回忆,云栖台忽然便由世外桃源转为狂风骤雨,接着山崖倾倒,最后整个秘境坍塌成一片废墟——

幻境里的环境全都随着江让的情绪状态而变化。

谢玄恍然。

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石戒,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江让现在心情很好。

“我觉得你的计划可能快成功了,”剑灵兴奋地说,“江让好像真的喜欢你了诶!”

是这样吗?

谢玄又深吸了一口气。

甜得他的心也跟着“怦怦”跳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江让不在的这几天发生了什么,让他终于想通接受了自己的追求,但……结果是好的就行啦!

谢玄心中充满了即将大功告成的喜悦。

原本他的计划就是三步:第一步,跟江让结道侣契,第二步,双修,第三步,被江让捅死。

世人皆知修无情道最终需得“杀妻证道”,一人死,另一人必有大突破。

只因道侣契双方可共享修为的缘故,其中一人死亡之后,他身上所有的修为和灵力全部都会转移到另一人身上。

无情道必须“杀妻”就是这个道理,至于突破到什么境界,就看对方是什么修为了。

像他和江让这样的组合,活着的那一方一定会得道飞升,这就是大乘境的权威,也是谢玄笃定江让必然会相信的原因。

万事开头难,历经三个多月第一步终于完成,接下来便是第二步了。

双修啊……

谢玄想,要不趁江让此时心情不错,去提一提?.

江让回到小筑,坐在窗边的矮榻上出神,他的视线落在自己手指的石戒上,心脏才慢了几拍地狂跳起来。

他竟然……

他真的……

跟那个人结了道侣契?

即使这是他思考了几天几夜后慎重做出的决定,但直到真真切切地摸到了手上石戒略微粗粝的质感,他仍然有一丝恍惚和迷茫。

可这种迷茫之中又有一种安心的熟悉感,就好像他曾经做出过一模一样的决定似的。

那……应该是对的吧。

“阿让!”

江让回过神,谢玄已经到了面前,他微微弯腰撑着那张矮榻兴冲冲道:“我们什么时候双修?”

“……”

光天化日,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方才的绮思散了个一干二净,江让恼怒道:“你满脑子只想着这个吗?!”

谢玄表情认真,看过来的目光里充满了期待:“对啊!”

“你!”江让刚要再骂,却见他神色坦然,心里忽然有了猜测:“……你、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双修?”

“当然知道!”谢玄语气兴奋,“只要我们尽快双修,就能出——”他话到嘴里转了个弯:“早点突破飞升啦!你不是最想要突破了吗?”

谢玄拍拍胸膛:“我可是大乘境,有我陪你双修,你的修为定会一日千里!”

这话说得,好像他自己是一座超绝炉鼎,谢玄满脸写着“来啊来啊快来用我啊”,看得江让一阵无语。

“就算……”他对谢玄的提议不置可否,仿佛不想提那两个字似的,“也要循序渐进,不能操之过急。”

话是这么说,谢玄从江让的眼中明晃晃地看到一句“你果然不知道”。

谢玄有点不服气。

整个上霄掉个个儿抖一抖,都找不出一个比他更懂如何修行和突破。

他当然知道修行不可冒进,只是现如今是在幻境中修炼,做些假象出来就可以了,这一回他绝对死得逼真,令江让看不出破绽。

不过还好江让只是拖延,倒也没拒绝,谢玄跟在起身走向书案的江让身后,锲而不舍地继续追问:“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双修?”

“今日?”

“明日?”

柳拾眠知道江让回来,便立即来了归云峰,才到屋外就听见谢玄语出惊人,原地狠吸了一口凉气。

他当然不认为清尊会由着谢玄胡闹,干出白日宣淫的事来,只不过当下这个氛围,他要不……还是下次再来?

柳拾眠还在屋外纠结去留,江让先发现了他:“拾眠,怎么不进来?”

柳拾眠只得道:“是。”

尽管他相信江让的品行,走进去还是没敢四处乱看,余光悄悄扫了两边,还好还好,屋子里摆设整齐,窗子也都是打开的,地上更没有散落一地的贴身衣物。

柳拾眠又小心地闻了闻,也没在空气中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他终于松了口气,从容地微笑抬眼:“清尊。”

江让于书案后正襟危坐,手里捧着一本几日前送过来的剑册,谢玄站在他身边,殷勤地端着茶杯伺候着,语气讨好地道:“阿让,你喝一口嘛。”

只见谢玄绕在白瓷杯身的手指上,戴了一枚拙朴墨黑的石戒。

江让被他烦得没法,另一只手从袖中伸出,把茶杯接了过来,他的手指白皙纤长,同样墨黑的戒指显得无比扎眼。

但凡不是眼瞎心盲,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柳拾眠脸上的笑容突然就僵住了。

虽说他遇见江让把谢玄往禁地带的时候心里就有了不大好的预感,但亲眼看到二人佩戴着一模一样的戒指,这个心灵冲击还是太大了。

自家这株水灵灵的白菜啊!终是给谢玄拱了。

柳拾眠心中老泪纵横。

江让:“拾眠?”

柳拾眠连忙调整好神色:“清尊。”

“这几日您不在宗门,有些事务须同您上报,还有您交代我调查的那桩……”柳拾眠说到这迟疑了一下,偏头朝谢玄给了个眼神,“是否请剑尊先行回避?”

江让放下书,垂眸喝了一口茶:“不必,你自说你的。”

他既已这样说,柳拾眠自然无异议,甚至有些意料之中。

谢玄听了这话倒是很高兴,站直身体昂首挺胸地一道听了起来,只是柳拾眠前面说的内容冗长枯燥,听得他眼皮直打架。

他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搬来一张木凳坐在了江让身边。

话说自从钟烨教了他“加密咒”的解法,他一直还没机会一看究竟,现下这么无聊的场面,他正好拿出来消遣。

谢玄从乾坤袋中翻出那本《极乐无情道》,又掏了一把瓜子放在面前的桌角上,按钟烨教的解了咒,边嗑瓜子边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该说不说,没了满页补丁似的“口口”,眼睛都舒适了许多,书中的人物好像从书页上活了过来,在他眼前演得栩栩如生。

嚼嚼嚼。

谢玄:?

嚼嚼嚼。

谢玄:??

嚼嚼嚼。

谢玄:???

……

嚼——嘎嘣。

谢玄:!!!!!

“您上次吩咐去查的事情……”说到这,柳拾眠突然停住了。

江让抬眼,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身边。

谢玄正面色惊恐地翘着指头捏住一本黄色封皮的话本手伸得老远,仿佛那是什么令他无法应付的洪水猛兽。

他嘴边沾了瓜子皮,像是白日见鬼似的瞪着那东西,好像下一瞬就要将它甩出去了。

谢玄觉察到江让的目光,“啪”地把手里的书卷起来死死抱在怀里,他脸上的震惊依然没有褪去,还增添了几分被抓包的惶恐。

江让扫了眼被他挡得严严实实的话本表情疑惑:“你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江让(不屑):堂堂剑尊,竟被一本书吓成这样,拿来我看看!

第28章 第28章 想回到过去缝住自己的嘴……

他下意识伸手, 想把那片瓜子皮摘下来,岂料谢玄竟然脑袋一个后仰避开,猛地蹿出去一大步, 惊恐的眼神落在了江让那只手上。

江让皱眉:“你躲什么?”

“没、没躲!”谢玄头摇出了花, 但戒备的状态一点儿都没有收,甚至还有继续后撤的架势。

江让似笑非笑道:“那是我这儿有毒?”

谢玄头都要甩掉了, 身体依然一动不动。

江让被他这模样气笑了, 屈起手指在瓜子堆旁边的桌面上敲了两下, 冷声道:“过来。”

谢玄还想继续摇头,迎面接了江让一记眼刀,脖子立即梗直了不敢再动弹,僵着上半身连带屁股下的凳子一拱一拱地回到了原位。

他抱着话本脑子一片空白地坐了一会儿,忽然闻到了江让身上若有似无的梨花清香。

谢玄一下清醒了过来,书上的文字再次自成画面在他眼前滚动——

“酥麻火热的身体”“压进床褥之中”“摆成十八种姿势酱酱酿酿”“如水一般地融化开……”

想起书中的描述,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悄悄望向身边端坐的人。

衣袍下隐隐透出轮廓的长腿, 往上是被一抹雪白腰封束紧的细腰,白皙修长的脖颈, 还有正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的红唇……

谢玄忽然一阵心虚, 移开了眼神。

操了蛋了。

难怪钟烨在教他如何解“加密咒”时言行怪异, 敢情是在传授“房中之术”。

谢玄两眼一黑。

一想到自己方才热情邀请江让双修, 他就想回到过去缝住自己的嘴。

这跟说“你好,请问要一起上床吗”有什么区别?

嘶——

江让竟然也只是怒了一下,按以往他早被扔出去炸山了。

难道这就是道侣的待遇?谢玄一怔,藏在袖子里的手忍不住摸了摸那只石戒, 再次偷偷望了眼江让的侧脸。

不知道为什么,谢玄心里忽然泛起了一丝丝不可言说的复杂情绪。

江让见谢玄眼神放空还没缓过来,也懒得管他忽然抽什么风, 对柳拾眠道:“继续。”

“是。”谢玄向来不着调,这等举动柳拾眠也见怪不怪了,他接着说道,“如果找遍了万剑宗的剑册依然没有无名尸体手里那把剑,如此说来,我想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那把剑是从某个秘境里带出来的。”

所有从秘境出来的东西,无论是法器或者天材地宝,都能查得到消息,毕竟能从秘境里全身而退并拿到宝贝是件十分值得吹嘘的事情,没有人会藏着掖着。

江让不是没有想到这个可能性,他在搜寻各路剑册时早就留意过,并没有听说近两百年内有人从大小秘境中带出过类似那把的上品灵剑。

但既然柳拾眠提起,必然是查到了点儿别的什么。

果然,柳拾眠道:“秘境出来的东西都记录在案,除了、咳!”他干咳一声,“风月湾小秘境。”

江让对这个秘境没什么印象:“风月湾?”

“您上回不在宗门时……”柳拾眠说到这儿忽然停了一下,他仔细回想,竟然怎么都想不起江让上一次不在宗门是什么时候什么缘故了,好像只是潜意识记得这件事。

江让还在等着,柳拾眠只得暂且把心中这点异样放在一边,继续道,“有一个小秘境开启了不到半日便关闭了,因开启时间太短且位置特殊,便只有离得最近的那个宗门有人进去过。”

位置特殊?

江让问道:“风月湾在何处?”

“在……”柳拾眠迟疑了一下,“合欢宗。”

什么?

听到这三个字谢玄突然被点醒,蹭地站了起来:“合欢宗?!”

这个宗门原先他最看不上,原因无他,只因修真界皆言此宗“善双修”、“法门诸多”,于是他多年前曾跑去挑战过合欢宗公认最厉害的长老,谁知那人修为低到可怕,连他半招都没接住。

当时谢玄认定合欢宗就是一群虚张声势,自吹自擂的乌合之众。

现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人家善的“双修”可不是他以为的那个“双修”,还好当年他冲进合欢宗就打,不然那位最厉害的长老很可能把比试场地选在床上。

想起长老那张描眉涂粉、招蜂引蝶的脸,谢玄忽然心有余悸。

柳拾眠被他这突然出声吓了一跳,江让也莫名其妙地转过头看他:“合欢宗怎么了?”

“你们要去哪里?”谢玄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连忙压低声音道,“那里不适合你。”

“哦?”江让危险地眯了眯眼,“你去过?”他紧接着追问道,“去做什么?”

谢玄被他这眼神威慑到,忽然想起方才江让问他到底懂不懂双修是什么……

江让既然那么问,明显是他自己懂嘛!哪儿还需要他给江让介绍合欢宗是个什么地方。

只是江让此时这架势……怎么有点儿像是在盘问自家道侣有没有在外边儿拈花惹草的意思?

“……我、我嘛,就是路过,路过。”谢玄支支吾吾,企图蒙混过去,把合欢宗人当对手去挑战这种事太丢脸了,绝对不能让江让知道。

不料江让看起来丝毫没有怀疑他的说辞,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哦”?

谢玄忽然明白过来——一个连双修都不懂的人,就算去过合欢宗也干不了什么。

谢玄:。

他莫名有种被江让小看的愤怒。

谢玄哽着一口气:“你们去那儿做什么?”

江让无言:……敢情你一点儿没听?

“我们得到了玉安无名修士那把剑的线索,”柳拾眠看不下去了,出声解释道,“要去合欢宗查一查。”

“喔……”谢玄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那这样说来江让之前的确去过合欢宗了。

只是没想到这件事竟然会在他此刻混乱的识海中被挑出来,难道他在合欢宗发生了什么?

谢玄看看江让。

前几次幻境中他只顾着制造飞升假象,却从没想过去了解这个人,怪不得一直失败。

虽不知道江让对那具无名修士的尸体为何如此上心,但想必背后隐情对他十分重要,就算合欢宗是龙潭虎穴,他也决定陪江让一起闯一闯了。

“阿让,”谢玄自告奋勇道,“我要陪你一起去。”

闻言柳拾眠表情微妙,但他没有对此发表什么意见,这二位戒指都戴上了,以清尊的性子,道侣契必然也结了,两人一起去哪里都名正言顺。

江让淡声道:“随你。”

得到允许谢玄还没来得及高兴,便见江让扫了一眼自己胸口。

他低头一看,刚刚光顾着说话一时不慎,抱着的话本子露出了一片,那一片上正巧写了个大大的“情”字。

江让用眼神点了下:“你怀里那是什么?”

糟了,还是被发现了!

谢玄猛地把书抱紧:“哈、哈哈这就是,一本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修炼秘籍罢了。”

江让挑眉:“是吗?”

“是啊!”江让这个动作令谢玄顿感不妙,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我突然想起借阅时间到了,唔该给钟烨还回去了。”

说完谢玄也不等回应倏然转身,竟直接从窗户翻了出去,瞬间就跑没影儿了。

柳拾眠:“……”

他转过头,竟然捕捉到了江让嘴角一抹还未散去的、淡淡的笑意。

柳拾眠愣住了。

江让收回眼神,见柳拾眠正看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怎么?”

柳拾眠犹豫半天,才小心翼翼地问道:“清尊,您真的……真的喜欢谢剑尊吗?”

江让既是宗门前辈又是他长辈,这的确不是他该打听的事情,柳拾眠也明白这么问其实非常不妥,可不知是不是人年纪大了,江让那张不过他徒孙辈般的年轻面容看得久了,也多了几分担忧来。

况且谢玄此人太不可靠,他若不问一句实在放心不下,就算是被责罚他也认了。

江让没回答,反倒是没头没尾地问道:“你可知,谢玄如今多少年岁?”

柳拾眠虽不明白江让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个,却还是认真思索道:“当年谢剑尊一剑破九州,这是整个上霄都知道的传奇,那时他十七八,比清尊您大了没几岁。”

他思索了一下:“现今约莫……二百二十八?”

江让沉默了许久,才缓缓摇了摇头:“不。”

“是九百九十岁整。 ”.

谢玄狂风一般地下了归云峰,直奔钟烨住的客居,一脚踹开了他的院门:

“钟烨!钟子算!你给我出来!”

钟烨打开房门小跑出来,看着满院狼藉拍手道:“哎哟我的剑尊大人,您这又是怎么啦?”

“钟烨。”谢玄一掌拍在他肩膀上,表情严肃道,“你还有多少私藏的‘禁书’?”

钟烨懵了:“啊?”

“快快快,通通给我拿出来,”谢玄催促道,“我要在这次去合欢宗的路上全部看完!”

一想到自己竟然在江让面前露了短,谢玄只觉得自己英名扫地,落了下风。

他越想心中越不服气。

不行,江让懂的东西他也要懂,不,他还要比江让更懂!

不就是双修那些事儿嘛,以他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本事,一日之内他必定能恶补上来,保证烂熟于心,对答如流。

到时他再宣称今日只是他脑袋一时凝滞思绪不畅,自己其实是个中老手,好挽回颜面。

钟烨茫然了好一阵,才明白了他的意思——谢玄要博览群书,然后跟江让一起去合欢宗进学完成人生大事!

乖乖,这两人真是爱得天雷勾地火,进程如此之快,看来合欢宗之行必有一场鏖战!

为兄弟,两肋插刀。

钟烨立马掏出一个比上回给谢玄那个大了一倍的乾坤袋,郑重地放到谢玄手里:“这里面是我珍藏中的珍藏,解咒之法都一样,你全拿去!”

接着他又拉紧谢玄的手:“这回出门,请务必带上我!”——

作者有话说:谢玄:没有害羞和暧昧,只有卷死对方的决心!

但……学了总是要用的[思考][思考][思考]

第29章 第29章 你们别学那劳什子双修邪法

钟烨为证明带上自己绝对不亏, 翌日一早便拿着一叠传送符分发,人手一张。

“这个传送阵是我之前留在合欢宗山下小城里的,”钟烨道, “如此咱们便可免去舟车劳顿之苦了。”

“多谢道尊大人。”师云卿略一行礼, 双手将符纸接过来好奇道,“您去合欢宗做什么?”

钟烨脸一绿:“小孩子不要乱打听。”

“哦……”

钟烨瞪了他一眼, 转过身去找谢玄, 甫一看到他那张脸就给吓了一下。

只见谢玄眼底乌青, 双目无神地靠在一棵树上,整个人萎靡不振,好像遭受了巨大的精神折磨。

钟烨知道他这是挑灯奋战的结果,殷切问道:“看了多少?”

谢玄表情麻木:“全部。”

自从昨天在钟烨这儿拿走那个储物袋,他回去花了一整晚,终于把所有“禁书”全看了一遍。

现在他满脑通黄。

钟烨怜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辛苦。”

按那些话本的刺激程度,他一次最多也就能看个两三本就遭不住了, 谢玄初次接触竟然能一夜之间尽数读完!不愧是近几百年唯一的天纵奇才,耐力不是一般的强悍。

钟烨感到一股敬意油然而生。

“诶对了, ”钟烨瞟了眼师云卿, 轻声问道, “你带他做什么?”

谢玄沉吟道:“这个嘛……”

当然是因为师云卿是幻境中唯二主动进来的, 把他单独放在一边万一惹出什么祸事来不好收场,还是带在身边看着放心。

不过这些当然不能告诉钟烨,谢玄只好接道:“云卿他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我不放心。”

“待在净云宗有什么不放心的?”钟烨愤愤, 自己还要用话本和传送符换来同行机会,这小崽子直接就被谢玄捎上了,他悄悄撞了一下谢玄, 低声道,“你带上他,我觉得清尊好像不太高兴。”

嗯?

闻言谢玄立马转脸去找人——

江让站在不远处,正察看手里的传送符。

他这回约莫是想低调些,一改之前的白衣玉冠,换上了一套浅灰色的袍子,只是他那挺拔高挑的身形,就算套了只麻袋也能看出是个美人,遮不了一点。

此时江让已经戴好了幂篱,那张脸隐在白纱后面,隐隐约约地瞧不清面容。

谢玄疑惑:“怎么看出来的?”

“感觉。”钟烨小声道,“那小孩成天围着你转,出个门还带着碍事,你俩刚结了契,江让他能高兴吗?”

“胡说什么?人家只是崇拜我,再说了,”谢玄瞥了他一眼,“你不也是?”

钟烨怒了:“我能一样么?!我对你可没想法!”

他声音一拔高,立即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江让的幂篱转了个方向,冲他们道:“还不走?”

不知是不是因为钟烨的话,谢玄听着江让的声音似乎有点冷。

分明是四个人,钟烨和师云卿都挨着自己站着,跟江让隔出了一小段距离,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三人之外。

谢玄心里头闷闷的,莫名有点儿又酸又疼。

他忽地就从树上站起身,不由自主地朝江让走了过去。

江让拿起传送符正待要用,余光见谢玄忽然靠近,手从他的幂篱下绕进来,揪住了他的衣袖。

江让拧眉道:“你干什么?”

谢玄也不知道自己突然怎么了,就是不太想看见江让孤孤单单的,他当然不能说“我看你一个人很可怜”,这样肯定会被江让冷言嘲笑,并且表示自己本来就不需要人陪,说不定以后他想靠近都难。

还是做他拿手的事吧。

“咱们都是道侣了,”谢玄笑嘻嘻道,“我不跟我道侣在一起,难道跟钟烨和那个小屁孩儿呆着?”

江让:“……哼。”

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根本不知道他随口说的话听起来多让人心口发烫,幸好幂篱挡住了脸,他的面色变化不会被谢玄看见。

“……那你拉我袖口做什么?”

谢玄被问住。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布料,恍恍惚惚间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小小的模糊身影,总是喜欢揪着他的衣袖跟在后面,粘人得很。

“应该是……”谢玄想起那个小东西仰头看过来的眼睛,明亮又专注地望着他,好像自己是他的全世界。

“喜欢?”

这种话江让听得多了,好歹能维持表面平静,不过谢玄上翘的尾音不及往日坦荡肯定,让他有点不爽。

“呵。”

“二位,”钟烨远远瞧见两人似乎聊得不是很愉快,忙出声打圆场,“咱们出发吧。”.

传送落地点在一座小楼的背面,透过小楼的窗户便能看见城中人来人往,虽不及碎金城繁华,也算热闹了。

几人走在路上,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混杂的脂粉香味。

谢玄左瞧右看,奇怪道:“这城中怎么一个年纪老的都不见?”

师云卿也惊奇道:“真的是诶!”

“这儿是合欢宗管辖范围,这里的人虽未投靠宗门成为弟子,但受合欢宗影响,习的也是相同法门,”钟烨解释,“他们不追求提升修为延长寿命,所修之法乃是能永葆青春直至死亡,修得越好,容貌保持得也就越年轻。”

谢玄恍然:“原来如此,那这样说来合欢宗的法门倒也不——”

话音未落,身边忽然有一道娇俏的声音“哎哟”了一声,谢玄下意识出手,接住了一个即将倒地的粉衣……男子。

那男子旋即抓住他的手,柔弱无骨似的顺势攀上他的肩,一脸娇羞道:“多谢公子,公子可否与我一同回去,奴必将好好报答于您……”

他一面说一面往谢玄身上凑,眼睛眨得快抽筋了,脸上的粉“扑簌簌”地往下掉,像老墙皮成了精。

谢玄:……等等,好像不太对劲。

他只懵了一瞬,刚想将人推开,靠在他肩上的这人突然尖叫着直起身来,接着谢玄便感到被他抓住的手腕上力道一松——

江让两指扣着那名男子的腕子,将他从谢玄身上拎了起来,这回的嗓音是真的冷得瘆人:“滚。”

“我滚我滚,您松手……”那男子挣脱不开,另一只手本能地去掰扣着自己的手指,便见那只手上戴着一枚跟这位红衣公子一模一样的黑色石戒,他立即表情扭曲地求饶,“哎哟我这真是瞎了狗眼,没看出这位是有主的,您大人大量,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江让手指一松,那人便头也不回的跑了。

他收回手时顿了一下,抬高手掌狠狠地拍向谢玄的肩膀,残留在他肩上的香粉激得谢玄猛呛了一口气:“咳咳咳!”

师云卿小声问:“道尊大人,那人说‘有主’是什么意思?”

“嘁,”钟烨心说来得正好,他得好好说道说道,省得这小子没眼力劲,整天缠着谢玄,“你没看见剑尊和清尊手上的石戒么?他们俩啊,结成道侣了。”

闻言师云卿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钟烨不理他了,转头对被拍得龇牙咧嘴的谢玄道,“现在你知道了?合欢宗修的可是采阳补阴、采阳补阳……总之要采阳就是了。”他得意道,“进得此地的修士,很少有像我这样能全身而退的。”

“啊?那还有修士敢往这里来嘶——好了好了阿让,我知道你喜净,但我的肩膀快要给你拍断了。”

“哼。”江让冷哼一声,嫌弃地甩甩手,给自己手掌施了个清洁咒。

谢玄:“……”他怀疑江让只是单纯想揍他。

“当然有啊,”钟烨煞有介事道,“古人言‘食色性也’,合欢宗的双修之法据说滋味非凡,让人飘飘欲仙,即使会被榨干也多的是人趋之若鹜,想要一试。”

“这一试……可就泥足深陷了。”

谢玄揉着肩膀:“那依你这么说,这趟合欢宗凶险异常了?”

“也不一定,”钟烨道,“你们别学那劳什子双修邪法,只摹个形就赶紧打住回来,切记不要深入钻研。”

谢玄:??

江让:??

“道尊既然去过,”江让懒得解释,问道,“可知道‘风月湾’?”

“知道,风月湾在合欢宗后山,里面有一道灵气充沛的山涧,是合欢宗人的沐浴之所……”

钟烨答完顿时了然。

乖乖,地方都选好了,鸳鸯戏水,刺激!刺激!

谢玄:“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去吧。”

江让迟疑了一下:“我与合欢宗人并无交情。”

上霄不论何门何派,就算是魔修,只要听说净云宗霁珩清尊的名号都会卖几分薄面,但合欢宗是个例外。

这个宗门不求精进修为更不求突破,宗门宗旨乃是“美美生、美美死、美美欲.仙.欲.死”,跟江让无论如何是打不到交道的。

谢玄扭头问钟烨:“你之前怎么进去的?”

“我嘛,”钟烨难得不好意思,“算了一下时机,悄悄溜进去的。”

谢玄:“……”

这方法对他和江让是行不通了,他们进去不仅要去看看风月湾小秘境遗址,最重要的是打听合欢宗内有谁从秘境中带出了东西。

若合欢宗宗主是金丕宿,只需要传个讯问问就成了,这个情况怪不得江让要亲自过来。

众人一时无言。

片刻,一旁许久不作声的师云卿缓缓举了个手:“我有个办法。”

钟烨:“你个小屁孩有什么办法?”

“我、我曾听收集消息的师兄提起过,”师云卿结结巴巴道,“合欢宗在这城中有一个‘凤鸣馆’,去那里可以自荐拜入宗门,若被选上,或、或许能混进去……”

谢玄一听就知道没戏,江让活了两百多年,一直是高高在上的霁珩清尊,怎么可能屈尊降贵,用这种法子混入合欢宗打探消息?

虽说合欢宗实在是他的人生阴影,但既然江让对这件事如此看重……他想了想道:“要不我一个——”

“可以一试。”

谢玄听见江让如此道。

第30章 第30章 这么凶巴巴的,谁敢要你?……

幻境中的一切无论过程如何变化, 事情的结果还是会同发生过的一样,不会改变。

虽然不知道当初江让用了什么办法,但谢玄清楚, 无论怎样, 最后江让一定会进合欢宗。

“好,”他道, “那就一起。”

“凤鸣馆倒是不难打听, ”钟烨见他们去意已决, 便提出另一个问题,“只是你如何保证一定会被选上?”

谢玄惊讶道:“就凭我家阿让的容貌气度,你还有这种担心?”

江让抿抿唇,没有说话。

钟烨:“我是说你。”

“我怎么?”谢玄不服,“我腿也很长。”

钟烨道:“诶,就是过于长了。”

江让的身量在男子中已是佼佼者,谢玄比人还要高了小半头, 而且剑修长年使剑,体格本就要宽厚一些, 谢玄更甚。

师云卿赞同道:“前辈确实过于高大。”

谢玄不明白:“这有什么问题?”

钟烨道:“合欢宗里的男子大多体态娇媚柔软, 清尊这身量在其中都很勉强, 幸而……”他刚想说江让明艳的长相可以弥补, 忽地想起霁珩清尊不喜人议论他长得好看,赶紧咬住舌头,又去说谢玄,“你这样的, 哪里像需要采阳的,被采的还差不多!”

“唔,”谢玄道, “那怎么办?”

“或许可以补救一下……”

钟烨上下打量了他一通,托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我想到了!”

说罢他带着三人转入一家客栈,飞速找小二要了间房。

房门一关,钟烨就开始从乾坤袋里往外掏东西。

各色艳丽的轻纱钗裙从中飞出,如有支撑似的站立在地面之上,围着几人绕成一圈。

“看看!”钟烨兴奋地炫耀道,“这些都是我的收藏。”

师云卿看得眼都花了,由衷惊叹道:“道尊前辈的爱好真是广泛。”

钟烨的心思昭然若揭,无非是用这些女子衣饰给谢玄装扮起来,弱化他突出的男子身形,这其中自然也有几分想诓谢玄给他试衣的想法。

江让眉头一皱:“此法不——”

话没说完江让就打住了,因为他看见谢玄已经欢天喜地地上前去看那些钗钗裙裙了,感兴趣的模样丝毫不像装的。

江让:……是他多虑了。

一般男子都会拒绝钟烨的女装提议,但谢玄不一般,他只会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谢玄拎起一件粉裙的衣袖,转过来问钟烨道:“这件是不是跟方才路上撞我那人一样?”

“放屁!我这儿的衣服岂是那种粗衣麻布能比的?”钟烨怒道,“你那眼睛没用就挖了!”

“……”同样想过挖人眼睛的江让走出女衣圈,到窗边眺望街景去了。

身后不断响起叮叮当当窸窸窣窣的声音,持续了小半天,江让忍了又忍,才克制住冒出来的好奇心,没有回头去看。

不知为何,此次来合欢宗之前他心中总是不安,隐隐预感似乎会在这里发生什么不好的事,离合欢宗越近,这种感觉就越强烈。

但……

江让眼色一沉。两百年了,才被他找到一丝线索,不论在这里会发生什么,他都一定要查到当年雨夜中那个黑衣人的踪迹。

……

“好啦!”

“哇!”

不知过了多久,江让听到钟烨和师云卿的惊呼。

他一回头,便见谢玄换上了最初他看上的那件粉衣纱裙,头上马尾也放下来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长长的流苏耳饰垂在肩上,行动间微微摇晃。

不可否认,谢玄的样貌也是一等一地好,只不过粉色也没能让他显得娇弱,反倒是少年气更重了,嫩得似乎可以掐出水来。

如同凡间锦衣玉食养出来的贵公子,随便一站都生动灵气,惹人喜欢得紧。江让心道,谁能想到这是一只快要一千岁的老东西呢?

“阿让!”

谢玄仿佛对他这一身非常满意,身姿摇曳地朝江让走了过来,十分做作地在他面前转了个圈,“你看如何?”

不知钟烨给他身上喷了什么,谢玄这一转甜香扑鼻。

江让屏息:“站远一点。”

“啊?”

江让小口吸气:“你太香了。”

“哦。”谢玄委委屈屈地向后退了一步,小声嘟囔道,“可是明明阿让你身上也很香……”

“钟烨,”他转头道,“你把这香味儿给我弄掉。”

能哄谢玄穿纱裙,钟烨已经满足得不行,正目不转睛地欣赏自己的杰作,闻言赶紧答应:“好好好。”

钟烨替谢玄清扫掉了身上的香味,两人这才一道出门。

师云卿望着二人渐行渐远的身影问:“道尊前辈,我们为什么不一起去?”

“人家双修,我们去干嘛?”虽然钟烨也很想跟着,但他还是守住了道德底线,遗憾道,“老实等着吧。”.

凤鸣馆是一座三层花楼。

一名长相秀气的年轻男子坐在窗户上百无聊赖地揪着手里的花,他瞧见远远走来谢玄和江让忽然从窗上跳了下去,急急忙忙地朝屋内走。

“大师兄!大师兄!”

被称为大师兄的男子正躺在美人榻上闭目养神,气定神闲道:“清竹,教了你多少次,要平心静气,举止优雅,你这般毛毛躁躁,到时出门历练哪儿有男人要你?”

“不是啊大师兄!”清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来、来、来了两个极品!”

“哦?”云深拿开脸上的扇子,“来我合欢宗?”

清竹:“正是,我看见他们进门了,这会儿应当到了二楼了。”

“极品?”云深磨磨蹭蹭地站起身理了理衣服,不屑道,“你啊,就是太年轻,没见过世面,我倒要看看能有多——”

话没说完,他就见自家小师妹小脸儿红彤彤地领着两个男人走了进来。

珠帘一掀,一张神颜后面是另一张神颜。

云深立即被震惊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这种姿色,莫不是要来篡夺他的大师兄之位?

“我说吧,”清竹小声替自己辩解,“他们要是进了宗门,那些男人不得排着队上赶着送修为,过不了多久,宗主都吸不过他们。”

“放肆,宗主也是能拿来编排的?”云深立即收起表情,试图挽回面子,“就算长得好,也不一定适宜修习我宗门双修之法,还得我来先试试他们有没有天赋。”

谢玄和江让一进三楼主厅,便看见两个合欢宗人窃窃私语,边说边瞥向他们。

嗯?难道现在就开始入门考核了?

谢玄立即扭腰扭得更大幅了一些,粉色的轻纱也跟着他的动作摇来摇去。

江让转脸,眼不见为净。

小师妹边带路边语气羞涩道:“这就是我们合欢宗流欲阁的首席大弟子云师兄。”

江让淡淡地看了眼云深,勉为其难地点了下头。

“……”谢玄知道江让的性子,赶紧开口问好,“原来您就是大师兄。”

“你们想要拜入我合欢宗?”云深对小师妹的介绍很满意,他浮夸地抖抖袖子背手挺胸,手拿折扇围着两人走了一圈,“但我合欢宗也不是什么人都收的。”

闻言清竹和小师妹都惊呆了,一个劲儿地冲云深使眼色。

云深假装没看见,停在了谢玄跟前,他微微抬起头才能勉强跟谢玄对视。

“你个子怎么这么高?”云深皱眉不满,“就你这样的身量,到时候可供你采补的人选可不多,”他故作高深道,“就算入了我宗,你的修行上限一眼就能看到头。”

“不妨事,”经过昨夜一整晚的“禁书”补习,谢玄骚话张口就来,“修行是小,我只求习得双修法门沉沦欲.海,纵享人间极乐。”

江让:“………………”

“不错!”云深赞同地点点头,“你的想法非常符合我宗宗门理念,年轻人很有前途。”

“至于你嘛……”云深转向江让,“你——”

只是被对方轻轻地扫了一眼,云深的后背就隐隐冒了一层冷汗,他本能地感受到了这名灰衣男子身上自带的强大压迫,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你你你、你问题大多了,”云深强装镇定,“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这么凶巴巴的,谁敢要你?你、你进了我合欢宗也是无用。”

“别啊大师兄!”谢玄一听这是要被拒了,这还得了,他赶紧道,“他只是看起来不好惹,其实性子比水还软和呢!”

江让:。

“是吗?”云深满脸写着不信,“你让他证明给我看。”

谢玄:“这怎么证明?”

云深不敢直视江让的眼睛,对谢玄道:“我合欢宗人,对猎物勾.引.挑.逗是基础手段——”

清竹和小师妹精神为之一振,渴望都要从眼睛里冒出来了——合欢宗宗门内修炼,互帮互助也是常有之事,要是能先尝到了这种级别的美人,把他们现有的修为全掏了也心甘情愿呐!

云深哪里不知道他们心里想的什么,心说这俩不知死活的东西,对方即使是宗主来了估计都享受无能,他俩敢上,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但他话已经说出口了,又不好驳了自己的面子,拿扇子朝谢玄一指:

“让他对着你来试试。”——

作者有话说:晚上还有一章,我写写写写写……